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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Next Best Thing
Stats:
Published:
2021-12-13
Words:
15,008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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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1,163

德哈/如果注定一败涂地

Summary:

*麻瓜大学AU
*中二的死对头地下恋文学
*全文约15K字 HE 一发完
*OOC属于我 角色属于JKR

Lofter ID: 薄荷爆珠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1
“操,谁啊?”文森特·克拉布被人在背上狠狠撞了一下,刚灌进嘴里的可乐一口喷在前排格雷戈里·高尔的后脑勺上。

倒霉的高尔转过头举起一只拳头:“文森特,想死吗?”

“是我,怎么?”凉凉的声音从两人头顶传来,两个体型不相上下的大个子抬头,一个逆光的剪影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

德拉科·马尔福收回屈起的膝盖——刚才磕上克拉布背部的罪魁祸首,斜靠在墙柱上。与周围来看比赛的大多数学生不同,高个的金发男孩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一双切尔西靴与球场格格不入。如果忽略他打着石膏的右手,说他要去拍杂志硬照也不违和。

“是你啊,德拉科。”被撞的克拉布讪讪缩了下脖子,往台阶旁边挪动,空出一个位置。

“手怎么样了?”高尔拿手胡乱抹了一把脑袋,也不知道擦掉可乐没有,从口袋里拿出半包烟递到刚坐下的德拉科面前。

“不怎么样,痛起来能杀人。”德拉科心不在焉地挥开对方的烟,“免了,医生说我得戒烟戒酒,好好养病。”说着扯出一个假笑,言语间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克拉布嘿嘿笑起来:“你在球队庆功宴上都滴酒不沾,上哪儿戒去?”

金发男孩斜了他一眼,对方立刻收声:“当然,谁能比你自律。”

“不想和不能是两码事,”德拉科眯起眼睛看向球场,“可惜有人害我没得选。”

听到这话高尔又来劲了,转头示威似的挥舞起铅球般的拳头:“早就说要把那个波特收拾一顿了,但你又说不急于一时。”

“是不急,”德拉科一派气定神闲,单手支着下巴看穿着红金相间球服的球员逐个绕场跑动开始热身,“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求饶。”

克拉布和高尔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每当德拉科露出这种蔫坏的神情,他们就知道这两人又要搞得鸡飞狗跳了。

02
“我早晚要把你这条不安分的胳膊卸了。”黑发少年不在意地用手臂抹掉额头上的汗,扯掉拳套开始拆缠得乱七八糟的红色拳击绷带。

“这是策略,用点脑,波特。”德拉科懒洋洋地靠在拳台围栏上,不着痕迹地欣赏着对方手臂上漂亮的肌肉走势。

哈利·波特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没理他,继续拆绷带。拆到一半发现有一截在手掌处打成了死结,他蹙起眉开始乱扯一通。

“你再这样乱缠绷带,”德拉科起身走到哈利身边,“在把我弄骨折之前,你的手指关节会先被撞碎。”

“能把你按在地上揍就行,”哈利毫不畏惧地向前迈了一步,把两人的距离缩短到能闻到对方呼吸的程度,“还是说你以为赤手空拳就能赢我了?”

“不识好歹,”德拉科低头三两下拆掉自己右手上的黑色拳击绷带,把手伸到哈利面前,“看好了。”

德拉科把绷带一头的挂绳套上大拇指,跟着动作解说起来:“先在手腕上缠三圈。顺时针,波特,为什么照着学也不会?我听到你脑子里的水晃荡的声音了。”

“闭嘴,”哈利一个肘击戳上对方的肋骨,“你的教学精神只能持续十秒吗?这样?”他张开右手五指放到德拉科的手旁边做对比,红色绷带松垮地挂在手腕上。

“缠紧一点,”看不下去对方随便的动作,德拉科捏住哈利的手臂开始演示,“从手心绕过来,围着指关节缠三圈,”手上跟解说同步着动作,“再回到手腕缠一圈,交叉,指关节半圈……”

“等等,”哈利抓住德拉科的手指,“往回退两步,指关节三圈然后呢?”

