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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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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2-08
Words:
11,70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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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

不适用匹配度

Summary:

哨兵Eddy×向导Brett
两个人都很普通,不是顶尖的哨兵向导。以及一些未来科技设定。
狗血伪三角恋、相亲文学、失忆重逢、天降竹马,我流哨兵向导设定、一些自愿“被迫”结合热

Work Text:

1

介绍所是整个塔里最为温馨的地方。

自从有关实验表明,环境可以很大程度上影响哨兵向导的结合率,管理委员会就花下血本改造了所有塔里的介绍所。

但是Eddy Chen并没有在这样的环境里感到放松。

他喝了口今天的第3杯哨兵特供咖啡,已经做好了今晚瞪着天花板被咖啡因控制失眠的准备。

尽管当今社会和平,哨兵向导不再作为战略资源,塔也只是成为一种象征性的建筑。但是一个没有与向导结合的普通哨兵,很大程度上也是一种潜在的社会风险。

这就是为什么Eddy,一个快要24岁的B级哨兵,坐在澳洲堪培拉总塔的介绍所的原因——他需要一位固定的向导伴侣来向管理委员会表明自己的精神状态可以继续塔外的生活。

他不想待在塔里,失去自由、美食和音乐,那种生活对他而言宛如地狱,但他也不愿意为了一己之私,就搭上一个不认识的向导的后半生,他知道哨兵与向导之间的结合是如何的牢不可破。

但介绍人问Eddy有什么喜欢的类型吗?他愣了半天,只说希望是个喜欢音乐的向导。

这样宽泛的要求让他在这两天几乎见了澳洲境内所有适龄单身的向导,但他也总是觉得对方不合适,不是和他过日子的人。

Eddy骨子里还是有亚洲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对于所谓家的认知的,他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但他知道那应该是静默但美好的,是与三餐、阳光和巴赫奏鸣曲有关的日子。

 

哨兵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一段向他而来的脚步,他放下手机抬头,一个穿着粉色卫衣带着黑框眼镜的向导走到了他的桌边。

“嗨!”向导冲他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自己拉开了Eddy对面的椅子坐下。

Eddy回忆着介绍人发到手机上的资料,这应该是今天他见的最后一个向导了,只有20岁,对他来说有些年轻了,而且两个人的匹配度可以说并不高,所有在塔里接受过培训的哨兵向导都知道匹配度低的关系一般都不会稳定,所以Eddy并没有抱着多大的希望。

“嘿,你看起来很累啊,需要喝点什么休息一下吗?”Eddy指了一下菜单。

向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突然有些惊讶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然后摆了摆手,显得有些拘谨。

“我可不想再喝了。对了,我叫Brett Yang,很高兴见到你。”

Eddy突然觉得有种说不上的不对劲和莫名的熟悉感,但他并没有在意:“我是Eddy Chen,叫我Eddy就好。”

Brett似乎是个十分善于交际的人,他十分顺畅地就开始了聊天。

 

“那么,你的工作是什么?”

“我在QSO担任宣传工作,现在卖古典音乐票可不是一份轻松工作,不过淡季时还算清闲,你呢?”

“真巧,我在SSO拉小提琴,花了几年才坐到了一提,每天不是rehearsal就是practice,可以说痛并快乐着。”

“小提琴啊,”Eddy若有所思,“我以前也学过挺多年的,只是觉醒哨兵之后只能放弃了。”

“那你现在还喜欢吗?” 圆脸的向导透过镜片看着他,似笑非笑。

“喜欢什么?”

“小提琴和音乐。”

“当然。”高个的哨兵露出一种过于天真的笑容,让Brett恍如隔世。

 

Eddy回到布里斯班的父母家时,夕阳刚落,正好赶上晚餐。

妈妈看到Eddy神情轻松,有些惊讶地问:“今天的感觉怎么样?有遇到合适的吗?”

Eddy继续着帮忙装饭的动作:“有一个小提琴手,他和我挺有共同话题的。”

“他?”陈妈妈愣了一下。

“对,是个他。”Eddy抿紧嘴。

“他多少岁?”

“20”

“有些年轻了。他干这个有稳定的工作吗?”

“他和我一样都在乐团工作。”

“家里情况呢?父母呢?有没有兄弟姐妹?都是做什么的?”

“妈,我才和人家见了一面。”

没有Eddy想象的怒吼与大骂,也没有“no rice for you”和“dishonor the family” ,最后他的母亲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这是你所想要的,那你就去追求,我们只希望你能得到自己的幸福。”

那天夜里,Eddy果然失眠了,他看着属于哨兵的白色天花板,想到他和Brett Yang说他喜欢德彪西喜欢西贝柳斯,与他倾诉自己曾经与普小协共度了怎样一段甜蜜磨人的时光。

但是哨兵觉醒之后他连音乐会都不能去,过于敏锐的听觉只会把美妙的音乐无限放大,强迫他的绝对音感不受控制地超负荷运转,过大的身心压力会摧残他的精神图景。

Brett是怎么说的?Brett说他想要录一段柴小协给他听,然后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这是不是意味着Brett对他感兴趣?他们之间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发展空间呢?他是不是对Brett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呢?

