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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sie疑惑又不安地靠近它，试图伸手去触碰它。
可手指刚刚碰到火焰的边缘就听见一声尖锐的乌鸦叫声，火焰化成了一只乌鸦，扇动自己乌黑的翅膀飞向Josie的身后。
Josie追随着乌鸦的影子转过身去，她的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背对着她的人，乌鸦停留在她的肩膀上。
Josie立刻认出了背影属于谁。
她兴奋又害怕立在原地，她试图喊那个人，喉咙里却并没有声音发出来。
嘎，嘎，嘎..
乌鸦的叫声回荡在黑夜中，面前的背影缓缓转过了身子。
Josie期待地望向她，可转过来的脸却让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Penelope脸的一半布满乌黑锃亮的羽毛，金色的眼睛与细长的瞳孔冰冷发亮，另一半脸则苍白无色，血红色的瞳孔杀气腾腾。
Penelope…
感觉到一阵心痛的Josie放下捂住自己嘴唇的双手，想要朝她迈出脚步。
嘎！嘎！嘎！
她肩头的乌鸦又一次惊叫起来，声音撕裂了黑暗，四周的一切开始快速朝Josie挤压过来。
“啊！”
Josie睁开眼睛，她恐惧地眨眨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灯。
黑暗中的温暖灯光小小抚慰了Josie刚刚被噩梦吓醒的心，原来只是一场梦。Liz在旁边的床上睡得正熟，发出微微的鼾声，丝毫没有被Josie的动作打扰。Josie按亮自己的手机查看时间，刚刚过了早上3点。
Josie叹了口气，身体与思想在梦境后只剩下一阵空洞，她倒在床上，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做这样的梦了，上一次还是两个星期前。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场景，每次都是从惊恐中醒来，每次都只留下内心的空洞与彷徨，仿佛失去了什么。真是可笑，已经失去的东西怎么能再失去一遍？
Penelope…
这已经是个遥远的名字。过去两年，除了之前从Lizzie那里听说到她的确在比利时外，Josie没有听说过其他任何有关Penelope的事情，连偶尔被提及都没有，好像她与全校的人都断绝了往来，凭空消失了。
Penelope只存在与Josie那不愿回想的记忆中。
现在，还出现在梦里。在Josie的记忆中，Penelope对乌鸦一直非常痴迷，她经常在自己的笔记本和书本上画乌鸦的漫画或是素描，并熟悉乌鸦的种类和习性，偶尔也会和Josie分享这些知识。她研究北欧神话与凯尔特神话，坚信乌鸦是可以穿越生死的生物，即使没有任何书籍或者文献可以证明这些传说。
所以，Penelope在梦里和乌鸦一起出现也算正常吧。这也算是Josie对她最清晰的印象之一了。
至于为什么她会梦到Penelope，又为什么梦中的Penelope是半人半乌鸦的瘆人样子，Josie完全不想去思考，即使胸口无法控制的疑虑和担心都在催促她去弄清梦境的真相，可每次脑海中出现“你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的愤怒声音时又会使她立刻放弃想法。
她害怕真相，也对现实感到无力与愤怒，所以她决定放弃思考与在乎。又一次，如同梦境从未发生过一般，再次躺下强迫自己睡去。
那天深夜下起了暴雨，雨声与雷鸣没有吵醒再次睡去的Josie。她沉浸在无梦的睡眠里，沉沉黑夜中她听见脑海深处响起乌鸦的叫声，可声音没有令Josie感觉到心痛或煎熬，而是如同低语，在她耳边喃喃，那若有若无的告白。
第二天刚醒来Josie就听见窗外的滴滴雨声，她坐起身，看见Lizzie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边双手环胸，烦闷地盯着窗外的雨幕。
“早安，Lizzie，”Josie说。
“我恨下雨天，”Lizzie说，“这下我们得取消球赛的训练了。”
Josie一边下床找鞋一边伸手拿过椅子上的外套，道：“没事的，我们从没认真训练过几次。”
“是的，但Ethan今天要过来看我们训练。”
Josie心知肚明地对妹妹挑了挑眉头。Lizzie虽然没有转过身，可也感觉到了Josie的调笑，立刻解释：“他一直在忙自己的期末考试，我们已经一周没见了。”
“你还是可以去镇上看他的，只是一点点小雨而已。”
“当然，我是说……”Lizzie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扭捏，她转过身来，不自在似的用双手拉了拉外套的袖子，“可我不想显得那么……粘人。”
Josie没忍住笑了出来。
“Josie！”
“抱歉，”Josie努力控制住自己只是抿嘴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训练取消了之后有没有别的安排，例如，进行一次约会，我肯定他一定也很想见你。”
“你觉得？”
“当然，百分之百。”
Lizzie松了口气，忽然又烦恼地用力叹了口气，道：“如果Ethan也在这里上学就好了，我可以直接假装在走廊上碰到他，一切就能水到渠成。”
Josie翻了个白眼，她准备去洗个澡清醒一下。
“并没有那么好，”Josie说，“你们会总时不时的吵架，很烦人的。”
“这不是问题，”Lizzie毫不在意地摆摆手，“Ethan并不会跟我吵架。”
听见Lizzie口气里的得意，Josie只能鼓囊一句“OK”然后在Lizzie问她在说什么前快速跑出房间去浴室。
