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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笔记由我父亲遗物中的大量手稿经分类整理而成,内容为有关原力的研究,原力一词不存在现今使用的语言中,提及它存在的证物亦无迹可寻,因此严谨地说这属于虚构的伪书,但编订并非为了证明它的真实性,而是出于纯粹的自私,为了让我免于无数次怀疑自己的感官。这种事情时有发生,我们所见到的那些现实,它不在流通的信息里,公文、档案室、数据库里没有,书籍、电影、对话中也没有,我们见证的一切难道是梦境吗,被不断折磨的内心难道也是假象?而更高层级的法则是造成事实和文字描述不同的唯一可能因素。此刻,我本身成为证明的一环,我的存活只有两种解释:原力已彻底泯灭,它的法则不再奏效,或爱的法则就是没有法则地去爱。
原力热潮 两百六十年前帝国覆灭,绝地武士复兴,他们倍长的寿命、操纵原力的技巧、对未来预言的能力引发了研究热潮。大部分学者认为纤原体与宿主细胞结合后将改变原有代谢周期,其细胞质为具各向同性的半流体,因此以可操纵力的形式呈现,而预言是身体对时间概念模糊时产生的幻象。随后研究成果被商业化,这种单细胞生物经采集提纯,掺入面霜等护肤品出售,渴望永驻青春的人为它一掷千金。五十年后纤原体灭绝,绝地武士遭围猎乃至销声匿迹,相关产业散尽。
期间发生耸人听闻的事件,据说,欧金尼奥伯爵夫人往脸上涂抹了三盒浓度高达18%的纤原体面霜后,膏状物硬化脱落,呈石面具状,面具对她说:“你渴望驻留的时间超出计量单位,我已是昨日的你。此刻由等距的过去与未来组成,你去往不可见的明日。”夫人感到身体被无名巨力拉扯,大声呼救,仆人目睹她面孔裂成数块,显露不知通往何处的深坑,脱落在地的面具随之消失。事件真实程度本无从考据,然而数天前,一名来自星际边缘的农夫携带佚名头颅来到共和国研究所,他的自陈如下:
我们村落延续上百年的信仰是位蒙面女人,当她召唤你时,会把未来随机的一瞬赠与此刻的你,这预言只显示必然发生的事。昨日,被选中后我来到她居住的钟楼,女人撩起层层黑色面纱,底下是没有形状的虚空,她在我因恐惧无法动弹时吞没我的眼睛。
邈远的声音在我脑海中敲击:“你看到了什么?”
我无法抗拒地描述:“我砍下了你的脑袋,将它带去银河中央的某个苍白房间。”
于是,她递来一把裁纸刀,握着我的手划开自己的脖颈,触感像室温软化的黄油。当她头颅躺在我掌心时,一张面具浮现,填补了脸部空洞,其上刻有清晰的时空坐标,我据此来到这里。
话毕,农夫如卸力木偶瘫倒在地,经全身检查发现,其大脑已完全粥样化。他带来的头颅面部有明显拼接痕迹,面孔示踪年龄与骨骼示踪年龄相差近两百岁,缝隙处可测得时间扭曲的磁场。我们当时正全力推进的课题为于现实引入时间作为第四维度,即闵可夫斯基时空的具象化,这段插曲几乎就是在说原力(或纤原体)具有可使人在未来与现在之间穿梭的特性,而早期对此建立的理论全然错误,于是,有关原力的研究再次展开。
塔图因石板 塔图因曾是纤原体的最主要产地,每立方米空气中微生物含量超五克,每立方砂砾含量超八克,每立方塔图因本地生物含量超两百克(他们的身体堆积纤原体且不与其融合,像吸尘器尘袋),因不在任何国家管辖之下,可想而知成为疯狂的地狱,活体买卖在这片土地泛滥。与此同时,大量工业园区在此建立,因纤原体对环境敏感,未经提纯运输将降低其本身效力,而在某次地基挖掘中,于偏远沙穴深处发掘多枚刻有旧共和国文字的石板,作为旧共相关历史文献得以保存,记载了最早有关原力与时间的研究。我留有部分石板译文的二次影印版,内容附纸:
这是绝地委员会赋予我的最后一项任务,即使组织已分崩离析,我也将尽全力完成它,因绝地的毁灭与我有间接联系,我相信奎刚对于安纳金·天行者就是平衡原力的天选之子的预言,遵循他的遗愿对安纳金进行训练,我忽略安纳金·天行者有关母亲死亡的幻视,认为那只是不安的梦境。如果能够探明梦境、幻视、预言的区别,便可从误判中吸取教训,在下一个错误发生前将其纠正。
(此处缺失)
事实上,绝地武士并不拥有梦境,只拥有由原力赋予的指向未来的视觉,之所以称其为视觉,是因为成像原理与人眼类似,清晰度受两个因素影响,一是未来距此刻的距离,二是事件的具体程度。例如安纳金的命运曾被描述为阴云密布,所视未来包含大量不同距离的事件,类似屈光系统的散光,无法形成一个焦点,而是多个散点,因此视像模糊,只能描述大致形貌;例如天选之子的预言,“一位绝地会来/消灭西斯/给原力带来平衡”,它包具体细节,但没有出示实现的时间,因此可认为这是恰好落在我们视觉焦点上的三个影像,其他细节往后才能显现,如今我重新审视这则预言,增添了“破壳而出之日/它将威胁整个银河”的内容;例如安纳金看到母亲和妻子死亡的影像,它们从出现到发生不足两周,因此无比清晰,以致未来携带的情绪也能一览无余,巨细无遗的窥视不利于内心平静。
(此处缺失)
但绝地认为存在梦境、幻视、预言在早先的认知中是完全合理的,其依据为:幻视由已知事物推理塑成,与熟识的他者有关,预言是尚未发生事件的征兆,与未知的他者有关,梦境为混乱的思绪于潜意识中重组而成,与软弱的自我有关。我们窥探未来仿佛使用古老的相机,只能得到未冲洗的底片,安纳金窥视仿佛使用自己的另一双眼睛,图像经由主观处理,属于原力过于敏锐者视觉的失常。(此处缺失)仅凭最初版本的预言不足以认定安纳金就是天选之子,或许奎刚比我们看到了更多的细节才如此确信,但我无法询问,这怀疑使我对自己感到羞耻。或许由原力赋予的视觉本就存在个体差异,如我的视觉有残疾,十几年前才逐渐能接收未来的预兆,过去我什么也看不到。我将再次尝试通过精神与他交流,如果能得到其它结论我将补充。
这份手稿带来两个重要信息。一是原力与时间坐标的关联映射,与未来与此刻的距离和未来覆盖的广度有关;二是记录于时间而言的本质,石板记录的讯息在传播中会不可逆地损耗,扫描装置将石板转化成电子数据拷贝,重新映射时出现乱码无法成像,以录音记录的现场口译版原文,再次播放时也只剩杂音,尝试多种复刻手段后,我们发现只有将原文描写在纸上信息才不会失真,而纸张也并非完全可靠,如上译文附件,它属于整块石板上的连贯内容,原文转译、一次影印、二次影印三次信息流失共同造成它的缺损。而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本·克诺比使用原始的记载:如今的信息是非实体的,量化、算法、数字矩阵的反面是极易篡改,他更早意识到电子讯息的不可置信区间,如历史的方碑、伟人的大理石像、死者的墓园,需被铭记仍应使用更古老的方式。
绝地圣殿旧址 参照石板内容,我们调整了研究方向,将原力作为连接时间坐标的轨道应是最终成果转化,目前可研究的是建立原力与时间的基础算法,塔图因石板提供了两个变量,展开数学建模仍需更多参数,而提及的另两位绝地,便是首要切入点,共和国档案库数据显示奎刚·金为旧共和国绝地之一,但未出现有关安纳金·天行者的记录。