他,会是那个人吗?

 

Eddy翻了个身,想把无穷的思绪驱赶出自己的脑袋,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他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放在桌边的琴盒,拿着小提琴走到了窗边。

拉开窗帘,这天正是满月,Eddy的精神体,一匹体格强健的灰狼,非常不自觉地从Eddy的精神图景溜了出来。

“Hey Luper,”Eddy放下琴,用撸狗的方式捧着灰狼的头,“你有什么中意的向导吗?”

灰狼用鼻子朝着小提琴的方向点了点,像狗似的欢快地甩着尾巴。

“你也对他有好感吗,”Eddy重新架起琴,“你想听点什么?德彪西的月光?”

Luper冲着月亮低嚎了一声,Eddy叹了口气,无声地练习着指法,在脑海里回忆着乐句。

他自然是无法演奏的,无谓的尝试只会有损他的精神图景。

在持续与自己的手指打架了半个小时后,放在床头的手机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Eddy没想到Brett真的录了一段柴小协发给他。虽然受到糟糕的录音和哨兵专用的滤噪耳机的影响,但他还是能从模糊的音节中听到Brett特别的音乐处理,甜蜜又忧伤。

他躺回床上打算继续听下去时,Brett给他发了消息。

“Hey我下周会去布里斯班,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


2

 Eddy局促地站在熟悉的街道口,几乎要控制不住在精神图景里像只大狗一样撒欢的Luper,虽然普通人看不见哨兵向导的精神体,但是他也不喜欢让别人觉得他像个精神病一样对着空气说话,更何况Luper有些庞大的体型。

他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黑色发旋的脑袋混在人潮中。Brett今天没穿那件有些显得年幼的粉色卫衣,而是非常简单的白色短袖套了一件蓝色的格子衬衫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明快。

Eddy想到自己也有一件红色格子的衬衫外套,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出门前在衣柜前无谓的踌躇,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去参加毕业舞会的小姑娘。

如果穿了那件衣服,是不是会看起来像是情侣呢?Eddy有些恶趣味地想。

在他盯着对方神游间,Brett走近了,他背着个黑色的琴盒,上面粘着各色的贴纸,以及一行歪歪扭扭不明所以的用油性笔写的中文。

Brett看到Eddy,脸上的漠然一扫而空,露出了有些轻松的笑容,冲他挥了挥手。

Eddy本来也想冲他挥手,但是他的手举到一半,突然被Brett头顶一小团白色的东西吸引住了眼神。

那个小家伙后爪踩在Brett的肩膀上,把前爪搭在他的头顶上,支棱着脑袋,用一双圆溜溜黑色的眼睛打量着他,眼神简直和Brett如出一辙。

Brett似乎注意到了Eddy的眼神,把拽着他头发的小家伙一把揪了下来,然后把他捧在手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呃……他是Triangolo,是只雪貂。”

小家伙似乎被这样粗暴的对待和敷衍的介绍感到不满,把自己团了起来,不再施舍给两位不解风情的笨蛋一点眼神,让Brett尴尬地把他塞回了自己的精神图景,不好意思地冲着Eddy笑。

Eddy并没有觉得不快,因为在Brett看不到的角度,Triangolo消失的那一瞬间,有些小脾气的雪貂悄悄地把头挪了挪,偷偷地用那双湿润的黑色眼睛看了他一眼。

太可爱了!Eddy和Luper同时想到。

当然他们感到可爱的对象是不是同一个那就不得而知了。

 

Eddy与Brett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合胃口的晚饭,舒适的晚风,他们在餐后的散步中还非常默契地不去思考自己刚才吃得有多饱,买了奶茶边喝边揉着自己鼓胀的肚子。

二人坐在海岸边,对着海浪咀嚼着嘴里的黑糖珍珠,讨论着德彪西的La Mer到底更像哪片海域。

可惜两个人的地理知识似乎都出奇地糟糕,在一顿幼稚的关于北冰洋究竟在南极还是北极的争论后,他们对视了一眼,突然间开始放声大笑,惊飞了一群停留在沙滩上的海鸥。

“So dumb! ”Brett笑得前仰后合,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这么傻的问题我们还能讨论这么激烈,当初是怎么通过塔的测试的。”

Eddy露出一种像是小男孩发现新事物一般的得意:“我是不是没告诉你我有绝对音感?”

“wow!That's ……cool!”Brett瞪大了双眼。

“考试的时候我就偷偷用绝对音感和我朋友交流,”Eddy狡黠地笑着,“我当时还抱着想当独奏家的梦想,觉得哨兵培训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塔里那些测试我是真的受够了。”

Brett扭头看着这个看起来得体又阳光的哨兵,心中突然不受控制涌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Brett,你当初应该离开吗?

Brett,你又为什么回来呢?

Brett,你为什么要靠近他呢?

