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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历802年 12月的某一个工作日下午
早在一周前,缪拉就已经在办公桌某个抽屉里找到了那张在民事登记时收到的名片,但是否要拨打那个电话,他犹豫了好几天,最终下定决心是在他临时搬到军务省宿舍的第二天。
他告诉自己只是先问问一般流程,并不是真的要立即挥别这段不到两个月的婚姻关系。但其实他也很清楚,内心的天平已经倾向于另一侧——
是的,他后悔了。有些东西带来的疲惫感会逐渐超过爱意,等哪一天后者被彻底淹没,那就只剩下那些令人不愉快的感情。
这其中,缪拉认为他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罗严塔尔曾经试过向两个人打开过他那扇藏满阴郁的内心之门,之前那一位在窥见其中秘密之后,小心谨慎地将那扇门合上,然后竭尽所能地希望对方忘却这扇门的存在;而自己却选择将这扇门彻底打开,告诉对方自己对这些秘密毫不介意。
但这并不代表罗严塔尔的某些本性会因此发生改变,尤其是久违地听到对方的“战术指导”,缪拉实在觉得哭笑不得,诚然对方是首屈一指的优秀指挥官,无论是舰队战还是陆地战都有极其出色的造诣,但自己也并非在这方面缺乏自信和自尊心之辈。他能体会到对方的本意是出于担忧与关心,但又感到难以接受。
最终那天他选择微笑着听对方讲了整整半小时,既为了不破坏对方真诚表露的好意,又为了尽可能压抑自己的不满——缪拉知道如果自己一开口肯定会和对方争论起来,作为最年轻的一级上将,他也有不甘落于人后的一面,虽然他也并无十分的信心能胜过那位异瞳的阁下,但那种军旅生活带来的好胜心是难以泯灭的。
他不知道褪去克制与冷静后的自己是否还是对方心中的那个缪拉,至少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让对方看到全部的自己,但那道安全的壁垒还能在婚姻关系中持续多久,缪拉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在事情变得无法收场之前,在还没有太多人知道之前,尽快妥善地解决为好——思及自己所有的败绩都与犹豫不决有关,缪拉决定在这件事情上要果断一些。
缪拉特地选择在工作日下午从军务省宿舍联系对方,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开同僚们的好奇与关注。在一番寒暄后,他向对方询问如何以最迅速的方式解除民事婚姻关系。
“这取决于每个人的个体情况,客观来说主要涉及婚后财产分割、子女的抚养权、共同债务债券处置等等,如果能够事先协商好,那可以直接到民事登记处解除婚姻关系。但如果谈不拢就需要通过诉讼的方式,也就是起诉离婚。” 对方非常简洁明了地做了说明。
“加上登记时间过短的婚姻双方当事人,经常会被问及离婚的理由,你做好准备怎么回答了吗?” 那位律师同时委婉地提醒他。
缪拉看了一眼日历,民事登记日期是10月27日,那大概到今天还不到两个月。他想了想,试着回答那个问题,“您觉得‘感情破裂’这个理由合适吗?”
“大部分客户说的理由和您一样,但我很遗憾地告诉您,要证明这一点非常困难,比如你们起码得分居两年以上,或者有过比较激烈的肢体冲突,我指的是有书面记录的那种,您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缪拉又看了一眼日历,分居大概不到两天,激烈冲突是肯定没有的,那这大概行不通。他思考了一下,再次试着回答,“性格不合?”
