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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表明，人体信息素除了受自身基因调控，也极容易被环境影响。靶细胞接触信息素后会产生一种微弱的神经电流，但受靶细胞数量和结构的影响，人体细胞并不能准确快速地处理这些信息，因而只能形成一个模糊的印象，即通常所说的“第六感”。Pym科技新闻发言人日前宣布已经完全解码了蚂蚁的信息素，并计划逐步将研究重点转移到人类的信息素上来。
Clint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要是信息素真能被完全解读，是不是以后我只用想一想就会有机器人帮我做事了？”而Tony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他抱胸站在他对面，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这和信息素有什么关系？你需要的只是一个脑电波接收器，我甚至几年前就开始用这项技术操控盔甲了。”
“信息素并不能完全反应你的思想。”Bruce抽出一张纸巾擦拭镜片，然后把它带上，“蚂蚁有自己独特的信息素交流系统，并不能与人类的一概而论，人类的信息素主要是为了展现一种状态。”他比划了一下，“更多的是你的身体状态。”
“听起来差不多。”Clint把袋子里剩下的薯片渣子倒进嘴里，声音含糊不清。Tony却大叫起来：“不要把食物残渣搞在我的沙发上！”他几乎就要翻过茶几将Clint掼到地上。但Clint似乎并未察觉自己已经完全惹恼了Tony，还是一贯地我行我素。Steve三分好笑七分无奈地看着他俩相互嚷嚷，几乎都要开口制止了。这时Tony气呼呼地赌咒：“再也别想在我的冰箱里看到你想吃的任何东西，用我的名誉保证！”
Clint做了个鬼脸，Tony无视了他，气势汹汹地上楼去了，而且看这个架势，晚饭他肯定也不会出现了。Natasha揉了揉额头：“你就不能暂时关上你的幼稚开关吗？你明知道他心情不好。”
“给他个机会发泄吧。”Clint把薯片的包装袋折成小块，一扬手丢进垃圾桶。一个多小时前他们结束了一场战斗，把AIM的小黄人暴揍一顿打包送往立方监狱。而不幸的是，在此期间Tony的盔甲被Modok做了点手脚，导致他被倒吊着飞过半个纽约，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他脸上是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甚至在之后长达四十分钟的会议上Steve也都小心翼翼地没去点燃这个炸药桶。现在Tony爆炸了，几个人甚至都感觉松了口气。
Bruce往旁边挪了挪，让Clint把沙发套拆下来。“放心吧，他不会往心里去的。”Clint把那团布料团成一团丢在脚边，忽然想起他们刚才在谈论的话题：“嘿，说起来，你们有谁闻到过铁罐头的信息素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信息素，一般情况下很淡，大量出汗的情况下才能被感受到。复仇者们比普通人要敏锐一些，也更容易察觉到其他人的信息素。大多数信息素闻起来像是某种特定的味道，即使他们与具有这种气味的东西并无关联，只是这个人具备某种性状——就拿Steve举例，他闻起来像某种浆果，但实际上是金发蓝眼睛大咚未结合，以及Alpha。信息素和基因一样，极具辨识性，熟悉的人甚至可以依靠信息素判断身份。只是信息素不像基因那样容易采集，相关产业发展还不完善。
众人不禁陷入沉思，虽说大家都挺熟悉，平时干什么也都聚在一块，但要说Tony的信息素，还真没一个人有印象。战斗结束大量出汗的时候他总是呆在盔甲里，并且那时候大家都很疲倦，感知多少也会下降，更别说所有人的信息素都混杂在一起，也没人会特别关注Tony。
信息素的释放是一种无意识不可控的行为，除非用遮盖剂——但取而代之大家闻到的将是遮盖剂的味道，而不是什么都没有。况且大部分的遮盖剂使用者都是具有特殊气味的人群，或谨慎的Omega。众人实在想不出Tony作为一个正常Alpha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需求。
视线不约而同地汇集到Steve身上。“队长，你和Tony对练的时候有注意到他的信息素吗？”Steve皱着眉思考，半晌后摇头：“我从未注意过这个问题。偶尔我会闻到橙花味，但我更倾向于这是Tony使用的香水的味道。”
“或许Anthony的气味和我们经常闻到的某种味道相似，因而我们忽略了？”Thor思索了一会儿，提出这个观点，众人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但Natasha摇了摇头：“我们并非长期呆在同一个地方，除非所有地方都存在同一种东西，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刚查了下维基，没有这方面的描述，可能是已经被删掉了。”Clint丢开手机，Steve看起来就是完全没谷歌过自己，他惊讶地挑起眉毛：“维基上还有这个？我以为这是很私人的信息。”
“Tony Stark没有隐私权。”Bruce咧了咧嘴，Natasha则叹气道：“其实我们也都差不多，只是Tony被暴露得更彻底。”
“这有什么不可示人的吗？”Thor看起来完全无法理解隐私权的存在意义，众人则毫无向这位北欧神科普人权的心思，Bruce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利用信息素也可以解析基因，只是这个操作比较复杂，目前还停留在理论阶段，但以现在的发展速度来看，过不了几年就能实现技术突破。而一旦基因被测序，我们的敌人就能轻易针对我们自身研发基因武器。这也就是机要人员一向注重基因隐私的重要原因之一。”说罢他摊了摊手，神色有几分无奈。
Steve目瞪口呆，他从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层，两位神盾特工倒是没什么异议，显然是早有预料。Clint接口道：“Thor这个半神就不说了，你们这些超级士兵可能还没那么容易中招，Hulk看起来也不会受此困扰，Bruce的话我不确定，而我的作用有限。”Natasha看了过来，他满不在乎地耸肩，“效率上来讲从Tony身上下手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Tony可能会有这方面的考量。”Bruce赞同道，“他一直很重视保护自己的隐私，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隐藏的。”
“啊啊但我真的很好奇啊！”Clin抱着脑袋在沙发里翻滚，抱枕都被他扫到了地上，Bruce弯腰把它捡起来抱在怀里。这时候他忽然停下，顶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又坐起来，眨巴眨巴眼睛：“你们说我去问的话他会告诉我吗？”
“气消之前不会。”Steve笑道，Clint目光灼灼：“那队长你去问铁罐头他肯定知无不言。”
“我绝不会去的，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说着他站起来，“今晚想吃什么？”
大家乱七八糟地报了堆菜名，连Natasha都期待地看着Steve：“怎么，今天可以点菜啊？”
“我想吃通心粉，要是有人想吃就一起做了，看来没有。”
“有的有的。”大家纷纷表示，“队长你做什么我们吃什么，绝不挑食。”
Steve去厨房了，Clint把沙发套塞进洗衣机后就掏出了游戏手柄，和Thor玩了起来；Natasha选择了上楼；Bruce则放松地靠在沙发里，在两人的叫喊声中睡了过去。
但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问题肯定不会就此遗忘。
第二天Tony仍然没有出现。
这一天没有别的任务，复仇者们都留在了复仇者大厦。早饭的时候大家都还没当回事，Tony忙起来的时候不会和他们保持相同的作息，偶尔忘个一顿也是常事。但晚饭时他还没有出现，这就有点不同寻常了。
晚饭是Clint和Steve一起做的，他们准备了奶油蘑菇汤和煎牛柳，Natasha在Steve搅拌面浆的时候利落地拌好了蔬菜沙拉，下午外出去约会Jane Foster的Thor则带回了芝士蛋糕作为饭后甜点——一切都很完美，除了Tony Stark没有出现。
