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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历802年 12月29日
这是今年最后一个工作日,即便突如其来的寒潮给费沙带来了阴冷的小雨,也没能浇灭整座城市对新年假期的热烈期盼。大本营和其他各省办公楼也洋溢着慵懒和松散的气氛,每个人都在掐指算着办公系统里还剩下的那些任务需要预留多少个工作日办完,但大家都对自己说:哪一天都行,但不是今天!
由于这一年的30日和31日恰逢周末,而且从29日晚间开始接连三天都有庆贺新年的灯光和烟火表演,因此皇帝办公室下达了通知,29日标准时14时开始各部门只要留下必要的值班人员,其余人等就都可以愉快地回家欢度有史以来最长的新年假期了——是的,加上公众假期之前的那个周末,宇宙历802年到803年之间的新年假期长达9天——不过,对于有些人来说,这个假期的天数还远远不止这些。
事情的起因要从12月27日上午,缪拉收到的一封邮件说起。这封邮件是由军务省负责对外接待士官家属的部门转发给他的,这个部门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接待亲属问询,内容包罗万象,比如战时大部分问询主要是关于家人的伤亡情况,而现在则有不少询问是关于失联多年亲人的。当然,在提供给对方这些信息之前,军务省会核对申请查询者的身份信息,以核实是家属无误——当然,这其中如果有家庭矛盾就不在军务省的考虑范围内了,他们只管向当事人真实存在的家属提供信息。
如果家属需要直接联系当事人,军务省的工作人员并不会直接将有关人员的联系方式告诉对方,而是会请对方写一封邮件到专门用来接收此类信件的邮箱,然后转发给具体人员,由当事人判断是否要联系对方。只不过这一次显然有人的工作出了纰漏——邮件正文里的收件人姓名写的是:Neithard Müller——这显然并不是缪拉全名的正确拼法,但这封邮件却发到了他的邮箱。
奈特哈尔·缪拉并不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名字,他的姓氏在奥丁极其普通,叫一声缪拉先生恐怕街上会有三五个回头张望的,而他的名字奈特哈尔也不是什么独树一帜的选择,只不过词尾的具体拼法会有少许不同,比如有如同这封邮件里写作Neithard,也有如同他实际名字拼法的Neithart,还有人为了强调词尾辅音的气势感,将之改为Neithardt。
实际上,关于hart和hard结尾的奥丁系人名经常容易发生拼写错误,这其中很大的原因在于人们往往并不严格按照标准帝国语的音标来读这些名字,而受到不标准发音习惯的影响,在拼写这些姓名的时候也时常容易发生偏差。比如Neithart念作奈特哈特或奈特哈德会更贴近标准帝国语,但实际上会有不少人会将词尾的辅音弱化,发音就变成了奈特哈尔——不过,在一般情况下除了家人之外,也鲜少有人会直呼其名,现在会用这个方式称呼他的应该也只有那位异瞳的阁下了。
缪拉猜测那位军务省工作人员在转发的时候可能直接采信了邮箱的自动提示,在尚未完全输入完毕全部信息时,就在系统提示的收件人列表中选择了一位——缪拉记得确实有这样一位与他名字仅一个字母之差的先生位列其中。
但奇妙的是,这封邮件实际想要发送的对象居然并不是那位缪拉先生,而确实是奈特哈尔·缪拉本人,这大概是转发错误的那位军务省工作人员始料不及的。
邮件的原始发件人是他远在奥丁的叔叔——他已故父亲的兄弟之一。缪拉已经记不太清楚那位长辈的排行,但从邮件的内容读起来,这位尚处于中年迈向老年过程中的叔父似乎重疾缠身,自知近期即将往生,感念早年未能救助遭难的缪拉一家,因此想要将自己的一部分资产赠送给这位侄儿。
虽然奈特哈尔·缪拉是家中的独生子,但他的父母却分别有好几个兄弟姐妹,在他这一代共有14名堂表兄弟姐妹,且亲族之间彼此经常往来,感情甚笃。不过,一群孩子玩在一起,总会有纷争和矛盾——为了不给父母额外增添麻烦,缪拉在遇到这类情况的时候一般都会选择退让,这也让他很受长辈们的喜爱,“乖巧”、“懂事”、“脾气好”是经常被用来称赞他的词汇,甚至有不少人还开玩笑地表示,假如奈特哈尔·缪拉是自家孩子,那可就省心不少。
