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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6 of 【德哈】三把扫帚酒吧
Stats:
Published:
2021-10-19
Words:
11,018
Chapters:
1/1
Comments:
7
Kudos: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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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9,692

【德哈】Mirror

Summary:

厄里斯魔镜的对面藏着爱与携手共进的未来。

Notes:

*是2021春日合志《Forelsket》稿子解禁。

Work Text:

01.

德拉科·马尔福从混沌中缓慢苏醒。

后脑仿佛被沉重的钝器狠狠地砸过,眩晕的涟漪还在大脑皮层的表面缓慢扩散,蜻蜓点水似的引起呕吐感。德拉科双手按在后脑勺,忍着不适感从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支起上半身。他往后靠了一下,有硬物撑住了他的身体。眼前世界还在摇晃,他并没有关心身后的物体是什么,他蜷缩成一团,在粘稠而安静的空气中等待着身体适应脑内的眩晕。

但身上的创伤并不能阻止一个男孩的胡思乱想。德拉科紧闭着眼,额头抵在环着的胳膊上,嘴唇碰到了坚硬的膝盖。自己为什么会遭到袭击?犯人是谁?然而这些问题的答案仿佛都被凶器砸出了脑袋,德拉科得到的除了空白的思绪便是头疼感。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又或是两个小时,眩晕感终于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德拉科从膝盖间抬起头,再扶着身后的硬物慢慢站起。地面上厚厚的灰尘被他的动作带起,跟着他的袍子后摆飞到空中。德拉科有些嫌恶地移开脚步去躲粉尘,而刚刚给予他依靠的物件也终于完全映入他的眼帘。

非常气派的镜子,高度直达天花板,金色的边框有些晃眼,它靠两只爪形的脚支撑着底部。德拉科仰起头眯着眼,看见镜子框顶部刻了一长串以“厄里斯”开头的字,字迹稍微有些斑驳。厄里斯魔镜,德拉科在书里读到过它,也知道它会映照出人内心最深处最渴望的事情。鉴于自己目前处在疑似被脑震荡波及而失去部分记忆的情况下,德拉科倒有些好奇这面镜子会给他怎样的答案。

于是他正正衣领,站到了厄里斯魔镜的正前方。

他没看见自己,他看见了一个邋里邋遢的哈利·波特。波特还不是静态的,他似乎陷入了苦恼之中,一边抓着黑色的乱发一边在镜子里来回踱步。看见德拉科后,他居然顿住了脚步,翠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德拉科的脸。

要命。德拉科瞪起自己的眼睛,转身就走。这镜子绝对是假的,来自一个马尔福的官方鉴定,九成不会错的。

更要命的事情发生了,镜子里的波特居然开口叫住了他:“马尔福!”

德拉科大为震惊,他转过身,看见哈利一脸焦急地在镜子里跳脚。梅林在上,在厄里斯魔镜里面看见一个能跑能跳还能跟自己互动的波特简直比看见一个脸挂蒙娜丽莎微笑的波特还可怕。虽然极不情愿,德拉科还是转过身来,不过他非常有尊严地站在原地,远远地跟波特开启对话:“圣人波特有何贵干?”

镜中的哈利瞪大了眼睛,他想跨过镜面把手伸过来,但他的手狠狠地撞在了镜面上,哈利捂着自己的手指在原地疼得嗷嗷直叫。德拉科自然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讽波特的机会,他把哈利刚刚愚蠢的言语和行动从头到尾地评论了一番。不过他不得不在心里承认,他方才还是感到了一丝紧张,他有一瞬居然真的感觉波特要从镜子里蹦出来了。

“好了,波特,我已经猜到你身上发生什么了。”德拉科抬起下巴,用鼻孔得意洋洋地看给自己的手指呼气的哈利,“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你掉进了厄里斯魔镜并且暂时出不来了,而你居然还想装傻拉着我下水。但很显然厄里斯魔镜还算聪明,它知道它该关住谁,不该冒犯谁。”

哈利露出了十分诧异的表情,这倒是让德拉科也疑惑自己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触及对方知识盲区的句子——但显然他说的话并没有什么深奥的道理,是老少皆能听懂的对一个波特的挖苦。黑发男孩双手抵着镜面,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不要打扰我,马尔福,我需要理理思路。”

德拉科不悦地眯起眼:“使唤谁呢,波特。不过确实,你应该想想你到底是怎么进去的,这么离奇的事情也只会发生在你身上。”

哈利抬起头,凝视着德拉科的双眼,他慢吞吞地问道:“这里可不是霍格沃兹的教室、礼堂或者草坪,这里可是有求必应屋,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的。所以我……掉进厄里斯魔镜的过程,只有马尔福你可能知道,你是唯一可能的目击证人。”

