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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某荒废大楼的楼顶,硝烟和铁锈的味道弥漫四处,自口袋传来的微弱振动在静谧的空气中格外明显。男人没有理会,专心擦拭着爱枪,三个黑衣男子在身后待命。
这次的目标在两百米外的十层套房,五分钟后会有人将其带到该到的位置,再而后就是他的领域:瞄准,扣扳,射杀。如此重复往环,如是年年。
振动停了一会儿,又再度响起。男人哼出一口浊气,不耐烦地放下枪,左手按起接听,没有一言。
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很是愉悦,“Gin,小猫咪发现了哟,正在实验室里发脾气呢。”
Gin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嗤笑:“你是不是对实验室太关心了。”
又来回说了几句,Gin按了电话,转过身,细细地从上至下扫着三个下属,像一头锐利的老鹰,末了才发话。
“你来狙击。你们两个盯着。”
接替的狙击手正是最近以各种形式刷足了存在感的安室透。
他缓慢碾碎了燃尽的烟头,颇有另类杀鸡儆猴的意味,离开的时候还特意多剐了两个盯岗的下属,安室透看在眼里。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枪,随远去的身影逐渐消失,自言自语般低声疑惑,正好够同事听到,“什么紧急事态能让他放弃任务……”
一个人沉默不语,另一个人倒是等了几秒回答了:“实验室的话,也就只有那尊大佛了吧。”
“嗯?”他调整着狙击枪的角度,抽空回头,“是说那个天才科学家Jerez?”
“是啊,这几天最好不要惹他。”那人不再多说,用眼神示意了下对面大楼的目标,“速战速决。”
“……嗯。”安室透背对着二人,眼神闪过一丝飘忽。
Gin赶到的时候实验大楼莫名的平静。
早有人迎上来报Jerez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消极怠工,还把最近的实验数据统统删了个底儿掉。正疾步的男人步伐稍顿,剜了那人一眼,阴恻恻的目光使人冷汗直冒,“我…我马上去找技术人员修复!”
实验室里的组员们早就嗅到了满城风雨的前兆,此时个个装腔作势埋头苦干,工藤的助理山田见到Gin,站起身推门出来。
“Rum知道了吗。”
山田推了推眼镜,话里有话:“宇多田小姐今天被我安排调休了。”
他略微颔首,又示意性地扫了下那边。“Jerez的通话和消息记录都没有异常,不过他今天是在食堂用的早餐。”
来到工藤新一办公室门口停下,按掌纹、密码、虹膜识别,一连串动作熟稔,连推门的快慢和角度都丝毫不差。消极怠工的天才科学家正坐在滑椅上,一只脚吊儿郎当地踩着椅垫,托着额头对着一堆零件放空。
他慢慢走近,皮鞋发出轻微的声响。
工藤新一耳朵微微一动,语气平淡不明:“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出现啊,Gin。”
他极缓抬头,慢慢暴露出一张满是憔悴的青白脸庞。
工藤新一的手指飞快地动作起来,Vodka早已警觉地把手埋进持枪的口袋,只待一个不对马上防卫。
Gin抬手示意Vodka放松,右眼微微上挑,闪回某一瞬的相似回忆,静静审视他的动作。
一把伯莱塔M92F被飞快地还原出来,工藤新一叩上最后一个零件,仿佛行进至漫长乐章的终止符,这才抬眼瞥向Gin。
“46秒。”男人不带感情地报出一个数字。
工藤新一长吁,半是自我感慨:“还是没破你的记录啊。”
他缓缓举起枪对准来人,食指微微一动上了保险:“我要见黑羽。”
“Jezes!”Vodka试图逼喝工藤新一。
Gin再次制止手下,对瞄准自己致命点的枪管不以为意,反而上前一步:“你应该离做梦的年纪很遥远了,Jerez。”
事实带着冰渣席卷而来,工藤新一连步后退,浑身的咸麻腥甜涌上喉头,像是要把内脏掏空,他瞪着眼,不可置信地望着Gin:“为什么,为什么……!”
