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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别待遇
CP:江户川乱步X与谢野晶子
漩涡咖啡厅的沙发座。
谷崎生无可恋地把头搁在桌子上,浑身上下却如同新生一般kirakira闪烁着生命的光辉。
“谷崎先生……你还好吗?”
坐在对面的敦犹豫地开口,问出了一句废话。
生理上好的不能再好了,心灵上则已接近死亡——每次从与谢野医生的诊疗室出来,不都是这个状态吗?
谷崎虚弱地抬起头,撑起苦笑:“真是羡慕你啊敦,有超再生的异能力——自从你能比较好地控制它之后,受了伤就可以不用面对与谢野医生了。”
敦干巴巴地笑了起来,那之中有为逃过这种劫数的无比庆幸,但又不好在刚刚受过伤害的人面前表现得太过明显,这样的尴尬,谷崎还是看得出来的。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侦探社的大家受到这位专属医生的关照程度。
“小镜花刚来不久,还没有受过伤,没机会体验与谢野医生的治疗。”
“但愿她不要有这个机会……”
毕竟还只是十四岁的小姑娘,需要一个让身心健康成长的环境。
“太宰先生有异能无效化,与谢野医生的能力没法对他起作用,所以也就不会体验吧。”
“老实说,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因为奇怪的言行举止而被与谢野医生举着柴刀追杀之类的状况倒是发生过,大致符合了过程的前一半;然而医生也只能遗憾地放过他,毕竟真的肢解下去就没办法马上拼好了。
“贤治君是有过几次的,虽然客观上是可以说得上惨烈,但他的个性嘛……”
“该不会是很开心地说着‘城里人的医疗技术真的好先进啊’并很开心地接受了吧……”
……就是这样。真是让人妒忌的乐观精神。
“国木田先生就不必说了——执行外勤任务的时候经常遇到危险而挂彩,是诊疗室的常客。”
“嗯……国木田先生也只有从诊疗室刚出来的时候,才会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思考人生,连笔记本被太宰先生拿去朗读了都不会发现。”
不过从来都没人知道他在那段时间里思考了什么就是了。
“哪怕是社长都逃不过被与谢野医生……”
“诶,真的吗?!”
“不管怎么说都是高危机构的首领,社长很多次成为过暗杀的目标,而且为了保护社员,社长也会亲自出面与敌人战斗。”
“与谢野医生对社长也完全不留情面吗?”
“这个我没有亲眼见过,听乱步先生的描述,应该比对我们客气得多,但是柴刀和锯子什么的,该有的一定是会有的……”
想象起来同样是叫人冷汗直冒的场面,代入社长那总是很沉稳严肃的面容,总觉得有什么好像变了味一样,反正就是诡异极了。
“对了,说起乱步先生……”
“啊,乱步先生的话——”
印象中,似乎还真的没有乱步先生被以那样的方式对待过的印象。
不过,这也很正常吧——
“毕竟乱步先生不是战斗人员嘛。”
“是啊,乱步先生是这个武装侦探社最核心的‘侦探’,我们这些人才是‘武装’。”
“不过……再之前呢?”
“再之前?”
“就是在谷崎先生、还有太宰先生、国木田先生他们加入侦探社之前——我听说,侦探社刚刚开始的时候,社员就是乱步先生还有与谢野医生两个人。”
“是这样没错,而且因为成立初期没有知名度,开展工作很困难,侦探社只有一位社长和两位社员的这种惨兮兮的规模还持续了挺长一段时间的。”
“乱步先生和与谢野医生真的已经共事好长时间了啊。”
这种情况下,总该有比较高的概率还是发生过那么一两次的——从敦认真专注的眼神当中,谷崎似乎读出了隶属于猫科动物的某种单纯直白的好奇心。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点被带动了,因为自身经验委实过于悲惨,他也很想知道那让人生不如死的治疗体验是否会给无所不能的名侦探造成什么特别的影响。
正是在这时候,国木田风风火火地推门进了咖啡厅,一眼就找到了他们,说:“哦,谷崎你已经没事了啊。”
“托与谢野医生的福……”谷崎觉得刚才被砍过的地方好像又开始痛了。
国木田问店员要了一杯外带咖啡,接着问:“与谢野医生现在在侦探社吗?”