从实验室里飘出来的Bruce则承担了摆放餐具的工作，Clint在Steve把汤端出来的时候问Friday：“铁罐头还窝在实验室里吗？”
“先生在卧室。”Friday回应。
“卧室？”Clint奇道，但他还没太在意，也许他只是去换个衣服，“他不吃饭吗？”
“先生说他没什么胃口，你们不用等他了。”
所有人动作都是一顿，“没有胃口？”“Anthony可有何不适？”“他今天吃东西了吗？”所有人面面相觑，他们今天没人见过Tony。
“先生让我转达他的感谢，他很好，只是不太想吃东西。”
Steve皱起眉，又摆出了他那张队长脸：“这可不算好。”其他人点头附和。Friday一时没吭声，似乎是在听Tony的吩咐。Steve没等他的回应，转身进了厨房又拿了只托盘出来：“我把Tony的这一份送去，你们先吃。”
“我们等你回来。”Clint立刻说，Steve点点头，等Bruce把洗好的餐具放到托盘上，他就上楼去了。
Friday为他打开了门，但房间里空荡荡的，卫生间的灯亮着，看起来Tony正把自己锁在里面。Steve把餐盘放在桌子上，敲了敲浴室的门：“Tony，你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Tony的声音隔着门听起来闷闷的，这可没法缓解Steve的担忧，他又敲了两下门：“你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里面沉默了好一阵子，就在Steve以为Tony已经昏迷在浴缸里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Tony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了：“队长，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而且我建议你不要冲进来，我们俩都不会喜欢这个后果的。”停顿一下，Tony又补充了一句，“不然我只能霸占你的卧室让你去睡客厅沙发了。”
“你的沙发也挺不错。”Steve说，但他到底没有坚持。他们都是成年人，Tony还有心思和他开玩笑说明问题并不严重——大概吧。他深呼吸，叉着腰环顾Tony的房间：床上的被子枕头乱糟糟地团成一团，除此之外的其他东西勉强能称得上整齐，没有血腥味和其他的味道——他屈起食指又敲了敲门：“晚饭我放在桌上了，你记得吃。”
“好的，谢了。”Steve扯了扯嘴角，退出了房间，还帮他关上了门。他也没试图去问Friday什么，这个AI比Tony口风还紧，他也不愿去为难一个忠诚的AI。他就这么回到了餐厅，复仇者们的目光追随着他直到他走到桌边。“Tony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Clint咧了咧嘴，Natasha的表情严肃一些：“他吃了吗？”
Steve摇了摇头，“我没看见他，他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他在桌边坐下，拿起勺子，“我把食物留在那儿了，他八成会吃。”
“这个反应听起来不太正常。”Bruce评价，他用勺子搅着汤，却并没有急着吃，“有其他什么反常的情况吗？”Steve摇了摇头，“也许他只是拉肚子。”他乐观地猜测。
短暂的沉默，最后还是Thor开口打破僵局：“Anthony的蛋糕还在这儿，餐后我将它带去，顺便查看他的情况。”
大家默认了这个办法，拖延很久的晚饭终于正式开始，汤都已经到了恰能入口的温度。食物很美味，但大家都吃得心不在焉，餐桌上只能听见咀嚼的声音，这样无声趣的饭复仇者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
饭后Bruce被打发去洗盘子，送蛋糕的活却被Clint讨了去。Clint捧着装着蛋糕的小盒子，扛着众人殷切的期望上楼去了。
他站在门口把门拍得梆梆响：“嘿Tony我来向你赔礼道歉了，你看我帮你换了沙发套还带来了蛋糕，很好吃的你真不准备试一试吗？”门开了，Clint立刻走进去。卫生间的灯亮着，Steve端上来的餐盘还摆在原处，汤已经凉了。他把蛋糕盒放在餐盘旁边，转而去拍卫生间的门：“喂喂铁罐头你不会一只脚卡在马桶里了吧！”
“下次我倒是可以让你试试这个姿势。”Tony反击，但他仍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没有水声，没有其他的声音，只是Tony把自己关在里面。
“所以你把自己关在厕所里哭不是因为生我的气。”Clint总结道。他想象着Tony听到这话时会有的表情，那肯定很好玩，可惜他看不到。但Tony大声说：“如果你不在一分钟之内离开我的房间那么哭的人将会是你！”
“好吧好吧。”Clint抬起双手，“我认输，我投降，我马上就走，蘑菇汤挺好喝的，你记得热一下。”然后不等Tony再说什么就关上房门。“呼——”他叹了一声，擦了擦额头，下楼交差去了。
“我觉得真相是他不小心把Rocket Raccoon的毛放进了复方汤剂。”Clint把自己丢进沙发，“但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在卫生间里煮这个，尽力还原场景吗？”
Natasha翻着白眼：“原作者说麻瓜即使拥有全部的材料也不可能制成魔药。”
“他为什么要变成Rocket？”Steve问。
“你们在说什么？”Thor疑惑不解，顿时一片咳嗽声，Bruce则承担起了向外星神科普地球魔幻小说的重任。出乎意料的是Thor听得很认真，最后还总结道：“这位著者所言非虚，只有修为高深的魔法师才能制作出具有相应效果的魔药。”
几个麻瓜地球人无法理解Thor所在的世界，只好换个话题。Clint猜测：“Tony不会是发情了吧，然后其实他是个Omega，只是他隐瞒了自己的性别。”
几个人都用看白痴一般的表情看着他，Clint叹了口气，“好吧，这是我胡言乱语，我不该想象这样的场景。”
判断一个人的性别主要依靠信息素，任何一个人都能通过信息素判断其他人的性别和结合状态——当然不包括受体表达障碍患者。每个性别的人都会发情，发情期一般持续三到四天，频率一年一到二次。发情期激素分泌量较高，身体会调节到一种适于交配的状态，直观表现为更兴奋，更易被撩拨，Omega在此期间也更容易受孕。一般发情期不会对其他人产生太大影响，但一些分泌激素过多的人会出现头晕恶心的症状，这类人一般会被建议卧床休息，并借助抑制剂调节体内相关激素的分泌。不过只是发情而已，大多数人并不太当回事，有些Alpha会有狩猎发情期Omega的爱好，不过随着这几年法律的完善和治安的好转，这种事发生的频率大大降低。
Omega和Alpha的发情也有一些区别，不过一般都不会影响正常生活，大家完全可以想象Clint脑补了什么，那绝对是远超正常水准的限制级画面。
“Tony能照顾好自己的，”Steve说，“他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
“你能这么说真难得，”Bruce评价，他还记得有好几次Steve朝着Tony怒吼让他不要那么幼稚，Steve显然也想起了这一幕，自己也笑起来。
“哪怕他想去找个Omega也并不是件难事，他在这个圈子里的风评不错。”Natasha说，Clint过分惊讶地看着她，而她只是说：“少看点奇怪的论坛吧，你活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
“我只是对你这么了解Tony的评价感到惊讶。”Clint端起了自己的那份蛋糕，“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评价如何呢。”Natasha翻了个白眼，作为对Clint的回应。
“希望Tony记得吃饭。”Clint切下一小块蛋糕放进口中，满意地点点头，“不然他肯定会因为错过了美味而后悔。”
“Friday会提醒他的。”Steve说，“是吧Friday。”
“为你们服务。”Friday回答。大家都开始吃蛋糕，他们相信Tony能处理好自己，一直都相信着。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仍然没有见到Tony，他在天没亮的时候就离开了复仇者大厦。每隔那么几个星期他就要去马里布呆两三天，或者到世界各地去洽谈SI的商业合作，复仇者们已经习惯了Tony忙碌的时间表。再见到Tony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老样子，没人去提那天晚上的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谁还能没点小秘密呢。