德拉科被噎住了,因为波特说的话十分在理。他抱起手臂,冷淡地回答哈利:“但是很遗憾,波特,我不久前才从昏迷状态中醒来,脑内没有自己被袭击的过程记忆,所以更别提你掉进厄里斯魔镜的过程了。实话实说,我现在怀疑你是击晕我的凶手才更加合理。”

哈利的表情立刻变得讪讪的,德拉科脸色一变,他厉声道:“该死的波特,你要是不解释一下为何要袭击我,我事后绝对不会轻饶你。我印象里最近也没跟你起冲突吧?”说到这里脑内突然闪过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德拉科忍住去摸太阳穴的手,但眉头还是不可控制地用力皱起,“瞧瞧你干的好事,波特。我现在甚至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我连在有求必应屋跟你碰面的原因都忘了!”

哈利的表情很精彩,德拉科完全读不出对方确切的情绪。愧疚、惊讶,合情合理。但是居然还有一丝欣喜,这不OK,德拉科宁愿相信他读错了情绪。

“……我很抱歉,马尔福。”哈利憋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出一句道歉,“除此之外你的记忆有受到影响吗?”

德拉科翻起白眼:“等我出了有求必应屋再考证一下才行,但我确信你并没有把我的智商砸没,我很确信就算斯内普教授来一场魔药学突击测验,我也会是班里第一名。”

镜子里的哈利显然忽略了后面的两句话,他急急地打断德拉科:“不多废话,马尔福,你得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通过厄里斯魔镜碰到我。”

德拉科走回到厄里斯魔镜前,他慢慢朝镜面伸出手,最后他的手掌贴在了冰凉的镜面上,于是他幸灾乐祸地斜睨着哈利,说:“很显然,我现在爱莫能助,波特。”

哈利还不死心地把手贴在德拉科的手对面,但很显然镜面物理地将他们隔在了两个空间里。“好吧。”哈利丧气地说道,“我再想想办法。”

德拉科愉快地收回手:“时间应该不早了,在我昏迷的时间里可能已经过了两节课。我必须要回去了,而波特,你要在这里,为无故袭击我付出代价。”他伸出修长的食指,对着哈利的鼻尖指指点点。

看上去波特快要在镜子里气死了,他的脸贴在镜面上,脸颊的肉和五官一起被压扁在一起,看上去甚是可笑。哈利大声说道:“马尔福,我不管你愿不愿意,但你必须定期回到厄里斯魔镜这里见我!该死的——”

德拉科没有回头,哈利气恼的声音很快随着他愉快的脚步而淡出了听力范围。

 

02.

离开有求必应屋的德拉科在走廊上找到了自己的书包,往楼下走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虽然目前的一切能证明波特掉进了厄里斯魔镜并且被困住无法出来,但是自己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也没有亲眼看见波特掉进魔镜的过程。厄里斯魔镜本来就是蕴含神奇魔法的古老之物,凭空变出一个波特跟自己对话并不是绝无可能的事。所以,自己第一时间要确认的事情便是——

波特到底有没有真的在霍格沃兹失踪。

德拉科想到这里,脚下的步伐瞬间变得飞快。他看了看表,大脑告诉他魔药课已经开始五分钟了,而这一节课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是一起参加的。德拉科翻看了一下书包,把六年级的魔药学课本拿出来夹在腋下,抄最近的路来到了魔药课教室的后门口。

他推开门走进去,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正在教室里绕圈,同时滔滔不绝地讲着这节课的重点。看见德拉科迟到了,他也没有生气,而是无声地用手势示意德拉科找个空位坐下。“活地狱汤剂需要的主要材料是水仙根粉末和艾草,但各位千万不要小瞧它的熬制难度,毕竟我可是押上了一小瓶福灵剂,所以不要掉以轻心喽!……马尔福先生,波特先生边上还有空位。”斯拉格霍恩教授发现德拉科迟迟没有找到位置,干脆直接给他定了座位。

德拉科的脸僵住了,但他的双腿还是控制着他走向第一排唯一的空位,而另外一位当事人也转过了头,睡歪的黑发和少见的碧眼,千真万确是波特。鸡皮疙瘩爬上了德拉科的后颈,那困在厄里斯魔镜里面的又是谁?

