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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寒潮骤然而至,大雪飘飘洒洒把东京染成雪白。若宫还跟从前一样睡觉乱翻,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肌肤刚接触到空气就被冷到不自觉打颤。若宫抽了抽鼻子,发出一声呜咽,眼皮还是沉重的但意识已逐渐回笼。还未等他睁开眼睛,就被从人从背后抱住,再用暖暖的被子团住。若宫感觉到背后的人离开了床垫,接着又感到头发被揉了揉,片刻之后头顶上的手才退开。若宫在睡梦中微笑起来。
他真的回来了。
关于冬天的记忆,大约是被炉里吃寿喜烧吧,现在住的地方没有被炉,不过寿喜烧还是可以有的。若宫采买完回到家,站在玄关拍掉身上的雪。家里冷冷清清的,没开灯也没开暖气,要不是看见沙发角落发出的奇异的绿光,若宫差点就以为狮子雄又跑了。
打开灯和暖气,若宫没有和角落的蘑菇交谈,自顾自准备起晚餐。狮子雄那奇怪的不吃饭规则自归来后便有所收敛,最近都有很配合的乖乖吃饭,若宫没有发表任何评价,默默接受了狮子雄别扭的示好。
说起来,自狮子雄厚着脸皮回来之后,从未主动提及过去三年的事。若宫自己纠结了一番之后,终也是没问出口,日子就这么继续下去了。不过两人的相处倒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除了案件以外的事情,狮子雄都无比迁就若宫。若宫把这当作是道歉的一种特殊形式。这样也挺好,他在心里跟自己说,我就怎么高兴怎么来好了。
“晚饭好了。” 若宫把东西摆上桌子的时候喊了一声。
角落的蘑菇动了动,没有回答,只是很自觉地站起来走到饭桌前,被若宫拿着筷子指了一下手之后又自觉去洗手。重新回座的狮子雄也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吃着若宫烤给他的肉,好像一个乖巧的小孩。吃完肉就开始不乖了,蔬菜还勉强吃点,看到乌冬面直接任性撂筷子。
“喂!” 若宫鼓起脸对任性的小孩抗议。
狮子雄不接这茬,伸出手过去用拇指帮他擦嘴,唇上的油光蹭了一手。“多吃点.." 摸够了才收回手,狮子雄抽了张纸巾把手擦干净,起身离席。
若宫被闹得满脸通红,干脆狠狠地捞起一筷子乌冬面。哼,我全都吃掉!
两人份的乌冬面就算是冬天也太撑了,若宫干完该干的事还觉得很饱,绕着茶几踱了半个多小时,感到不到饱了才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呼~ 大字型仰躺在沙发上,若宫顺着挂在沙发椅背的右手望去,靠着沙发另一角面无表情量子阅读中的狮子雄进入视线。啊,好遥远。明明只隔着一个空座位,却像隔得很远,像一对同极的磁铁,怎么样努力都无法靠近。
若宫还在胡思乱想,狮子雄像会读心一样突然抬起头看过来,眼神直直地锁定他。若宫下意识地移开目光,正准备站起来去随便干点什么。
“还好吗?” 狮子雄收起手里的资料靠过来,两人之间的空白消失了。
若宫点了点头。“你接着看吧..." 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
狮子雄很自然地拉起他的右手放到唇边,“要不要再来点运动?”
若宫点了点头,看着狮子雄低头亲着自己的手背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没看到自己的回答。手刚抽动了一下,狮子雄就接收到了,他抬起头看过来,明亮的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好吧,笑意可能是若宫自己脑补出来的,不过此刻他已经无暇分辨,狮子雄霸道的吻中吐露的爱意就足够让他失去理智。
狮子雄回来之后,运动的频率变高了。当然不只比过去三年,比三年前他们同居的时候也多了许多。若宫把这当作是道歉的另一种特殊形式欣然接受了。或许,只有在这时候才感觉全然拥有他吧。若宫丝毫不在意沙发蹭得后背难受极了,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欲念和渴求。对肉体的欲念、对灵魂的渴求、对眼前这个男人珍贵的爱的向往,犹如曼陀罗般美丽的爱啊!