复仇者们的规矩是最先走进厨房的人做早饭，Steve以为今天还是他，却没想到当他走进厨房的时候Tony正将鸡蛋打进松饼粉里，命令Friday对比几瓶果酱的成分表。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嗨，早上好，你喜欢草莓酱还是蓝莓？或者是我刚找到的芒果？那边有洗好的草莓，你要尝一个吗？”
“哪个都行。”Steve捏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声音有点含糊，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唇齿间炸开，感觉很好，他不禁又吃了几个。Tony笑起来：“篮子里还有，就在架子上。”“再吃一个。”Steve又吃了一个之后果然没再吃，“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Tony手上搅拌的动作没停，只用下巴示意了下打开着的华夫饼机：“我这边马上就好，你可以给它刷层油。”Steve拿起刷子，开始干活。“工作顺利吗？”他等着机器预热，随口问。
“进度不错。”Tony语气轻快，“收购已经谈下来了，只剩一些收尾工作，那些Pepper会处理好的。”说着他走过来将面糊倒在机器里，合上盖子。Steve听着那呲呲的响声，有些饿了。他点点头，看着Tony放下装着面糊的容器也拈起一颗草莓，问道：“你今天还有其他的安排吗？”
“没有，怎么？”Tony从柜子里取出一把水果刀，把草莓切成均匀的四块。Steve看着Tony指尖沾着的透明汁水，弯了弯嘴角：“想要进行搏击练习吗？”
“哦拜托，我刚刚从地球的另一边飞回来。”Tony表情夸张，“好歹让我去睡一会儿吧。”他还没换衣服，衬衣的袖子卷到肘部，手表躺在微波炉的上面，Steve把它转移到餐桌上。“你方便的任何时候。”他这么回答，Tony微笑。
华夫饼的香气在厨房里散开时Thor走了进来，他向厨房里的两个人问候：“日安，吾友Anthony和Steven，见到你们令我心情愉悦。”
“早上好，大块头，马上就可以开饭了。顺便一提，你的蛋糕真是美味至极。”Tony说着将华夫饼放进盘子，切成四块，淋上草莓酱又放上切好的草莓，交给Steve，Steve将它放到餐桌上。Thor笑起来：“那是Jane做的蛋糕，她若是得知你的称赞定会心情愉悦。”
Tony把剩下的面糊倒进机器里，盖上盖子，又从橱柜里取出燕麦片和椰子粉。Steve帮他取出煮麦片的锅，Thor发觉自己帮不上忙，就坐到了桌前等着吃早餐。很快Clint和Bruce也结伴出现，“好香！”Clint大声宣布，“我闻到了草莓酱的味道！”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草莓，就买了点。篮子里还有，只是还没有洗过。”Tony已经煮好了椰奶麦片，正将它们分盛到各个容器里。切华夫饼的活则被Steve揽了去，Bruce走过来帮他把碗端到桌上。“Natasha呢？”Tony随口问，女特工很少会最后一个出现。Clint抢答：“昨天晚上她和Maria出去了，SPA，我猜。”Tony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一切都准备停当，Tony也洗了手坐到桌前，大家一起开始吃早餐。Clint在华夫饼上淋了过多的蜂蜜，Thor则一口气吃掉了三块，Tony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那份，含笑看着Steve把自己盘子上的果酱刮净。最先吃完的Bruce用餐巾纸擦擦嘴，“今天有什么安排吗？”他问Tony。复仇者中Steve，Clint和Natasha属于神盾，Thor在阿斯加德不打仗的时候都挺清闲，他自己则本就是受Tony的邀请才留在这里，Tony却是他们中最忙碌的人。叉子在Tony的手指间转了一圈：“我饭后会去睡一会儿，然后会和Steve练习搏击，你有什么发现吗？”
Bruce摇了摇头：“计算值与实验结果有很大的偏差，我正在分析原因，你或许会想来看看。”
“唔。”Tony想了想，“那我们先解决这个，我猜Steve应该不会介意？”
“当然。”Steve回答，他喝掉了自己的麦片，舔去嘴边的残留物。
“你可以睡醒了再来，这样我就来得及再测算一遍了。”Bruce说，Tony点头，“听你的。”
饭后Tony去睡觉，Bruce去了实验室，Steve和Thor到健身房去切磋，Clint留在客厅的沙发上核对神盾的信息表。当他终于看完了那些令人恼火的数字丢开Pad，Natasha出现在客厅，径直走到餐桌前。
“这是我的？”她用三指端起装着华夫饼的盘子，Clint点头：“Tony做的，给你留了一块，厨房的篮子里有草莓。”
Natasha给自己拿了把叉子，坐到了Clint身边：“Tony回来了，看起来如何？”
“挺不错的。”Clint说，“比前几天好多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看起来有点疲倦。”
“他那个作息只有疲倦已经很了不起了。”Natasha评价。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华夫饼，虽然已经凉了，但味道也挺不错。Clint深以为然地点头。
“你觉得他隐瞒了什么？”他用只有Natasha能听到的声音问，Natasha的动作停下来几秒，她看着墙上的挂钟：“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情况，但不致命，我猜。”她咀嚼了几下又补充道，“不太容易致命，他或许在找解决办法。”
“或许没那么严重。”Clint躺倒在沙发上，枕上Natasha的大腿，“他最近没经历什么特别的事。”
“或者他一直能控制的事突然失控。”Natasha舔着叉子上的果酱，“但现在又回到了正轨。”Clint认可了这个猜想：“有道理。还没到需要我们插手的时候是吗？”
“他看起来有信心解决这个。”
“偶尔来这么一出还有点吓人。”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知道。”Clint拈起Natasha掉落的头发，“但就是有点担心。”
Natasha含着叉子，空出的那只手摸了摸Clint的头发：“他会知道的。”
Clint咧了咧嘴，翻身坐起来：“要喝燕麦片吗？”
“不用了，我饱了。”Natasha走进厨房把盘子洗净擦干放回柜子里。Clint在她身后喊：“篮子里有草莓！”
Natasha勾起一个微笑，开始洗草莓。
这件事就此揭过，之后大家的生活回归了正轨。Tony依然是忙忙碌碌，时常无法和他们一起吃饭，但他还是会尽量参加复仇者的集体活动——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拯救世界、电影之夜、庆祝派对之类的。但Tony实在是太过忙碌，除了拯救世界，他鲜有参加整场的。其他人过着每日上班不用打卡，出勤按月计的日子，自是逍遥。
这天Tony照常去开会，神盾三人组去神盾训练，Thor拎着锤子去约顿海姆平息城堡巨人和冰霜巨人的争斗，大厦里只剩下Bruce。他这个月底要参加一个专题研讨会，这几天正埋头培养细胞分析数据，还因为一直筛选合适的菌株导致眼前都是流淌的细胞核。他设定好发酵罐的参数，叮嘱Friday四个小时后叫他，就爬上床补觉去了。然而还没等他安稳地睡上一小时，大厦的警报就将他唤醒。他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一边胡乱套上衣服鞋袜，一边大声问Friday发生了什么。Friday打开地灯指示他拖鞋的位置：“SI曼哈顿分部几分钟前受到武装袭击，现场出现三台适能体，带队人为Justin Hammer。先生已经赶到现场处理。”
“其他人呢？”Bruce跳下床，把复仇者联络卡塞进口袋，无线耳机塞进耳朵，乘电梯去往停机坪。Friday接进线路：“联系不到Thor；Rogers队长，Romanoff探员和Barton探员已经在路上。”
电梯门打开，Bruce冲进准备完毕的昆式战斗机，飞快地激活权限，启动飞机：“我马上就到。”
他很快赶到现场，将战机语音调至自动控制模式后Bruce变身Hulk跳下飞机。这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正和适能体战成一团。这场战斗并不轻松，适能体能在一定程度复制他们各自的能力和战斗方式。Tony一人对付一台，Steve对付一台，Natasha和Clint合力对付一台。Hulk辨明形势后立刻接手Steve的工作，后者则去帮助Clint和Natasha——Tony的打击面太过立体，他们无法跟上他的节奏。但最讨厌的还不是适能体，而是优哉游哉在一旁喝鲜榨芒果汁的Justin Hammer。他大声嘲笑复仇者是无用的骗子、懦夫和跳梁小丑，Tony的技术不过只是小孩子的玩具。他大开嘲讽的时候Tony正被揍进SI的主体建筑，混凝土碎屑喷得老远。