“下拉至手腕,这样,”德拉科挣开哈利,反手握住对方的四指,让他伸直手掌。

金发男孩天生体温偏低,即使刚结束一场激烈的搏击练习也没能让他变得更热。倒是哈利,此刻热得能冒烟,让德拉科觉得掌心的温度有些烫人。

“嘶——”手腕上的绷带刚收紧,哈利就抽了一口气,他收回手开始扭动腕关节,嘴里嘀嘀咕咕的,“怎么还没恢复?”

“上次球赛摔的?”德拉科蹙眉,“伤没好透也敢来练搏击,看来你迫不及待想预定一间永久单人病房了。”他烦躁地靠上围栏,侧过头去不再看对方。

“轮不到你操闲心,”哈利的语气弱了些,“单手也能干趴你们斯莱特林。”

“踢球靠腿不靠手,”德拉科嗤笑一声,“当然你们格兰芬多踢球靠脑袋,随时头着地那种。”

“你就非得这么拐弯抹角地说话?”哈利翻了翻眼睛,“说一句‘下次小心’不会杀死你脆弱的自尊心。”

“不要自作多情,波特,”德拉科仿佛突然对自己手上的绷带产生了兴趣,低头慢吞吞地将它们卷起来,“我没那么在乎你。”

“最好是,”哈利扬起嘴角,“不然你会一败涂地。”说着勾过德拉科的脖子,抬头在对方唇上用力亲了一口后立刻放开,转身往场馆出口走去,还不忘挥手:“这回算我输,你的表情很好笑,我忍不住。”

03
刚结束慢跑热身的哈利在跑道旁撑着大腿微微喘气,眼睛在对面观众席上扫来扫去。

“新护腕?”格兰芬多的守门员、哈利的好哥们罗恩在旁边突然来了一句,“看上去不错。”

哈利低头,他的右手手腕戴着一圈深红色的护腕,上面用金线绣着三只狮子。这种过分讲究的护具显然不是他的风格——他从来都是买基本款,能用就行。这是德拉科送他的,自从那家伙知道他腕关节的伤一直没有好透之后,就一声不吭地甩给他一堆膏药还有护具,其中护腕送得最勤。这是他开学以来换的第三个。倒不是哈利自己不上心伤势,但看金发男孩别扭得打结,是他最大的乐趣之一。

“没看出来你这么专情,”罗恩嘟囔了一句。

“什么?”哈利心虚地拔高了声音,罗恩不可能知道这是德拉科送的。

“对球队啊,”罗恩指了指护腕上的图案,“难道不是因为英格兰队才买的三狮图案?虽然我也支持英格兰队,但去年世界杯他们踢得可够臭的。”

“哦、哦,是啊,再不争气的主队也还是主队。”虽然哈利非常确信德拉科绝不是看在三狮军团的份上才送这个护腕——比起罗恩的恨铁不成钢,那个学院最佳辩手数落起英格兰队可谓花样百出——会选这个图案只是因为哈利是狮子座,且格兰芬多的院徽上有狮子罢了。

“伍德是不是紧张过头了,”罗恩朝他们队长的方向看去,奥利弗·伍德正一脸严肃地跟长板凳上端正坐好的新人球员训话,“要我说,没了瓦赛和马尔福的斯莱特林根本不堪一击,谁都知道他们的替补中锋哈珀就是个草包。”

哈利不置可否,但还是开心地跟罗恩碰了个拳。

“说起马尔福,”罗恩凑到哈利跟前,“兄弟,你跟我说实话。”

“怎么了?”罗恩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让哈利没由来地紧张起来,他小心地咽了咽口水。

“真是你把他打成那样的?你不知道现在的传言有多夸张,说你把马尔福揍进医院了,对方躺了半个多月。”罗恩往观众席的一角指了指,即使观众开始逐渐入场,台阶上的人多了起来,哈利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德拉科·马尔福——没办法,那一头金发和手上白花花的石膏实在难以忽视。

“怎么可能,”哈利无语地看了罗恩一眼,“我是说——我们确实关系差劲——但上次打架至少是九年级的陈年往事了,我现在是冷静理智的大学生,不会随便揍同学的好吗?他受伤是个意外,”哈利低头看着跑道上的石灰线,“马尔福从梯子上摔下来了,右手先着地,骨折了。我要真能把他揍成这样,那我也凶多吉少。”