他忐忑不安地在哈利身边坐下,心里乱作一团。书被翻到了斯拉格霍恩正在讲的那一页,但德拉科一个词语都看不进去。很快教授结束了讲解,教室里响起处理药材、坩埚生火的声音,德拉科慢吞吞地拿小刀去切割桌上的那把艾草,很快他又发现身边的哈利一直在偷瞄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

一想到厄里斯魔镜里面还有一个波特,德拉科的表情又带上几分痛苦。

旁边的哈利注意到了德拉科的表情变化,他拿胳膊肘顶了顶德拉科的腰:“德拉科,你别再生气了,这次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在约会的时候跟你吵架。”

德拉科·马尔福:?看来我失去的记忆不是零星半点。

去他的失去记忆,德拉科确信自己仅仅是记不起来波特的行凶过程和掉进厄里斯魔镜的原因。自己和波特的关系不可能是情侣,打死他都不可能是真的。德拉科的心脏微微收紧,他不禁死死盯住眼前的“波特”。

所以,真正的波特真的被困在了厄里斯魔镜里。他很可能就是被眼前这个漏洞百出的假波特陷害的,而自己因为和波特有约(八成是相约打架),在有求必应屋里目睹了这一过程,所以被假波特击晕。想到这里德拉科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因为普通的头部撞击引发失忆的概率并不高,自己偏偏失去了最重要的一小段记忆,所以被凶手施加特殊遗忘咒或者灌下特殊魔药的可能性很大。

不能打草惊蛇。德拉科转头看向手下的坩埚,尽量控制声线平稳:“抱歉,我觉得我们还是再分开冷静两天比较好。”

手心里冒出一层薄汗,德拉科等了一会儿再去偷瞄身边的人,“波特”满脸难过地缩回去熬制魔药了。看了眼那惨不忍睹的药剂,德拉科腹诽这人的伪装能力太过低下,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六年级的波特确实连续好几次在魔药课上取得了惊人的成绩,就算是这节课的活地狱汤剂,肯定也不会熬成这副惨状。

幸好魔药课已经是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了,下课后德拉科快速地收拾好书包,没给哈利开口的机会便拉上潘西和布雷斯离开了教室。很幸运,之后哈利都没有主动来找德拉科。德拉科也留心观察了自己和哈利的好友,发现自己似乎和假波特维持着没有第三者知道的地下恋情。

解决晚饭后德拉科便回到了斯莱特林的地下室,在休息室完成当日的论文作业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单人间。时间也不早了,德拉科走进卫生间洗漱。就在他把衬衫脱了一半的时候,洗漱台上方的镜子里突然冒出了哈利的脸。

德拉科·马尔福差点直接抄起魔杖把这面镜子给炸碎。

哈利也是第一次看见没穿上衣的德拉科,先是呆了呆,随后脸颊上冒出了可疑的红色,和德拉科对峙半晌后他道:“哇哦。”

“给你十秒钟解释为什么会在这里,变态偷窥狂波特。”德拉科干脆把衬衫丢到了镜子上。

哈利第一时间对这个称呼表示抗议:“注意你的言辞,马尔福。”他看着白色衬衫从镜面上滑下去,“我发现厄里斯魔镜似乎和霍格沃兹所有的镜面产生了某种联系,我现在可以靠厄里斯魔镜和另外一面在你身边的镜子来与你对话。”

德拉科用飞来咒把寝室书桌上的那面镜子召唤过来,他拿着那块不大的方镜朝哈利挥了挥:“那波特你可以切换到这里吗?”

哈利摆出一副在发功的模样,德拉科刚想说他这个模样傻得可笑,哈利就从洗漱台的镜子上消失了。德拉科低头一看,哈利已经出现在他手里的镜子里面了。

哈利一脸的惊喜:“成功了!”

“好恶心的技能,波特。”

“……闭嘴,马尔福。”哈利恶狠狠地瞪了德拉科一眼,“这可是很重要的技能,这样你就不需要跑到有求必应屋跟我对话了。”

德拉科耸耸肩,换了个话题:“所以现在,波特你打算怎么办?现在的霍格沃兹有一个如假包换的波特,而且除了我没人看出他有问题。”

“你再找机会接触接触那个我,或许能找到方法。”哈利如此说道,眼中还带着好奇,“所以那个我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德拉科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镜中人:“你真的想知道?”

哈利点头,德拉科把方镜凑到自己的眼前,缓缓说道:“那个你说我们两个是恋人关系。”

卫生间里一时鸦雀无声,随后哈利崩溃的呐喊打破了这份宁静:“梅林的内裤!为什么会这样!赫敏和罗恩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他们绝对会在我跟你交往之前把你杀掉的,这不可能!”