“那就更不合适了,您会被民事登记处以及法院调解所的工作人员劝着再相处久一点看看,他们会虚情假意地说‘人和人总有一个磨合期’,然后把你们赶回去。”
“那有没有其他的理由可以立即得到认可?” 缪拉感到他能想得出的理由都已经摆出来了。
“如果您的配偶有某些疾病且不可治愈,直接影响你们的亲密关系的话,这是非常合适的理由。” 律师沉吟片刻,又提了一项建议。
“……我想大概这一条行不通。” 这大概是最不可能的理由了。
正当缪拉想继续询问对方还有没有其他的理由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非身处大本营附近的家中,而是待在借宿的军务省宿舍里,只得立即礼貌地结束了与对方的通话。
前来找他的是法伦海特一级上将,对方在说完正事后,巧妙地提及了军务省宿舍的糟糕隔音质量,“哪怕在房间里用正常音量说话,走廊上和隔壁房间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去年为了看帝国杯奥丁区预选赛,毕典菲尔特不得不自掏腰包购置了便携式隔音力场释放仪。”
然后他开始拐弯抹角地询问这位年轻的同僚为何要咨询如何快速离婚,虽然法伦海特已经认定对方是在试图让那位异瞳的阁下尽快离婚,以避免牵扯进他人的婚姻中,但这样的做法未免操之过急——且不说这样的好青年为何会与那声名狼藉的名花终结者走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有违法伦海特的道德观。
“婚姻像一个充满矫饰的陷阱,你以为可以轻松地踏进去,也能同样容易地走出来,但到头来会发现这根本是自投罗网,哪有什么退路可言?”法伦海特的本意是想告诫年轻的同僚期望对方尽快离婚没那么容易,他认为能让那位有名的渔色家主动走到婚姻的牢笼里的必然是一位极有才能的人,这样的对手是缪拉应付不来的。
然后他不出意料地看到这位比他年轻5岁的指挥官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这就对了,希望这位同僚能够早日走出这段不恰当的关系才好。
而另一头,财务省的某一个办公室里,也有一个人正在向律师咨询有关离婚的事情,不过听起来问的方向与缪拉恰恰相反。
“尊敬的罗严塔尔先生,乐意为您效劳!”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谄媚。
“关于没有做婚前财产登记的事情,有什么补救措施吗?” 罗严塔尔一边读着民事婚姻法案,一边向对方提问。
“我可以确保那个人一个子儿都分不到!如果您希望的话,还能让对方倒欠您一大笔钱。” 难得有机会发挥所长的那位顾问律师提出了一个颇为险恶的建议。
“我指的是如果对方直接放弃这部分未声明财产的话,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对方受困于共同财产分割?” 罗严塔尔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显然那位顾问给出的意见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罗严塔尔先生,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顾问律师一时间感到非常疑惑,那些资产颇丰的人不都是希望离婚以后对方什么也拿不到的吗?
“我的意思是如果要阻止对方和我离婚的话。” 罗严塔尔冷冷的回答道。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做法,您可以用对方的名义出资取得您名下企业的股份,将对方变成持有股权的股东,那么在处置这部分婚后财产的时候,就需要半数以上股东的同意。如果控股关系越复杂、涉及的企业越多,那么对方从中脱身的难度也越大。”一般情况下,这都是用来阻止配偶获得利益的做法,但如果要反向操作来让离婚变得复杂倒也是一种对策,那位律师随后补充解释道。
“那就尽快着手做吧。” 在听到这个颇为狡诈但行之有效的计策后,罗严塔尔觉得心中不安的阴云被驱散了。
尽管这几天那位砂色头发的青年依旧暂住军务省宿舍,但应该只是自己那天没有采用正确的沟通方式的问题——是的,米达麦亚最终还是向他伸出了援手,他痛斥了对方在错误的时间和地点用错误的方式做了错误的事,然后建议他试试看员工关怀项目中的婚姻咨询。他的原话是这样的:这也不意味着婚姻有什么问题,就像是那些战舰需要周期性维护一样,就只是去确认下管线、动力炉和舰炮之类的没有什么安全隐患。
呵,如果那些咨询师有用的话,那为何世上还会有这么多不幸的夫妇?罗严塔尔对好友的建议虽然并未出言反驳,但实际上他认为这毫无作用。
如果对方果断地选择离开,那一切挽回手段都是白搭,不如在一开始就让对方无法脱身。作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罗严塔尔认为在这方面也应该掌握先手,而目前形势恰对他有利——虽然用法律维系的婚姻关系只能保持最低限度的羁绊,但他认为在对方的道德框架下,不会发生背叛这段关系的行为,那需要防范的就是对方提离婚这唯一的风险了。
至于为何猜测缪拉会有这个想法,这大概是罗严塔尔作为用兵家的直觉,以及他内心深处对于这段关系的不安。在彻底向对方展露自己的本性之后,他担心对方会在哪一天回过神来然后转身离开,这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如果说米达麦亚是他愿与之同生的好友,那么缪拉则是他愿与之共死的伴侣。