“哦!”罗恩皱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那可够疼的,不过你怎么知道他受伤的原因?先声明,我没在幸灾乐祸,”哈利挑了一下眉,“好吧,我确实幸灾乐祸,”罗恩败下阵来,“这意味着他起码半学期内不会回归球队了,我们会赢得更轻松。”红发男孩耸耸肩。

“还有哈利,”罗恩一脸严肃,“知不知道你现在挑眉的样子简直像跟马尔福一模一样。”

哈利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大声地咳嗽起来。

04
罗恩不是第一个发现哈利跟德拉科在微妙之处十分相似的人。

“嗨,哈利,”塞德里克端着一杯香槟绕过人群向他走来,“这地方可真要命。”

“是啊,”哈利靠在阳台栏杆上透气,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还算乐观,至少有三家本地企业有意愿为球队下学期的集训提供赞助。”这位赫奇帕奇松了口气似的说道。

哈利一直觉得塞德里克·迪戈里看上去不像个足球队队长——不是说他球踢得不好,实际上他实力相当不错,只是塞德里克总是很温和,在球队里像只被群狼环伺的羊,无辜且无害。

整个赫奇帕奇球队也多少有点他们队长的风范,他们从不把敌对的态度带到比赛之外。不像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可能没踢到中场双方球员就会厮打起来,字面意思的厮打,出了球场的学院关系更是水火不容。

在球队筹款派对上看到塞德里克,哈利是惊讶的,他印象中赫奇帕奇的球队经理秋·张才是更擅长交际的那个,就像斯莱特林球队的社交代表毫无疑问是德拉科·马尔福一样。不过他今天根本没有参加筹款会,因为马尔福家就是球队的最大赞助来源——他们不缺钱。

像是看穿了哈利的疑问,塞德里克不好意思地解释道:“秋交完最后一门课的期中论文就先回家了,她家比较远。我只希望自己别搞砸,不然她肯定要生我气的。”谈起女友,他的脸上浮起一阵红晕。

“不会有问题的,”哈利笑笑,心想秋肯定了解塞德里克这张脸的魅力,“你今天看上去很帅。”

总是一身格子衬衫牛仔裤的塞德里克难得穿上正装,看上去格外英俊,哈利不得不承认每次跟赫奇帕奇比赛场外都有许多围观者不是没道理的。

与完全不了解自身魅力的塞德里克相反,德拉科·马尔福属于非常了解自己的类型。倒不是说他时刻都在孔雀开屏——实际上哈利觉得他闷骚得要命,但架不住对方每天都捯饬得像奢牌灯箱广告上的模特。哈利甚至怀疑他们金融经济系有某种不成文的着装传统。他经常能碰到德拉科跟扎比尼和帕金森三个人穿着各大品牌的黑色单品,架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端着标准杯美式,抬着下巴,幽灵般出没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像电影里那种神秘杀手组织成员。虽然墨镜可能不是为了扮酷,而是为了遮挡黑眼圈——他看过德拉科的时间表,他们好像不需要睡觉。

但哈利觉得塞德里克把他也划入那个杀手组织了。因为他说——

“谢谢,这身是秋为我选的。你今天看上去也不错,是德拉科给你挑的衣服吗?”

“什、什么?”哈利差点舌头打结,说不好是因为震惊对方一语中的还是因为他居然有这种想法。

“不是吗?”塞德里克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怎么会这么想?”哈利不确定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宴会要求着正装,而他没打领带也没穿皮鞋,但一身深灰色西装配白球鞋却并不懒散,倒是看起来年轻又时髦。德拉科这身造型有一整套理论,从时装屋的风格变迁到创意总监的人选更换,哈利完全没听懂那些拗口的法文和意大利文名词是设计师还是品牌名,但不影响金发神秘杀手把他按在成衣店里一套套地换,选出这身“勉强应付个鸡尾酒会”的正装。

问题是,塞德里克怎么看出来的?

“很明显啊,”塞德里克笑笑,“如果是你自己来选,不会弄得这么……恰到好处?”老实的赫奇帕奇小心地措辞。

是了,换成哈利自己买西装,他只会在玛莎百货打折区折腾一套行头,然后成功打扮成一个半年卖不出一套房的房产经纪人。

“哈哈。”哈利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而且你和德拉科关系这么好,所以我一猜就是他。”塞德里克又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全霍格沃茨都认为他们敌对!哈利几乎要在心里尖叫了,为什么只有你塞德里克如此与众不同!这就是学霸的直觉吗?

