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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韦恩感觉糟透了。透过飞机舷窗，他能看见他父亲在下方不远处和阿尔弗雷德交谈着，布鲁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们两个人看起来都很严肃。更远处他母亲正从房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过夜的小包。如果之前布鲁斯还心存一丝侥幸期望着在最后一秒出现转机，他的希望也彻底消失了：他眼前这一切都说明了，他们正在准备出城去。
可事情本来不该是这样的，布鲁斯沮丧地想，今晚本来应该是他的佐罗之夜。他的父亲在一个月前就答应了会带他去看佐罗的电影，所有人都知道布鲁斯已经期待了好久。
但他所有的期待如今都成了一场泡影。就在他们用过晚餐，准备出发时，他父亲接到了一个电话。布鲁斯不知道那是什么人打来的，但几分钟后，他父亲一脸歉意地告诉他，他们不能去看电影了，发生了一些事，他们必须马上去另一个地方。
“为什么？”布鲁斯失望至极，失声喊道：“可是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我我们今晚会去看电影的！”
“布鲁斯，我很抱歉，但这件事更重要，”他父亲说，温暖的大手落在他头发上， “你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去，我们先把看电影的事放到一边去，好吗？”
他母亲也走过来，搂住他低声安抚，布鲁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但不管他有多么不乐意，他的意愿在这件事上显然一点也不重要。他就像个局外人一样浑浑噩噩地看着其他人忙进忙出，这个夜晚也一点点走向一个和他原来期望的截然相反的方向。
他手上的电子表发出整点报时的滴响，布鲁斯恍惚里想到，现在他们已经彻底错过电影开场了，他的佐罗之夜彻底完了，顿时鼻子一酸，差点难过得哭出来了。
有人握了握他的肩膀，布鲁斯抬起头来，是阿尔弗雷德，布鲁斯迅速擦了擦眼睛，阿尔弗雷德也假装没看见他泛红的眼圈。
“布鲁斯少爷，”他说，“您在晚餐时没有吃多少东西，所以我为您准备了一些吃的，就放在后面。”他示意了一下，便直起身走向前方的驾驶舱。他是他们这次短途飞行的驾驶员。
他父母也一前一后走进来，布鲁斯看见父亲走向驾驶舱，他母亲则在他对面坐下，她朝着布鲁斯微笑，布鲁斯移开了视线，依然闷闷不乐地扁着嘴。
“我知道你已经期待今天很久了，我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个意外。”他母亲说，“我保证，一等这事解决了，我们会马上弥补你的。我和你父亲会再带你去电影院的，别生气了，好吗？”
那怎么能一样呢？布鲁斯气鼓鼓地想，他把头扭向一边，继续自顾自生着闷气。舷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远近的树木都袭上了一层浓重的暗影，布鲁斯不由又想起他错过的那场电影里会发生什么，一想到他已经错过了那么多那么多，他就又委屈得忍不住撅起了嘴巴。
他父亲这时也走回来，一直到飞机起飞，都没人再说话。最后布鲁斯还是没能坚持住，在飞行途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父亲在耳畔轻声唤他，布鲁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眨了眨眼睛才对上他的脸。
“布鲁斯，我们要下飞机了。”父亲说，布鲁斯猛地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盖了一条毯子。父亲伸手给他，他便顺从地牵住，跟着走向舱门，阿尔弗雷德在驾驶舱里出声和他们道别。
“阿尔弗雷德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布鲁斯问。
“不，他会在这里等我们。”父亲说。
他们很快坐进了另一辆车子里，这次开车的是父亲。布鲁斯靠在母亲身上，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有在飞机上吃点东西。折腾了快大半夜，他的肚子也饿得都咕咕叫了。
母亲也听见了他肚子咕咕叫的动静，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你现在饿了是吗？”
布鲁斯撇了撇嘴，一边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我们现在要去哪里？”他问，还有点迷糊，也早忘了要继续生气了。
“别担心，很快就到了，”父亲在前面开口道，“肯特夫人也知道你和我们一起来，她还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呢。”
“肯特？”布鲁斯迷糊地问。
“他指的是克拉克的妈妈。”母亲说，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
这只是让布鲁斯更迷糊了，谁又是克拉克？没等他问出口，车子已经停下了，布鲁斯好奇地望出去，车子明晃晃的前灯正照在那座小屋门前的邮箱上，照出上面的“肯特”字样。
门廊上的风铃被夜风拨动，发出一阵叮咚响，原本趴在门口的狗立即兴奋地仰起脖子，冲着外面汪汪了两声。客厅里的两个男孩不约而同地抬头循声望去，克拉克收回目光时没忍住偷偷瞟了一眼对方，没想到对方也正看过来，和他对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视线，然后一本正经地低头抿了一口拿在手上的牛奶。
克拉克也转了转眼睛，他把心思收回来，忍不住想要再去听一听那头的大人们在说什么，虽然妈妈总是跟他说，不要随便利用他的能力去听大人们说话，但如果他很小心，他们应该也不会发现，再说了，这件事也是因他而起——
“那边是什么？”那个叫布鲁斯的男孩忽然冷不防地开口。克拉克吓了一跳，差点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对上那双沉静的棕色眸子，愣了愣才答道：
“那是我家的谷仓。”
“那为什么大人们要去谷仓里？”布鲁斯继续说，克拉克也顺着他一起朝谷仓方向张望了一眼，“那里有什么吗？”
克拉克支支吾吾着说，“没什么，只是放着一些我们平时用不着的东西。”
布鲁斯皱了皱鼻子，看起来很怀疑。“如果只是一些没用的东西，为什么我父亲要带着我们专门为了这件事从哥谭飞过来？”
克拉克闻言惊奇地睁大了眼睛，“真的？我不知道……呃，可能和我有关，今天我不小心在谷仓里弄坏了一个机器，然后它就闪着灯，一直发出奇怪的声音，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你爸爸很擅长修理东西吗？”他充满希望地问。
布鲁斯转头看向他，“不，我父亲是医生。”
“哦，”克拉克有点失望。
他们陷入了各怀心思的沉默里，门廊里的狗又叫了起来，这次还爬起来疯狂地摇着尾巴：大人们从谷仓那边回来了。
克拉克还没找到机会问问题，就被打发去洗漱了。太晚了，小孩子该上床睡觉了，爸爸这么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克拉克也只好把满肚子的问题憋了回去。
他正在自己房间里换着睡衣，听见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一下。克拉克还以为是他爸妈来和他说晚安，但门开了，只有满脸别扭的布鲁斯站在那里。克拉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今天太晚了我们不回哥谭了。”布鲁斯说，带着一点莫名的防卫性，“你妈妈说我可以睡在你的房间，我睡在哪里？”他挑剔地扫了一圈房内，忽然定在了墙上某处。“那是佐罗的海报吗？”
“是啊，”克拉克答道。
他把睡衣拉下来，看着另一个男孩已经不请自入，眼睛还黏在那张海报上，表情变得有点失落，他回头扫了克拉克一眼，忽然倨傲地把下巴一扬，又自顾自又出去了。
克拉克对着已经空了的房间眨了眨眼，真是一个奇怪的男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