给我!都给我!你的爱!即使它有剧毒,即使它给我带来的是毁灭和死亡。给我!快给我!
若宫心怀着强烈的绝望,承受着最爱的人卷起的狂风暴雨。就这样死去也好。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像《失乐园》一样在做爱中殉情也好,这样填不满的空白就能填满了,哪怕只有一瞬间。眼泪情不自禁地流出来,被狮子雄俯下身亲掉。若宫伸手捧住狮子雄的脸,红着眼睛看他。两人静默地对视着,狮子雄没有停下来,也没有说话。但若宫感觉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那些自己也不是很懂是什么的东西。
我想要他。他就在这里。我还想要他的灵魂。我是魔鬼吗?若宫支起身体,抱住狮子雄疯狂地亲吻,像是要把他的灵魂吸走一样地疯狂。
......
醒来才半夜,若宫慢慢地在被子里舒展着手脚,摸到另一具温暖的身体,摸黑抱了上去,很快被搂进怀里,若宫贴着另一个人的肌肤又睡过去了。真好,不是只有我一人。彻底睡过去之前闪过一个念头。
若宫不知道狮子雄是否感知到自己不同于三年前的部分,他自己知道有一部分的他已经坏掉了,或许在过去荒诞又行尸走肉的三年里,又或许从狮子雄头也不回的抛下他那一刻起。狮子雄的回归,并没有让坏掉的部分得到治愈,反而加速了它的腐烂。死亡淬出的毒一直都被若宫好好的收在表皮之下,只在少数情况下才会显露出它的青灰色,比如在激烈的性爱中。
若宫对于和狮子雄的性爱过分满意又过分不满,他爱狮子雄给他的一切,又强烈地感觉到不够。性爱仿佛是一场神秘的仪式,得以打开通向狮子雄神秘内心的大门。
想更靠近他,再靠近一点,毫无缝隙地相贴。每次和狮子雄肌肤相亲时,他都恨不得把自己的灵魂也捆绑到狮子雄的灵魂上。不是想融为一体,只是想无限贴近。哦,融为一体也好吧。
自己果然坏掉了呢。
现在也好,三年前的两个月也好,狮子雄在,若宫会持续患得患失,一面创造着美好回忆一面又洗脑自己这些美好终将失去。精分久了若宫也会受不了,想着干脆结束这段关系算了。但是他若宫润一是个胆小鬼,不敢干脆地辞去医院的工作,同样不敢真的把狮子雄赶走。直到狮子雄真走了,留下那封混账的信,决绝又潇洒地退场。若宫崩溃了,哪怕做过再多心理建设,他都没办法接受‘狮子雄离开他了’这个事实。
他把自己逼疯了,而每次深夜半醒摸不到身边应有的人,都会让他更疯一点。于是他用从不擅长的蹩脚推理,推理出狮子雄还在世上的事实,可能也只是想让自己的疯狂有个可以宣泄的出口。他常常在想,如果狮子雄回来了,自己会怎么样冲着他咆哮,还要暴打他一顿。而当这一切真的发生的时候,却只会低头哭泣,只差没求他别再走了。
此后狮子雄每次接住他探寻的手,都让若宫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他任自己沉溺在这温暖中,直至睡梦裹挟着不安轻轻合上他的眼皮。太不确定了,下一次睁眼这个男人还在不在。
若宫趴在床上,支起上半身看手机。狮子雄从床上坐起来,低头亲在若宫光果的后背上。“嗯?” 若宫没动,只发了音表示询问。狮子雄头靠着他的蝴蝶骨,右手顺着若宫的手臂慢慢摸上去,抓住他的手掌,手心贴着手背十指交握。若宫轻笑出声,另一只手把手机往床边推了推,头向后侧过去问身后的人,“怎么了?”