然而,在缪拉一家蒙难之时,却并没有任何人在彼时伸出援手。当他的父母故去之后,也没有哪一家愿意接收这位当时只有16岁的少年。最终,缪拉选择了包吃包住又免学费的士官学校,并从此开始了四处漂泊的生活。
这封邮件让缪拉有一种恍惚感,仿佛再次置身那些旧时光里,就像回到是他父母尚且健在的时候,他还是十来个孩子中最为安静沉稳的那个,在那些吵吵嚷嚷的家庭聚会中一边帮着大人干这干那,一边与兄弟姐妹们打闹说笑。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静静地盯着屏幕许久,几度试图回复这封邮件。但每每在输入几个词、句子尚未构成之前,他又马上将之删除,半个多小时过去,回邮内容只有“尊敬的叔父”这几个字还保留着,正文依旧是空空如也。
缪拉用手掌覆盖住自己的脸,试图暂时逃离这段毫无预兆地重现在他面前的旧时光。他32岁人生的前一半生活在充满温情的普通家庭里,后一半则几近居无定所地流转在各个不同的临时居所之间。某种程度上,他觉得士官学校那条件糟糕的16人宿舍是一种幸运,至少让他有一个过渡的阶段,不至于对已经不会再回来的那十多年感到过分忧伤——他也并没有这个时间,一名没有背景的平民要通过这个渠道出人头地,那势必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当然,运气与机缘也少不了。假如他没有出任那个倒霉的驻费沙武官的职位,没有被上司安排给执行夺还指向性杰服粒子发生器任务的莱因哈特做补给的话,可能他现在和邮件里那个与他姓名仅一个字母之差的先生一样,还是一名中尉,或者在某一场不大不小的战役中与战舰一起灰飞烟灭了也不一定。
“中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十年前的职务。” 正当缪拉万般纠结地枯坐在显示屏前的时候,突然听到座位右侧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转过头一看,那位异瞳的先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看样子已经读过了那封正在显示屏上处于回复中状态的邮件。
“你就不能尊重一下别人的隐私吗?” 原本缪拉想指责对方没有敲门就进来了,但转念一想也许是自己没有听到也不一定,不过不管怎样,被对方看到自己沉浸于愁绪之中还是有些尴尬,这句反问也显得有些恼羞成怒。
“我敲过门了,但你没理我。” 罗严塔尔紧贴着对方俯身凑近屏幕,“再说了,这怎么是别人的事情呢?这明明是我们的事情。”
“不如就趁这个机会休个假?”这句话是罗严塔尔凑在缪拉耳边说的,后者几乎能感到他呼吸的温度,但缪拉并没能成功躲开这位阁下的亲昵行为,因为对方的左手臂顺势搂住了缪拉的左肩,两人间的距离仅一张办公椅背之隔。
“不……应该不行,从费沙到奥丁就算搭乘最快的民用航班,单程就得花费一个月的时间。” 缪拉此前在踌躇如何回复这封邮件时,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年末年初并非休长假的合适时机,但如果邮件内容属实,他的叔父可能也没有多少时日可以等待了。
“奈特哈尔·缪拉先生,难道你想要让自己的婚假白白浪费吗?” 罗严塔尔顺着缪拉的手臂抬起了他的左手,“你说不方便戴婚戒,这我可以理解,但如果你连蜜月也不想度的话,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缪拉一时间不明白为何这个话题突然被转移到这个方向,但关于婚戒的这个问题,他确实感到有些愧疚——属于他的那一枚大概只在他的左手无名指停留了不超过30分钟,就被放回盒子里并一直静静躺在他卧室的某个抽屉里。
“你应该不想回奥丁吧?”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打算,但缪拉猜测奥丁应该对罗严塔尔来说不是一个愉快的去处。
“如果两年前问我这个问题,那么你的猜测完全正确。”在缪拉面前,罗严塔尔并不避讳谈论那段过往,“能离那个地方越远越好。对于陛下迁都费沙,我简直不能更赞同。而让我去新领土担任总督,这更是一个绝妙的安排。”
