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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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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我们”
Stats:
Published:
2021-10-05
Words:
4,976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8
Hits:
891

[奥c]我们.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寻常的现pa,奥伯龙和阿尔托莉雅同龄

*也许是成年人的童话,有比较阴暗的描写,不建议在吃饭的时候看

————

 

 

奥伯龙在收拾阿尔托莉雅房间的东西。

她出门的时候从不留意自己房间有没有关好窗户,风一吹就容易让一些东西从她的桌子上滚下来——有可能是一支没什么墨水的钢笔、叠到一半的千纸鹤、甚至是没有放好的戒指。

 

和往常一样,他们大概每周就会吵一次架。

 

往往是因为一点琐事,两个人互不相让地拗上几句,奥伯龙总喜欢加几句不冷不热的嘲讽,直来直去的阿尔托莉雅并不占据优势。他们的吵架通常以阿尔托莉雅气得耳朵发红、包也不提就夺门而出作为结尾。

她一般出去散心一两个小时,每次都会赶在晚饭之前回家,有时候正好遇到超市打折,会买好新鲜的蔬菜带回来。

奥伯龙做好晚饭就开始看时间。在太阳下山之前,金发的女人一定会提着买好的东西回来,直奔饭桌。

 

蔬菜上留下的水珠还没有完全蒸发,阿尔托莉雅吃饭的时候腮帮子不停鼓起来又消下去的样子也很平和。她不和吃的过不去,也从不和奥伯龙真的生气,所以他们吵架的时候一直都很有底气。

大概是托了神经大条的阿尔托莉雅的福,奥伯龙也从不对自己的毒舌有负罪感。

 

不管怎么吵闹,吃完饭就和好。这就是他们家的日常。

 

 

虽然被同事的藤丸曾经提过要他积点口德,对女朋友这样说话哪天被甩都不奇怪。

但没过多久奥伯龙就和阿尔托莉雅登记,然后戴着戒指在这个口德积得比自己三辈子还多的家伙面前展示了已婚的身份。

无名指的戒指在公司的led灯下无情地反射着银色的光芒,奥伯龙顺带嘲笑了一下藤丸和他后辈那毫无进展的恋情。

 

今天天气依然晴朗,奥伯龙住的地方可以从窗户看到黄昏时连绵的火烧云。

他把阿尔托莉雅离开前忘了带走的戒指放进口袋,又看了看时间。

"……啊,看时间也没什么用吧。"

反应过来后,发现自己正因为习惯而做出白痴一样的举动。

不管现在是不是晚饭的时间,阿尔托莉雅也不会回来。她的葬礼在今天白天也结束了,死人是不会回来对他说明天想吃什么的。

 

那天他们又吵架了。

阿尔托莉雅虽然照常出门,却连脸都没有红一下。虽然在结婚后也没有改变,不过谁也不会当真地生气,但每次吵完架她还是习惯性地会出门散个步,这次甚至还揭下了奥伯龙贴在厨柜上明天的菜单——看起来是准备顺便买个菜回来。

奥伯龙在阳台抽完一根烟,不紧不慢地把晚饭做好,在等待妻子回来的时间里看了看他先前带回家还没处理好的文件。

专心工作的时间过得很快,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而阿尔托莉雅的声音仍然没有从玄关处传来。

 

 

按捺不住焦躁的奥伯龙拿了件外套就跑出门,联系了她的好友和同事,没有一个人知道阿尔托莉雅去了哪里。

他漫无目的地一个人找到半夜,在快破晓的时候接到藤丸的电话。

“奥伯龙、是奥伯龙吗?!……那个,阿尔托莉雅小姐她……”

已经不记得听到了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正站在医院的太平间门口。

 

虽然耳边有警察在说是因为遇到交通事故、失控的车辆撞向了人行道、不知是救人还是闪避不及,最终被卷入了车底致死的只有这一个人。

『因为死者的面貌损毁得很严重,而且没有身份标识,所以没能第一时间联系家属』——这种话,不用说也能看出来。

 

无视了护士和藤丸的阻止掀开那层白布,底下躺着的那个人不仅是肢体的变形,连眼球也被扯出来了的样子。

用触目惊心来形容自己妻子的死状有点太过了。

但她现在真的很难让奥伯龙夸赞一句美丽。

他嘴唇张开又合上。最终还是笑着无奈地说了一句“也不是很丑嘛。”

 

 

在死亡证明上签字不是什么难事,本来就什么也没有带出门的阿尔托莉雅自然也没有需要他带回去的东西。

普通地联系了殡仪公司,定好了葬礼的时间和火化的方式,告知了她生前的亲朋好友。因为他和阿尔托莉雅都没有家人,所以也不需要麻烦地会面亲属,她的公司倒是给了一大笔抚恤金。作为她好友的同时也是部门经理的诺克纳蕾亚把她在公司里所有放置的东西都打包拿了回来,问奥伯龙“你需要留着吗?”