Eddy的笑容让Brett一遍遍地用诛心的问题鞭挞着自己,精神图景里活蹦乱跳的雪貂也似有所感地收敛起来。

虽然当初的我似乎没有做出选择的权利,但放弃选择权未必不是我的选择,是我留他在了原地。

我对不起他。

 

纷乱的思绪使得Brett的精神触手开始延展,在他无声地触碰到Eddy的精神边界时,他似乎窥见了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以及一些熟悉的景色。

Brett振作精神:“你愿意听我拉柴小协吗?就现在。”

Eddy突然一愣,有些不明白Brett突然的转变:“可是我是哨兵,再优美的音乐对我而言也只是空气的振动。”

“我有办法的。”Brett站起身来,打开琴盒,用一种执拗的眼神看着他。

在他拿出小提琴前,Brett一把牵住了Eddy放在长椅上的手,十指紧扣。Brett的手比Eddy小上一些,指尖有练琴而形成的薄茧,用一种强势的力气扣在Eddy的手背上。他比依然坐着的Eddy高上一点,于是Brett俯身,把自己的额头靠在Eddy的额头上。散碎的发丝迷乱了两人咫尺的视线,Eddy只觉得对方的刘海有些扎人,妨碍了那双美丽的眼睛。

 

在反应过来他们两人过火的距离前,Brett就松开了手,起身拿起自己的琴和弓,背对着Eddy开始调音。

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又一次迷失在Brett抬手演奏前对他的笑容中,在他听到清晰美妙的琴音时才清醒过来。

这是他自从17岁觉醒以来第一次在距离乐器如此近的地方听音乐,这也是他难得地听到如此清晰又明朗的音乐。成为哨兵从来不是他的本意,也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好处,他无法在再演奏只得放弃自己的梦想,他也无法去音乐厅,就连录音也只能隔着哨兵滤噪耳机,听那处理之后模糊又单调的曲子。他几乎以为自己的下半生可能只能与白噪声为伍。

但是如果说,如果说呢?他之前受尽那般的煎熬,只是为了遇见Brett,只是为了让今天的柴小协听起来格外动人,只是为了告诉他不是彻底完蛋了,他还有未来可以期待,那他未必不会接受作为哨兵的命运。

我竟然会感谢自己的悲剧,让我遇到了你。

 

Eddy的眼里泛起了雾气,情绪的波动使得Luper从精神图景中溜出来,直愣愣地冲向涨潮中的大海,把沙子蹬了Brett一裤腿,让他拉劈了一个音符,一慌乱连把自己的精神体也放了出来。

Triangolo面对着来势汹汹的涨潮,选择就近蹿到了Luper的身上,而灰狼似乎也不介意这个小家伙,继续愉快地踩着水,在玩了一会儿厌倦了以后,又奔了回去把自己毛上的水蹭在Brett裤腿上。

Brett彻底演奏不成了,不管Eddy怎么劝说阻拦,Luper不依不饶地缠在Brett腿间,用自己湿漉漉的鼻子顶着他的小腿,拼命想要博关注。而Triangolo则立在Luper的背上,用探究好奇的目光打量着Eddy。

“你想试试吗?”Brett抓着自己的琴对Eddy笑道。

“没关系吗?这是你的琴。”Eddy虽然有些犹豫,但掩饰不住语气中的激动。

Brett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没事的,我想听。”

Eddy小心翼翼地接过琴,有些僵硬地架琴,久违地将琴弦再次拉响,不再去多思考精神图景的损伤。

一切都像他没有觉醒成哨兵之前一样正常。没有被迫放大的刺耳的振弦声,绝对音感也没有飞速地运转,就连精神图景里的海洋都平静得反常。除了他因为许久没有真正练习而有些荒腔走板的《月光》。

“哦?你是不是跑调啦?Mr. Perfect Pitch?”Brett蹲在地上,一边抚摸着Luper一边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

Eddy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跑调还是因为Brett在夕阳与海水的相映的暖色光芒下漂亮的脸庞。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局促地停下自己的演奏,“我从来都不知道向导还能做到这种事。”

Brett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子:“你们哨兵不知道的多了,全让哨兵知道了向导可就制不住失控的哨兵了。不过嘛……”

“什么?”

“我的能力可不太一样。”Brett冲着Eddy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3

太奇怪了。

Eddy Chen觉得太奇怪了。

照理说他不应该被匹配度如此低的向导吸引,但他确确实实对Brett有些心动。

不是出于与他奇妙的能力,也不是出于他的外表,Eddy只是单纯地感到与他在一起的感觉如此似曾相识,仿佛让自己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儿时,几乎再次体验到第一次听德彪西牧神午后前奏曲的惊艳。

Brett悄无声息地推动着乐章的进行,而Eddy手里没有乐谱,绝对音感先生只能迷失在小提琴手铺陈的音符中。

 

此刻,Eddy正握着Brett的手,坐在悉尼歌剧院音乐厅的角落里,听一位名声显赫的小提琴独奏家拉西贝柳斯。

位置虽然比较偏僻,但是还算靠近前排,以他哨兵的视力自然能将独奏家的演奏技法看清。Brett本可以拜托同事拿到更好的位置,但鉴于他需要将自己的精神触手通过牵手的方式,探入Eddy的精神图景,调整着他的感官,才特地选了角落的位置。试想一个正中间的前排位置如果坐了两个全程牵着小手的“情侣”,未免有些干扰视听了。

实际上,Brett的手实在过于干扰Eddy的视听了。他从来没有牵着一个人的手听完一整场音乐会,不同于上一次短暂的十指相扣,尽管只是普通姿势的牵手,Eddy还是感到有些别扭。

他可是握着小提琴家最为宝贵的手。

Eddy仔细地看过Brett在留存在网络上的录像,他能看到Brett明亮的未来。

他会选择我吗?他选择我真的好吗?我配得上他的选择吗?