不过Tony似乎没有大碍，通过通讯频道复仇者们能听到他对Hammer嘲讽的反击。那道金红色的身影从烟尘中激射而出，猛地将适能体撞进对面的大楼。神盾探员在赶到的时候已经开始疏散群众，这一下倒是没有造成伤亡。
“你的美少女特工队机器人就这点能耐吗？”Tony的声音武装了一层电子质感，嘲讽力度更是大大加强。Hammer却没有像他想象得那般容易生气，仍是不疾不徐地喝着芒果汁：“他在学习，承认吧，Anthony，我比你更为聪明。”这么说着银白色的适能体再一次飞到Tony对面，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损伤。Tony恼火地咒骂一声：“你怎么不把它送去学校呢？我这的学费可贵了！”
“作为我完美作品第一个打倒的目标，你应该感到荣幸。”Hammer大笑起来，“在我认真起来之前你还有机会认输哦。”Tony没再吭声，他已经集中了全部的精神，“Friday，扫描这个东西。”
“Tony，这玩意真的会学习！”Clint闪身躲避适能体射出的模拟自Natasha装备的电击圆片，射箭在这个情况下不是个好的选择，不论他朝那个丑家伙丢了什么，他总能原样将它们丢回来——丢给他或者别人。他只能上蹿下跳地躲避攻击，活像是马戏团的猴子。其他两个超级士兵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Hulk仍只是和适能体互砸，目前看起来还不相上下。Tony相较之下就比较凄惨了，被不停地砸进那堆废墟，撞击声听得其他人心有余悸。
“那感觉真疼。”Clint接住Steve抛出的盾牌，顺势凶狠地砸上适能体的脑壳。那块金属凹陷下去，但随后又恢复原样，Natasha又在原位补上一击：“Tony，我们给它造成的损伤会复原！”
“那是当然。”Hammer得意洋洋地补充，“不然它为什么要叫做‘超级适能体’呢，这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那是未分化微型集群。”Tony将语音切到队内频道，这让那些撞击声变得更为震耳欲聋。“那些微型机器人会分析成分，解读代码，在新程序运行时自动响应……我有个计划，有点小风险。”他再一次从废墟中挣扎飞起，向适能体发射激光炮。
“小风险？”Clint大声问，Steve则大喊道：“说说看！”他们交换了位置，再次完成一击，适能体被摔到地上。
“只要我侵入这些程序，重新编写他们的代码，就能破坏他们的功能。只是我需要时间，Friday能给我帮助但远远不够！”他飞到空中给了适能体一炮，没命中，他并未恋战，速降至地面。“你要我们拖住他们？”Natasha闪身躲开适能体复制出的盾牌。“差不多。我有很多病毒的模板，修改成针对适能体的类型并不需要太久。到时候我会在你们破开他们防御的时候将这个病毒程序导入。”
“那就这么办。”Steve大吼道，“Hulk！收拢队形，保护钢铁侠！”
Hulk咆哮一声，猛地将那个适能体摔飞，一个大跳跃入他们的阵型。他们把Tony围在中间，这阵型不太好施展，因为只有Steve和Hulk有办法保护自己，Clint和Natasha只能不断游走攻击打乱适能体的步调。Hulk会在合适的时机冲上来挡住爆炸物，却也不再立刻冲上补刀，始终把Tony置于守护范围之内。
“害怕了吗Anthony？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哦，你只要承认我比你聪明就足够了。”Hammer循循善诱，但没人理会他，所有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应对三个适能体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Tony已经全身心投入到编写之中，偶尔Friday会操控他的盔甲发射几枚导弹，但都不会干扰他的进程。
好在这个过程并没有久到让人难以忍受，终于Tony完成了病毒的编写。“Hulk！”他大喝一声，推进器点火带着他飞起，“砸！”
Hulk咆哮着扑向适能体，将它狠狠地砸进了地面。而在Hulk跳开适能体还没完全修好自己的时候Tony猛地冲上，将一个小东西嵌入Hulk砸出的缺口。它被银白色的金属包裹，Tony也被恢复过来的适能体砸了个正着。他穿透墙壁被扔到街的另一边，Steve近乎失声：“钢铁侠！”
“我没事。”Tony咳嗽了一声，重新爬了起来，Clint愤怒地大吼：“这他妈就是你说的小风险？”但这没阻止Tony的计划。“Hulk！”他又一次喊道，扑向另一个适能体。“别做无用功，你是无法战胜我最强的适能体的！”Hammer似乎也有点紧张，但照例没人理会他。
“是吗，那走着瞧。”上一个过程的重复，Tony又一次被砸飞，只是这一次Hulk接住了他。“哦谢了大块头，我爱死你了。”
“Tony！你还好吗？”Steve在频道里大吼，Tony咬了咬牙：“好得不能再好了，还只要一次——”Hulk将它放下来，就又扑过去与适能体缠斗，可惜他立刻摔倒了，Friday从刚才就开始在他耳边做战损报告：“推进装置完全损坏，瞄准系统损坏，能量剩余百分之十二。先生，您受伤了！”但Tony没有理会，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把那玩意给我！在Hulk砸开它的时候我能把它射进去！”Clint跳到Tony身边，拿着那把折叠弓，Steve则机警的用盾牌挡住适能体的攻击。Tony攥紧了钢铁手指，使劲眨了眨眼睛：“不行，这东西太容易损坏，我只需要——”
“Tony！把它给我！”Clint抓住战甲的手腕，他们对视，Clint无法从已经凹陷的面板上看出什么，但Tony妥协了。他张开手，掌心是一枚黑色的芯片：“让适能体吸收它。”
Clint点点头。“Hulk！”他大喊着冲向最后一个适能体。Hulk立刻咆哮着冲上，猛地将适能体击飞。Clint抓住这个机会，挽弓搭箭将那个芯片射了出去，正中靶心！接收到Clint信号的Tony立刻启动程序，适能体的动作随即出现了些许迟疑——“就是现在！”Tony大吼一声，所有人冲上去一阵爆砸，来不及适应变化的适能体被拆成了一堆零件。
Justin Hammer已经完全呆掉了，他完全没想到场面会发展成现在这样。这时候Tony转过身，他的盔甲已经多处凹陷，漆也刮掉了很多，声音倒还是一如既往地嘲讽：“我的学费可是很贵的，自大狂。”
然而还没等其他人有什么反应，钢铁侠盔甲却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能量支撑，猛地砸在地上。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没人立刻上前，他们总觉得Tony会突然蹦起来开一个关于错误分配装甲能量的玩笑，但没有。钢铁侠盔甲倒在地上，队内频道静悄悄的，只有电流轻微的沙沙声。
“Tony？”Natasha轻唤了声，没有反应，Hammer也有点状况外：“Anthony他怎么了？”然而没等他得到答案，外部戒严的神盾特工一拥而上，将他捆了个严实压入装甲车。没有得到回应的复仇者也快速围拢到Tony身边，只是一时还有些不知所措。Steve犹豫地伸出手：“是不是应该先把他弄出来？”
“建议你们不要这么做。”Steve猛地停手，这是Friday的声音，她接入了频道，“请让先生保持原状不要挪动。”危机解除后Hulk开始缩回成Bruce，他坐在废墟里，看起来有点头晕。而当他看到被三人环绕的钢铁侠战衣，猛地蹦起来：“发生了什么？”
Clint苦笑一声：“刚才那种情况不受伤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低头看着盔甲各处的凹陷，完全可以想象这将在肉体之躯上造成怎样的伤害，那几乎让他身上的肌肉也开始疼痛。Natasha正寒着脸盘问Friday：“他伤得怎么样？”
“按正常的标准？不太好。按先生自己的标准？正常。”这轻描淡写的描述让每个人都有些恼火，Steve严肃道：“我们应该立刻把他送去神盾医院，他已经失去意识了，这个样子撑不了太久。他到底伤到了哪些地方？”
“先生有应急备案，协议已经激活。”话音刚落一台钢铁侠战甲落地，只见它抱起地上的装甲，腾空而起，向着复仇者大厦的方向飞去。一时间四个人都有点懵，“这什么情况？”Clint目瞪口呆，“铁罐头打算给自己做手术吗？”“目前看来，是这样没错。”Bruce在他的裤子上擦了擦手，“你们有人受伤吗？”