 

奥伯龙看了看里面细碎的日常用品和订书机,有阿尔托莉雅生活气息的物件似乎早都留在了家里,他兴致缺缺地看了那一堆了无生气的死物,漠然地推却了对方的好意。

 

 

葬礼很顺利,他也流不出眼泪。其他过来吊唁的人倒是哭得比他狠,一度分不清谁才是死者的丈夫。

他看着正中的黑白照片,女人那张俊秀的脸上定格着浅浅的微笑,比印象里要成熟稳重了不止一点。奥伯龙眯了眯眼,一时认不出那是谁。

 

 

无言的春天过去,夏与夜晚一同到来,闷热的空气在东京熙熙攘攘的环境里更显得烦躁。奥伯龙仍然住在之前那个公寓里,尽管这里的租金对他一人来说算是十分高昂。

 

大概一年半前,他们正式存下来一笔积蓄,不仅补上了婚礼的遗憾,居住的地方也从偏僻的郊区搬迁到了东京银座的公寓——贴近两人的公司,不管去奥伯龙的公司还是阿尔托莉雅的公司都很方便的地方,当然租用公寓的费用也不能同日而语。

好在他们的工资都不错。既不需要为父母颐养天年,近期也没有要添置家庭成员的打算,两个新晋的社会人在房子里做着未来的规划,满打满算每年出去旅游的花费、日常吃饭的开销、偶尔添置换季物品的预算等等。最后金发的女人被赶出厨房,奥伯龙负责做饭而阿尔托莉雅洗碗,这样房屋保险也不需要续费,收入还算刚好够用。

 

 

为了节省昂贵的电费,电灯只开了必要的一盏。

奥伯龙打开冰箱,发现深处竟然还有几个月前买的酸奶,一直被啤酒挡着,可怜的酸奶被遗忘到了差点过期。

他久违做了汉堡扒,就着酸奶一起吃。调制成咸味的汉堡肉汁水很足,有点烫口,配着冰凉的酸奶刚好中和。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似乎从玄关隐隐传来,他头也不回地无视了幻听。

汉堡扒入嘴变得冰凉油腻,酸奶也索然无味。

 

脂肪和油的聚合体,黏在喉咙和胃里的触觉。

 

奥伯龙扒着洗手池的台子,吐了出来。

吃剩一半的汉堡扒和开了盖的酸奶放在桌子上,无辜地被男人扔进了垃圾桶。

 

“啊——啊——,就不该费时间做这种东西……”

抱怨着,男人毫无形象地躺在地板上。

胃部传来扭曲的痛楚,许久没有正常吃饭而只是沉溺于烟和啤酒,本就算不上多健康的身体大概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说起来,他下意识会买做汉堡肉的材料就够匪夷所思了。明明做起来麻烦又不算多有营养,对这个的回忆只有做的时候需要六点多起床切肉罢了。

 

奥伯龙在冰凉的地板上搜寻回忆,试图从淤泥和阿尔托莉雅的脸之外找到答案,最终在和当初同样昏暗的灯光下想起微不足道的过去某一日。

那时候阿尔托莉雅和他都是中学生,奥伯龙自己也实在算不上营养均衡。不如说能用泡面解决的事情就不会考虑其他,不到肚子抱怨的时候也不会想着吃饭,以至于他一直瘦得惊人。

那时候比他更瘦的是同一个福利院的阿尔托莉雅。一段时间不见的少女手脚几乎可以用干枯来形容,不合身的校服一吹就能卷跑。

进入青春期的女生,补贴的钱得分出一大部分买卫生用品。了解到她为此仅仅保持在活着的范围内进食,所以比以前要消瘦许多。

 

看不惯那暗淡又分叉的头发,微微凹陷的眼眶和面颊,奥伯龙用多余的钱买了过夜的材料,借用了家政课的教室,问她想要吃什么。

少女翠绿的眼睛眨了眨,看着他面前的材料,认真思考之后吐出了汉堡肉三个字。

“……哈?”