Eddy纷乱的思绪被Brett的精神触手逐渐安抚下去,让他逐渐沉浸于冷峻凛冽的西小协中,但是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手不明所以地紧张到出汗。

乐曲结束,Eddy想要鼓掌,但Brett却没有松手。

Brett只是偏头,冲他露出了过于沉醉的笑容,让Eddy觉得恍如隔世。

 

Eddy被Brett领进了后台,看着Brett和同事们商量着要去喝一杯。

“那我呢?”Eddy看着Brett。

“当然是跟着我,”Brett又一次亲昵地握住他的手,“没事,有我在呢。”

于是,Eddy挨着Brett,坐在卡座里,看着Brett和同事们插科打诨,时不时与他交流两句。

Eddy已经过了逃避社交的年纪了,虽然他并不擅长于此,但并不代表他不能做到。更何况Brett说有他在呢?

Eddy放下自己的顾虑,压下自己的不安,回应着Brett的同事们的话题,等放下自己的杯子,他发现Brett在盯着自己。

“怎么了?”酒吧流转的灯光把Eddy的金丝眼镜染得有些反光,让Brett对他有些捉摸不透。

“没什么,我总觉得你和我看到的那些东西不一样,让我有些意外。”Brett喝了口酒,颇有暗示意味的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挑眉冲他露出暧昧的笑。

Eddy听到此言,敛去了虚伪的社交表情,微皱着眉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挨上了Brett的脸颊:“看过我的精神图景也不能代表你了解我。”

Brett丝毫没有被他突然严肃的表情吓到,一把揪住了Eddy的衣领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近,直直地看着那双湿润的黑色眼睛。

在他俩几乎要吻上时,一个人拿着酒杯在Brett旁边坐下了。

鉴于哨兵出色的视力和记忆力,Eddy认出他是刚刚在台上演奏的大提琴首席。

Brett非常淡定地松开Eddy的衣领。

男人只是很坦然地冲他无害地笑了一下,对Brett说了句他要先走了,然后就离开了。

Eddy敏锐地察觉了有些不自然,但他并没有多言。

 

后半轮的酒局中,因为Eddy不能多喝,Brett被同事们诓着喝了许多,以至于只能报出地址让Eddy把他送回家。

喝多了的Brett比平时寡言少语多了。他沉默地任由Eddy架着他往前走,重重地喘着气,把自己的吐息呼在Eddy的耳边。

“Hey bro!你实在喝太多了。”

“可是我高兴。”Brett挣脱Eddy的搀扶,对着悉尼只有几颗星子的夏日夜空展开双手,然后做出一副指挥家的样子,对着帕拉玛塔河一边指挥一边哼着幽默曲。

Eddy看着Brett有些不协调的样子笑出了声,追上去牵住了他乱挥的手,而Brett耍赖似的往河边的草地上一瘫,拉着Eddy就要把他拽倒。

哨兵怎么可能被一个醉汉拽倒呢?但是Eddy并不在乎什么哨兵的尊严,他从善如流地躺在Brett的旁边,却没有松开牵着他的手。

Brett却没有再胡闹,只是握紧了Eddy的手,缄默地看着云层中的月亮。

微热的晚风撩动着Brett的短发,让扭头看着他的Eddy感到有些燥热,而Brett只是继续沉默着,似乎在短暂的快乐后陷入了有些悠久的回忆中。

 

Brett被酒精搞得有些混乱,脑袋里的记忆开始打起架来,压抑的情绪几乎要喷涌而出,他只要稍微偏头就能看到Eddy盯着他过于专注的眼神。

Brett除了18岁时逃避了一次选择,他从来不缺少勇气,他也不再缺少勇气了。否则他不会执着地去学音乐,他不会在塔里看到Eddy就踏入介绍所,更不会一次次拉近与他的距离。

他是一个向导,他什么都能够拥有,他也相信只要自己去追求,世界也在他的囊中。

他也能让Eddy拥有他拥有的一切。

Brett看着Eddy的侧脸,几乎有些想要落泪,但一瞬间七年来的不甘与后悔没过头顶,他冲动地翻身,趴在Eddy的胸口,抬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Brett的吻充满了酒气和急躁,有些急促地啃咬着Eddy的下唇,把湿润的呼吸吐在了他的鼻尖。