谁再说土木男迟钝,那他真该认识一下这位迪戈里,简直比苏格兰场高级警探还敏锐。哈利喝了一口气泡酒,面无表情地想。

05
“见鬼,”德拉科挑眉看向挤开克拉布坐在他旁边的黑色短发女孩,“我假设你还记得我是个伤员,潘西·帕金森。”

“当然记得了,亲爱的,”潘西做作地摘下巨大的猫眼墨镜,露出精致的烟熏妆,“所以我特地避开了你受伤的手。”说着摇了摇手上那只小得仅能装下一支口红的小皮盒,包链上有一颗金属小球。刚才她用这颗球敲了一下德拉科的左手胳膊。

德拉科瞥了她一眼,越过潘西看向她旁边的布雷斯:“你确定要放任她的败家作风?搞精算的风险评估精神呢?”

深色皮肤的男孩摆出夸张的投降姿势:“她是老板,她说了算。”

“哦,德拉科,”潘西笑得得意,“喜欢一双球鞋就要买齐所有配色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金发男孩撇撇嘴,没再接话,转头继续看着球场。斯莱特林的队员也开始热身了。

“这阵容,凶多吉少呀,”潘西夸张地长叹一口气,“你是来看我们怎么输的吗?”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学院杯了,”德拉科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斯莱特林们热身的状况。

“在你受伤、瓦赛去交换学习的情况下,缺了两大主力的斯莱特林对上格兰芬多有胜算?”潘西一脸惊奇。

“未必会输,”布雷斯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我们现在的中场确实没有招架之力,但如果对方因为轻敌而在本来就弱势的防守上失误,还有机会。”

“蠢狮子们也不是真的蠢,”德拉科侧头靠在墙柱上,转而盯着板凳区的红衣球员,“看到了吗?伍德在给一年级新生训话,他们趁机拿我们学院练新人,真是嚣张啊。”

“有意思,”布雷斯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平光镜,“波特还是首发?那哈珀有得受了。”

潘西轻哼了一声,扬起下巴问:“所以德拉科你是作为球队金主兼主力来施压的?”

德拉科转头看了一眼两位好友,潘西穿着样式经典的小黑裙,布雷斯一身黑色定制西装,还装模作样地配了副黑框眼镜,再低头看看自己的黑风衣,叹了口气:“我发现波特有时候说话挺有道理的。”

“哦?难得你会赞同一个波特,”潘西揶揄道,“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们三个一身黑衣集体行动的时候特别像杀手组织出动,”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说,“我是主犯,你和布雷斯是帮凶,这俩是负责关门的打手。”他朝已经被挤到前排去的克拉布和高尔抬了抬下巴。

“没想到波特还挺幽默。”布雷斯点评道。

潘西咯咯笑起来,又转了转眼珠,问:“不对,你什么时候跟波特关系这么好了?他都会跟你开玩笑了。”

“比赛时互甩的垃圾话罢了,你确定要听我复述他的原话?”德拉科漫不经心地敷衍,心里却紧张了一下,差点露馅。

对两院恩怨没兴趣的潘西撇了撇嘴,拿出手机飞快地打起字来。

“对了,你上次拜托我问的那个画家,”潘西把手机递到德拉科面前,“他最快两个月后才有档期,你那个什么定制着急吗?”

德拉科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不急,先预约上吧。”

“你这是要追哪个院的女孩,品位如此独特?”

“谁跟你说我要追人了?”德拉科莫名其妙。

“拜托,”潘西不耐烦地翻了翻眼睛,“我还不了解你?就你这喜欢谁就恨不得把人从头到脚都包办的德性,只是随便送人能这么用心?也不知道谁消受得了你这可怕的控制欲。”