……一上来难度就太高了吧,这家伙。

十三岁的奥伯龙咂舌,开始头痛地觉得自己不应该问这种事情。

 

他的手很灵巧,对着菜谱也能做得像模像样。但汉堡肉太厚,火候很难掌握,第一次似乎是火烧过头失败了,不过阿尔托莉雅把烧焦的地方也一点不剩地吃掉了。

从那之后,他的记忆里出现了许多学习料理的场景。

在高中的时候,料理时还多了一个把阿尔托莉雅从厨房撵出去的景象。

这家伙简直就是厨房杀手,浪费食材的程度令人发指。

因为做饭的人变成了自己,所以一日三餐也和她一样正常起来。

 

 

“……唔、呕……”

又是一阵反胃,他在脑子里在对爬起来去吐、还是就这样吐地上算了做了简单的选择。

因为地板收拾起来太麻烦,还是强忍恶心勉强去了厕所。

十多年来都一直肆意消耗着自己身体的奥伯龙,不管是扭曲的痛苦还是吃饭时的呕吐都是常态。本来就对各式的食材没有兴趣,饭菜只要能入口就行。他按着胃,用纸巾擦拭嘴角,吐出来的东西终于只剩下了酒和胃液,男人麻木地觉得怀念。

肠子都卷成一团的疼痛也好,昏暗的室内灯也是一样。

反胃、眩晕、过冷、浑浑噩噩。

还有不管做什么,都发自内心地觉得恶心。

把这些都合在一起,就能组成以前的自己。

 

 

奥伯龙身上的烟酒气息愈发浓厚了。

 

在公司里虽然可以喷上香水搪塞,但距离太近的话也没有办法,他也不愿意多费时间遮掩。

被藤丸用多余到无处安放的关心和正直堵在公司的茶水间里谈心,奥伯龙翻着白眼抽烟,在对方的喋喋不休下露出八颗牙齿笑着说你脑子真的有病。

藤丸被近距离的吞云吐雾熏到,劣质的二手烟恶意地呼在他脸上。青年没有防备地呛进一大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前辈?!你还好吗……!”

被咳嗽声吸引来的玛修扶着藤丸,紧张地拍着他的后背。

藤丸从肺部被狠狠呛了一口的抽搐里缓过来,对玛修不好意思地笑笑。

“啊、吓到你了,对不起,刚刚不小心呛到了口水……没事的。”

后知后觉反应起过近的距离,他紧张地刚想开点什么话题,就看到面前的台子上放着一杯刚接的茶水,热气扑簌簌地升腾。

玛修说是刚刚奥伯龙先生放在这里的。

 

说话辛辣、却很会照顾人的奥伯龙——曾经对他说过这句话的,就是阿尔托莉雅小姐。

刚刚进公司的时候,他们为应酬多喝了一些酒。发现同期的奥伯龙酒量其实差得惊人。

上一秒还保持着王子一样完美的笑容,下一秒打开计程车门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想到对方在上车之前还笑着和客户礼貌周全地告别,离开客户视线当场就不省人事,堪称铁人的敬业程度令藤丸肃然起敬,不愧是公司稳居不下的业绩top。

 

业绩top先生此时烂醉如泥,藤丸发现无论如何都喊不醒他,只能转而摸出他的手机寻找能联系的对象。

奥伯龙的手机没有密码,联系人和安装的软件数量都少得惊人。藤丸踌躇地按下被置顶的名片,两声后从话筒的对面传来清澈的女声。

"你好,请问是阿尔托莉雅小姐吗?"

叙述了现在的情况,赶过来的是一位有着金色长发的女性。

第一眼给人以干练可靠的印象,踩着通勤用高跟鞋的女人露出饱含歉意的微笑,冲淡了她身上威严的气质。

光是站在一旁就让人觉得安心,在工作中也是会被其他人倚靠的类型吧。面对那成熟的气场,还有轻易能将成年男人抱起来的臂力,藤丸不无羡慕地想着。

 

第二天出现在公司的奥伯龙先生如往常一样轻松又灿烂地和大家聊天,宿醉的痕迹半点也没有留下。看得出阿尔托莉雅小姐深诸照顾醉汉之道。

 

总是勉强着自己的奥伯龙,在前两年突然频率变得更高,因此频繁和阿尔托莉雅联系的藤丸,与她建立起了友人的关系。

通过Line的短讯联系,经常鼓励他和玛修的恋情。因为逐渐变得熟悉而感受到奥伯龙辛辣一面的藤丸时不时就会受到精神上的打击,面对他发出去的"奥伯龙先生是不是讨厌我啊!?"的哭诉,阿尔托莉雅小姐总是会回以安抚的微笑表情"正是因为关系好才会露出这样的一面。奥伯龙是辛辣又温柔的人,虽然嘴巴很坏?却很会照顾人对吧"。

对了,那时候好像是说,因为已经结婚了,所以要存钱换个住的地方来着?