Eddy愣了一秒,被Brett唇间的向导素吸引得失神,翻身把Brett压在草地上,手扣着Brett的后脑勺,疯了似的撬开了Brett的齿关,几乎要把他口中的津液吮吸干净,等回过神来又开始温柔地用舌头探索着小提琴手的唇型。

温热的咸味晚风,草地清爽的香气以及向导唇间微甜的向导素,哨兵的五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不应该。他和Brett不应该如此契合,他也不应该和Brett产生什么浪漫关系,尽管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接近Brett。

所有哨兵向导都知道匹配度低的关系没有好结果,但是Eddy久违地想要冒险,他想要和他吻着的向导一起,去往光明的未来。

 

Brett的酒醒了不少,他和Eddy说就送到公寓楼下就好,然后亲了一下Eddy的脸颊,郑重其事地告诉他,明天再联系,然后挥着手按响了公寓楼大门的门铃。

Eddy笑了,转身就要离开,但还是有些留恋地回头看着自己的心爱之人。

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把他内心刚刚燃起的火苗熄灭。

他看到那个大提琴手打开了门,抱住了Brett。

然后,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精神图景里海浪席卷的声音。


4

Eddy从上次之后再也没有和Brett联系过,连短信都回复地格外敷衍,“抱歉有事”和“对不起没空”交替出现。

给他做定期疏导的向导都有些担忧地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可怜的年轻女向导,他怎么和她说自己闹了多大一个笑话呢?

在定期疏导前,介绍人来找过他,问他说要不要见一下上一次没来的最后那个向导。

Eddy有些懵。

他再三向介绍人确认,给他牵桥搭线的向导资料里没有Brett Yang,Eddy陷入了沉默。

Eddy问,那他究竟是谁?

介绍人在塔的内网搜索了一会儿,犹豫地把Brett一些并不涉及隐私的资料发给他。

Eddy看着情感状况那一栏的“处于稳定关系中”,几乎能听到自己精神图景里海浪发出参差的惊叫,他的绝对音感几乎就要不受控制地迸发,把金色的岛屿吞没。

“我也是向导,但是根据你的描述,一个向导可以做到调整一个哨兵的五感这一步,你和他一定全然地相互了解。在那之前你真的不认识他吗?”介绍人拍了拍Eddy的肩膀,把他从音调的漩涡拉了出来。

所以呢?所以我和Brett低于平均结合水准的匹配度是错误的,我理应被他吸引,但是这一切都没有道理,无论是我喜欢上别人的男友还是别人的男友与我全然的契合度,这一切都是不应该的。

他Eddy Chen,虽然是个胆小鬼,喜欢用逃避解决问题,没有未来的规划,作为哨兵也没有什么光明的未来可言,但是他还不至于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线,去和别人抢男朋友。

 

Eddy揉着疏导完还在嗡嗡作响的脑袋走出塔白色的大门,看着从塔尖折射的阳光,把有些疲惫的Luper招回了精神图景,然后根据计划开车去布里斯班当地的一所高中,处理乐团和学校合作的事项。

那所高中他从没去过,几乎与他的母校隔了半个布里斯班城,Eddy只能询问了一下学生乐团教室的位置摸索了过去。

虽然那个学生形容地模棱两可,但是Eddy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路,他踏进走廊,突然被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吸引住了目光。

 

那张照片正好挂在与视线平行的地方,于是乎Eddy对上了一双被土气的眼镜遮挡住的有些下垂的眼睛。

几乎是瞬间,Eddy就认出那张照片上举着小提琴露出牙套笑得傻乎乎的人是Brett,虽然说与现在的Brett相差甚远,但是Eddy还是能透过那双纤细有力的手辨别出来,他不会认错的。

他对着那张照片不自觉地傻笑了一会儿,举着手机把它拍了下来,在他一边向前走一别纠结要不要发给Brett时,他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

“这里要这样,你放松一下肩膀,这样拉上弓会更合适。”

Eddy放低脚步声,走到门前,透过镶嵌在门上的玻璃小窗往里面窥探。

他看到那个让他辗转难眠的罪魁祸首,用一种过于迷人慵懒的姿势靠在讲台上,把自己的侧脸埋在夕阳金红色的余晖中,灵巧地拉动着手里的琴弓,奏出一串被隔音门模糊掉的音符。

一些坐在下面走神的同学们比Brett更早发现了Eddy,偏头看着他开始窃窃私语,而Brett也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骚动,在Eddy缩回自己好奇的脑袋前用视线捕捉到了这位恼人的哨兵先生。

Brett示意乐手们继续练习,然后拉开了教室的门,逮住了有些手足无措的Eddy。

“Hey dude,”Brett似乎并没有任何尴尬的感觉,只是非常坦然地笑道,“好久不见啊。”

Eddy想到最近对他的敷衍,感到非常抱歉,但那个大提琴手抱住Brett的场景又在脑袋里挥之不去,他纠结得只憋出了一个“嗯”。

Brett没有在意眼前这个哨兵复杂的心思:“我受邀回母校给乐团的学弟学妹上课,你呢?”

