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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11-21
Completed:
2021-11-21
Words:
48,216
Chapters:
3/3
Comments:
2
Kudos:
26
Bookmarks:
3
Hits:
1,047

【双北】刑侦AU

Summary:

根据设定,故事发生在一座能和哥谭齐名的架空城市—— M国芒城,剧情纯属虚构。

Chapter 1: 【双北】后会有期

Summary:

刑侦AU第一弹

•双北无差

•三观不正,重度OOC,慎阅!!!

•案件很蠢,细节经不起推考,经不起推考,经不起推考 (很重要所以要说三遍)

Chapter Text

〈1〉

在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散发出微弱的光,把黑暗划了一个口子。也许有些人会啰叨这对眼睛不好,但对于习惯了黑暗的我,这正合适。

屏幕上的图标闪动了一下,提示有新的邮件到来。我点开来看了下,不出所料,是委托人寄来的。我让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明天就是行动之时了。记着,我只会提供完美的杀人计划,然后在一旁观察你是否实行得顺利,并不会替你动手。

一切顺利。

 

把邮件发送出去后,我关上了电脑。

明天会很忙,还是早点睡比较好。

 

〈2〉

唉。

撒贝宁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叹气了—— 休假中也要工作,真是倒了个大霉。

早知道会是这样,就不应该跑来滑雪,也不应该嘲笑小白和大勋他们四肢不勤。虽然这辈子也不可能学他们那样整天窝在家打游戏,但在家里至少可以看点书,听听音乐什么的,不至于要在风雪交加的清晨走半哩路去找根本看不到的小木屋。

话说回来,潘队还真是会折腾人,明知道我在休假,还说什么 “现在天气不好,其他人到不了,听说你刚好在附近滑雪,去看看情况吧”。是不是正如东野圭吾在 《名侦探的守则》[1]里所吐槽的,推理小说的主角只要一休假,就会有案件发生?

 

撒贝宁边走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希望能借此转移注意力,以抵御双脚传来的寒冷。终于,当他在强风中哼着 “我是一个倒霉的刑警~”,头也被吹得快要昏过去时,他隐约看到了木屋的轮廓,还有从窗户逸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他挺直身子,敲了敲门。

 

〈3〉

从门缝探头出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他个子不高,头上顶着棕色的卷毛,前额的头发软软地垂下来,一双大眼睛反射着屋内的光,像一只毛茸茸的猫。

 

那双大眼睛眨了眨,“您是……”

“警察。” 他出示证件, 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不是报了案?”

“啊,请进。” 男人用脚把门推开了一点,做出了请的手势,撒贝宁小声说了句 “失礼了” 便跟着他进了屋。

“是谁报的案?”

“是我。”

“其他嫌…” 发现自己说溜了嘴,撒贝宁用力摇了摇头,连忙纠正, “咳……其他人在哪?”

“都在客厅坐着,就在这边。” 说罢,男人就侧身用手肘推开了门。

 

火炉旁的沙发上坐着两男一女,看起来都比大眼睛年轻一点,大约三十岁出头。撒贝宁一进来,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不自在的神色,但大眼睛还是一脸平静。

“我叫撒贝宁,是警察。你们报案说发现了尸体?”

“是晴天,夏晴天在车上……烧……烧死了。” 两个男人中个头较小的开口回答,声音有点颤抖。

 

“请介绍一下自己,还有和死者的关系。” 撒贝宁拿出笔记本,在他们旁边的安乐椅坐下, “先由报案人开始吧。”

大眼睛机械式地点了点头, “我叫何炅,是M医院的外科医生。”

“和死者的关系?”

“没有,我们昨天第一次见面 。”

撒贝宁皱起眉头, “没有关系?你们可是在同一间小屋过夜的,互不相识的人很少会这样做吧?”