“但如果今天问我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那位异瞳的先生飞快地侧过头吻了一下缪拉,“我愿意和你一起去任何地方。”
对于罗严塔尔的这一回答,缪拉不禁哑然失笑,他略向左侧挪动了一下,以便握住对方的左手,然后他说道:“你不用勉强自己的。”
“那听起来你已经采纳了我的建议,决定把蜜月地点选在奥丁了。”罗严塔尔一边收紧握住对方的左手,一边点击了邮件界面的发送键,“那正好,我已经把回邮拟好发出去了。”
“等等!你回复了什么内容?”听到后半句话的缪拉突然坐直身子,他没料到就在这片刻的功夫里,对方已经代他做了这个决定。
“尊敬的叔父,听闻您身体有恙,侄儿倍感忧虑,不日即将启程赴奥丁前来探望。希望我们见面时,能看到您康复的样子。您的侄儿奈特哈尔·缪拉敬上。” 罗严塔尔打开发件箱,点开这封邮件后,给缪拉原样念了一遍。
“……我可不会用这么做作的语句写邮件给亲属。”缪拉不禁扶额苦笑,“那请假的事情怎么办?往返至少要两个月的假期,还不包括在奥丁停留的时间。”
“我已经尽可能用了通俗又礼貌的表达方式。” 罗严塔尔随即也站直了身体,“关于请假的事情,就由我去和陛下说。我想,他应该会给自己的媒人准假的。”
30分钟后,智勇双全的罗严塔尔元帅阁下从皇帝莱因哈特的办公室走了出来,他那长达70天的带薪婚假获得了那位金发统治者的批准,尽管后者显得十分不情愿,而且对度蜜月的这一说法表现出强烈的嫉妒感,但那位异瞳的阁下确实获得了胜利。
这一举措也彻底开创了新王朝文武官员休婚假的新模式——婚假天数10天不变,但往返途中的时间都不占用假期,只要当事人确保可以远程办公即可,而如今的民用飞行器都已经具备这一条件,这本身就是无需多虑的问题。而罗严塔尔在其本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此后获得了其他申请休婚假的同僚及下属们的交口称赞,所有人都祝福这位阁下的婚姻美满长久。
但当下这个时候,有些人就不太满意了,比如那位不情不愿地批准了这个超长假期的皇帝莱因哈特。
“吉尔菲艾斯,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 金发的青年狠狠地锤了一下办公桌。他一直忍到当天的午休时间,才终于将这不满的情绪向那位红发的青年发作出来
“但我们确实欠他一份人情。”吉尔菲艾斯提醒对方不要忘记一年前的那个新年假期,正是这位阁下的助推,才让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
“哼,他的首级还记在我的账上呢!” 莱因哈特冷哼了一声,他说这句话倒不是真的记恨那位异瞳的部下,而是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不愉快。
“所以,你也想休假度蜜月是吗?” 红发的那位先生毫不留情地直指对方的心事。
“……没,没有的事!”被说中心事后,莱因哈特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有点心虚地看了一下办公系统的界面,这一周以来他和吉尔菲艾斯的工作量已经达到1:2,也就是说有三分之二的工作都是对方完成的,这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他本人直接挪給对方的。作为新王朝的皇帝,他并非一个不勤勉的统治者,但总有些工作令他做得不那么情愿。如果是以前,他会勉强自己一定要做得和其他工作一样尽善尽美,但现在他选择让他的人生伴侣来实现这个工作目标。
“等明年的预算计划下达以后,我们也去哪里走走,你看怎么样?” 吉尔菲艾斯在通讯器上确认了一下几项工作进度后,向那位金发的青年做出了这样的提议。预算计划是新王朝一项重要工作,预计将在宇宙历803年的4-6月间完成,加上狮子之泉的大部分建筑也将在6月左右竣工,势必会面临大本营及各省办公场所搬迁的大混乱时期,吉尔菲艾斯认为在那段时间倒不妨安排莱因哈特暂时离开费沙,以免乱中出错。
正在莱因哈特喜出望外地打算和吉尔菲艾斯讨论到哪里休假的时候,秘书室向他通传军务尚书阁下正在外面求见,于是这位金发的青年只能不情不愿地再次将情绪调整回工作模式。