倒是有人能消受,德拉科想,就是怕这人选你承受不来。

“个性辣妹啊,喜欢滑板?”潘西挤眉弄眼地推推德拉科的肩膀。

“都说了不是。”德拉科决定先闭嘴。他逛了大半个月的画展,最后确定了一位涂鸦艺术家跟他合作,来为他订的新滑板做图案定制。

如果潘西知道这是他要送给波特的圣诞礼物,德拉科恶劣地想,她可能会尖叫着把整个斯莱特林都掀了。

06
滑板运动曾在学校里风靡过一段时间。

霍格沃茨的教学建筑相当分散,校园内有大片空地,走在哪里都能看到几个学生踩着滑板飞驰而过。但他们大部分是滑两步就停下,背着滑板好像那是一种时尚单品;还有一小部分人则不信邪地试图把滑板当代步工具,但滑行技术欠佳,总摔得鼻青脸肿;还有极个别人,能把校园里的每个台阶每条走廊变成炫技舞台。哈利·波特属于天赋型选手里特别拔尖的那一波。

虽然黑发格兰芬多看上去是个典型的计算机系男生——日常穿搭是帽衫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永远乱得像刚起床,过时的圆框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但他发达的运动神经让他远离了CS宅男名单。

德拉科比谁都清楚这位格兰芬多足球队中锋的实力,而且虽然哈利练习搏击的时间比他短,却能在对打练习中不落下风。有时候他会觉得对方优秀得近乎完美——脑子聪明,擅长运动,性格仗义,朋友多到能一呼百应——除了审美,他的穿衣品位真的不敢恭维。这样的黄金男孩自然有一大批爱慕者,所以他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哈利·波特为他永远停留。黑发男孩比风与流星都更难捕捉。

就像此刻。

哈利踩着滑板从斜坡上滑下来,脚一抬让滑板在空中做了个利落的翻转,精准地跃过喷泉池落在地面。而跳上喷泉池边缘、本该算准时间落在滑板上的黑发男孩,看清前面的人影后,有了更好的主意。

“德拉科!”这一嗓子让本就注意着他的斯莱特林下意识蹙眉,立刻进入警戒状态。

——他接住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哈利·波特。

巨大的惯性让德拉科抱着哈利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你以为自己很轻吗,波特?”德拉科提着怀里没个正形的波特站好。

“反正你也接住我了,”哈利满不在乎道,刚站直没两秒又跟喝了化骨水似的挂在德拉科身上,“我好累,数分课作业跟麦克拉根分到一组了。结果一整晚都要帮这个自大狂跑他的数据,讲道理,如果他连基础模型都搭不好……”

哈利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模糊的嘟囔,德拉科知道他这是困了。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霍格沃茨的学生们不是在图书馆通宵就是在寝室休息,没人注意教学楼角落的他们。德拉科放任自己抱住怀里的男孩。

“回去睡觉吧,”德拉科的手悬空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落在对方的脑袋上揉了两下,“周末再说。”

“不行!”听到这句话的哈利立刻来了精神,“我打赌你的疯狂日程表里没给周末留出半个空闲小时,”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不然只能拳馆约会了,考虑到这是我唯一能跟你一起做的事。”

“我看你挺享受的,”德拉科挑眉道,“是谁自告奋勇非要做我的搏击搭档的?”

“虽然揍你是挺有意思的,”哈利扯着德拉科的袖子往停车场走,“但我偶尔也想有个轻松的周末约会,哪怕只是坐在冒着傻气的情侣咖啡厅面对面。”

刚坐上副驾,哈利就缩着脑袋靠上车窗,一副准备假寐的样子。

“困成这样到底还在坚持什么?”德拉科低声自言自语道,没指望对方回答。侧头看了黑发男孩一眼,把空调调小了一档。

就当他以为哈利睡着了的时候,对方黏黏糊糊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如果连约会都没有的话,我们这样跟以前有什么区别?”

“本来也没什么区别,”德拉科轻笑了一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后半句话,“觉得麻烦的话可以随时停下。”语气随意的像在问对方喝什么咖啡,心脏却控制不住地极速下沉。

“不,”哈利的回答斩钉截铁,“我们还没分出胜负呢……”

德拉科的心情随着那声“不”雀跃了一秒,又在听到理由后慢慢平静。

“是吗,”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路,“没看出来你这么热衷这个无聊的游戏。”

“我也想过要不直接认输得了,”哈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占用你的时间,甚至可以无理取闹地要求你推掉周末邀约陪我打游戏了。”

德拉科一边怀疑哈利悄悄地喝醉了,不然不会说出这样让他心跳加速的话来,一边又没出息地承认,如果对方真的开口,他没有可能拒绝得了。但哈利·波特从来没有真的提出过这种要求。