“工藤新一,你最好安分一点。”
“下次可不一定会遇到我这么好说话的人。”
Gin难得叫了全名,用眼神示意了下仍举着的手枪。
“放下枪,今天就当无事发生。”
工藤新一挣扎着动了动扣在扳机上的食指,使了力道却怎么也扣不下去,面上冷汗密密渗出,该死的。
他痛苦咬牙,终是放弃自我争斗,“我没本事开枪,但——”
他把枪飞快地调转了一百八十度,闭眼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丝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与此同时顶尖杀手显示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眼疾手快一个手刀就把他举枪的手腕劈开,再一扯转身背后重重的一刀,落到科学家瘦弱的后颈,陷入昏迷的工藤新一只能看到脱力的伯莱塔与自己同步落地,发出碰击的脆响。
“大哥,这人怎么处置。”
Gin接过纸巾擦了擦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工藤新一,“先关到毒气室去。”
咳咳。
工藤新一在微白的雾气中醒来,嗓子出奇干痒,动了动手,果然被手铐绑住了。这还是组织命他研发的化学气体,专门用来折磨人的,伤害性不大,但能让人吃足苦头。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差不多已经到了傍晚交班的时间。
再这么干等下去,就算挨个几天不服软,组织还是会找个由头饶恕了他,命令他继续新药开发,日复一日暗无天日。现在Rum被设计尚不知道此事,如果自己出了意外……他和行动组本就不对盘,此番过后必生龉龃。
生不了火,先添把柴也是好的。
毒气室的角落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是Gin一贯来的习惯,审讯逼供不喜欢被人看着,这倒方便了他。
工藤新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红白相间的胶囊。
大雨倾盆,爷孙俩一人一把伞走出阿笠宅大门。
“博士,不要再看炸鸡的海报了!”灰原哀踮起脚扯下阿笠博士从邮箱里取出的传单,“你觉得你现在还可以吃这种高热量食品吗。”
“志保……”博士委委屈屈。
“要不是博士你忘记补充冰箱我们也不至于这个天气还要去超市,”灰原哀抖了抖手里的伞柄,企图抖离留在伞上的豆大雨滴,“我已经把清单列好了,等会儿就按刚才说的分头去拿东西,在收银台集合。博士,不要多拿什么不该拿的东西哟。”
“知道了……诶,那边地上有个人?”
灰原哀往那边看去。
一团白色突兀地倒在马路中央,在微弱的路灯光下更显得磅礴雨势。她凑近弯腰,勉强辨认出一个男孩的脸,隐隐约约有些眼熟。
“是个小孩子啊……”她蹲下来,拨开黏连的碎发确认生命迹象,“还活着。周围没有事故的痕迹,应该是自发性晕倒,啊,发了高烧。”
“诶——”阿笠博士弯腰扶膝,“说起来正好晕倒在志保你家门口啊——”
“身上套的白大褂是成人尺码,而且没有穿鞋,不像是离家出走的小孩。”灰原哀轻轻抬起身体一侧,侧头观察,“这场雨是两小时前开始下的,而他贴着地面的这一部分却还没有完全湿透,说明淋雨时长并不长。”
“可疑的地方有点多。”她盯着男孩紧闭的双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寻求同意,“博士,我们先把他带回去吧。”
阿笠宅内。
灰原哀从自己衣柜里翻出一套淡蓝色的睡衣裤,从客房门后冒了个头,“博士,我可以进来吗?”