何炅摆了摆手,“他们几个跟去世的夏晴天小姐是同伴,不是互不相识。我原本打算和朋友来的,但他临时有事,所以昨天我在没有同伴的情况下请求他们让我加入。毕竟这条雪道的难度相当大,没有同伴的话我是不敢挑战的。”

 

听起来合理的证词。

 

“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昨天晚上十一时左右。我从外面滑雪回来,看到车房传来的火光,迅速滑回木屋,拿了灭火器帮忙灭火。火熄灭后,我们在车子里发现了夏晴天小姐烧焦的尸体。” 纯粹是陈述事实般,何炅的语调一直很平稳,眸子里看不透情绪。

“如果昨天我们没有和她吵架的话…… 就不会…… 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和何炅的语调相反,女子显得有些激动,开始啜泣。

“不是我们的错,是她自己喝醉了才走避不及的。” 小个子男人轻轻地拍着女人的肩,并递上纸巾,一脸关切的样子。

“请问你是……” 撒贝宁插嘴问道。

“我叫甄空。这位是夏雨霞,晴天的妹妹,还有这位是贾二。”他伸出手臂往旁边比了比, “我们和晴天都是M大滑雪社的前成员。”

 

根据他们的说法,起火前甄空和贾二在大厅喝酒看剧,夏雨霞则是去了厨房拿下酒菜。夏雨霞从窗户看到了火,立即通知两人,何炅也在这时回来,四人合力花了十分钟左右才把火熄灭。

“起火的时间?”

甄空偏过头,想了一下,“十时五十五分后吧?我记得在那之前电视突然熄了,重新打开时刚好有报时。”

“我理解了。” 撒贝宁用笔在笔记本上敲了敲, “但为什么夏晴天小姐会在车上呢?”

“她忽然生气,自个说要去车子睡。” 贾二皱眉,声音带着些许的不满。

“忽然?”

“我叫她往壁炉那边移一点,因为我当时拿着一大锅食物,不方便挤过去。她不单动也没动,还破口大骂,说什么 ‘我死也不会再往那边靠!’ 后就跑出去了。一个小时后雨霞去车房劝她,但被骂回来了,我们也没有再管了。”

甄空继续补充,“而且她完全没有要帮忙做饭的意思。请她做最轻松的洗米煮饭,结果米只洗到一半,连水喉也没关,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他叹了口气,“原本念在我们以往的交情才答应来的,结果从集合的那一刻起她就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先是要所有人等她一个多小时,因为她连行李也未开始收拾,之后还不断指责我们选这种日子出门,问到底是要去哪 —— 明明是她自己先提议去滑雪的。”

贾二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别说了!姐姐她已经死了,无论她有多么过分,我们也不该再说了。”

夏雨霞的双眼滴溜溜地转着,眼眶还含着泪水。她的嘴唇擦上了明亮的口红,与白哲的肤色十分相衬。虽然不是走在街上会令人驻足的大美人,但却有种看起来舒服的美,读书的时候绝对是班花级别的。

坐在她两旁的甄空和贾二连忙安慰,看来这两人也是她的裙下之臣。

“所以,根据你们的说法,火烧起来的时候你们都不在场,这次纯粹是意外?” 撒贝宁阖上笔记本,往椅子上一靠。

 

“不见得是意外。”

冷冷的声音响起,壁炉内火光摇动着,何炅的目光忽明忽暗。

 

〈4〉

“为什么这样说?” 撒贝宁微微蹙眉,仔细地看着何炅的脸。

 

这家伙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但何炅只是歪过头, 嘴唇间飘出毫无帮助的两个字, “直觉?”

他刚才的冷脸仿佛是幻觉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瞬间换回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脸上还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 “总之,不去现场看看是不能轻易下定论的。”

 

案发的车房被烧得焦黑,车子的玻璃也碎落了一地。撒贝宁走近车子,在驾驶席上看到了尸体。

真惨。

尸体被严重烧伤。手脚蜷缩,手臂向肩膀屈曲,双腿略为外张,双膝弯起,形成所谓的 ‘拳击姿势’—— 火警被害人的典型姿势。

“哦,脸都焦了。” 何炅边说边察看尸体,“身体的皮肤有水疱,果然是被烧死的吗?如果是死后烧尸的话,因为没有生活反应,应该不会出现水疱。”

 

看到这样的尸体,他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好像对于遇到这种事习以为常的样子?

 

“我是外科医生,比这更惨的我也不是没见过。” 仿佛是看穿了撒贝宁的想法,何炅转过头来,与他目光相接。

“啊,哈哈哈。” 被这么一盯,撒贝宁心里有些发毛,尴尬地干笑, “知道起火的原因吗?”