常有人说,爱是一只不羁的鸟儿,任谁都无法驯服——那就用金色的鸟笼将它锁住。为了留住对方,罗严塔尔打算尽一切可能的手段,而所谓的“可能”,在此并非指一般道德容许的范围,而是指他头脑活动所能及的界限。
而在他读到那份关于军政机构内部结婚人员有三个月离婚冷静期,还需要直属上司签字才能向民政机构递交离婚申请的内部通告后,几乎要为那位年轻的统治者喝彩了。看起来,那个金发的小子在结了婚以后,终于明白了家庭稳定的重要性,罗严塔尔如是想——他浑然忘记了,早先对婚姻和家庭嗤之以鼻的正是他本人。
不过那位砂色头发的青年并不知道他那位异瞳的配偶正在谋划这些事情,现阶段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一周后的拍卖会,就连律师发来的关于共同财产分割的特别提示邮件都没有注意到。
宇宙历802年 12月24日 标准时23时20分
“我没事,你不用过来。”第三次这样回答对方的缪拉,他努力让自己的动静小一点,以免惊扰到隔壁房间的那位先生。
与旧奥丁的那些传统建筑一样,费沙的这座宅邸的两间主卧室之间有一扇门,以便于男女主人无需经过走廊通道就可以直接抵达对方的卧室。但也正因为这一布置,使得两间卧室之间的隔音效果不甚理想,如果用正常音量说话,对面的房间可以听得非常清楚。
缪拉试图让自己回答对方的声音显得一如往常,但实际上他感到自己的眼睛已经很难对焦,他看不太清楚自己在洗手间镜子里的样子——情况不妙,但应该不是最糟糕的,他不认为拍卖行会让两位要客发生太严重的意外,所以应该不是什么毒物。
30分钟前,处理完拍卖行事件收尾工作的两人从现场搭乘无人地上车返回家中。在离开之前,他与法伦海特交换了一下意见,认为应该不需要马上去医院,毕竟将近两个小时过去,他与法伦海特还没有明显不适或者其他症状。
但就在刚到家门口之后,他发现视线有一些模糊,重心也有些不稳,险些不小心踏空一级台阶。
在被罗严塔尔问及是否有什么不适的时候,他微笑着表示只是有些精神疲劳而已,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卧室。然后立即拿出通讯器询问法伦海特是否有类似的症状。
等候对方回复期间,他试过大量饮水的方法,但似乎并无作用。然后他开始回忆士官学校时期那些处置误饮不明药物的方案,好像有一条是催吐,但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还来得及吗?
不及细想,缪拉决定试试看,但遗憾的是除了吐出胃液之外,他只收获了灼烧般疼痛的食道,而那些不适症状不但没有改善,反而有加重的情况。
他感到四肢的无力感增强了,几乎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而且大脑也无法思考,如果此刻有人问他任何问他,他应该都会如实回答。难道是自白剂?他听克斯拉介绍这个神奇科研产物,但从没有听说过还有效力延迟的品种。
随后他整个人顺着洗面台滑到地上,膝盖重重地着地带来的痛觉给他带来一瞬间的清醒。缪拉干脆保持这个姿势,然后用手抓住洗面台的边缘,试图借一把力站起来,但遗憾的是他仍旧没有多余的力气挪动自己。
幸亏洗手间也有暖气,他这样自嘲,然后就准备干脆在洗面台前方的地板上躺到第二天早上。这时,他想到了应该与此刻的他有相同症状的法伦海特,然后努力抬头看了一眼他放在卧室的单人扶手椅上的通讯器。屏幕没有亮起来的迹象,也没有发出任何接到通讯的提示音。
法伦海特是跟着毕典菲尔特一起回去的,他们的住所是军务省宿舍,设有附属医务室,不过这个时间的话值班医生应该下班了,不知道法伦海特是准备和自己一样耗到第二天去医务室,还是直接赶赴医院。缪拉对那位年长同僚的状况感到担忧,但当他想到还有那位橘发的青年住在对方隔壁,顿时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缪拉放任自己以半蜷缩的姿势侧躺在洗手间的地面上,没有注意到两间卧室之间的门已经被打开了,那位异瞳的同居人此刻正站在他背后。
“你宁可就这样在地上耗到第二天,也不愿意叫我过来帮忙?” 伴随着那熟悉的声音,缪拉感到自己被从地上扶起来,在对方的手臂支撑下,好歹可以坐直身体了。
他感到有一些狼狈,试图避开对方的视线,但又由于瞳孔无法对焦,只能凭着对声音的判断,反方向扭过头去。
“奈特哈尔,我们之间就不能坦率一点吗?” 缪拉感到对方轻轻抱住自己,他的额头触及对方的胸口,隐约能感到人体散发出的热量。他猜测对方目前是半蹲在地上的,这应该是一个很别扭的姿势,但对方的心跳却非常平稳。
“你知道信号消失的时候,我是怎么想的?”缪拉觉察出对方抱着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大了,而且躯体轻微的颤动、变得急促的呼吸和加快的心跳也将那激动的情绪传导过来。他并没有想到这次任务中的一个必要环节,竟然带给对方这样的忧惧。
“如果你死了的话,我应该也没有办法独自活下去。” 至于如果自己这次发生意外,对方会怎样,缪拉并没有想过,但他相信对方绝对会迁怒他人,不过他判断应该掀不起第二次叛乱,他已经注意到陛下和殿下再次给予罗严塔尔权力的时候,特意没有留任何兵权给他。那倒霉的肯定是那位橘发的提督了,缪拉不禁开始充满恶趣味地想象在自己的葬礼上,他们会如何恶语相向,也许还会大打出手——那真是再热闹不过了!