“奥贝斯坦卿特地前来,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莱因哈特注意到对方双手拿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那个盒子大约有10厘米高,尺寸则与一本杂志差不多大,但外观看起来并不是文件收纳盒,因为盒子外用深蓝色的皮革包裹,并且有少许烫金的装饰纹样,不过图案并不是黄金有翼狮子,只是一些颇有旧王朝时期风格的美丽花纹而已——以莱因哈特有限的人生经验,他难以判断这个东西是什么,以及它与奥贝斯坦之间的联系,更不知道为何对方要拿着这个来找自己。
“陛下,这是军务省下属工厂制作的样品,请您过目。”那位义眼的阁下说完后,就将那个深蓝色的盒子放在莱因哈特的办公桌上,并对着他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的内容物让莱因哈特的疑惑加深了:盒子在内部铺了黑色丝绒布,并分割成几个格子,每个格子里摆放着若干外形略有差异的圆环,绝大部分圆环的尺寸都不大,只有一个的直径超过15厘米。
他抬头看了一眼一同凑在办公桌前观看的吉尔菲艾斯,满脸都是迷茫的表情。莱因哈特猜测这个盒子是展示物品用的,但他看不出这些圆环是军务省出品的什么新产品。
“这就是卿之前提过的那个吗?”红发的青年拿起了那个最大的圆环,向军务尚书提问道。
“是的,殿下,但最小也只能做到这个尺寸。” 奥贝斯坦点了点头,“但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受到任何外界因素的干扰,信号绝对稳定,防水和抗压系数也非常好。”
莱因哈特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他认为如果这是吉尔菲艾斯安排给奥贝斯坦的工作,那应该就不需要他同时在场听取汇报,毕竟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这位军务尚书阁下已经非常适应他们之间的分工合作了。
“那摘戴和佩戴舒适度方面有什么问题吗?”红发的青年继续端详着那个圆环。
“采用生物认证,只有确认身份后才能摘戴。舒适度的话,目前试用样本只有一个,但看起来没有什么不适。” 奥贝斯坦想了想,做了这样的回答。
“陛下,您记得我们送给缪拉他们的结婚礼物吗?”吉尔菲艾斯向一脸不解的莱因哈特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那个圆环。
“当然记得,朕那时候都说了,结婚戒指应该他们自己去选,朕和高登巴姆那些皇帝不一样,没有什么送得出手的珠宝,也不想让人不必要的误解。”莱因哈特略带不满地回答。
他话里说的不必要的误解实际上指的是在赠送这份礼物之前的一段小插曲。这份结婚礼物是军务尚书提议的,并且也确实出自军务省的附属工厂——使用建造旗舰时所用的特殊金属所制成的婚戒,号称稀有度远超过一般贵金属,是极其贵重的礼物。当时,奥贝斯坦给了皇帝莱因哈特两个选择,其一是赠送一对这样的特殊金属制作的普通戒指,其二是赠送一对同样由特殊金属制作但附带信号收发装置的戒指。当时莱因哈特对第二个选择嗤之以鼻,并要求奥贝斯坦不要再提此事。
“实际上那时候的两对戒指都是普通款式,现有技术能做到的最小尺寸大约是12-15厘米直径的类型。”红发的青年解释道。这是那位义眼的军务尚书对皇帝的一种试探,而吉尔菲艾斯也是这件事的知情人。
“如果陛下现在对当时的选择感到后悔的话……”奥贝斯坦用那双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义眼望着莱因哈特,他想要知道这位主君的气量究竟如何。就他本人而言,他不介意这位统治者做出鸟尽弓藏的事情,但如果对方急于做出这样的举措,那这个王朝本身可能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奥贝斯坦!卿该不会是……!”莱因哈特怒不可遏,他原以为这位下属已经学到教训了,没曾想还是擅自做出这样的事情。
“陛下,您想到哪儿去了,试用这一款的是奥贝斯坦卿家中的爱犬。” 在莱因哈特大发雷霆之前,吉尔菲艾斯按住了对方的手臂,“这就是一个宠物用的项圈而已。”