“是不是瓦斯爆炸?” 甄空在外面喊道。

他和夏雨霞似乎都不是很想踏进这个空间 —— 毕竟不是所有人也习惯看尸体呐。

“应该不是。如果是瓦斯的话,夏晴天小姐应该会发现。而且,我们来灭火的时候也没有闻到瓦斯的臭味。” 何炅快速否定了这个假设。

 

撒贝宁环顾现场,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煤油暖炉。

他捧起被熏黑的暖炉检查,“电子煤油暖炉…… 嗯?底部有个洞。”

“如果这个洞在爆炸前已经存在的话,那有可能是灯油漏了一地,被火种引燃了灯油,因而引发一片火海。当然,详情还是要等鉴定报告。”

“看!这边有烟头 。” 贾二蹲在地上, 指向车底。

 

如果是夏晴天自己把烟头掉在布满了油的地上,那就是意外……

所以那个何炅真的只是随便乱说的?

撒贝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一个外行人说的话。他爬上车,检查内部, 并在储物格内发现了香烟盒和火机,尸体旁边还有几个空啤酒罐。

 

死者应该是喝醉了吧。

以不同的角度来看,酒有的时候可以说是最可怕的毒。它会剥夺人类身体的自由,有时候还可以充当安眠药来使用;饮酒过量,甚至会导致死亡。

明明是有这种恐怖效果的毒药,还让自己一直喝下去……

—— 是有什么不喝就撑不下去的理由吗?

 

“不见得是意外。”

何炅的声音在撒贝宁的脑海中响起。

 

他用力摇了摇头,闭上眼,试图找出不自然的地方。

如果只是喝醉了,看到火应该也不至于呆坐在车厢等死吧?何况她都清醒得可以吸烟了,应该也会尝试逃跑吧?

如果是有人故意把她弄昏,然后把点燃了的烟头抛到灯油里……

 

撒贝宁猛地睁开了眼, 何炅的脸庞映入眼帘。

他正在凝视着尸体,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复杂的光焰,随即又恢复静谧。

撒贝宁这种在刑侦队混了十多年的人可不会走漏眼 —— 那眼神里夹杂着愠怒。

 

“真是可惜。”

寒风吹进烧得焦黑的车房,连同何炅的轻喃一起流入撒贝宁的耳朵。

 

他不自觉地打了个颤,用大衣把自己裹紧了些。

 

〈5〉

犯人居然把我完美的犯罪计划付之一炬,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不过,那个刑警不太行啊,太容易被带跑。明明已经差不多推理出凶手的手法,结果旁人一说话,他就想别处去了?

狗头刑警。

看来,还是要我出手才行。

 

〈6〉

回到木屋,经过一轮的搜证,各人的动机也就渐渐浮面了。

 

甄空和死者夏晴天虽然是同年,但在公司里却是上司下属的关系。从微信对话看来,她经常指点甄空做各种琐碎事,而且语气还不怎么好,最近的说话更是越发难听,撒贝宁隔着手机屏幕都觉得受不了。

至于贾二,他是死者夏晴天的前小叔。半年前,他哥贾一的家因电线短路发生火警,刚好外出回家的夏晴天目睹了丈夫和儿子葬身火海。贾二却对这个 ‘意外’ 抱有相当大的疑问,因为他发现夏晴天在他哥和小孩身上投保了钜额保险,并在意外后靠着这笔钱过上了奢华的生活,每天在名店和高级餐厅流连。据他所说,他想借这次滑雪调查清楚 “这个坏女人是不是害死我哥的凶手”。

妹妹夏雨霞的动机便更明显了。夏晴天一死, 她便可以用保险金还清欠下的100万,作为姐姐唯一在世的家人,还顺带继承了一笔可观的身家,可以说是一下子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总之,死者夏晴天可说是相当的不讨人喜欢,所有人也有杀害她的动机,除了…… 何炅。他似乎和这一连串的恨意毫无关系。

 

真的是这样吗?