这次轮到德拉科瞪哈利了:“注意你的言辞,波特。”

哈利用额头抵着镜面,嘴里嘀嘀咕咕的,德拉科猜他在诅咒那个假波特。过了一会儿哈利又道:“假的我是不是比真的我更让马尔福你受不了?我倒是觉得你更惨一点。”

德拉科违心地说道:“说不定过两天我就适应了,但波特你可能还是困在镜子里。”

哈利脸色一变:“你真的打算跟那个我谈恋爱?”

“当,然,不,波特。”

哈利松了口气。

德拉科又看了哈利几眼,然后他把手里的方镜面朝下扣在了洗手台上。

“嘿,马尔福你做什么!”

“我要洗澡了,变态偷窥狂波特——”德拉科拉长语调。

哈利被堵得没话说,最后他哼了一声:“做个噩梦,马尔福。”

德拉科等了一分钟重新拿起方镜,哈利已经不打招呼地消失了,镜子上映出的是德拉科自己的脸。他把镜子放下,走进盛满热水的浴缸里。温热的水包裹着身躯,缓解了一天下来的劳累。德拉科闭着眼心想,今晚肯定会做个好梦。

 

03.

哈利无聊地蹲在厄里斯魔镜面前。

他花了各种办法去尝试用这面镜子玩出不同的花样,目前最成功的案例在各种镜子之间反复横跳。厄里斯魔镜能听懂他的心声,越古老的魔法物件越是无法琢磨,哈利本以为它只是迷惑人心的镜子,没想到还起着时空连接的作用。

但现在,哈利·波特先生不知道是自己玩脱了,还是厄里斯魔镜在整蛊他。

他来到了马尔福庄园里的一面镜子中,本来仅仅从室内的装潢上他还没看出这是马尔福的老家,直到卢修斯·马尔福从镜子前面飘了过去。哈利瞬间被紧张攫住,但所幸没有被发现。

“小龙还没回来吗?”

纳西莎柔和地回答卢修斯:“跟高尔家和克拉布家的孩子出去玩了,但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很快就回来了。”

哈利躲在厄里斯魔镜的镜框后面,暗暗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然而就在这时,卢修斯转过了身,目光直接和镜中哈利的眼睛撞了个正着。哈利还没来得及惊呼,厄里斯魔镜自动切断了与对面世界的联系,整个镜面都变成了灰色的磨砂玻璃。

哈利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厄里斯魔镜,小声说了句谢谢。

又过了十五分钟,就在哈利想要站起离开时,镜子突然又恢复了原状。哈利连忙坐回去,扒着镜框小心地往外看。

镜面外是摩金夫人的长袍专卖店。

一颗金色的脑袋背对着哈利所在的那面镜子。十一岁的德拉科·马尔福站在小板凳上,乖巧地伸长手臂任摩金夫人测量最佳的尺寸。摩金夫人测量了一番,叮嘱德拉科在这里等她,自己则去了外间拿需要的布料。

德拉科放下手臂,从木凳上跳下来,在屋内打转。哈利暗叫不妙,但已经来不及躲藏,德拉科立刻看见了他。小男孩虽然受到了惊吓,但显然好奇更占上风。他凑近那面巨大的化妆镜,手在哈利眼前挥了挥,他迟疑地开口:“你是谁?”

哈利编不出虚假的身份和故事去搪塞孩子,于是实话实说:“哈利·波特。”

“哈,你肯定在骗我。”德拉科叉着腰挺起胸,“哈利·波特跟我同岁,哪有你这么老。”

哈利耐心地解释:“我是十七岁的哈利·波特,自然比十一岁看着更成熟。我——好吧,我是穿越时空回来的。时间转换器,类似这种东西让我回到了十一岁那年。”

德拉科真的相信了。与其说年幼的孩子无知,倒不如说他们对奇异事件怀揣莫名的好奇、信任和执着。除此之外,哈利·波特这个身份也给话语赋予了额外的真实性。男孩的眼珠子一转,表情里掺杂着惊讶和兴奋,他得意地小声叫道:“那我就是今年霍格沃兹新生里第一个和名人哈利·波特见面的人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站直身体,“哈利·波特你好,我是德拉科·马尔福,马尔福家你一定听说过吧。很高兴认识你。”

男孩对镜子伸出了手,哈利犹豫了一下,把右手缓慢地伸了出去,而让他大为惊讶的是,他的手像没有实体般地穿过了镜面,跨过了时空,握住了十一岁的德拉科·马尔福的手。男孩兴奋地睁大眼,两只小手握紧了哈利的右手,但他嘴上还特别要面子地假装高傲镇定:“波特你要记住,我是第一个与你握手的同级生。”

德拉科有些不舍地松开手,同时他还不忘打听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到时候等到了霍格沃兹,我一定会和十一岁的你成为朋友,对吗?”