Josie舒舒服服地洗了澡，刚出浴室的门就遇上了正在走廊上与其他人聊天的Finch，两人自然而然地对上眼，Finch露出明朗的笑容，朝Josie走来。Finch夸张地嗅了嗅Josie身上洗发露与浴液的气味，十分享受地闭上眼，道：“这味道太美妙了。”
Josie原本潮红的脸更红了一些，她凑上去在Finch唇边落下快速地吻，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早安。”
“早安，”Finch伸手环住她的腰，“训练因为下雨取消了，我们可以窝在我的宿舍里看一天垃圾电视剧，你觉得怎么样？”
“完美，等我回去换一换衣服，去厨房找些吃的，在你的房间见？”
“好的，有什么想看的么？”
Josie转了转眼睛，这一切都显得恍惚的熟悉，“你选吧。”
Finch点头，在Josie的脸颊旁落下一个轻吻后，转身离开。Josie看向Finch背影时笑容渐去，她也不明白刚才刹那间为何心一慌，也许是昨晚的噩梦闹得吧。
Josie有将自己的噩梦告诉其他人的想法，可她到现在也没有付诸行动。因为她不想任何人认为她对Penelope还怀有思念，她更愿意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把Penelope给忘了——从某种情况上来说也是真的——更愿意所有人都把她看做那个与Penelope分手的绝情的人。这让Josie感到安全。
这也是为什么她不喜欢Gaby的原因——那个曾经在比利时迷恋过Penelope的女巫——她们没什么交集，都没说过几句话，可Josie就是不喜欢她，对会在学校里偶遇她也抵触和恼怒。她不知道Penelope跟Gaby说过什么，有没有提到过自己，她也不想知道！她唯一想知道的就是Gaby什么时候可以回到她比利时的大城堡学校里去，不要和自己呆在同一所学校里！
正想着，Josie刚走进厨房就看见Gaby正朝自己的饭盒里装着三明治。Josie下意识准备掉头就走，眼角却发现Gaby的动作很快，表情严肃又焦急，像是在赶时间。Josie奇怪地皱眉，犹豫几步后还是轻声走进了厨房。
Gaby没注意到有人走进厨房，继续装着三明治，六个小三明治满满当当地装满两个饭盒。Josie发现她黑色外套的肩膀上沾着水珠，头发也些许凌乱湿漉，看起来像是刚从雨里回来，疑惑不上课的周末她跑到雨天里去做什么。
还没等Josie想好怎么开口问，Gaby已经装好了两饭盒，她扣上盖子正准备拿起离开时才看见站在厨桌对面的Josie。
两个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了几秒钟，Gaby支支吾吾地开口：“我很饿…”
Josie呆呆地点点头：“哦，当然。”
Gaby拿好饭盒正想离开这尴尬的场面，刚转身又迟疑了，回头想说点什么，Josie则下意识地垂下头躲避她的目光。Josie听见快速离开得脚步声越来越远，抬起头朝门口望去，微微叹了口气。
有一片乌鸦的羽毛飘落下来，Josie伸出手去接住，羽毛很轻，落在手上几乎没有重量。Josie疑惑地将羽毛举起来，刚放在眼前羽毛忽然随着一瞬间明亮的火焰化成了灰。Josie惊恐地退后半步，目视着黑色的灰尘缓缓飘落在脚下。她的脚下是一片明镜锃亮的湖泊，不知何处而来的光照在湖面上，反射出Josie担忧的脸庞。Josie低头看见自己，眼神空空荡荡，满脸疲惫与迷茫。
乌鸦羽毛的灰尘降落在水面上，一刹那四周围绕着Josie突然出现一圈圆形的火焰，火焰直冲天际，遮蔽视线，热浪打在Josie干涩的脸庞上。Josie站立在原地不敢动弹，她感觉到火焰的外面有人正凝视着她。
突然，她捕捉到了那双眼睛，那双一半金黄冰冷的鸦眼一半血红炙热的人眼。
Penelope…
害怕与希望令她喊出了声音，可那双眼睛只是一动不动，它毫无情感，如同四周高耸的火焰，只是慢慢地将Josie包围。
Penelope！
“Josie！”Finch唤醒了Josie，她担忧地低头注视着她，“没事了，没事了，你刚刚在做噩梦。”
Josie用双臂将自己的上身撑起来，她慌张地抹去自己额头的汗，躲闪着Finch的目光。
“嗨，”Finch小心地将手放在Josie的背后，安抚着她的情绪，“只是个梦而已，一切都很好。”
Josie快速地看了Finch一眼，试图让自己快速放松下来，接受Finch的触碰。
“我，我说什么了么？”Josie小心地问。
Finch摇摇头，道：“我没听清楚，你一直在嘟囔着什么，然后就尖叫起来。”
Josie放心了很多，她靠到床头板上，抱歉地看向Finch：“对不起我睡着了。”
“看在你睡颜很美的份上，原谅你了，”Finch说，“你梦到了什么？”
“呃，没什么，平常那些，有什么怪物想要杀我……我……”Josie说。
Finch正准备继续问，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Finch还没动作Josie就跳下床跑去开门，门口的Lizzie对很快就打开的门呆了呆，很明显她正准备喊些什么，现在都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了？”Josie问。
Lizzie张张嘴，想了片刻才说：“哦，Gaby被树林里的什么怪物攻击了，我来问问你想不想加入超级小队的调查。”
听见Gaby的名字Josie的心立马吊到了嗓子眼，她的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梦的画面，Josie立刻说：“当然。”
接着转过身对Finch报以歉意的微笑，Finch的眉眼中有些生气，但她没表现的很明显，只是挥了挥手，说：“去吧去吧，我就知道一定会有什么事情打扰到我们。”
Josie原本想凑上去亲亲Finch来表达歉意，身子却意外的僵硬，只是对她飞个吻便与Lizzie一起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