不久之后,那两个人还举办了很漂亮的婚礼。

 

 

回忆像消了二氧化碳的汽水。窗外传来苦夏的蝉鸣,藤丸把温度适宜的茶水混着亡者的记忆一饮而尽。

 

 

苦夏啊。

 

 

夏日的夜晚,有数不尽的繁星。结束令人厌烦不已的加班,奥伯龙没有回家休息的欲望。

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头顶是白亮的路灯。蝇虫嗡嗡地环绕着灯泡,飞太近的就被烫伤翅膀、摔到地上。

有些无谓的虫子也掉在奥伯龙的肩膀上,在白色衬衫上留下斑点的黑污。他伸手一按,尚未烧焦的血肉被碾碎的触感就从指尖传来,原本黑色的污点变成了红黑的血迹。

奥伯龙注视着那些污渍,就像看他自己一样平静。

 

真麻烦啊。这种东西可不好洗。

 

想到冰箱里已经冻坏的蔬菜还需要处理,啤酒罐最近也在家里的各个地方堆了起来,无论是大扫除还是清冰柜一个都不想做,男人只是觉得麻烦至极地咂嘴。

琐碎的事情如夏夜的星辰一样繁多,单单在淤泥中选择走『活下去』这条路的人就是天大的傻瓜。

 

他看向夜空,没有哪颗星星更加明亮。

 

比起星星,也许更像是水、空气、阳光这种混迹在平凡里的必需品。

黏在身上,硬生生地扯下来,结果人却没有死去,不是很不合理吗。

 

老旧的时钟有那么一小节延迟,仍然骨碌碌地转着指针。

 

只有一个人住的公寓,睡在地板上起来的话,理所当然也还躺在原处。

奥伯龙今天也去清理了阿尔托莉雅的房间。在深处翻找找出了以前录过的磁带,已经忘记了那是什么时候的歌,把它推进了收音机里。

清澈低沉的女声从电子的碰撞里流出,竟然是她自己的声音。

欢快的,轻盈的,充满祝福与喜悦的童谣。

在不断堆积着垃圾的家里,只有这个房间还一如先前洁净。

很适合透明色彩的童谣,旋律轻快地在房间里弥漫。

黄昏、夏日的尾巴、怀念的歌声,奥伯龙在温暖的水里,惬意地闭上眼睛。

 

 

公寓在美好的沉寂中度过了几天,只有那轻柔的歌声不断重复播放。

日光升起,夜幕降临,如此反复。

 

撞击的激烈和争吵声,钥匙旋入门锁里的声音,大门被急匆匆打开,藤丸和玛修冲了进来。

门内是隐隐的腐臭,干涸的垃圾被打包放在一旁,空调没有运作。

那个熟悉的声音,温柔清澈的人的歌在公寓里缭绕,重复循环着那几句歌词。

 

 

他们打开浴室的门,腐败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原本漂亮的青年,在水中腐烂得透出骨头,白皙的皮肉混杂红黄的淤泥。

有蝇虫和蛆在眼眶的缝隙里蠕动,在那里不成人形的东西仿佛是一个流体。

强烈的视觉与嗅觉冲击都让人呕吐,藤丸捂着嘴的同时,却有种感觉。

 

——这个样子。

 

——这个人。

 

——不、大概。

 

——这就是“奥伯龙”的面貌吧。

 

 

扶着桌子呕吐的不止一个人。

他妻子的歌声仿佛安抚一般、轻快的音节漂浮在空气里,和腐臭的味道荒谬地混杂。桌上的女性婚戒因为突如其来的撞击,骨碌碌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然后一切重归于美丽的寂静。

 

就如同黄昏温柔地融进了夜色里。

Notes:

在twi上看到了有老师说奥c日常吵架然后一方出车祸的梗,就写了.
很感谢那位提供脑洞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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