哈利对上那双干净的灰蓝色眼睛,迟疑了几秒。门来传来摩金夫人匆匆的脚步声,德拉科不禁回头去看,就在这一刻,厄里斯魔镜无缘断掉了连接。“嘿!”哈利回过神,手已经懊恼地给魔镜来了轻飘飘的一拳。

魔镜一点反应都没有,但不知为何哈利在安静的空气里嗅到了一丝得意。

 

04.

德拉科·马尔福憔悴地对着镜子说道:“假的波特真可怕。”

哈利在镜子里嚼着香香的汉堡,德拉科完全没有心思去追问为何厄里斯魔镜的里空间还会提供美食。哈利咬下一大块鸡排,满口含糊地问道:“我又对你做什么了?”

德拉科说:“借口持续两天的情侣吵架冷静期已经过去了,现在你叫我周末去霍格莫德村约会。”

镜子里的哈利·波特差点直接被面包噎死。他因为气管堵住而憋得脸颊通红,好不容易把那口面包吞下去,哈利抓起手边的南瓜汁猛灌两口,喘出一口气:“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德拉科剜了哈利一眼:“瞧瞧你如同巨怪的吃相,波特。吃得这么香的同时,好歹想想怎么赶紧从魔镜里出来,然后把那个犯人揍一顿。”

哈利一拍大腿:“要不是马尔福你这么一说,我都忘了跟你炫耀我的最新进展。”

说完他拿起一份新的汉堡和南瓜汁套餐朝魔镜靠近,随后他的手从镜子对面穿过,来到了德拉科所处的空间。德拉科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哈利对他脸上的震惊之色感到十分受用。“所以,”哈利把食物放在地面上,得意地说道,“目前我的部分身体可以穿过魔镜了。”

哈利愉快地哼起歌来,特别大方地摆手:“不用谢我,这些食物是我的实验道具,现在就送给马尔福你了。”

黑发人想把手缩回镜子里,不料被大力握住了手腕。哈利还没来得及阻止,德拉科就用力地拽着他往镜子外面拉。结果自然是肯定的,哈利·波特先生的整个身体都狠狠撞在了镜面上,只有两只手臂全部来到了镜面外。

哈利气得直接开骂:“马尔福你才是巨怪吧,我都说了只有部分身体能出来!”

德拉科摸了摸鼻尖:“我还以为好歹头也能出来。”

金发人垂头丧气起来,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还握着死对头的手。哈利的手比德拉科的要热很多,温差更是放大了两人的手相握的触感。哈利咳嗽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德拉科像被烙铁烫了似的连忙抛开对方的手。

哈利瞄了德拉科一眼,把手缩回镜子里前还把南瓜汁和汉堡往前推了推。魔镜在哈利缩回手后彻底灰了屏。

 

05.

哈利在镜中看见了十四岁的德拉科·马尔福。

男生坐在自己的桌前认真地折着纸鹤。镜子在德拉科的斜后方,所以哈利并不担心被发现。虽然视线有被德拉科的身体遮挡,但哈利还是能看出桌面上已经堆了很多的千纸鹤。

金发男生的侧脸线条随着年纪增长而愈发干脆利落,在暖光台灯的照耀下显得比白天柔和许多。攒到一定数量的纸鹤后,德拉科把它们在桌上排成好几排,接着掏出魔杖指着它们,嘴里碎碎地念着哈利不知道的咒语。

起初只有几只纸鹤听话地扇着翅膀飞起,后来就有更多的纸鹤也慢吞吞地浮空。它们像是第一次学如何用扫帚飞行的一年级新生,在空中高度不一地飞着。等到纸鹤全都起飞后,德拉科又换了一种咒语,纸鹤在咒语的操控下可以组成不同的队形和图案,逐渐变成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哈利盯着纸鹤大队,四年级的某段记忆有从深处浮现,占据了他的大脑。

大概训练了半小时的纸鹤,金发男生大概是觉得到时候了,于是魔杖在手腕的操控下于空中画出了优美的花纹,纸鹤跟着无痕的路线在空中来回飞舞。仅仅是手腕并不够,那就加上整个手臂;手臂也不够,那就整个人都动起来。寝室里就他一个人,他像舞会上万众瞩目的领舞者,用最华丽的步伐、最平稳的节奏跳着最温柔深情的华尔兹。

纸鹤的翅膀发出不小的声音,但听来也并不刺耳,倒像是一种必须翻译的密码,没有章法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布雷斯就在这时推开了门,他看见满屋的纸鹤不禁无奈出声:“哦看看你吧德拉科,把对波特的情感收一收,你已经对纸鹤魔怔了。”

