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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几百只鸟在他耳边叫着，试图把他从甜梦乡里完全拉出来，克拉克在半睡半醒间恼火地咕哝着，摸索着想要抓过什么来堵住耳朵，把那些叽叽喳喳声都挡在梦境之外。
但他先碰到了别的东西。有人睡在他身边，暖烘烘地挨着他。克拉克使劲地睁开眼睛，一道明亮的阳光已经照到了有着繁复花纹雕饰的床头板上，这可不是他自己的那张小床。他眨了眨眼，一下子想起来了，他没在家里，而是在布鲁斯家，哥谭的韦恩庄园里。布鲁斯就躺在他近在咫尺处，和他枕着同一个又大又软的枕头。
克拉克翻身躺平，他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有几分不真实感。不管是他身下这张软得像云朵一样的大床，还是房间里种种陈设布置，都和他在家里习惯的非常不一样。昨天车子一开进庄园克拉克就惊呆了，他不由自己地贴在车窗上，看着不远处那座掩映在高大树丛中的建筑，车子绕了一个弯，让他进一步看清了它恢弘的全貌。
布鲁斯确实说过他的家很大，但克拉克从没想过能有这么大，怎么可能会有人住在这种像城堡一样的地方啊，它一定有几百个房间，怎么可能住得完？
他不自觉就把心里在想的说了出来，前方开车的阿尔弗雷德淡定地回答他说：“实际上我们平时也只用得上很少一部分房间。布鲁斯少爷会很高兴你来和我们一起过夏天的。”
布鲁斯和韦恩夫人站在门口等着他。去年在他父亲投入参选市长之后，布鲁斯被送到肯特家住了一段时间，跟克拉克几乎形影不离，人也结结实实地晒黑了一层，爸爸有一次甚至开玩笑说布鲁斯都已经快成了一个更标准的肯特，因为克拉克怎么也晒不黑。当时克拉克还有点不高兴。
但他眼前的布鲁斯已经完全找不出半点在农场时的样子了。他一本正经地穿着衬衫和背带裤，系着领结，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让克拉克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拘谨的男孩。韦恩夫人站在他身边，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他们看起来就像电影里的人物。克拉克居然莫名有些怯场，直到布鲁斯猛地扑过来抱住他，力气没收住，撞得克拉克一趔趄。“你迟到了！我就说应该让阿尔弗雷德开飞机去接你过来的。”
“那是没必要的，布鲁斯，”韦恩夫人说。她弯下身，在克拉克两边面颊分别亲了亲，她身上带着一股淡雅宜人的香水味，克拉克突然脸红起来。“欢迎来韦恩庄园，克拉克。”
布鲁斯拉拽着他参观他们的房子，从书房到餐厅，当然还有最最重要的娱乐室。“我们可以在这里看灰幽灵，我有全套的影碟，先从我最喜欢的那几集看起！”他骄傲地给克拉克展示，没等克拉克看清，又拉着他往楼下跑，差点和拿着克拉克的行李箱上楼的阿尔弗雷德撞个正着。
韦恩夫人从书房里走出来，她刚刚和堪萨斯通完电话。“布鲁斯，冷静一点。”她难掩笑意，“整个暑假克拉克都会住在这里，你有的是时间带他看完全部地方的。”
布鲁斯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向她。“父亲今晚会回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对吧。”他期待地问。
她愣了愣，立即反应过来。“当然，他知道克拉克今天到，他一定会回来的。”
但到了晚餐时，韦恩先生也还是没出现。他们等了又等，布鲁斯看起来很失望。
“他明明答应我今天一定会回来的。”他说。
韦恩夫人站起来走了出去。克拉克挨着布鲁斯坐在餐厅里，感觉到气氛莫名压抑沉闷，让人无所适从。他不小心没控制好听到了韦恩夫人在书房里的声音，她在和什么人通电话，听起来并不怎么高兴。
“市长办公室。”
“我要和我丈夫说话。”
“是这样的，韦恩夫人，市长正在开会——”
“那就告诉他，他今晚必须回来，他做过承诺，他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她挂了电话，走回餐厅，冷静地让阿尔弗雷德可以准备上菜了。一直到晚餐过半，韦恩先生才终于出现了。他和布鲁斯道歉，又大步走向克拉克，俯身抱了抱他，向他表示欢迎。他和克拉克印象里差不多，只是白头发更多了一点。
到了晚上睡觉前，他和韦恩夫人又过来了克拉克住的客房，敲了敲门才进来。看见已经换好睡衣并排坐在床上的布鲁斯和克拉克，两个人就都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布鲁斯，”韦恩夫人说，“玛莎提醒过我，之前在农场时你们俩在一起总是不肯好好睡觉。但不许熬夜玩太晚，知道吗，布鲁斯？”
布鲁斯哼唧着往被子底下钻，试图耍赖。他们笑着拉上门走了。克拉克也钻进被子里，布鲁斯早有准备，已经打开了手电筒，狞笑着等着他。
此时此刻，在明媚的晨光里，克拉克盯着另一侧的布鲁斯，不由感觉到几分新奇。自去年之后，他们已经有快一年没有这样睡在一起了。他看着眼前这张无知无觉的睡脸，心底忽然翻起一点促狭，没怎么多想就伸出手指头去戳了一下布鲁斯睡得红红软软的面颊。
布鲁斯含糊嘟哝了一声，抬起手挥了挥，眼也没睁，估计是把他当成讨厌的蚊子了。克拉克于是坏心眼地又戳了他一下。布鲁斯又嘟囔了句什么，克拉克憋不住笑出声，他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在……”一个大大的呵欠，“……干嘛？”
“没什么，”克拉克说，冲他咧开嘴笑。布鲁斯有点怀疑地看着他，“我就是想起来一件事，我已经长得比你高了。”
“胡说，你才没有比我高。”布鲁斯说，又打了个呵欠。“我比你大，我当然也比你高。”
克拉克窃笑，布鲁斯眯起了眼睛，“你还有什么事在瞒着我，克拉克？”他压低声威胁道。
“在我来之前又量了一次，我长高了3厘米。”克拉克忍不住得意洋洋起来，布鲁斯一下坐起来，刷地把被子掀开，马上现场要和他比一比到底谁高。
两个男孩站在床上，身子挺得直直的，背靠着背贴在一起，用手在头顶上划拉了一阵子，为那可能存在的两厘米差距不肯相让。
“你是不是偷偷踮脚尖了，克拉克？”布鲁斯说。
“才没有！”克拉克说，不服气地噘着嘴。“承认你就是比我矮了啦。”
“才怪。”布鲁斯怀疑的视线往下看，找到了答案：“明明是因为你站的那边床比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