与复兴的绝地不同,旧共和国绝地因死后无法归化原力葬于绝地圣殿。帝国统治期间,绝地及其支持者被视为企图颠覆政权的逆党,圣殿是叛乱者的刑场,曝晒尸体以作警示,每当躯体覆满百平的地面,便焚烧成同一炉骨灰,并挖开已存在的墓穴用于收纳,每当一个穴坑被填满,便用熔融铁水浇筑,相应墓碑用作封盖。绝地武士的尸身使此地纤原体轻易超出数显浓度仪的量程,而遗址作为帝国卑劣罪证列于新共和国宪法的保护下,幸免于开采热潮。因研究的特殊性以及它颠覆性的前景,共和国议会通过了实地勘测旧址的申请。
我们清理了奎刚·金的墓穴,其中铁块质轻,晃动时有细碎声响,似乎含巨大空洞,而探测用电磁波衰减极快,无法呈现内部结构,随后使用声波扫描,反馈屏幕上竟显示出无数叠加相错的波形,嘈杂的声音于此沸腾。同段波形循环三次便不再起伏,随后,令人诧异的事情发生了:数块墓碑的时间飞速加载,由侵蚀到崩裂损毁,岩石耗费上百年的风化过程填充于瞬刻,地面顿时覆盖一层冷灰石土,墓中铁块脆断,沉默的碎片中滚落几粒透明坚硬的如琥珀包裹虫尸般纳入些许灰烬的矿物,它在接触取样器械的瞬间液化。
声形经区分修正后可得数段音频,为防失真刻录于磁带,大多是无效环境音,如电机运转鸣响、衣料摩擦、金属滚落等,与塔图因石板相关的内容为:
磁带A17-3’15~4’18(标签:原力的意图):此刻我好像脱离了肉体,漠视着自己的身躯,周围充满原力思绪的声音,包含方才追踪的西斯的梦境,在他的视野中,天选之子将带来许多绝地的牺牲,威胁整个银河,之后原力的终极平衡会实现。这与我们所见相差甚远,在绝地的预言中,天选之子将会消灭西斯,并给原力带来平衡。我无法怀疑预言的真实,其倾向性意味着绝地与西斯的消失均是达成平衡的环节,而原力出示了最有利于它实现目标的碎片。
磁带B8-2’39~3’28(标签:原力平衡的含义):绝地将自身视为光明的象征,将西斯视为黑暗的象征,而在更古老的历史中,这两者均是因极端被放逐的力敏,类似正态分布曲线,曾代表原力的是占比最大的温和派力敏,绝地和西斯不过是极少数,如今已无温和力敏的存在,可见原力平衡意味着日渐式微,将其等价于西斯的灭亡,无疑是傲慢且漠视的解读。
磁带F39-7’06~9’34(标签:安纳金·天行者):出自原力的预言无可转圜,这是我们预判未来的有力准则。安纳金初次学习时说,他在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后,曾在天气晴朗时预见一场暴雨,晴朗使他怀疑之后的雨,又令他怀疑晴朗本身,多么冰冷的图景啊,他被关在随时存在选择的房间,看不到窗外的风、光线、流云,只为了等待证实自己认知的时刻到来。我终于意识到其中的艰难在于,我们本身不再是认识的主体,沦落为证明的坟墓……此刻我选择他并非遵从原力的意愿,而因他的善念驯服了我对西斯梦境的恐惧。
器械上留有的矿石残骸并非固体,化学分析可得它的主要成份是水、钾钠离子、丙种球蛋白、溶酶菌,与人体泪液相仿,它具备的扭曲形态,在建立的数百种模型中找到了对应:如果人一生将流的泪水被压缩于瞬间,那么时间轴纵向的压力足以将其凝聚成奇点,时空在此停滞。我们提出假设,铁块中传出的声音来自遥远的过去,它能够被现在观测的必要条件是存在连接坐标的介质以及填补四维势能落差的时间,介质即凝成奇点的泪水,填补落差的时间即与过去距现在等量的未来,疑点在于为什么原力选择消耗碑石而不是其他物质,如何选择穿梭时间的动力亟待解决。同时,难以名状的不安萦绕着我们,正如磁带所言,原力平衡意味着衰弱,旧共绝地武士被屠杀,原力载体纤原体的灭绝,复兴绝地的销声匿迹……那么如今研究的终点将去往何处,如果它有自身意志而科学无法征服?