“啊?啊,我来和这个乐团的负责人洽谈工作。”Eddy回避着向导直白的目光。

Brett看着Eddy温吞的样子,第一次有些不耐地皱眉,但又瞬间平复下来,差点让五感敏锐哨兵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顺着Brett的指引,Eddy在走廊尽头找到了负责人的办公室。

校乐团的负责人是个有些年纪的和蔼的女指挥。她看到Eddy的第一眼,就非常热情地招呼他坐下,问他要不要喝点热茶。

Eddy将自己有限的社交能量调动起来,微笑着婉拒了她。

不知道是出于女指挥的自来熟,还是Eddy自己看到Brett有些放松的情绪,工作处理得非常顺利,在他将要离开时,女指挥突然盯着他的脖子看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问他:“Eddy,你还在练小提琴吗?”

“不能算在练吧?不,您怎么会知道我练小提琴?”Eddy呼吸一滞。

女指挥的脸上露出了与Brett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的表情。瞪大的眼睛,无声的震惊,以及难以掩饰的忧伤。

Eddy不禁自问,在我身上发生过什么吗?

但是女指挥在他陷入精神图景的未知领域前,就重新捡回了笑容,轻声道:“啊,是Brett之前和我聊天提到过你。”

 

Eddy带着要淹没自己的疑问离开了女指挥的办公室。

在他合上门后,他听到了女指挥的叹息和一句“为什么”,但远处站在走廊尽头的夕阳下冲他挥手的Brett让他把这些都抛之脑后。

Brett还是背着自己那个花里胡哨的琴盒,Eddy依然认不出上面那一串像是刚学中文的人写的一串汉字,布里斯班过于强烈的阳光似乎在这个年轻的哨兵身上都格外轻柔地踮起脚尖,给他镀上了一层过于圣洁的金色光晕,几乎让不受控制喜爱着他的哨兵落泪。

Eddy奔向了夕阳下,把什么爱什么嫉妒以及乱七八糟的道德感统统抛在脑后。

去他妈的。他想。去他妈的别人,我就是想要他。

他拥抱住Brett,展开自己的双臂,把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脖颈间,握住那副有力的肩胛骨,想要把自己和向导的距离再缩短一点。

Brett也不恼,他只是笑着让Eddy别抱得那么紧,安抚拍着他的肩膀,把精神触手铺展开来,一点点修复着先前定期疏导未被看到的损伤。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片刻的温情被撕得粉碎,一股铺天盖地的精神力从学校的某一处爆发开来,把Brett与Eddy联结的精神触手震开,在Brett最后的感知中,他看到了Eddy精神图景在被那股未知精神力触碰到那一刻,开始剧烈地暴走。

“不是吧?又一次?这也太巧了。”Brett崩溃地叹气,然后再一次展开自己的精神触手,试图稳住自己身边的哨兵。

Eddy在被那股未知的精神力袭击的瞬间,失去了意识,在巨大冲击力的强压下遁入了精神图景的黑色深渊中。

失去了主人的海洋与岛屿变得阴森可怖,咆哮的海浪淹没了沙滩,把哨兵一直隐藏得很好的暗伤一点点掀开,半透明的青色天空一点点被晕染成墨色,天空与海相连的边缘开始溃散。

Luper从精神图景逃出来,焦急地咬着Brett的裤腿,想要让他帮帮自己的主人。

Brett见简单的精神连接已经无法阻止Eddy精神图景崩溃的迹象,只得吻上了失去意识的哨兵,把自己的向导素渡给他。这招虽然简单粗暴,但是非常有效地稳定住了Eddy的情况。

周围已经拉响了警报,宁静的校园里像是炸开了一样慌乱,普通人被精神力震得放声大叫,而学生中已经觉醒的哨兵和向导们则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一般,满脸恐惧地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Brett在巨大的噪音中拨通了布里斯班分塔的电话。

“xx高中有个S级的黑暗向导突然觉醒了!快点派人……”

Brett的手机突然地被人打落了。

是Eddy。但又不是他。

现在,他是一个彻底失去理智只遵从自己本能的哨兵。

尽管Brett的评级并不高,但是Brett作为向导的能力毋庸置疑是优秀的,更何况他是如此了解这个哨兵。

Brett一把捏住Eddy手臂的麻经,掐了一下他的腰部,趁他弯腰躲避之际,抓住了Eddy的领带,再一次对上了他的嘴唇。

这一次,Brett毫不犹豫地将过量的向导素直接灌给了Eddy,并且指挥Luper回到精神图景寻找Eddy。

可是似乎这一切的努力只是让Eddy暂时从失控状态变回了无意识,他并没有从精神图景的迷失中醒来。

Brett看着哨兵失去焦距的黑色眼睛,觉得命运弄人。

是命运在敲我的门吗?