德拉科站住了脚步,过了几秒他尴尬地回答布雷斯:“我控制不了它们了。”

“又来?”布雷斯抱怨道,但哈利能看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这个问题了。布雷斯帮助德拉科去把这些纸鹤击落,被击中的纸鹤都受到了些许伤害,挨个从空中仄歪地掉下来。

哈利看准时机,从镜子里窜出手,抓了一只逃窜的纸鹤回去。厄里斯魔镜在这之后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满屋的嘈杂瞬间全部消失。

纸鹤被捏得蔫蔫的,索性瘫在的手心里。哈利用手指轻轻戳着它的翅膀,脸上有些热。他轻声说:“看看你,都让我听见了什么。”

纸鹤像到了花期的花般从里到外地在哈利手心缓慢绽放。一个被画得丑丑的简笔哈利在羊皮纸的正中央像个巨怪一样犯傻。哈利掏出魔杖点了点这张纸,它又变回了纸鹤。三年级时,德拉科最爱玩的把戏便是纸鹤,从一只到几十只,变着戏法追啄哈利。有时纸鹤还会凭空唱出让人羞愤难当的歌,没有什么实质的伤害,但足以激发一个波特对一个马尔福的火气。

哈利再次见到德拉科后,他筛去了大部分的重点,仅仅告诉对方自己通过厄里斯魔镜窥见三年级的他疯狂折纸鹤整蛊自己的行为一事。

“……不要过分解读我三年级时的行为,波特。我那时候只是热衷于折纸。”

哈利乐呵呵地给德拉科做鬼脸:“要知道那时候不只一个人说你的行为是在追求我,现在想想,确实愚蠢得不像你,马尔福。”

德拉科恼火地把脸抵在冰凉的镜面上:“说这种话对你有什么好处,波特?”

哈利一把将那只纸鹤拍在德拉科的嘴巴上,愉快地说:“报复你。”

德拉科用最凌厉的目光去和波特抗衡,哈利跟他对视了几秒,有些局促地收回了手,扁扁的纸鹤和从德拉科的嘴唇上悠悠掉下。德拉科的手指在镜面上来回地画,他注视着哈利,说:“你通过厄里斯魔镜看见了各个时期的我。”

“哦……是的。”哈利有点心虚。

除了摩金夫人的长袍店和纸鹤的华尔兹,哈利还看见了很多记忆,有时他只是看客,有时他也会参与其中。这些零落的碎片被霍格沃兹和其他地方各个角落的镜子所捕获,然后上缴给了强大的厄里斯魔镜。魔镜像个慷慨的慈善家,把这些不为人知的记忆悉数抖落在哈利的眼前,它没有使用言语,但早已传递了更多无声的信息。

 

金发人身着修身高雅的礼服,挽着身材姣好的舞伴走入礼堂,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连舞都领不好的第四位勇士身上。他像雪地里挺拔的白杨,水晶吊灯投射下的光像白雪落在他的睫毛和肩膀之上。记忆碎片像纷扬的粉尘,随着舞者的裙摆飞散又落下,有着堪比油画的梦幻。

某个不为人知的下着暴雨的夜晚,金发人冲进空无一人的盥洗室。他撑着湿漉漉的洗手台,额头和凌乱的额发一起抵在了盥洗室的玻璃上。呜咽被雨声完全掩盖,等到完全调理好方才失控的情绪后,年轻人抹了把眼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盥洗室。年久失修的水龙头动不动抖落几滴冷水,听来却格外清晰。

 

哈利还在胡思乱想,德拉科又继续道:“这面破镜子真的没出问题?都吹嘘能映照出人内心深处的渴望,那为什么我只能天天对着一只被困住的波特?”

哈利不满地说道:“我一年级见到魔镜的时候,它给我看的是我的父母,显然那时的它没有问题。但现在,我也只能天天对着马尔福你这张脸。”

德拉科痛苦地蹙起眉头:“它难道想说我们渴望的是彼此?真是有够恶趣味的。”

哈利突然没了声,随后他别开了目光。德拉科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哈利便从镜面上消失了。到底是魔镜擅自切断连接还是某人自己主动,这确实值得探究。

 

06.

德拉科爬到树干上,胸口处放着一面小圆镜。他上半身靠着主树干,小圆镜被放在他的大腿上,哈利可以通过镜子看见上方翠绿的树冠,从树叶空隙间挤进的日光碎片和绿叶化作粼粼的波浪。奶油色的阳光在男生的侧脸上流动,放空的灰蓝色眼中有天穹的倒影,云彩在琉璃中飘过。

“一周了,波特你就没有进展吗?”