“不,你不会的。” 由于无法对焦,加上被拥抱在对方胸前也看不见什么,缪拉干脆闭上了眼睛,但他开始出言反驳对方。虽然大脑像是一锅煮得浓稠的浆糊,但出乎他自己意料的是,这并不影响他说一些发自本心的话。
“奥斯卡·冯·罗严塔尔,你这个狂妄自大、心胸狭窄、自私自利的大混蛋,祝你独享百年孤单!” 在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缪拉觉得最近这一段时间憋着的一口气都显得平顺了。他顾不得对方听了这话会不会不高兴,也不想考虑这会不会影响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反正早晚要离婚的,不如趁早说出来。
“你看这不是很坦率吗?还有什么其他的都说来我听听?” 令他意外的是,对方稍稍放开他,然后用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带着笑意问道。
“前统帅本部总长阁下,您就是觉得下官一直在指挥后卫舰队,不具备策划地面战的才能对吧?” 缪拉继续闭着眼睛,毫不犹豫地说下去。但同时他也感到对方像猫一样与自己亲昵地蹭起了脸颊,他试图躲开,但显然没有成功——四肢的无力感已经传导到整个躯干乃至于头部,他就连坐姿都是依靠对方的力度支撑着的。
“还有呢?” 在继续诱导自己数落对方的同时,缪拉感到自己的耳侧和脖子都落下了对方细密的吻,那位异瞳的先生甚至还伺机舔了他的耳垂,引起他不自禁地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在缪拉继续毫不掩饰地继续痛陈对方的毛病,然后冷不丁地听到罗严塔尔问了一句,“那你想我吗?”
缪拉怀疑对方是发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瞄准了自己一路不停地说下去的势头,故意在中间插播了这样一个问题。
“……想。”直率地回答了这个平常肯定会回避的问题,缪拉破罐子破摔地开始回应对方的亲昵行为。不多时,两人的位置也挪到了卧室。
“有多想呢?”更换阵地后,罗严塔尔一边巧妙为两人卸除衣物,一边继续若无其事地向对方提问。
“……每一天都有想你。” 缪拉开始意识到大事不妙,看起来这个东西比自白剂的效力更加强大,理智完全无法抑制住说出口的话,更何况目前他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之中,全然以自己的本能在热情地回应对方。
“但是我看不出你有多想我。”那位异瞳的先生仍旧用言语和实际行动在试探着缪拉,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位砂发的青年挣扎着尝试从焦灼中寻得出路。随着躯体的不断摩擦,两人之间的熵值也愈见高涨,但罗严塔尔却并不急于进入正题。
“奥斯卡·冯·罗严塔尔,如果你再啰嗦下去,就给我滚出去!” 缪拉几乎是用咆哮的音量说出这句话。
“你应该舍不得我出去。” 在顺势沉入那个所在之后,罗严塔尔在对方的耳边说了这样一句话。
此时,刚过标准时0点,恰是夜色共与春色浓。
宇宙历802年 12月25日 标准时8时20分
“已经代你向陛下请假了。”在缪拉试图伸手去够那个放在单人扶手椅上的通讯器的时候,罗严塔尔走过去将通讯器拿起来,然后放在对手里,并说了这样一句话。
“那你也不去上班?”缪拉的声音有些嘶哑,他默认了对方代请假的行为——今天确实不适合去大本营应卯,但他还是颇为担心法伦海特的安危,昨天发给法论海特的讯息仍旧没有得到回复,同时他也没有接到毕典菲尔特关于那位同僚的信息。
“尊敬的安全保障局长,财务省目前实行弹性工作制,在下今天居家办公。” 罗严塔尔在那张单人扶手椅上坐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缪拉。
“那个……我昨天说了很多无聊的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缪拉仔细地斟酌着言辞,试图说服对方将昨天的情况视为胡言乱语。
“你是期待我像米达麦亚那样回答你,说我完全不记得了吗?” 罗严塔尔的回答令缪拉感到有些尴尬,虽然是受到药物的影响,但缪拉清楚地记得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其中不乏耿直得令人不适的内容。
“冷静、克制、谦逊,失去了这些标签,你可能不再是众人心目中的良将铁壁缪拉。” 罗严塔尔从扶手椅上站起来,走到缪拉的身边,他俯下身,亲吻了对方的额头,然后继续说道,“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没有了这些,你也还是我爱的那个奈特哈尔·缪拉。”
然后他假装没有看到对方略微泛红的眼睛,转身走出了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