其余三人身上多多少少有些擦伤，但和Tony比起来根本无足挂齿。四人上了昆式战机，回去的路上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驾驶战机的Clint终于忍受不了压抑的氛围：“我们还应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这是Tony自己做出的决定，我们应该尊重。”Steve靠在一边，神色有些疲惫。“但他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之前应该和我们说一声。”Clint喊道。“他说了。”Natasha指出，语气有些无奈，Clint愤怒的叹气：“我上次不过摔了一跤，他冲我嚷嚷了半天，这次好了，他自己冲过去了！”
“你指的是一跤摔断两根肋骨一根指骨外加脑震荡在床上躺了七天那次吗？”Natasha凉凉地问，Clint闭嘴了，郁闷地砸了两下扶手。
“但这事不能这么算了。”Steve发话，“至少我们需要知道Tony为什么拒绝神盾的医院。”
“他素来如此。”Natasha揉着头，“他身边的人只有Potts能接触到他的体检报告，而关于他的身体信息全都是高级别的机密，Fury都没能从哪个地方撬出来。”“而他从Tony带着装甲从阿富汗回来的时候就想这么干了。”Clint看起来稍微冷静了点，他甚至咧嘴笑了一下。
“所以，”Bruce低声说，“阿富汗是个分界线是吗？”
Natasha点头：“没错，这之前他的体检记录清晰可查。”“对于神盾而言。”Clint补充。他们已经到了复仇者大厦，Clint操控战机平稳地降落。
“你还知道些什么？”Steve问Natasha，他们并肩往战机外面走，Bruce沉默地跟在后面，Clint在确认所有机器仪表都关闭后也跟了上来。他们身上都脏兮兮的，因而没去客厅，只是短暂地在门口停留。“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队长。”Natasha摇摇头，“我只知道Tony的信息素因为某种原因消失了。”
“消失了？”众人讶异，“这是怎么回事？”Steve追问。Natasha摇头，“这就是我所知的全部了，原本我也没有注意过，那天Clint提起来之后才去查了一下，能得到的信息不多，他应该是有了防备。”
“我以为反应堆的麻烦他已经全部解决了。”Bruce说，其余几人深以为然地点头。之后是短暂的沉默，几人交换了眼神，他们现在都清楚了反应堆造成的改变是Tony最大的秘密，但是，为什么呢？“这不合情理。”Bruce说，“就算他不能再产生信息素也没什么特别的，根本不会对生活产生什么影响。”
“他或许有自己的考量，还可能不止瞒了我们这一件事，我们猜测的方向也有可能是完全错误的。”Natasha的声音不难听出焦虑，又是一阵沉默。
“或许Potts小姐能告诉我们什么。”Steve说。但Natasha还是摇头，“如果Tony不愿意透露，她也绝不会告诉我们一个字。”
最后还是Steve说：“先不管Tony到底瞒了我们什么，最先确保的还是他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他的准备看起来很充分。”Clint撇撇嘴，“Friday，方便告诉我们Tony的情况吗？”
“在控制之下。”Friday简短地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Tony的受伤昏迷让人工智能听起来都压抑了不少。“他醒过来了吗？”Clint追问，Friday很快回答了他：“还没有，但那时候会通知你们的。”他们交换了眼神，Steve试探性地开口：“我们能去看看他吗？”但他还是被坚定地拒绝了：“很抱歉，Rogers队长，这违反了协议。”“好吧。”Steve无奈道，“请保证他的安好。”“这是我的职责。”Steve叹了口气。
“等他醒过来我一定要让他老实交代！”Clint咬牙切齿地挥拳头，但几人都没太当真，Tony不想说的事没人能逼他开口，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点，更何况他们根本就不想逼他。他们暂时解散，各自收拾，傍晚又聚在了客厅——Bruce没来，他去查看他的发酵罐了，Thor依旧不知所踪。
几个人都不太想做饭，吩咐Friday叫了外卖，就窝在沙发里发呆。过了好一会儿Steve低声说：“他完全没必要隐瞒，不论有什么问题我们都能够帮助他解决。”“从最根本的方面？”Natasha的头发吹得半干，铺散在沙发靠背上，她瞥了Steve一眼，“老实说我们帮不上忙。”这个事实让Steve更郁闷了。
“或者就是因为我们他才选择隐瞒的？”Clint忽然冒出这么一句，Steve连忙追问：“此话怎讲？”但Clint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总感觉——Tony是为了继续和我们并肩作战才隐瞒这些事的，要是我们知道他出了什么状况，根本不会让他胡来。”
三个人分别想了想这种可能性——太大了，很像是Tony会做的事。“如果是这样的话，很明显受到影响的不会是我们，而是他自己。”Clint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过这完全没有根据，他和我们待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得很难受，他还是会和队长或Thor进行搏击训练。”说罢他张开双臂用肩膀撑住自己，两腿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拍打：“啊啊啊啊好在意啊！等他醒来我一定要他老实交代！”
Steve叹了口气，“他至少得做些保证。”再多的也无能为力，他们又不可能真去逼问自己的队友。
几人各怀心事，草草解决了晚饭，各自上楼去了。
第二天下午Thor才回来，他一手拎着锤子，另一手托着桶蜜酒，伴随着雷电降落在复仇者大厦的露台上。他从Friday打开的窗户走进屋来，遇到了刚从健身房出来的Steve：“日安，我亲爱的朋友Steven，可愿与我一同享用仙宫的美酒？”
“哦Thor，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Thor的表情严肃了些：“这几是否有事发生？”
“是的，昨天我们遇到了点麻烦，如果你还有印象的话，Justin Hammer的适能体，我们解决了这个，但是Tony受了重伤，现在还没有醒来。”Steve说，Thor立刻追问：“Anthony现在何处？情况如何？”
Steve苦笑着摇头：“问题就在这，Tony就在这栋楼里，但是我们找不到他，也不知道他具体情况如何。”
Thor愣了一下：“为何如此？”
“我们不知道。”Steve低声说，“Friday解释说Tony有过一些协议，关于他受伤时的紧急情况处理，她拒绝向我们透露任何细节。”Thor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Anthony的身体可还安好？”
“具体细节不清楚，Friday说情况稳定，但还没有醒来。”
他们一起进入厨房，Thor把盛放蜜酒的木桶放在流理台上：“具体发生了什么？”Steve简单地描述了事情经过，Thor抱胸靠在冰箱上，一脸懊恼。“早知如此我便不与Fandral喝酒了。”随后他自语道，“或许我也该驯养两只渡鸦。”
Steve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还是宽慰道：“你不必自责，我们都没事。”说这话的时候他难免有些心虚，但Thor也没有戳穿他，只是摇摇头：“下一次我会拜托Heimdallr关注你们的情况。”
这时候Friday的声音响起：“Rogers队长，Thor，先生醒来了。”
两人均舒了口气，Thor望向头顶：“可否允许我前往探视？”但Friday拒绝了他——意料之中。“很抱歉，先生现在的情况不适于与你们相见。”他们对视了一眼，Steve开口：“他晚上想吃什么吗？”
Friday沉默，大概是在询问Tony的意见，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答：“谢谢你队长，不劳你费心。”
得不到什么有意义的答案，两人也没再纠缠，Steve心不在焉地洗着土豆，Thor则默不作声地处理鸡肉。这时候Clint走进厨房：“Tony醒了，你们知道了吗？”“是的。”Steve回应。他甩掉手上的水，把土豆放在案板上，“Friday告诉我们了。”Clint转向Thor，他点点头，显然也得知了这件事。“你们猜猜三天他能下床吗？”