“嗯。”博士把毛巾丢进温水里,接过她的衣服,“志保,我刚刚给他擦身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伤疤,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想得多总好过想得少,”灰原哀背对着床,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等他醒来就清楚了。”
“好吧,”阿笠博士给男孩掖了掖被角,像极了疼爱孙辈的老人,“真是可怜啊,再发身汗就能退热了。”
“我说博士……”灰原哀转过身欲吐槽,一句话噎在嘴里。
她知道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这可不只是长得和黑羽快斗靠点边的孩子,简直就是活过来的缩小版黑羽。活生生的,有生命迹象的小黑羽。
黑羽快斗没有死吗?还是也吃了那种药复活变小了?不不不,她靠理智拉回自己的胡思乱想,他明明已经走了。
“志保,你怎么了?”阿笠不解。
灰原哀回过神来,“不,没什么。”
“博士你先去睡吧,这里我来照顾。”
“唔……”
床上的人眯着睁开眼,随机一瞬清醒。
“嗯……你醒啦。”趴在床边的小女孩朦胧发觉了他的动静,直起身。
两人对视俱是一怔。
工藤新一眼皮一跳。
沉默了一会儿,灰原哀率先说话,“我昨天和博士出门看到了倒在路上的你,就暂时把你接回来了。”她往前用手背贴了贴工藤新一的额头,“发了一天一夜的高烧,现在倒是好像退下去了。感觉好点了吗?”
还没有人这么对过他,他没来得及躲,顺势慢了半拍,以一个怯弱小男孩的口吻喏喏出声:“嗯……不过,你是谁?”
灰原哀怀疑地看着男孩的表现。
“我叫灰原哀,灰色的灰,草原的原。你呢?”
“我?”小男孩迟钝地消化着内容,随后抿紧嘴摇摇头,用手指着自己问回灰原哀,“……我是谁?”
男孩一脸纯真,似乎完全没意识到问了个对方回答不了的问题。
她愣了两秒,扭头叫来博士。
“哦?”阿笠博士对稀奇古怪的病症很感兴趣,坐在工藤新一的床边耐心地问他,“小朋友,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小男孩摇摇头。
“那,你今年几岁了?”
小男孩开始掰手指,一,二,三,掰到一只手用完之后停下来,顶着大大的疑惑的眼睛看着老人,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数下去。
阿笠博士叹了口气,让他放下手,倒了一杯温水给他,“志保,看上去的确是因为连续高烧导致了记忆缺失。”
小男孩乖巧地喝着水,似乎完全没有听见他们的说话,灰原哀看着他的动作,双手抱臂:“到现在还没有相关的失踪通告,秀吉哥也没有查到什么消息……”
“会不会是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小孩?”阿笠博士提供了一个脑洞。
男孩朝着一直看他的灰原哀眨了眨大眼睛,满是无辜。
“不否认那种可能……还是先去私人医院检查看看吧。”
“哇——!”幼童的嘹亮哭声来得比闪电还要迅速,杀伤力堪比4吨tnt,这是对“医院”有多大的心理阴影……两个成年人面对小孩的哭泣束手无策,她无奈败下阵来,哄着:“好好好,不去医院。”
“先取个名字吧,”灰原哀凑到他面前,“你叫江户川柯南怎么样?”
“柯南……”男孩被凑近的大脸吓了一跳,往后一缩,泪滴还遗留在眼角,他耸了耸鼻子表示满意,“好。”
阿笠博士捋了捋胡须,回忆起来,“诶,这不是志保你小时候想给弟弟取的名字?当时我还说这个名字很瞎呢……”
此话遭受到灰原哀一个白眼,“柯南多好听啊!能写出福尔摩斯的男人,连名字都很有推理大家的感觉。”
“福尔摩斯,”男孩仿佛对这个词语有点印象,“福尔摩斯……”
“柯南,你知道福尔摩斯?”灰原哀追问。
男孩眼前像是意象化出朦胧记忆中的一角,“很多很多福尔摩斯……高高的架子……亮亮的玻璃窗……”
“很多福尔摩斯?米花书店么?”
男孩低下头,“我不知道。”
灰原哀看了眼钟,“现在八点半,应该还开着门。博士,我们走一趟吧。”
三个人从米花书店附近的停车场出来,“柯南,你有印象吗?”