“在的。”
“那就好。”
敦问道:“出什么事了吗?我记得国木田先生你是和乱步先生一起去处理一个杀人案件了。”
“对,案件已经处理完了。” 国木田从店员那里接过咖啡,风风火火地又要走,出去之前留下一句:“不过乱步先生受了点伤,所以要找与谢野医生。”
“……”
谷崎和敦对视一眼,立刻追了上去,正好看见载着国木田和乱步上的电梯在他们面前关上了门。
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间产生了很糟糕的联想,比如会不会是杀人犯在被拆穿之后恼羞成怒就对名侦探进行了报复性的伤害行动之类的。但看这样子似乎还好。毕竟现场有国木田在,肯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再说国木田还有时间来咖啡厅买一杯咖啡,乱步也能好好地进电梯,当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那为什么非得找与谢野医生不可呢?
两个人没耐心再等一班电梯,决定立刻跑着上楼,脚步很轻快。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如果被国木田或是乱步知道他们之前是在讨论什么,以至于现在对事况超乎寻常地关切,大概是要遭到鄙视的。
一口气跑上四楼,他们歇了歇,像平常上班一样很正常地走进侦探社,然后看到,乱步好端端地坐在长沙发上,把一只手举到眼前反复地看,些微地皱着眉头,露出一种无聊又不太高兴的表情。之前国木田买的咖啡果然已经到了名侦探的另一只手里。
侦探社的专属医生提着医药箱从诊疗室出来,坐到了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她带着浅浅的微笑,示意乱步把受伤的手给她,一边检查一边问:“所以是怎么回事呢,我们的名侦探先生?”
乱步扁起嘴巴,要回答医生的这个问题似乎真的令他十分不情愿:“啊啊,就是遇到了穷凶极恶的犯人,去追捕的时候受伤了嘛。总之与谢野小姐快点帮我治疗啦。”
还真有这种事?谷崎不由得惊慌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国木田。国木田推推眼镜,淡定地向与谢野解释道:“回来的路上乱步先生买了零食吃,有流浪猫闻到香味跟过来,乱步先生在逗猫的时候——”
“被抓伤了吗?”敦带着满头问号忍不住插嘴。
“被树枝划到了。”国木田说。
“逗猫为什么会被树枝划到?”敦头上的问号更多了。
谈话招来了当事人的不满,乱步把嘴扁得更厉害了:“你们好烦啊,不要再讲了嘛。——与谢野小姐,你听我说,那个犯人叼走了我的零食就头也不回地跑掉了,明明我只是想逗它玩玩,又没有真的要送给它吃,它居然还这样,真的超——过分的!”
被嫌烦的两个人还没来得及道歉,乱步捧着咖啡喝了一口,立刻一转话头向与谢野诉苦,全然把他们晾在了一边,弄得两人空张着嘴,无话可说。完整地旁听了对话的谷崎感到,似乎有一根逻辑的链条在他脑中打了个死结,发出了生锈金属摩擦的声音。
而正在准备酒精棉的与谢野微笑着答了乱步的抱怨,就好像一切都再自然不过:“是是,真的超过分的。”
“算啦算啦,我名侦探宽宏大量,这次就不跟它计较了。”
“既然你这么说了——反正伤得也不重。伤口已经不渗血了,只要稍微消一下毒,清理干净就没问题了。”
“拜托轻一点,与谢野小姐。我不喜欢痛。被划到的时候有点痛,感觉很不好。”
“不会痛的哦。”
与谢野戴着手套的手拿起一团酒精棉,侦探把手搭在她手上,让她捏着手掌,一下一下、慢慢地、轻柔地擦拭着手背上的划伤。他不时晃着两条腿,捧着咖啡安安静静,乖顺得就像是被温柔抚摸着的小动物。
敦探头探脑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回来在自己的手上给谷崎比划:乱步手背上那条淡而细长的红印,就这么短,就这么浅,真的。
然后超小声地说:“要是换成是我,我可能就自己涂点唾沫。”
“倒也可以不用那么原始的方式……”
“总之是不会想到专门来麻烦与谢野医生的啦。”
“其实要是告诉与谢野医生,她估计理都不会理你,最多就让你自己涂点唾沫。”谷崎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一颤,“……如果是敦你的话。”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要是换成是我,与谢野医生绝对会两眼放光地一边说‘哎呀谷崎你受伤了啊’一边从她的包里掏出柴刀,把我塞进诊疗室里对我实行 ‘放心吧只要十秒钟就能痊愈了而且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疤痕的哦’的治疗方案……”九点五秒用来肢解、零点五秒用来治疗的那种。