 

这个人,以男人来说长了一张过于柔和的脸,但挺拔的鼻梁,清俊的眉眼却让他的轮廓多了一丝清冷。至于他那双大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深邃、冷淡、空洞,只有人偶的眼睛才这样让人毛骨悚然。

撒贝宁觉得眼前的只是一个投影,他可以看见折射出来的光芒,却不能真正触碰到他的实体。只有那一刻 —— 何炅看着夏晴天尸体的那一刻, 那近乎狰狞的面孔,看起来是真实的。

 

何炅正在厨房洗手,水混合着肥皂滑过他整齐的指甲,在纤细的指间流落。水声哗啦哗啦地挠在耳膜上,令撒贝宁听得有点心烦,瞟了他一眼。

但何炅还是从容不逼地在搓着手掌和手背,然后把每根手指从指缝到指背仔细搓擦几遍。不知道是不是洗得太久,他的双手看来苍白成一种透明状,暴露的青筋如蛇在皮下蠕动。

 

撒贝宁轻咳了声,“我要搜身。”

水声停了下来。何炅转过身,两人目光碰撞。

撒贝宁怔了一下,补上一句,“身上有些什么,自己交出来吧。”

“…… 您自己搜吧。”

说罢,何炅张开了双臂。撒贝宁伸手摸上他的腰,隔着毛衣触碰他的肋骨,一路落到他的皮带上。他环着皮带摸索,没藏东西。何炅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耳廓上,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液,但没有噤声。他的手继续往下,在裤子的后袋按了下,翻出一个小瓶子。

 

盐酸吗啡。

 

撒贝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何炅。

“其实……你可以跟我说。” 他没有明说自己想从何炅的口中听到什么。

“这是止痛药。”

 

然后是一阵沉默。

 

正当撒贝宁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时,何炅低声咕哝了一句, “我身体不太好。”

撒贝宁皱眉,沉思了片刻,突然蹦出一句,“你很好看。”

 

他不太懂得安慰人,但并不想说‘我身体也有毛病’ 或是 ‘你真辛苦’ 之类违心又装模作样的话,所以就直接把心底话说出来了。在他看来,何炅没有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白皙的脸看起来也不是病态的苍白,反倒有一种脱俗的感觉。真的要挑的话,他就是太瘦了,搜身后尤其觉得。

何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特别的回应…… 谢谢。”

 

啊,这个表情更好看。

 

〈7〉

“这是什么?” 撒贝宁指了指洗手盆旁边的物体。

“无线对讲机。在这种危险的雪道,这可是必需品。”

“看得出来。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这东西会在厨房出现?”

何炅抬起眼,淡淡地说, “是有人把它拿到这的吧?”

 

撒贝宁拿起来按了几下,看来没有坏掉。

大厅突然传来电视的声音, “中央气象台预计到周二,M市至MG市等地,仍会有大雪 ,降雪量料达90厘米。”

 

好了,这下有无线电也没用,明天前刑侦队的其他人也来不了。

 

〈8〉

何炅侧身为撒贝宁拉开了厨房的门,二人回到大厅。

撒贝宁在夏雨霞和贾二的身上搜出了药物,前者的是安眠药,后者的是止痛药 —— 混合酒精服用一样会导致昏迷。

正当撒贝宁还在研究药物的标签时,何炅拎着一个背包,在他面前晃了晃,“撒警官,您要不要看一下死者的物品?”

 

还好是来滑雪的,否则连手套也没有。

撒贝宁边想边戴上手套,将背包的拉链拉开,把每件东西慢慢地取出放在饭桌上。

首先拿出来的是一件看起来质料还不错的红色毛衣,还有一条红白条纹的颈巾,这两件东西都随意地被塞进了背包,皱巴巴的。

再来是一根激光笔。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看到撒贝宁疑惑的神色,一旁的甄空开口, “我们是干影视的,激光笔可以在拍摄现场提示或者协同其他部门,经常会用到。不少人也因此习惯了随身携带大功率激光笔,也算是职业病了吧,哈哈。”

“职业病…… 所以你也带了吗?”

甄空点了点头。

 

撒贝宁再往底部摸索,拿出了一套稍厚的毛衣,里面并没有发现睡衣,看来她打算睡觉时也穿这一套衣服吧!

接下来,他拉开前袋的拉链,拿出了一本记事簿。打开一看,发现除了满档的日程外,还密密麻麻的贴满了便利贴。便利贴写的主要是她约见不同人的时间,比如: “23/11 10:00 郝医生”、“24/12 10:00 郝医生”、“26/12 19:00 妹妹、“13/1 保险经纪”之类的。

最新的便利贴写着 “20/1 7:00 家门前集合”,日期还用红笔给圈了起来。是出门滑雪那天吧,没想到这就是最后了……

他继续寻找,拿出了一个小袋子,里面有几盒不同的药。撒贝宁看了看上面的标签,医生的名字是郝甄珠,应该就是便利贴提到的那位。用途是……

 

“抗忧郁药?”