若宫感觉到狮子雄顺着他的后颈印上去了的湿湿刺刺的吻,以及蹭动之下头发的触感,“到底什么事啦....”
狮子雄轻轻把他推倒,若宫贴着床单侧过脸接受狮子雄的亲吻和进入。喘息与吻的交叠间,若宫听到狮子雄用沙哑的嗓音问,“搞个人工子宫怎么样?”
若宫眼眶红了,喉咙发紧,他跟自己说是因为体内的律动,但心里清楚是因为别的东西。
哦。原来他有在考虑我们的以后。若宫伸手擦掉滚下来的热泪,深吸口气才望向狮子雄,故作轻松地回答到:“好啊。之前就植入了,应该已经稳定了...”
狮子雄突然神色一变蹙起眉头,整个人俯下压住若宫,身下的动作变得凶狠,右手松开交握转而扣紧若宫的手腕。“你都准备好了啊...”
若宫听出狮子雄误会了,解释还没说出口,就被撞得说不出话来。他干脆沉默,把头死死地埋进被单,咬牙承受狮子雄从未表现过的粗鲁。心里委屈得不得了,眼泪流得跟泄洪似的,床单哭湿一大片。
听到若宫的哭腔,狮子雄还是停了下来。若宫感到狮子雄从他身上拔出,翻身下床。他依旧趴着,不禁痛哭出声,一直哭到浑身发抖。
大概过了一个冬季,狮子雄才带着烟味回来,把若宫从床上抱起来用被子裹紧。
“我存了你的精液....” 若宫颤抖着说,脸被泪水糊得乱七八糟,“看到信之前...”
这大大超出侦探的推测,狮子雄愣了几秒,才轻声道歉,“抱歉,我...”
“你为什么要写那封信给我?” 若宫直直地望着狮子雄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怨恨。
“当时真的不确定能全身而退...”
狮子雄伸出去试图拥抱若宫的手被狠狠打掉。若宫兀然拔高了音调,“你凭什么帮我决定要结束!” 太生气了若宫用力地锤了狮子雄一拳。“我偏不要按你说的做!” 说完又哭了起来。
“哎呦!” 狮子雄假装被锤一下很疼,换了个姿势把裹着被子的若宫搂过来抱紧。
“对不起。” 狮子雄的下巴贴着若宫的额头,他是无心的,却把小若宫伤得那么深,除了道歉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混蛋!” 若宫放任自己像个万圣节得不到一颗糖果的小孩板哭闹不停,无力再去隐藏心中的怨毒和疯狂。若宫润一最狼狈不堪的样子,没有选择地每次都暴露在誉狮子雄面前。
狮子雄此刻终于表现得像个年上的情人,不管若宫怎么推他咬他咒骂他,都没松开手。直到若宫渐渐平静下来,他们依旧隔着被子拥抱着。
“....人工子宫是什么意思....” 若宫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狮子雄揉了揉他的头毛,“小若宫还记得高桥博美吗?”
“哈?” 若宫不解地抬起头,鼻子和眼睛都因为哭太多红红的。
“假的那个。” 狮子雄伸手帮他擦干净脸,又顺了顺头毛。“去她家搜查时我提出让你来做我的助手,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有这个想法,以往的我并不觉得需要助手,以后也只需要一个。” 狮子雄捏了一下若宫的鼻尖,“小若宫,你可以再自信一点。”
若宫皱了皱眉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眼珠子转来转去地滚,内心戏好像很丰富的样子。
狮子雄笑了起来,“我猜你现在一定在心里骂我,又很赞成我的提议。”
“才没有” 若宫撅起嘴反对,马上又否认,“提议倒是可以考虑..”
对付傲娇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堵住他的嘴,狮子雄就是这样做的。
这个冬夜的故事结束了,往后的冬夜再也不会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