他点点头,“好像有点记得。”
柯南径直走在最前面,往记忆中的方向探去,灰原和博士跟在后面。
他最后停在一个小巷口,犹豫着确定不了方向。
“记不起来了吗?”灰原哀看了看四周,率先走向最近的一所亮着灯的住宅,这附近问问人家说不定能有什么收获。
大门大开着,里间灯火通明,等等……家门也开着?灰原哀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快步跑进门。
“请问有人吗!”
一个男人倒在客厅里,身下一滩血迹。
“博士,咳咳咳,快打电话!”她快速跑到尸体旁蹲下,飞速得出判断,“致命伤在腹部,从伤口判断凶器大约是一个尖锐的棍状物体,咳,通往外界的门都打开着,至少这位寺井先生对凶手并不设防。血液尚未凝固,那么案发时间还不久……柯南,你在干吗?”
“这里有电话机,”柯南指了指小茶几上的固定电话,“这么大的爷爷一般都没有手机,如果有人要来的话应该得先打个电话来比较合适吧?”
“不要直接……”灰原哀的提醒刚出口就看见柯南扯了张餐巾纸,隔着手指按上去,声音弱下去,自言自语:“碰,不赖啊柯南君。”
她结束了尸体的侦察走过来和他一起听电话录音,柯南跳得很快,每段录音都只听了段开头就切到下一段去,几段来电半分钟过完,她还没来得及不满,柯南就甩甩手走开,“这么多,还是留给警察听吧。”
“柯南你去哪里?”
“我随便走走,放心,不会破坏现场的。”
还是任性的孩子啊。灰原哀在柯南的背影上停留了两秒,开始重新播放电话录音。
第一则是保险推销,寺井很不满个人信息被泄露,说了几句就挂掉了;第二则是电器售后回访,寺井似乎对当初店员的推销有些不满,差点吵了起来;第三则貌似是驴友,聊了些近期安排;第四则……伏特加的声音?!虽然因为机器声音有些失真,但灰原哀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这家的主人会和组织有什么关系?会是组织的人动的手吗?
灰原哀回望尸体,带上一丝凝重。
“小哀,怎么又是你?”胖胖的日暮警官带着一众手下赶到,对于频繁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小女孩既是无奈又是无语,“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阿笠博士:“我和哀君遇到了个走丢了的孩子,他好像就住在这附近,所以就带着他过来找找看……诶柯南人呢?”
“我在这里,”小小的人影从走廊尽头的房间出来,不知怎的带上一点冷意。
“又是一个小灰原,”高木偷偷吐槽,“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早熟的吗。”
几百米外的路边停车位上。
伏特加接完电话,扭头转向后座:
“大哥,那个老家伙已经被人杀了。”
“嗯,正好省得我们动手。不过从毒气室消失的那个男人还是毫无消息。组织内部正在查是否有人帮助他逃脱,应该马上就能揪出他来。”
“上次过后我检查了那叛徒的枪,里面没有子弹。”
“是吗,”坐在后座的金发男子丝毫不惊讶,眼里闪过一丝嗜血,“懂得垂死挣扎的猎物才有点意思。”
“可是大哥,那台传输过药物资料的笔记本电脑,应该会被警察扣留。”
Gin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不必担心,那台电脑动过手脚,里面的数据已经完全被格式化了。”
电话烦躁地响起来,来电显示又是某个爱看戏的女人。
“Gin——听说小猫咪逃跑了?”女人好心情地轻笑,“真是可歌可泣。”
“不过boy鬼点子一向多,败给他也不丢人,总比放跑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强吧——噢Gin,我可丝毫没有嘲笑的意思。”
“温亚德,怎么了?”