消亡史 首先出现异象的是塔图因石板,为防止译文在传播过程中持续损耗,我们每隔三天将手抄件与它校对并修正,然而某天它本身开始脱落,不像墓碑被消耗了未来的时间,而像被消耗了记忆,一个名词及与该名词有关的事件会同时消失,仿佛有其他意识将它彻底忘却,最后,那石块竟平整光洁如新,无法检测出凿刻痕迹。这迫使我们筛查所有与原力有关的资料,记载过去声音的磁带因消磁失效,女人面部拼接处的裂缝愈合且扭曲磁场消失,此外,档案库中有曾参与原力早期研究人员以及纤原体开采员工的名单,将隔天调取的数据比对,显示他们的姓名、履历、国别因系统未知错误随机调换,数据置换不知已持续几日,追踪其本来身份已不可能。
失去最基础的文本原件支撑,我们最坏的打算是终止课题在此方向上的展开,择用其他备选方案,然而不单有关原力存在的证据消失,所有涉及原力本质的事物都在灭亡。参与译文及时间模型建立的技术人员最先不同程度地出现肢体组织溶解,病症无法治疗不可逆转,当肉体彻底泯灭时,与其相关的记录也逐渐黯淡,因无实体存在,他们不具备开具死亡证明的资格,墓碑无法刻上已被遗忘的名字,而可怖之处在于,当在他者记忆中占比过重,他者也将消失——其中数人的亲人挚友出现了类似症状。难以描述这种不再作为人的耻辱,在原力法则面前,我们和数字存在物同等,都不过是可删除篡改的代码句法。
远古的巫术盛行时,曾有这样的记载:产妇难产,巫师在她床头喃喃低语,那些词语能探知并扩张阴道,过渡到语言表达便能开启生理的程序。而自从尝试建立原力与第四维度时间的理论,将其有序化,它的效果便在我们身上应验……一切已走到尽头,我们彻底失败了,信仰是被驯服的巫术,而科学是信仰遭到拒绝的产物。
补编一 五天前我接到警署通知,一不记录在案的男子于某栋将爆破建筑的地下室被发现,经基因检测核实其为我已上报失踪近十七年的父亲。他重度脱水,近半表皮消失,肌肉溶解,免疫系统受损严重急需手术,而诊断报告显示,这些病变无法用科学解释,显微镜下可观察到他的细胞崩坏,各分子内分子间作用力消失,仿佛这具身体忘了应该如何将自己组装成整体,这种忘却从体表开始,血管、体液、骨骼均有不同程度的松散,治疗建议为安乐死,如家属与病人同意可尽快办理相关手续。
父亲在记忆里永远是缺场的,从我记事起他便因工作繁忙常年在外,起初还有每半年一封问候邮件和抚养费定期汇款,十九年前彻底失去联络,如不是致电通知,我不会再有提起他的可能,这也意味着我与他再见时的困扰为:如何向陌生人宣判他的死亡。
走入重症监护室,一具面部肌肉裸露的躯体陈列在无菌仓中,那肉块仿佛早有预感,从床上支起半身拿起听筒,示意我与它通话:“你对我是否仍有记忆?”