撒贝宁猛地回头,发现何炅正站在自己的身后。“你的意思是?”

“她在接受精神科的治疗吧。”

 

精神科吗?

 

〈9〉

时钟指向晚上八点,大家的脸上也露出倦意,贾二更是呵欠连连。

撒贝宁站起来,拍了拍何炅的肩, “一起喝杯咖啡?”

何炅用鼻音 “嗯” 了一声,跟着他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何炅扭开了水龙头,将双手置于水流之下搓擦。撒贝宁燃起了火炉,开始烧水。

水和火的声音在空气中混合在一起 —— 仿佛暴风雨到来的前奏。

 

“来,这是你的。” 撒贝宁小心翼翼地把刚煮好的咖啡递给何炅, “要加糖和奶吗?”

“啊…… 谢谢,这样就好。” 何炅伸出双手接过杯子,垂着头看着腾升的热气,皱起了眉头。

看着何炅的脸,撒贝宁缓缓地开口, “你知道为什么警察约谈时要请对方喝咖啡或茶吗?因为咖啡这种饮品兼具了许多特殊的条件。

“刚煮好的咖啡很烫,喝起来要特别小心。这时候一般人就无法分心顾及其他事物,人的内心也就浮现出来了。如果笑得很开心的人在喝咖啡时皱紧了眉头,其实那个才是他的 ‘本性’。” 说罢,便眯起眼凑近了何炅的脸。

 

何炅轻笑。

他放下手上的咖啡,抬头与撒贝宁对视,“你说的是。但我也很清楚,如果不是想和对方详谈的话,是不会请他喝咖啡的。何况还是一杯很烫的咖啡?”

他的眼睛泛出淡淡的光。

“开门见山吧?”

 

撒贝宁深呼了口气,“你…… 不是外科医生吧?为什么要撒谎?”

何炅没答话,只是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最初引起我怀疑的是你的习惯。外科医生因为职业的缘故,或多或少会有些洁癖,触碰东西后会想洗手,这点你也做到了。但是——” 撒贝宁把袖子往上挽, “一般来说,他们还会像这样,将袖子捋上到肘上大约10cm 的位置,将手和前臂一起洗,而不是单单洗手。”

他的视线瞥向何炅的手, “当然,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这里不是医院,用不着这样做。但你的手…… 太好看了。每天洗几十次的手一定会偏干燥,很有机会脱皮,而不是像你的手那样纤细。

“你推门时不用手掌,而是侧过身子,用手肘或脚推开。最初我以为那是身为外科医生的习惯 —— 他们会避免用手碰任何东西,以保持双手清洁。但是,你连拉门的时候也会侧过身子,令我想到你可能是习惯用门作掩护,提防门后有人袭击。”

撒贝宁顿了顿,与何炅目光相对。

 

“我认为你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人,可能是特警、军人,或者…… 杀手。”

 

“……你在怀疑我?” 何炅压低了声线,眼神紧锁在撒贝宁的脸上。

撒贝宁想到了在纪录片里看过的美洲豹 —— 蛰伏在暗处,等待猎物一个松懈,就俐落地扑出来。

但他没有退缩,直接朝何炅的眼里望。

 

“不。从你在现场说的那句 ‘真是可惜’ 看来,你是受她的委托来到这的。”

 

〈10〉

“好了,大家过来一下。” 撒贝宁进入大厅,拍了拍手。

“……怎么?” 贾二睁开惺松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应了句。

“在刑侦队来之前,大家听一下我对这件事件的一些推测吧。”

“事件?晴天的死不是意外吗?” 甄空不解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关于这一点……我会解释。” 撒贝宁淡淡地说。

 

“但在这之前——” 他轻咳了声, “还是先告诉大家一个关于夏晴天小姐的情报吧:她患有PTSD,又称创伤后遗症。”

他拿出药盒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所以才会在她的行李中找到抗忧郁药。

“根据她的记事簿和手机上的日程, 她从大半年前开始, 每个月定期见心理医生 —— 刚好和她目睹丈夫和儿子在火警身亡的时间吻合。”

他继续往下说,“你们说过,得到了钜额保险后,她再也没有做过家务,三餐也在高级餐厅解决。背后可能有放纵的成分,但也是因为她已经无法像以前一样生活了,所以当贾二先生叫她往火炉边靠的时候,她才会大发雷霆…… ”