不,这只是Eddy因为结合热超速的心跳而已。

管不了这么多了。Brett把比自己高大的Eddy连拖带拽地塞进自己大奔的后座,风驰电掣地开回了自己家。


5

家里那扇厚重的木门被重重地推开,砸在墙壁上,与瓷砖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把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弟弟吓了一跳。

杨医生就这么看着自己作为小提琴家的哥哥,把一个高大的男人扛进了自己家门。

虽然知道自己哥哥有的时候的确挺吓人的,但是也不至于把尸体抱回家里吧。弟弟有些崩溃地想到。

杨医生愣怔着被Brett招了过去,看着这个被自己哥哥气喘吁吁地扔在沙发上的男人。

还好,还有呼吸。杨医生看着男人的脸,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不是?你怎么又?你们怎么回事啊?”弟弟更加崩溃了。

“废话真多。你看看他这个样子能怎么办吧。”Brett瘫在沙发上,摆了摆手。

杨医生跑回房间拿出了器械,一阵摆弄后脸色格外难看地说:“你把人带回来有什么用?你不如把他送回塔里。”

“不行,”Brett坚定地看着自己忧心忡忡的弟弟,“他还有一个月不到就满24岁了。像他这样没有固定伴侣的哨兵在这个时候失控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终身监禁,”杨医生看到自己哥哥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Brett起身,看着合上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熟睡的Eddy:“帮我把他抬到我房间吧,今天爸妈不在家,你一个普通人今晚最好也别待在家里了。”

“谢谢您的关心,”可怜的弟弟露出假笑,“我今晚夜班。”

 

Brett有些局促地看着躺在自己单人床上的男人。

大概是因为今天还是工作日的原因,Eddy穿着西装,看起来有些过于严肃和正经。Brett是第一次进行身体结合,只能靠记忆回忆着塔里的教学。

Brett并不知道自己之前注入的向导素能让Eddy继续维持这种状态多久,他想着速战速决,只是脱下了Eddy的外套解下了有些紧绷的领带,将西装裤与底裤一起褪到膝盖,然后自己脱了个精光,跪坐在Eddy的身上,挤了点自己好心的弟弟给的医用润滑剂,开始套弄那个沉睡的巨物。

“Hey!好久不见,感觉你又长大了。”

Brett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为什么要用这种无聊的冷幽默来缓和自己的心情,但是和别人的阴茎叙旧确实有些过于恶趣味了。

在“睡美人”的“雄狮”逐渐苏醒后,Brett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再挤了些润滑剂,毫无羞耻心地对着Eddy的阴茎开始给自己扩张。

在Brett觉得差不多的时候,自己的腰突然被一双手死死地把住,然后他对上了Eddy失神空洞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Brett觉得自己完蛋了。他现在可没力气制住结合热失控的哨兵。

下一刻,他就被Eddy牢牢地钉在自己的性器上,温热的臀部狠狠地贴上了裤子上冰凉的拉链,漫过头顶的快感与疼痛让Brett短促地尖叫了一声,然后陷入了无声的挣扎中,他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痉挛双腿因为过量的快感而不停地抽搐。

Brett本能地推拒着Eddy,把Eddy的白衬衫揪得乱七八糟,这一切只是激怒了失去理智的哨兵。Brett听到“叮”的一声,这是Eddy把裤子踹到了地上,让Gucci皮带与木质地板亲密接触,摆脱了束缚的哨兵更加如鱼得水地顺从着本能,把Brett压在身下,再一次贯穿了他。

Brett承受着Eddy疾风骤雨一般暴烈的抽插,难耐地抓住了床头,没有一刻如此希望过自己房间的隔音板能起点作用,因为他已经有些嗓子发哑了。

Brett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挣扎着划开碎裂的屏幕,尽力稳住自己的声音:“Hello Bae,我今天住父母家,不回……”

又一次,Eddy打落了Brett的手机,他只能祈祷Bae明事理一点,别以为他被绑架了再帮他请个假。

“不!Eddy,别。慢点……”Eddy并没有给他多留一点喘息的机会,像是得了趣味似的折磨着他的敏感点,Brett实在难以忍受Eddy如此熟练地探索着他身体最深的角落,只能咬上对方还勉强挂在身上的衬衫的扣子,以止住自己过于放荡的叫声。

但是此刻的哨兵只是一个充满原始欲望的野兽罢了。他只知道不断地索取,深深地埋进那个温暖的腔体,感受那隐秘之处不断敏感的吮吸,进行最为狂野的发泄与生殖,只把Brett当做一个好用的容器,完全不顾及身下之人的感受。

Brett带着沙哑的哭腔,勉强达到了高潮,然后被不应期哨兵不间断的侵犯折磨得几乎失去理智。不应期过去,Brett控制住自己发抖的双腿,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

他用尽力气把Eddy的脑袋从自己胸口捧了上来,经管饱受甜蜜的折磨,但Brett从未如此虔诚地像此刻吻Eddy一样,吻过任何人。

向导全然地展开了自己的精神触手,包裹住了哨兵,将自己沉入了那片幽邃的精神图景。

Luper第一时间发现了Brett,他冲着破开乌云从天而降的Brett和Triangolo示意了一下海洋中心黑色的漩涡。Brett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进了咆哮的海浪。

 