贝尔摩德扯出一个风情万种的微笑,重新靠回沙发椅上,“没什么,难得见到某些人气得跳脚。”
“犯人就是你,这位濑户先生。你和死者有长期来往,但你有赌瘾,在死者开的'蓝鹦鹉'里赌球接连失败,甚至去借了高利贷。今天是你要还高额钱款的截止日期,恰好死者邀请你来作客,你就用拜访礼里的干冰作为武器杀害了他。这也是为什么第一目击人的我刚进屋子会觉得呼吸有些不畅,因为干冰升华成的二氧化碳使房间内的空气结构发生了改变。”
“至于证据,就是在伤口处异常状凝结的血块,这是常温的血液遇到干冰发生剧烈降温产生的。而你手上一定能检查到被冻伤的痕迹。”
“真是了不起啊阿笠博士,”日暮警官十分赞叹,“还是要麻烦你配合我们去警局做个笔录。”
阿笠博士挠挠额头,“啊,可是这两个孩子……”
灰原哀藏好变声器,从博士背后出来,扮演好一个乖乖小女孩,“没关系的,我们可以跟着博士。”
“笔录倒也不急,不如阿笠你先送孩子们回去再来,麻烦了。”
“博士,”坐在车里,柯南突然出声,“我可以去一下附近的药店吗,感觉有点感冒了,要喝维他命。”
“诶诶——?”阿笠博士和副驾的灰原哀看了一眼,“哦,过了这个红绿灯就有一个药店……”
灰原哀突然打断:“博士,我陪柯南去就好了。反正离家不远。”
“好吧。”阿笠博士打开双跳灯,缓缓停在路边。
灰原哀替柯南关上后座的车门,“博士,我们进去了。”
“好,你们买好就回去睡觉吧。”黄色甲壳虫开着近光灯开远了。
灰原哀双手抱胸,领在前面:“你要买什么药?只是喉咙痛的话,感冒冲剂就可以了。”
柯南走在哀的身侧,随意地把手插在兜里,含糊回答:“都行吧,进去看看。”
“大人可是不会相信我们两个小孩子自己来买药的……”灰原哀还没说完就看到江户川非常顺利地推开了玻璃门。
她噎了一下,急忙跟上去。这个小鬼虽然高冷得很,但明显是一副有钱人家的教养气派。他用手虚虚扶着门,等到她进门了才松开。
“哥哥——”柯南在柜台前冒出一个脑袋,奶声奶气:“这里有感冒药吗?妈妈感冒了,拜托我们来给她买药。”
披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从平板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只粗略指向尽头,“感冒药在那边到底。”
灰原哀透过药柜玻璃反射的光看到平板上在播放某大热电视剧。
江户川对这种迎客态度适应良好,自顾自走到了感冒药的那一片区域。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心不在焉却又认真地扫视着各个药盒。怕是真能看懂花花绿绿盒子上的不同似的,灰原哀腹诽。
他扫过一行又一行的药物成分标识,看到某处标签空白还露出惋惜的目光,末了,他又把目光锁定在第二排的某个单拎拎挤在两款药品之中的药品上,看了三秒,踮脚拿下来,径直拆开了盒子。
“阿喂,不要随便拆开药盒啊。”灰原哀试图阻止。
江户川笑得肆意,仿佛有什么在意料之中的被证实了,他转身对着灰原哀,抽出其中一板胶囊,颇有兴致地展示:“你知道这种药物的别名叫什么吗?”
耷拉着眼皮的灰原哀从别处收回目光,懒散的表情在看到胶囊的外观后不自觉地颤抖了一瞬,半红半白,那种可恶的药物!
但是这个配色太常见了,只是她对这个配色过于PTSD。灰原哀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走人,“感冒药还有别名?好啦快点挑好走啦。”
“APTX4869。”背后悠悠然传出江户川的声音,那种全然去除了孩童稚嫩的成人式童声。
灰原哀颔首,快速搜索着关于这几个英文字幕和数字的信息,无果,才装作反射弧迟钝的样子,疑惑着转回头。
“你应该很熟悉才对,这就是你被灌下那种药物的名称哦。”江户川侧身,拿高药盒,似乎想透过顶部的灯光看到什么讯息。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她警惕地后退半步,脸上还要维持着懵懂天真的神情。
被她取名江户川的小男孩轻笑,像一位猎手在看待怎样都逃不出猎网的猎物,“我是不会记错的,那可是组织命令我亲自调配的药。因为细胞自我破坏程序的突发性作用,除了神经组织以外,人的骨骼、肌肉、内脏等所有细胞都会退化至幼童时期。”
“你难道……”灰原哀再后退一步,冷汗不停地冒。
“没错,我没有失忆。”工藤新一勾起一抹斜笑,在尚留泪痕的白净脸庞更添三分邪气,随意地转了个角度,“Jerez,这是我的代号。”
“你……你是……”
“身为发明者的我恰好倒在你家门前,我引你去的地方恰好涉及了组织人员,故意支开的阿笠博士,还有……”
身后传来大人的脚步声,灰原哀用余光瞥去,方才窝在柜台追剧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他们这边走来,双眼匿在反光的镜片之中,莫名带上些渗人的意味。
更怕江户川在这时神不知鬼不觉地贴近了她的耳廓,慢性毒药般的腐蚀音色,“你猜猜看,他口袋里会是M1911还是CZ75呢,宫野志保?”