“什么意思?” 贾二一脸不解地蹙起眉头。

 

撒贝宁瞟了瞟一脸平静的何炅,对其他三人说出了真相,“夏晴天小姐罹患的,是恐火症。

“所以她不可能吸烟,她是被人杀害的。”

 

〈11〉

“什么?” 夏雨霞的表情就像雕像一样僵硬。

撒贝宁没有理会,继续说下去,“我刚刚让总部的同事找她的心理医生确认了。所以车底的烟头是有人为了把火警伪装成意外而放在那里的,那个人——就是凶手。”

他的目光慢慢移向那位关键人物的身上,冷冷地开口说,“凶手先用强力安眠药让夏晴天小姐睡着,把煤油泼在她和整个地上,就离开了车房。到了晚上十一时左右,煤油暖炉被点着,引发了一片火海,烧死了夏晴天小姐。”

“撒警官,等等!” 甄空打断了撒贝宁的话, “凶手不在车房又怎样点着暖炉呢?”

“利用有强力电波的无线电就可以了。这种违法无线电发出的电波,可以干扰到电器而引起运转失灵,所以当我在检查的时候,电视机才会自己打开。”

撒贝宁指着那个脸如铁色的人, “无线电是在厨房找到的,所以起火时在厨房的你 —— 夏雨霞小姐,就是凶手。”

 

“你说什么?”

甄空和贾二同时大叫,眼神极为震惊。

 

夏雨霞的眼底在刹那间燃起一团火,但那诡异的火焰只是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她装模作样,惊讶又困惑的表情。

“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这么说?死的是我姐姐啊,我怎么可能杀了她……” 夏雨霞说着说着,眼眶泛起泪水。

 

“我当然有证据。” 撒贝宁丝亳没有被她的眼泪影响,坚定的口气反倒令夏雨霞打了个冷颤。

“如我所说的,你在死者的饮品加入了安眠药,打算在她熟睡后烧死她。但过程中却出现了一个意外,原本应该睡在房间里的夏晴天小姐跑到车房去了。”

“我一直纳闷为什么车房会有暖炉,觉得冷的话直接跳上车不就行了吗,换句话说,是你把那个煤油暖炉拿到车房的。从哪里拿来呢?当然是死者的房间,而我也在那个房间发现了煤油的痕迹,相信是你抬暖炉时从底部的小洞流出来的吧?”

 

撒贝宁蹲下,指向她的裤脚, “只能说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为了掩饰自己泼油的证据,事前在暖炉底部开了个洞,也是因为这样,煤油才会滴在你的裤子和鞋上。

“还有,虽然尸体的状态不是最理想的,但如果法医能在她的体内找到安眠药,并且和你身上带着的成分一样,那就多了一层证据了。”

 

“……” 夏雨霞垂下了头,不再吭声。

“你是为了钱才杀你姐姐的吗?” 撒贝宁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压抑了各种复杂的感情般平淡。

“是啊,那还用说!”自暴自弃似的,她突然大笑起来。

“凭什么她可以和贾一哥哥结婚,还挥霍他的保险金,而我就为了还债,连灵魂都出卖了!这些钱是属于我的,我拿回来有什么错了?明明是我先喜欢贾一哥哥的啊!”

 

〈12〉

当众人呆站在一旁任由她发泄时,何炅向前踏了一步。

 

“易怒、忘记关水喉、胡乱摆放东西、过度依赖辅助记忆的用品,这都可能是阿尔茨海默症的早期症状。”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震撼着每个人的内心深处。

 

“夏晴天小姐相信也留意到了,开始在记事簿贴便利贴。但她也知道情况只会一直恶化下去,所以这次的聚会,可能是想趁着自己还清醒的时候,和朋友们开心地滑最后一次雪吧?

“大概是相当期待吧,” 他从饭桌上拿起了记事簿,指着那便利贴, “否则,又怎会只在这日期上用红笔做记号呢?”