Eddy突然从一片金色的沙滩上醒来。这是他的精神图景,但又不是很像。

海洋、岛屿、沙滩以及一匹不合时宜的灰狼,还有藏在海浪深处难以言喻的暗伤,这才是他的精神图景。而现在,原本无边无际的沙滩连接了一座顶上覆雪的山峰,山顶几乎挨到了变为玫瑰色的半透明天空,海浪也变得格外温和,就像暗伤的漩涡不曾存在过。

"Hey Eddy, wake up! "

熟悉的声音,似乎混杂了别的更多的声调,Eddy终于把自己从精神图景剥离出来。

然而之后的一切都让Eddy想要再次躲回自己的精神图景。他不敢相信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他,Eddy Chen,他的嘴唇就像从未学习过如何独立呼吸一样,黏在Brett Yang先生的嘴唇上,他的阴茎硬得像是要爆炸,但也没有停止一遍遍深深地插进身下人的后穴中,似乎还会因为他忘我的呻吟更加精神。

Eddy Chen很没有骨气地默默流下了眼泪。

温热的泪水滴在Brett颤动的眼睫上,勉强让Brett找回一些神智。

“Eddy你清醒了?”Brett啄了一下他的嘴角。

Eddy没有停下自己本能的动作,只是惨然一笑:“是我强迫的你吗?对不起,你就应该把我扔回塔里,让我这种人……”

“你是哪种人?”Brett恼火地抬手扇了Eddy一巴掌,“陈韦丞你到底要我怎么说?你不是一直没有放弃过吗?这就够了!你还有我啊!”

“什么?”Eddy愣了一下。

“你现在仔细想想,你之前到底认不认识我!”

 

瞬间,破碎的画面在Eddy的面前完整起来。

过往的一切宛如被海浪拍散的明月倒影,再一次凝聚成一个完满的圆形,往事水落石出。

13岁命运般的相遇,14岁天马行空的梦想,15岁相握的双手,16岁躲闪的眼神,以及17岁那年相似得可笑的悲剧。

“我找了你那么久,我还想尽办法用别人瞒过了管委会的强制征婚。我以为你会放弃那个虚无缥缈的梦想,没想到你哪怕忘记了我,还是像约定的那样,留在原地。”Brett沙哑的声音微微颤抖。

“对不起,”Eddy吻去Brett眼角的泪水,“是我不应该忘记你的。”

“有些人啊,”Brett给了他一个回吻,语气逐渐轻松,“一会儿忏悔,一会儿道歉,但是动作怎么完全没有停啊?”

“对不起,”Eddy尴尬得羞红了脸颊,“我……我停不下来。”

Brett抹干眼泪,凑到Eddy泛红的耳边,压低音调哑着嗓子

"I don't want your apology.

I want you come for me. "


6

Eddy知道自己在做梦。

因为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模糊,除了Brett。

他如此鲜活。

顶着锅盖头的Brett露出一个戴着牙套的笑容:“I hate my life but I'll see you next week. ”

Brett指着他大喊:“You are the guy at maths tutoring! ”

Eddy恶作剧地用油漆笔在Brett的琴盒上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中文。

带着土气眼镜的Brett递给他一大杯珍珠奶茶。

Brett用他那双布满练琴而生的茧子的手牵他。

Eddy把耳机分给Brett一只然后躺在树荫下享受布里斯班短暂的春日。

摘下牙套的Brett恶作剧似的亲了他一下。

Brett冲他暧昧地眨着眼睛,在舞池随着音乐摇摆。

Eddy坐在一提首席,看着正在独奏的Brett。

他默默地许愿,他要和Brett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到这个世界不再记得他们。

 

直到,直到某天,Eddy兴高采烈地去找Brett,想要庆祝Brett申请到了昆士兰音乐大学,但是意外总是来得那么突然。

相似的剧情,只是那时他俩都还年轻,都还不是哨兵和向导。S级向导觉醒的强烈精神冲击迫使二人提前觉醒,然后Eddy不可避免地陷入失控。

是Brett,一直是Brett,从来都是他。

所以他会看到我就毫不犹豫地跑进介绍所,发现我不认识他的样子会瞪大双眼,听到我自怨自艾会皱眉。

这就是为什么我的精神体是灰狼,精神图景却是沙滩海洋。

所以他们不是什么低匹配,更不是什么全然匹配。匹配度从来对他们是无用的,因为从觉醒之日,不,从更久之前,他们就宛如一体,不分彼此。

跨越时空的喘息声逐渐重叠,Eddy被一串磕磕绊绊的钢琴声唤醒。

他缩在单人床的一边,另外半边还有余温,一只小巧的企鹅玩偶躺在他的枕边。床角下,Luper缩在一张毛茸茸的地毯上,躲避着澳洲夏日清晨过火的阳光,Triangolo趴在Luper的后脖上,像是给Luper围了条白色的围巾。

Eddy随手套上床边的T恤赤着脚寻着琴音跑到房间外的大厅。

Brett坐在过于明媚的阳光里,弹着西贝柳斯的云杉,冲他露出了十几年如一日的灿烂笑容。

“早上好,我的哨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