Steve摇头，他们对Tony的身体情况所知不多，甚至都不太能确定该不该用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反应堆改变了太多事，Steve不确定他清楚每一个细节。Clint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他看起来懊恼得要命。“我发誓要揍他一顿，这两天我打游戏都没有超过一百分！”他大声宣布。
“Natasha回来了吗？”Steve开始给土豆削皮。早上的时候Natasha去神盾报道，解释昨天发生的所有事。Clint摇头：“Nick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她走的，说不定现在正在某个小黑屋里商讨如何黑进Tony的个人服务器。”“我以为他已经放弃了？”Steve撇嘴，Clint做了个鬼脸：“你对Nick的了解不够啊队长。”
“我以为至少在这种时候他会暂时停止给我们找麻烦。”
“Nat会解决这个，Maria应该也会站在我们这边，神盾现在归她管。”Clint回答，他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说起来，Potts小姐来过了吗？”
“没有，至少我没看到。”Steve回答。他把土豆切成丁，放到盘子里。一直没有参与谈话的Thor已经把鸡胸肉处理好，他把盘子放到了Steve手边：“我出去一会儿，我还不曾告诉Jane我已归来。若有事发生请及时通知我，我会带好身份卡的。”
“去吧去吧，开饭的时候会通知你的——你还回来吃饭吗？”Clint狐疑地看着他，Thor微笑了一下：“我会带回中庭美味的甜品。”Clint立刻点头：“请早点回来。”
Thor离开了，Clint走到Steve身边：“需要帮忙吗？”
“我想煮点咖喱，能帮我把面条从柜子里拿出来吗？”Clint走到橱柜旁，“菠菜还是原味？”他比较着两包面条，Steve把土豆扔进锅里：“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哇哦，荣幸之至。”Clint回应，他放下那包菠菜面，关上橱柜门，“要煮Tony的份吗？”
“Tony的胃口大概不太好。”“我现在可以想象Tony叼着葡萄糖口服液吸管的画面——Friday会告诉他我们在吃什么吗？”“也许会。”Steve随口回答，他开始煎鸡肉，却也忍不住去想象Clint描述的景象。而后者此时还在喋喋不休：“Nat每次都在我住院的时候去吃大餐，还拍照给我，太坏了！”Steve微笑着评价：“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方法。”
Clint在发现没什么自己能做的之后离开了厨房，Steve听到他在客厅里遇到了Natasha，他们简短地交流几句，Natasha上楼而Clint打开了电视。过了一会儿Bruce也走进客厅，Clint跟他打招呼：“嗨，你的大肠杆菌们还好吗？”
Bruce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一支笔还别在他胸前的口袋里，听到这个问题他笑了一下：“我这次培养的不是大肠杆菌，是正常的人体组织细胞。”他也在沙发上坐下。Clint没打算纠结这个问题，从善如流地改口：“你的组织细胞还好吗？”
“充满活力。”Bruce简洁地回答，“足够应对需求。”
“说起来，信息素对我们自己的身体会有什么影响吗？我是说，可能会有什么影响？”Bruce并没有奇怪话题的突然转变，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其实信息素是一大类外激素的统称，主要是雄二烯酮和雌四烯醇，每个人之间的差别无非是比例和其他的微量物质。功能上来讲和性激素没太大差别，浓度太高可能会影响性器官发育。当然也不止这些，只是针对其他信息素的研究还不够深入，我也不能解释什么。”
“好吧。”Clint挠挠头，不说话了。电视里播完广告，开始放新闻。毫无疑问，复仇者和适能体的大战是这两天的热点，Clint换了个台，开始看脱口秀。Bruce对电视节目的选择没表明什么态度，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脱口秀主持人滔滔不绝地说着俏皮话，厨房里飘出鸡肉和咖喱的香味，Bruce感觉非常平静。Tony给他们创造了享受这一切的机会，他也一定会珍惜这个的，他们每个人都会。
Clint的预测并没有成为现实，第二天早上他们就在餐厅里看到了Tony——当然他的状态并不太好，身上其他部分穿着衣服看不出来，但他的右前臂夹着夹板，左手腕缠着绷带，额前也有明显的淤青。他就这么坐在椅子上，把从实验室出来的Bruce吓了一跳。
“早上好啊亲爱的。”Tony和Bruce打招呼，Bruce在原地呆了两秒，才走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即使Tony做足了心理准备也被盯得发毛，不自在地转了转脖子：“怎么了？”
“好久没看你这么狼狈了。”听了这话Tony皱着脸做捧心状：“我连给自己做个煎蛋都不行，到现在只喝了一杯水饿得发晕，还要被你嘲笑，我不爱你了！”
“你要是能在被砸进废墟之前想想煎蛋就好了。”Bruce毫不留情地吐槽，但他还是走进厨房去给Tony煎蛋。“情况严重吗？”
“只是骨裂。”Tony语调轻快，仿佛只是为了好玩才在手上裹上厚厚的绷带，“左手不小心扭到了，Friday禁止我拿煎锅，孩子长大了，都会和Daddy顶嘴了。”Bruce哼了一声，Friday出言为自己辩护：“这是出于长远的考虑，除非您下个月都不想拿煎锅，Daddy。”Tony被噎得说不出话，小声念叨了些什么，煎锅里的油呲呲响着，Bruce没听清楚。这时候烤面包机发出叮的一声，他把煎蛋翻了个面，伸长手去够盘子。煎蛋的香味飘出厨房，Tony大声嚷着饿，Bruce勾了勾唇，将煎蛋夹进面包，又抹上厚厚的花生酱，端着盘子走出厨房。
他把盘子放在Tony面前，后者的手中早已拿好了叉子，此时却是直接用手抓起了三明治。“我以为你只会给我煎个蛋呢，看来你还是爱我的。”Tony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一边还用叉子敲着盘子边，Bruce撑着脸看他：“本来在准确了解你的身体情况前什么都不该给你吃。”Tony吞下嘴里的食物，咧嘴笑道：“谁让你这么爱我呢。”
Bruce给自己拿来了牛奶和麦片，慢悠悠地搅拌着，他等Tony吞掉了早餐：“现在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非常感谢你的食物，我亲爱的Bruce。”Tony用纸巾擦了擦嘴角，Bruce盯着他的手腕，知道事实绝没有Tony说的那么轻巧。“这两天耽误了一些事，我得尽快赶去马里布，我的数据应该早就算好了。”他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Bruce迟疑了一瞬，还是叫住了他：“Tony！”
Tony停下来，手搭在椅背上，Bruce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什么话也说不出了。Tony宽慰一笑：“放心，我没事。”
但这时候Clint和Steve走进了餐厅，他们看到Tony都是一愣，随后立刻围拢过来：“哇铁罐头你这么快就能下床了？我还跟Nat打赌这周都见不到你了呢！”Clint的视线激光一样扫过Tony，让他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你现在还能装作没看见我，Natasha不会知道的，我下周才会回来。”
Steve立刻露出警觉的神色，Clint没他那么夸张，但看起来也有点吃惊。“你现在要去哪儿？”Steve问。“这个样子能出门？”Clint的手指怀疑地从他的各个伤处划过，Tony忍住叹气的冲动：“这都是Friday干的，其实没多严重，我得去马里布一趟，那边还有个实验在进行中呢。”
Steve摆出了那副“TONYNO”的经典表情，他用手碰了碰Tony的肩，最终还是没有放上去。“我相信Friday不会做无意义的事，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那些实验过几天再做世界不会毁灭的。”