夏雨霞瞪大了眼,直直地盯着那一页。

何炅低下头,看不清表情,“想不到这一天,她的人生却以她最恐惧的方式结束。”

 

“不……”

夏雨霞后面的话不知道是被屋外的风雪声吹散了,还是压根儿就没有发出声来。

 

〈13〉

“恭喜,撒警官。”

看着刑侦队把夏雨霞带走时,身后传来了从容的声音。

 

撒贝宁转过身,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眸。

“都是多亏了你的提醒,如果把案件当作意外处理可就糗大了。还有——” 撒贝宁微微一笑,直视着何炅,一字一句地说,“谢谢你特意带我到厨房。”

何炅皱起眉头,摆出一副迷惘的样子,“我做什么了吗?我只是在厨房洗手罢了。还是撒警官明察秋毫,看穿了我的真正身分,我这才想起夏晴天小姐可能有PTSD。”

 

但撒贝宁可看得清楚,这货的眼里明明带着笑意。

 

“那为了奖励我——” 撒贝宁向前推进了一步, “你要不要听一下我最后的推理?”

看到他异常认真的表情,何炅微微一怔,但很快又勾起笑。

“洗耳恭听。”

 

撒贝宁拿出了夏晴天的记事本,再次打开了写了字的最后一页,“夏晴天小姐原本是打算自杀的,对吗?”

何炅没有回答,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定定地看着撒贝宁。

撒贝宁继续说,“ ‘20/1 7:00 家门前集合’ 是她记事本上最后的日程,可这也太奇怪了。明明之后不是假期,她居然没有安排任何行程?再者,她一向会在月尾约见心理医生,但这个月却没有记录,大概是知道自己不会再去了吧?”

他停了一下,仔细地观察何炅的表情。

 

“你要帮她杀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吧?”

 

〈14〉

何炅摇了摇头,笑了出声。

“你……果然是明察秋毫呢,撒警官。把你当成优秀的刑警也是小看了你,和案件无关的东西你也要看透吗?”

他深色的眼睛里失去了光影,脸颊带动嘴角扯了扯,显得极为诡异,“但你猜错了,我不过是提供完美的杀人计划,令她可以骗过保险公司,把自杀伪装成意外,动手的还是她自己。按计划行事,夏晴天小姐可以摆脱病患带来的痛苦,妹妹夏雨霞小姐也可以用保险金还债。没想到她却犯下幼稚又愚蠢的罪行,浪费姐姐的一片苦心,把自己推入了不幸中。”

 

“……完美的杀人计划?”

撒贝宁气得睥睨着他,咬牙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跟据《刑法》第二十九条,教唆他人犯罪的,应当按照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罚。你这样和杀人犯没什么区别!”

“自杀不是犯罪,撒警官应该清楚不过吧?” 何炅脸色一沉,压低了声线,“你现在只是站在道德高地看着所有人,并没有想过个别的人有多痛苦。患病的痛苦,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撒贝宁一愣,因为他清楚的看到,眼前的人再次露出了那个眼神 —— 看到尸体时那狰狞、痛苦的眼神。

他终于明白了,那个狰狞的表情,低压而紧锁的眉看似诡谲阴森,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并非是愤怒的脸孔,而是忧伤。因极度悲伤而显现的扭曲,仿佛哭泣一般。

 

看着那个表情,撒贝宁突然想起了何炅身上那瓶吗啡。

 

他叹了口气,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你……不也是想活下去吗…… 否则怎么会说 ‘真是可惜’ ?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原本还可以活着,和妹妹互相理解的夏晴天,就这样被她最恐惧的火焰焚烧了,这是解脱吗?”

何炅身体一抖,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终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 撒贝宁补上一句, 目光里有着深深的无奈,却又无比坚定, “到时候,我一定会逮捕你。”

何炅抬眼,朝他一笑,张了张嘴后就转身走了。

 

那口型就像是在说:

后会有期。

 

注:

  1. 恶搞的本格派推理,故事中的所有角色必须按照本格派的守则来行动,是一本相当好玩的小说。

 

文末bgm推介: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秋田弘)

中岛美嘉的live版本是经典,每次听也会有种想要哭的感觉。秋田这个版本可能比较少人听过,唱出了经历各种风霜后决定活下去的豁达,带点嘶哑的男声也比中岛的版本更贴合文中的何炅最后表现出来的情绪。

请大家一定要听一下!

 

如何爱生命多于死亡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会直接影响一个人生活的方式。

为什么要选择生命?

也许是因为生命本身是有创造力的,就算经历多少痛苦,生也比死有更多的可能性,更加值得我们爱。两位老师对工作的坚持,是他们对生命的答案。他们知道这个世界的模样,也愿意与之同行,温柔地推翻它,把好的一面展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