密排肌肉纤维对复原模糊于时间的父亲的脸毫无帮助,我如实回答:“事实上,我已经记不清您了。”
它似乎对此感到欣喜,扭曲出形状诡异的笑容,喃喃道:“这是我过去参与的研究带来的后果,应达成的都已达成,它将不再发生。如果你已经忘记我,就请尽最大的怜悯赠予将死之人一个笑容吧。”
我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但它的眼神让我惊恐转而怒不可遏:“你怎么敢这样看我?难道你竟然爱我吗?”几乎是同一瞬,我确信它就是我的父亲,因我有被那样一双眼睛注视的记忆,而它立刻转过头去,不再答话。我对着仅剩电流声的话筒崩溃地大喊:你敢再看我一眼吗,如果你对我……句尾淹没于玻璃炸裂的巨响,大束肌肉烟火般四散开击碎仓床,视线内瞬刻弥漫无数鲜红的肉线,温热腥臭的体液在滴落前消散,医院闪烁的警报灯中,它原本的床位空无一物。
父亲死于将自己遗忘。这种遗忘并非由病理性的大脑区域萎缩引起,并非指对已知事物无法再认和回忆,而是更为阴郁的概念,我无法找到合适的词语描述,只能用最直白的字面意思解释。
补编二 与父亲一同被发现的还有大量随身携带的手稿,据法律效力它们由我处置。父亲在记录中似乎完全被某种邪神占据心智,乃至与这堆内容荒诞恶心的妄语一起失踪多年,而惨烈异常的死状也可用他的原话解释:过渡到语言表达便能开启生理的程序。这使我痛苦地寻找能证手稿属实的证据,如果确实存在高于我们层级的意志,那么父亲最后一瞥中对我的爱便不是虚假的,即他并非创造了服务于他自己的信仰,我感到的只是他在虚构的语境里说服自己爱我,而我竟被这拟态的爱说服了。
在不断怀疑自己感官的夜晚,我拥有一个太过巧合的梦,几乎是我的潜意识为了安慰自身而编造出来的片段,虽然我不认同用梦作为物证,但它的内容让我意识到,父亲的手稿纯属虚构又怎样呢?在以往的宗教里,人出于罪恶感甚至会捏造一个故事来忏悔,我们无法知道哪些被编造哪些属实,因此人被赦免的内容应是:或为夸大自己的善或为隐瞒自己的罪而进行的捏造和幻象。正如我在父亲的视线里感到了无法藏匿的爱的存在,它在过去缺场的原因如手稿所述还是其他必须经过切实的证明吗?使我恐惧又狂喜的明明只是那难以隐瞒的部分。
我梦到一个年轻的男人,我们身处广袤无垠的沙漠,面前是平静如镜的湖泊。他说,我和你要找的人有关。我尝试张口,我有无数的问题要问,却无法发出声音。他飞快地笑了,不被记录就不复存在,对吗?因此你无法和我对话,我也不打算回答你的问题。意识到我的失落,他说,你父亲留下的笔记已经解释了一切,想要答案便去其中找吧,我入你的梦是为了补充他研究以外的事件,你醒时若已作出选择,可将其作为别册记载。
以下是我仍有印象的全部内容:
“我参与了对抗银河帝国的战争。在炸毁死星的前夜,我做了梦,似乎在母亲腹中,那是充满腥膻液体的静默暗室,有人在暗室外对我说:我爱你,我想爱你。听到声音我便明白那是我的父亲。次日我目睹了本·克诺比的死亡,我知道本在等自己最合适的死亡时机,为什么偏偏是那天呢?他的英灵告诉我,他做了梦,炙热的落日下,安纳金·天行者对他说:愿原力与你同在。然后他彻底丧失窥视未来的能力,时间不再如书页可供翻看,变成温暖的洋流环绕他,仿佛原力仍丰沛充盈世界的过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寂静与平和。我与安纳金的英灵提起,他的面孔闪过瞬间的痛苦,自穆斯塔法后他失去睡眠,为逃避以往的阴魂,也因伤疤增生的疼痛,而那天他拥有了数十年来唯一的梦,过去不再勒紧他的咽喉,变成一潭平静的湖泊,水波的折点是无数眼睛,他看到母亲对他依恋的注视,妻子怀孕时柔和的双眼,老师沉默而挣扎的目光。
你明白吗,原力虽有自身意识,尽可能推动一切朝它要达成的目的前行,但只能向我们展现必将发生的片段,无法凭空创造没有依据的碎片。或许我们的诞生、相遇、死亡都是它实现平衡中的环节,但这三个梦的内容不曾发生在我们身上,仅由内心深处期冀所致,以较必然更极端的巧合显现,是我们之间存在比原力还深刻的联系的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