“不，队长，我只是太无聊了，需要给自己找点事做。你看，就这么躺在床上我一定会把自己逼疯的。我并不会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顶多就是看看数据，指挥Friday把东西拼起来，仅此而已。”Tony讨好地笑了笑，“我的爱好并不多，你就一定要拒绝我吗？”
Steve和Clint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Tony背后一凉，只听Steve慢悠悠地说：“既然你太无聊了，那我们就给你找点事做，你还记得上次Thor挑的那部电影吗？”Tony闻言愣了一下：“电影？什么电影？哦操，你们还没看吗！”
“是啊。”Clint甜蜜地说，“我们就想挑个你在的时候看呢。”Thor挑选的电影大多与神话有关，每次都看得其他几个复仇者昏昏欲睡。末了他还要评价这个电影的真实度，哪里不合理，哪个人物性格崩坏，真实的形象应该如何——Tony还曾思考过把Thor介绍到神学院授课的可能性，但考虑到他可能并没有那个耐心，还是作罢。这次他挑选的片子是《尼伯龙根的指环》，上个电影之夜正赶上Tony到中国出差，却不想根本就没有避过。Steve善意地解释道：“我们和Thor说你肯定对这部片子感兴趣，他就把电影选择权交给Natasha了，然后我们看了《速度与激情》。”
Tony知道这次自己是怎么也躲不掉了，蔫蔫地点头：“我现在是不是该祈祷Thor永远不要知道Wagner还有部同名歌剧？”
“祈祷什么？Wagner是谁？”好巧不巧正赶上Thor走进餐厅，原先在场的四个人脸都垮了下来，Clint嘟囔着什么，Tony强行扯出一张笑脸：“就，一个作曲家。”
“哦？Anthony，你的身体已经痊愈了吗？”Thor倒也没抓着一个已故作曲家不放，他走过来看了看Tony，“呃，似乎并未好转？”
Tony只好又重复了一遍他那套说辞，Thor探究地看着他，倒也没表达什么异议。Clint顺势提出了一起看电影，Thor立刻兴致高涨地表示同意。过了一会儿Natasha也出现了，听了这事的始末也对Tony投以幸灾乐祸的目光。看来其他几个人已经知道这样一场“折磨”是很难逃过的了，能再拉上一个人一起受苦真是再好不过。Tony立刻就搞清了他们的想法，此时坐在一边看他们吃早饭，忍不住哀叹自己的命运。
屏幕暗了下去，制作人员名单开始滚动，Friday还没有打开放映室的灯。一般情况下这个时候复仇者们都会陆续离开去做自己的事，但今天他们都坐在原处。Tony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逃跑的绝佳机会，他在黑暗中苦笑：“Friday，请打开灯。”
放映室的灯被打开了，和客厅的灯比起来并不算明亮，但足够Tony看清他同伴的脸。Friday已经关掉了放映设施，Tony向后靠进抱枕堆，稍微放松了一点：“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没有人立刻开口，Tony微微仰头看着天花板，一副耐心十足但也油盐不进的模样。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他的队友们肯定也是如此。而问题就在这，他们想知道的事是他完全不想说的，他能感受到他们的好意，但他认为在这件事上，隐瞒就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说话。“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前几天已经耽误了实验的进度。”他刚撑起来，坐在他旁边的Clint就把他压回了抱枕堆，其他人也是一脸忧色，最后还是Steve先开口：“Tony，我们真的很担心你。”
“谢谢，非常感谢。”Tony咧嘴，“我感受到了。”
“Tony！”
“是的，是的，我很认真，我所做的一切都经过深思熟虑，你们愿意相信我吗？”
几个人交换了眼神，这回是Bruce清了清嗓子：“事实上我们很愿意相信你，只是你愿意相信我们吗？”
Tony欲言又止，而这时候Thor开口，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日还要低沉：“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在阿斯加德时我也一度认为只要足够强大，单打独斗也足够解决问题；但在米德加德发生的事则告诉了我团队有多么重要，这是你们教给我的。而现在，Anthony，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问题，我们不会吝于给予帮助。”Thor并不总是那个发表意见的人——神，他总是将自己置于旁观者和执行者的位置，但这不意味着他不会发表观点，而一旦他开口，大部分时候事情已经跨过了商量的步骤。Tony当然清楚这个，每个人都知道，所以现在开口的才会是他——Thor被当成了撒手锏，而他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后退的余地了。
深呼吸。Tony对自己说。他努力微笑了一下，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而冷漠。“这并不是——并不是相信与否的问题，如果我不说，这就只是我自己的事，而一旦我告诉你们，无意冒犯，秘密就不能算是秘密了。这将牵扯到一系列的麻烦，相比之下我更愿意让这个答案被关在黑匣子里。”
这听起来可够伤人的，可是Tony没有别的办法。这是原则问题，他的队友们不想让他受到伤害，他同样也不想让他们经历这些，尤其导火索还是他自己，他势必要把这种可能性扼死在摇篮里。他没有看他的队友，因为他几乎可以想象他们的表情。Steve的最好猜，他甚至因那想象而微笑。
“我猜从技术层面上我们无法给予你帮助。”Tony收回视线，投注到Bruce身上，他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着每一个单词。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低垂，但听起来颇为坚定：“如果能用科学处理，你必定会倾尽全力去找那个方法，但现在问题依然存在，是否就意味着现在的技术还远不足以应对你身上发生的变化？”
“是。”Tony大方地承认了，“所以即使告诉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帮助。”
“但至少我们知道怎么样才不会，呃，困扰到你。”Clint选用了一个相对温和的词，Tony放松地靠回原处，他摇了摇头：“你们并不会伤害到我，相反，我很有可能会给你们造成困扰，不过我已经在竭力避免这个了。”
“你这是——避免给我们造成困扰吗？”Steve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包括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和拒绝我们的探视？”
“是。”
“这就意味着我们给你造成了困扰。”Steve笃定地说，Tony叹了口气：“不，这不一样。”
Natasha的眼神锐利：“是我们的信息素吗？引起你的信息素紊乱？还是别的什么？”Tony转过来看她，她毫不退缩地回视，最终Tony败下阵来。他低下头，捏了捏眉心：“在此之前，你查出来了什么？”
“改变发生在你从阿富汗回来之后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但那确实是个转折点。”Tony叹道。
“和反应堆有关吗？”
“是。”
“你的信息素消失了。”
“我知道这瞒不过你们。”
“事实上，在这一点上你做得挺成功的，要不是Clint，我们说不定也发现不了。”闻言Tony瞥了一眼Clint，而Clint理直气壮地回瞪，显然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虽然事实就是如此。
“这是你隐瞒的原因吗？你的信息素为什么会消失？”
Tony沉默了一小会儿：“你们真的想知道吗？”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或者你其实是个Omega，害怕我们图谋不轨？”Clint说道，大家一起瞪他，他缩了缩脖子，没再开无聊的玩笑。Tony清了清嗓子：“希望你们做好了准备。”然后他在一头雾水的复仇者的注视中转向Natasha：“借我根针好吗？”
“针？”Natasha奇怪，“我带那东西干嘛？”
“就，”Tony比划了一下，“你的寡妇蛰里没有吗？”