敦想了想,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两个人窃窃私语的时候,与谢野已经完成了清创,在乱步强烈的要求下贴上了一个创可贴,宣布了治疗的结束。乱步举着手左看右看,满意地露出了收到了心仪的小零食时的笑容:“太好了,与谢野小姐果然最温柔了。国木田那个笨蛋居然想带我去路过的诊所,可是那些医生都不会管我痛不痛。”
被批的国木田一脸诚心悔过,敦脑袋上又开始出现问号,而谷崎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得到了医治的名侦探心情明显大有好转,用惯常那种带着点懒散的轻松语调向与谢野说道:“对了与谢野小姐,因为那个犯人捣乱的缘故,我的零食洒了半袋,还没有吃够呢。你现在没事的话,陪我出去买吧。”
与谢野收好了医药箱,笑着回答:“好啊。不过让我先换件衣服。刚才给谷崎治疗的时候出了汗,稍微觉得有点不舒服呢。”
“没问题。那么我也先把咖啡喝完,就在这里等你。”
没有人注意到谷崎又哆嗦了一下。医生回了诊疗室。马上可以去买零食的乱步精神饱满,快活地打量起在场的三名社员,说:“国木田——这次也辛苦你了,要是能帮我逮住那个浪费我零食的犯人就更好了。事件的报告书还是交给你了哦!那边的谷崎还有敦——你们刚才一直在说悄悄话,好像有什么疑问嘛。哎呀,不用摇头否认啦,摆那种尴尬的笑容来掩饰也没有用,这么浅显易懂的心理,我在看到你们过来的第一眼就全部都看出来了。”
侦探半眯着的眼里透出锐利的光。如果说在此之前是心虚,那么被乱步直言“尽收眼底”的时候,两个底层社员反而有了一种坦然。反正在乱步面前,他们全然没有秘密可言。那么乱步会觉得被冒犯吗?谷崎的脸已经尬笑到僵住了,敦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吊人胃口足够久之后,乱步得意地挑起了嘴角。
“很羡慕吧?”
“……啊?”
逻辑的链条这下彻底在谷崎脑中崩坏了。
“乱步先生是在逗弄后辈吗,他们刚才都露出了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呢。”
换了件衬衣的与谢野回到了众人的视线中。乱步从沙发上起身,一仰头把咖啡喝光,顺手把空纸杯塞给站得最近的国木田,“帮我丢一下,谢啦。”然后便踩着轻快的步子来到与谢野旁边,并不掩饰音量地说:“但是他们真的很迟钝,为什么会对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感到好奇和惊讶?”
与谢野回头向他们笑了笑。两个人就一边随意地说着话一边离开了侦探社。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国木田问:“你们两个刚才在搞什么?是有关乱步先生的事情吗?”
敦起先猛摇头,然后突然想通了什么,拿捏着语气谨慎地问道:“国木田先生知道为什么与谢野医生只对乱步先生那么温柔吗?而且乱步先生似乎也对与谢野医生……”
国木田皱了皱眉,仿佛听到了一个非常无聊的问题:“这是什么非得探讨出结论不可的事吗?他们两个共事最久,在我加入侦探社的时候就是这样了,认识这么多年,没什么可奇怪的吧?话说你们有空在这里围观还乱想,为什么不赶紧去工作?嫌工作太少的话我手头上还有三份刚来的委托,不要发呆了!”
“……是、是的!国木田先生!”
名侦探受伤一事到这里就翻了篇。之后过了并不太久,谷崎不负众望地再一次躺上了与谢野的手术台。虽然做好了面对柴刀和电锯洗礼的心理建设,手术室大灯一开,俯视他的医生笑容满面的模样还是怎么看怎么像是收割生命的恶魔。一个疑问闯入了脑海:那时看到的医生给侦探治疗时的微笑和现在简直是天壤之别,会不会是角度和灯光,还有心理作用的缘故呢?
他的想法根本逃不过与谢野的眼睛,“唷,谷崎,今天怎么专门盯着我的脸看,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不 ……”
“啊,我明白了。你是在想之前乱步先生的事?乱步先生说得对,你看起来果然很羡慕呢。”
“……”确实……确实是羡慕的啊!
“所以我问你,你觉得我‘温柔’吗?”
这个时候……是应该说实话还是谎话?不不,应该说,是要看情况的……
不过纠结这个也没什么用,因为在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谷崎发现自己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尔后与谢野发出了在他听来可以称得上是冷笑的声音,扛起了柴刀:“答不出来就对了。这就是为什么我可以对你采取这种治疗方案——放心吧,只要十秒钟就能痊愈了,而且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疤痕的哦。”
听着医生轻快的声音,谷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END
2020.4
——“要的是你的那份温柔。”就是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