哈利摇头。

“马尔福,你有没有想过跟我来这边的世界看看?”哈利沉默半晌,问出这个问题。

德拉科压抑住心中的烦躁,不知为何每次波特锲而不舍地说起这个话题,他就一阵气血翻涌。他翻翻眼皮,说:“冒充你的人还每天大摇大摆地邀请我去约会、打魁地奇,甚至是参加一场冒险,实在是让人痛苦。我也好奇你那边的世界是怎样的,但很可惜——”他低下头,把手指伸向手里的镜子,“我甚至连穿过去都……”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德拉科的右手食指毫无阻碍地伸进了镜子。

镜子里传来惊呼声,随后德拉科的手指被哈利握住了。他能感觉到哈利在颤抖,对方在缓慢地发力,想把德拉科拉进去,但由于圆镜太小了,镜框直接卡在了德拉科五指的骨节处。

德拉科感到一种带着冰凉之意的不安包裹住了他的心脏,他用力拔回自己的手,他死死盯住镜中的波特,慢慢问道:“波特,你为何如此执著于让我去镜中?”

哈利这次没有再犹豫,他几乎是立刻回答了德拉科。但他在镜中的影像突然变得极不稳定,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且充满刺耳失真的噪音。圆镜仿佛突然倒了天线的收音机,无法良好地传输电台信息,仅仅是不断地发出恼人的暴雪之声。

德拉科紧张地拍打着圆镜:“波特,波特!”

哈利的话被割得支离破碎,德拉科隐约听见“虚假”“回来”几个词,随后圆镜彻底归于平静,任凭德拉科用什么办法,哈利都没有再次出现在镜面上。

冷汗从德拉科的额角滑下,他现在就像犯了心悸的病人,在错乱的心跳之间堕入茫然的深渊。

一声脆生生的“德拉科”将他的思绪往回拉。

德拉科往树下看去,另外一个波特站在草地上仰头看着他。德拉科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把镜子收回口袋里,然后从树枝上一跃而下。他们靠着粗壮的树干席地而坐,哈利把今天的《预言家日报》递给德拉科,说道:“我看见你父亲因为做慈善上了报纸,所以特地拿来给你看。”

德拉科接过报纸,发现这篇报道占据了报眼位置,自己的父母站在马尔福庄园大门前,对着照片外的读者露出微笑。德拉科敷衍地点头,然后把报纸翻回头条位置,发现是丽塔·斯基特写的采访,被采访者那一栏加粗写着:哈利·波特。

身边的哈利挠了挠头,说:“也不知道那个老女人为何突然又来采访我,好像定期就要炒冷饭似的。不过这次她也没有写得太离谱……”

 

——十七年前,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拯救了整个魔法界。那时的他在襁褓里哇哇大哭,却无意之间消灭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他魂飞魄散,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从此魔法界再也不必活在曾经的阴影之下……

 

不对,这是错误的。脑内有个伴随着剧痛的声音冷漠地告诉德拉科,这是一段虚假的信息。

捏着报纸的手变得冰凉,有些失控的力度差点把报纸的边缘扯碎。德拉科把报纸丢在腿上,转头盯着身边的哈利。后者用忧伤的目光看着他:“德拉科,你的脸色很不好。”哈利关切地说。

德拉科握紧双拳,突如其来的头痛缠住了他。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假的,对么?那个人——”德拉科低声咆哮起来,“他根本没有死,所以波特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可是救世主,你是黄金男孩,你或许不愿意但是一定要去解救更多的人……”

他哽咽道:“包括已经十恶不赦的我。”

哈利笑着注视着德拉科,他说:“我以为这一切能满足你,德拉科·马尔福。”他的声音仿佛回荡在天边,飘渺浩瀚,“看来是时候结束了。”

 

这个世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分解。

一切都静止了,浮云定格在蓝得虚假的苍穹上,日光凝固成石膏像和遍地残骸,鸟鸣与风声消失了,花叶也失去了呼吸。从天边的一角,从霍格沃兹的塔楼,从黑湖的深处,所有事物像被打散的拼图,以极快的速度分崩离析。消逝的部分全部化作了死气沉沉的空白,仿佛要把一切都吞噬。

德拉科将那面圆镜贴在胸口,在走廊上疯狂地奔跑着。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有求必应屋,那面使他和镜中波特相遇的厄里斯魔镜。

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也开始缓慢消失,德拉科在它面前来回踱步,等那扇门出来后,他几乎是夺门而入。

有求必应屋的内部也早已开始分解,四周的墙只剩下一半的高度,天花板早就化作了碎片,失重地往苍白的高空飞去。德拉科一眼就看见了远处的厄里斯魔镜,它无动于衷地站在那方寸地面上,沉默地等待着他。男生看了眼脚下千疮百孔的地面,咬着牙朝魔镜奔去。

距离被飞速拉近,德拉科逐渐可以看清镜子里的景象,一个波特朝他跑来。

波特朝他伸出了手,厄里斯魔镜里伸出一只手。

最后一块地面也崩塌了,整个雪白的空间里只剩下厄里斯魔镜。德拉科脚下发力,朝镜面的方向扑去。

他牢牢握住了那只手,随后被给予一个拥抱。

 

07.