“没消过毒，你干嘛？”Natasha警惕道。Tony摇了摇头：“算了。”他从一旁的食品柜里取出一把消过毒的餐刀，现在复仇者的表情集体从迷茫转向震惊，他们盯着Tony，仿佛他已经精神错乱，随时会做出违反常识的事。Tony因这个想法咧了咧嘴，常识不就是被随时打破的吗。
“好了，Friday，把放映室的一切监控设备关掉，并开启电磁屏蔽。”墙壁上摄像头的蓝光闪了两闪，熄灭了。Clint惊讶道：“这么夸张吗！”
Tony只是说了句别站起来，然后就用餐刀割开了他的手指——他的眼角抽动了一下。血渗了出来，他手掌朝上，让血液沿着手指流下来，在手心聚成一小摊，复仇者们太过惊讶以至于没人出声。过了好一会儿，Steve才迟疑地开口：“是不是该止血了？”
Tony摇了摇头：“再等一会儿。”话音刚落复仇者就察觉到一股从未闻过的气味，他们随即意识到那就是Tony的信息素。那股味道太过陌生以至于无法形容，除此之外他们发觉自己开始头晕——这时候他们突然明白了Tony之前为什么让他们不要站起来，因为他们一定会因为身体不听使唤而摔倒。他们横七竖八地瘫倒在沙发上，脑内一片混沌。
Tony看着眼前的景象，尽管有所预测但还是忍不住叹气。“Friday，打开通风装置。”他走进卫生间去处理手上的血。而当他止住血，从卫生间里出来时，他们还是一副神智不清的模样，包括Thor——看来就身体构造而言阿萨神族和地球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Tony又叹了口气，坐回自己的位置，等待他的队友清醒过来。
最先醒过来的是Thor，那么看起来阿斯加德人还是有些种族优势。Tony看着他的表情从迷茫到凝重：“抱歉。”他低声说，Tony扯起了嘴角，努力将这微笑中蕴含的嘲讽剥离。不愧是阿斯加德的王子，他想，他应该已经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Thor似乎知道Tony并不打算提前和他解释这个，他陷入沉思。他看着他，他们都改变了太多，Tony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欣慰还是难过。
接下来清醒的是Bruce，然后是Steve和Natasha，Clint最后醒来——谁让他是这个怪物小团体中难得的普通人呢。如果此事与他无关，Tony也许会觉得他们脸上的表情很好玩，但现在，他的内心毫无波动。这是他们的选择，他们决定与Tony分享他的秘密，并承担因此而来的风险。没错，他们是一个团队，他会尊重他队友们的选择，就像他们尊重他一样——他们做出了选择，现在轮到他了。
“正如你们所见，”Tony活动着被Friday监督着包扎好的手指，“我的信息素并没有消失。”
沉默，相信现在每个人多少都能猜出他隐瞒这件事的原因了。事实上每个复仇者身上都有那么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但不论是控制雷电、变成绿色、神射，还是超级士兵血清都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能力，但Tony，控制住Tony可比控制住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要轻松得多。而只要他活着，就能像奶牛一般提供富含信息素的血液，其中意味自然不言而喻。
“Nat说的没错，反应堆改变了我的体质。想必你们都知道了，我在阿富汗的山洞里做出了第一个弧反应堆，之后我深受钯中毒的困扰。我差点死去，但身体上的改变并不明显——或者我忙于其他事情并没有发现。后来我用我爸留下的笔记合成了新元素，而新元素——它具有不可避免的放射性，虽然很微弱，但还是慢慢改变了我的体质。
“最先出现问题的是我的信息素受体，我对信息素的感知逐渐变得微弱，这就是我完全不受自己的信息素影响的原因。当然你们的也是，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我基本察觉不到你们的信息素。好吧Clint，我得向你道歉，我那天其实是在迁怒。”
“这没什么。”Clint满不在乎的模样，“我一点都没有介意。”
“你介意了。”
“就一点！”Clint瞪他，“还是因为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们！”
Tony吸了吸鼻子，神色有点尴尬，但他继续说：“因为这个，我体内分解信息素的酶的合成也受到了影响，信息素无法被代谢，只能聚集在血液中。而你们知道的，大多数信息素属于类固醇，他们大多会自由扩散到体外。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体内开始产生一种蛋白质。说得简单一点，它能够抓取信息素分子，让它们停留在我的血液里。而当我失血，脱离内环境的蛋白质中的信息素逃逸到空气中，继而影响到你们。”他摊了摊手，“信息素可能会阻碍受体细胞的配对，又因为你们体内信息素的代谢效率不够高，所以，嘭，你们就倒下了。”
“那么既然信息素并不会影响到你自己，那上次——”Steve卡壳了，因为Tony深沉地叹息：“你们怎么这么难糊弄！”他抬起手，打断了Steve即将出口的话语，“不，我没有说谎，我只是——好吧，你可以直接理解成我发烧了。”
“发烧？”Steve一时间没反应过来，Bruce倒是听懂了，“那是你在代谢信息素？为什么？”
“肾上腺素。”Tony叹道，“肾上腺素会促进水解酶的合成，我一般会比较注意，但那几天——”他苦笑，“比较倒霉。”
一阵沉默，大家忍不住回忆Tony如此激动的原因，他好像是被倒吊着飞过半个纽约——全怪Modok。
“但你完全没必要，我是说，我们以为你出了什么事。”Steve心有余悸，Tony叹气：“但我真的不想吃退烧药。”
几人把自己代入当时的情境，也没能想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Natasha才问：“有谁知道你的情况？”
Tony摇头：“Friday都不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他们如今差不多能理解Tony的顾虑，Stark的系统被入侵已经是家常便饭，他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我为此制定了一系列的应急方案，到目前为止也没出什么差错。”Tony面色平静，复仇者们此时都有些心虚，Tony似乎是看出来了，“现在也请你们保护好自己，这个秘密，我不想让除我们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气氛有些凝重，但每个人都点了头。Bruce有些迟疑地开口：“那Pepper——”
Tony摇头：“虽然挺费心思，但Pepper还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她最多就觉得我贫血。”他语调轻松，复仇者们也没有深究，他们已经知道得够多了。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Tony靠回沙发里，小心地将自己包裹严实的手臂放到沙发靠背上。众人面面相觑，过了一小会儿，Steve微笑道：“既然你贫血，那我们也该修改食谱了。”
“我不吃菠菜！”Tony立刻说。
“我以为你不挑食的。”Bruce调侃道，Tony撇嘴：“我又不是大力水手，能不吃尽量还是不吃，我们明明有那么多选择！”
“米德加德的科学真是令人敬畏。”Thor感叹。Tony笑道：“比起你们阿斯加德的魔法如何？”
“不遑多让。”Thor也笑，气氛真正变得轻松。他们继而讨论起阿斯加德的魔法食物，Friday也重新上线，帮他们记录各种奇思妙想。中途Steve和Clint离开去做晚饭，剩下的几人就魔法与科技进行了一番颇有深度的对话，他们忽然意识到Natasha同样具有不错的科学素养，这真是意外之喜了。
没人再去提信息素的事，哪怕他们中有人的信息素是榴莲味，难道就不能做朋友了吗？更别说他们并没有这种困扰，Tony只不过是——呃，可能比这个严重了一点，但大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们是一个团队，虽然这不意味着谁是不可或缺的，但他们每个人都将发挥自己的作用。他们知道Tony的担忧并不只是他说出来的那些，其中相当重要的一点是：他并不想当那个被保护者。他们是一个团队，所以他们相互尊重，尊重彼此的每一个选择。至少对他们来说，没有人会比其余的五个人更好。
_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