奥贝斯坦看了一眼吉尔菲艾斯,但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感谢的表情,看起来只是确认一下他有没有办法平息莱因哈特的怒气。随后,他就像是没有看到上司的怒火一样,继续说道,“军务省希望能够在来年,也就是803年,正式向市场推出这些结婚对戒,臣希望陛下和殿下能作为这个产品的第一对公开用户。”
这是军务省为和平时期的改制所做的准备之一,除了建造民用航空器之外,附属工厂正在陆续开发各种新产品,以期不同于以往的发展方向。鉴于这一时期结婚的人数空前高涨,军务省决定利用附属工厂的特殊金属精密加工技术推出结婚对戒,而最佳代言人则瞄准了结婚快要一年,但左手无名指依旧空空如也的那两位青年。
在听到奥贝斯坦真实意图之后,莱因哈特发现自己益发看不明白这位忠诚的下属,他原以为对方会反感改制的方案,毕竟漂亮话谁都会说,但真正动到自己手中权力的时候,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但这位义眼的尚书再次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一如既往坚定地站在莱因哈特这一边,这实在是非常了不起的无私做法。
金发的青年向那位义眼的先生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对方可以先行离开。
“考虑到你不喜欢花哨的东西,加上如果镶嵌宝石会影响佩戴舒适感,所以这一批样品都是只用特殊金属制成的。”待奥贝斯坦离开后,那位红发的青年将那个盒子推到莱因哈特正前方,继续说道,“古地球时代,有一个了不起的国王在向外国推销本国产品的时候,自己会先公开使用起来,同时充当代言人和推销员。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那位金发的青年并没有回答,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正当吉尔菲艾斯想进一步询问对方是不是还在生气的时候,莱因哈特突然拿起其中一枚戒指,然后一把抓过吉尔菲艾斯的左手。
“你……你愿意……”莱因哈特的手有一些颤抖,但不妨碍他用尽全力将那枚戒指戴在对方左手无名指的动作,虽然这位金发青年此时看起来难以平衡手脑,他几乎没有办法完整地说出那句话。
“我的回答永远都是:愿意,直到生命最后一刻。”在看到对方终于成功将那个金属圈给自己佩戴完毕后,吉尔菲艾斯反手握住莱因哈特的手,“但你确定要选这一款?不如每一种都试试看?” 虽然在这个温情时刻说这个有点煞风景,但这位红发的青年为了这十来个款式也投入了额外的加班时间,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这位金发的伴侣能够再多看看他的心血。
在欣赏完12月31日晚间的烟火表演,聆听完皇帝莱因哈特的新年致辞后,几乎所有人都留意到这位年轻人左手无名指出现的那个戒指。皇帝的婚礼并没有对外公布任何影像,而此后莱因哈特在公开场合也并没有佩戴过结婚戒指,而新年致辞影像中的那枚戒指则让民众感到这位统治者也有世俗的一面,并非不食人间烟火。
此后这枚戒指的出处又让人产生了不少猜测,虽然那极度简洁的外观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传世珍宝,但直到新年假期后在费沙市中心看到那些宣传海报之前,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这肯定是某一家珠宝商制作的高级品。
但不管怎样,这枚小小的戒指不但帮助莱因哈特突破了不亲民的形象,而且还让军务省在改制道路上走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如果要问起这个婚戒系列的名称,那么军务省的工作人员会骄傲地告诉询问者,这个系列的命名者就是皇帝陛下本人,它叫做:千亿之星,千亿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