德拉科·马尔福在校医务室的床上醒来。头疼折磨得他眼冒金星,但他还是很清楚地听见了波特的声音:“庞弗雷夫人,他醒了!”

“哦,感谢梅林,小马尔福先生,您终于醒了。”

庞弗雷夫人仿佛能读心似的,她强硬地给男生灌下一大杯极苦的药,这虽然是对味蕾的折磨,但立刻缓解了百分之八十的疼痛。德拉科陷进身后的两个枕头,他转头看向哈利,虚弱地扯了扯嘴角:“不好好解释一下我可不会放过你,波特。”

黑发男生有些局促不安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看上去很激动:“马尔福你最近总是神出鬼没,所以我一直跟踪你——”

“然后来到了有求必应屋。”德拉科翻了翻眼皮。

哈利看他一眼:“是的。你跟我起了争执,我用咒语打中了你的脑袋,而奇怪的事情就发生在那一刻。你直直朝厄里斯魔镜跌去,然后——”

“我穿过镜面,掉进了厄里斯魔镜的里世界。”

哈利吐出一口浊气:“你不都推测出来了吗?”

德拉科比了个手势让哈利继续说,后者瞪了他一眼。

“你掉进厄里斯魔镜后,魔镜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它的表面会浮现出字,它还跟我约法三章。它说我不能也跟着进入里世界,我也不能跟你解释真相。等你在镜子里出现时,你居然还失忆了,这一度让我没有任何办法救你出来。”

德拉科好笑地看着哈利,慢慢说道:“是的,厄里斯魔镜的世界里跟现在截然不同,陈旧的黑暗真的被镜中的你彻底终结,没有人会提那个名字。而如果我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意识到这一切是虚假的,那这个世界就会崩塌。”

哈利发现自己想说的话又都被抢了,于是他憋出一句:“没想到你居然会被这样的假象迷惑,马尔福。”

“前提是我失忆了,所以我无法立刻辨别出这个世界的异常。厄里斯魔镜一直在潜意识里催眠我,完善着这个巨大的谎言。”

哈利点点头,他看向德拉科,嗫嚅了一番然后道:“虽然最后时刻厄里斯魔镜因为意识到了危险而强硬地切断了联系,但你最后的那番话我都听见了。”他的耳根突然变得有点红。

德拉科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抽筋,他机械地颔首,和哈利一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哈利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床沿:“好了,所以你愿不愿意把你现在藏的秘密都说出来?”

“即使真相无比黑暗,甚至令你无法接受?”

“即使真相无比黑暗,甚至令我无法接受。”

“你知道后会做什么?”德拉科别开头,他已经知道波特会回答什么。

哈利毫不犹豫而又郑重地说道:“去拯救你。”

德拉科的嘴角带了些笑意,但他尽力去掩饰了。他缩回到舒适的被窝里,闷闷地道:“行了,也只有波特你能夸下如此海口。我可承受不起这么沉重的拯救。你更适合跟万事通小姐和韦斯莱去冒无畏的险,去魁地奇球场上找金色飞贼,你也就这么一点特殊性罢了。”波特,你早就在无意间散发出夺目的光彩,并且救人于泥淖之中。

哈利没接话,德拉科把自己整个裹在被窝里。良久,他轻轻把一只手伸出棉被,随后另外一只温暖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他的手心。

厄里斯魔镜,它先是能够使人看到自己内心深处最迫切、最强烈的渴望。后来它又是藏东西的理想之地,最后它是探测人心的最终考验。德拉科·马尔福终于记起自己到底在镜子里看见了什么。

他在镜中看见了一个波特。后者站在自己身侧,与他十指相握。那是他渴望的情谊,甚至是生死与共的坚定。

还不到时候,德拉科在被子底下无声地笑了。但他相信不需要太久,他们会主动说出这个青涩的真相,或许还是波特早他一步,开启这次双向的奔赴。

镜中他们身后是无尽的黑暗,但霍格沃兹窗外的远方已经天光乍破。他们注定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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