一锤振聋发聩的轻飘飘的称呼,用了十八年的日文名,背后投射出了死神明晃晃的镰刀,幅度大而夸张地压迫下来。
稚嫩却成熟的孩童脸庞,四周堆积的货架,越来越近的店员——灰原哀本能摆出降谷零教过的防卫姿势,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高度集中于前方。
白大褂的面目可怖的柜员在她三步之远停下。
“喂,我说你们两个小鬼!不要在这里玩过家家游戏,赶紧回家!”
“哇——”孩童爆发出了巨大的哭声。
“啪!”
一男一女,准确地来说是一男童一女童,堵在药店门外。
“你究竟是谁?”
江户川隐晦地看了她一眼,扬了扬脸颊,把自己的脸暴露在路灯之下。
“这样,你还不知道吗?”
“你……黑羽……”她突然想通了什么。
“我很疑惑,你怎么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对着我这张脸?明明前一个和我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你才眼睁睁地看着他在你面前咽气!”他激动地揪起女孩的衣领,“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可以救他的……!”
“……黑羽的事,我很抱歉。”灰原哀垂下眼,染上些许阴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突然又猛地抬起头,“可是你……”
“很好理解吧,”他没有理解灰原哀的想法,平淡叙述着,“因为他死了,我拒绝继续为他们工作,服下了药丸,跟你一样变小后从组织逃了出来。”
“那群家伙能留给我们多少逃亡时间?”灰原哀直接抓紧他的手,往阿笠宅的方向开跑,“我有预备一些逃生包,得快点——”
江户川稍稍用力就撇下交缠的手,拍一拍,撇去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啊,这个嘛,也许一辈子?”
“毕竟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毒药会有这样的神奇效用。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也不是自愿开发这种项目的。”
“你应该不知道,因为你的死亡迟迟没有被判定,组织已经派人去过你家两次了,”江户川仰起头,“感谢我吧,我已经在你的死亡名单上改成死亡了。不过那群人要是看到是我这个叛徒修改的话,会对你重新起疑也不一定。”
“至少暂时没有后顾之忧。”灰原哀突然想起什么,抱着一丝希冀,“你是开发者的话,解药应该很快就能做出来了吧?”
“放弃吧。”江户川冷冰冰斜睨,“组织是不会留半点隐患给别人的。就连我和快斗很久之前想尽办法留的文件,今天去找,也早就被电脑病毒格式化了。”
“寺井宅?”
“今天的死者是他的魔术助手,从小看他长大,所以有些东西会经他之手。”他眼中晦涩不明,“多说无益。”
“所以现在完全没有进展…”灰原自言自语地思考着。
“我需要你帮我联系FBI,我需要一个证人保护计划,”他打断她的思考,“不管用什么办法,你这个声名远扬的高中生侦探应该会比我这只深海里的鲨鱼管用得多。”
灰原哀皱紧眉头,“你不要告诉我你打算换名重来美满人生。”
一句话暴露了一个普普通通高中生能联系到国家间谍机构的人脉。
“鉴于阿笠博士好心收留我的份上,我可以在得到完整资料后顺便给你多寄一颗解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