“如果你只是想找游戏搭档,波特,”德拉科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为什么不找那个红头发的韦斯莱呢?毕竟你们的操作差劲得不相上下,一定可以拿下一败涂地全成就的。”

哈利笑了两声没反驳关于操作差劲的部分,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发言逻辑里:“但是呢,如果我先认输,”他顿了一会儿,“岂不是会让你太得意?想想吧,到时候我得公开追求你整整一个月……”说着声音逐渐小下去,这回是真的睡着了。

德拉科关掉车载音响,任由思绪飘进黑夜。

他不在乎输了要公开追求哈利一整个月这件事,也无所谓到时候别人会怎么评价他,但如果波特真的要跟他计较谁先开口向所有人承认他们在约会,那他有信心憋到天荒地老,就这么和波特耗下去。耗到波特认输,或者彻底放弃。

他害怕公开会使对方难堪,害怕只有自己一头热,害怕一个月的追求后对方会突然说算了吧,他甚至害怕到不敢直接去要一个笃定的答案,宁愿用各种旁敲侧击逼疯自己。毕竟比起失去对方的可能,自我折磨尚且可以忍受。他知道自己跟哈利的一众爱慕者本质没什么不同,要说他有什么特别的,可能就是特别喜欢他,比其他人都喜欢,他有这个自信。

只是德拉科·马尔福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而在哈利·波特的事上,他可能永远也无法确保100%的胜算。

07
“老天,不是吧。”罗恩的眉毛皱成一团,拉着好奇想抬头的哈利背对观众席,“别回头!”

“怎么了?”哈利配合地低下头,跟罗恩勾肩搭背假装在讨论战术。

“拉文德·布朗,她和帕瓦蒂正找我呢,”红发男孩的脸涨得通红,“她不会放过我的是不是?”

哈利拍拍好兄弟的肩膀表示安慰,但并不同情他:“罗恩,如果你不想跟她处下去,就该跟她说清楚。”

“你疯了?她会杀了我的,”罗恩瞪着他,随即又露出尴尬的神色,“我是说……不那么容易,对吧?但我想我会……找个时间说清楚的。”

“哦——”罗恩的眼神落在哈利身后,发出一声懊丧的声音,“我得去告诉拉文德等下不要大声叫嚷。”

哈利还没反应过来罗恩这突如起来的话题转变是怎么回事,身后响起的女声就给了他答案。

“哈利,”赫敏叫了他一声,提着医药箱快速走到他面前,不自在地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嗨,赫敏,”哈利跟棕发女孩打了个招呼,就自觉地在一旁的板凳上坐下,将球袜褪到脚踝,露出打着绷带的左边小腿,让这位队医助理帮忙检查。

“庞弗雷医生今天不来吗?”他盯着对方的发旋,抢先开启话题,也不知道是怕赫敏问罗恩,还是不问罗恩。

“她去参加研讨会了,让我过来多看着点,”赫敏蹙着眉拆下哈利腿上的绷带查看伤势,“显然她认为今天的比赛不会出大意外,考虑到你的死对头因伤休赛,两队大打出手的可能性变得非常低。”

哈利不禁有些脸热,“我们并不会——我是说我和马尔福又不是三岁,不会随便就打起来好吗?”

“是吗?”赫敏瞥了他一眼,用食指按了一下他腿上的乌青,痛得哈利倒抽一口凉气,“你不觉得带着死对头留下的伤做这种保证毫无说服力吗?”说着从药箱中扯出一截绷带,“还是说,这并不是他造成的。”赫敏的语气很冷静,却莫名让哈利感到心虚。

哈利开始后悔没有讲罗恩的事了——起码这样尴尬的不会是自己。他龇牙咧嘴道:“真出意外了也不用担心,你可是医学院最优秀的学生。”

“要提醒你多少次,运动伤害不是我的研究领域,我只是需要这个志愿活动的学分。”棕发女孩的语气依旧冷静,但脸上露出了一丝克制的微笑。

哈利决定这是坑害兄弟拯救自己的好时机,只要赫敏别再提马尔福——他总觉得这个全校最聪明的女孩已经看穿了点什么。

“刚才罗恩说,”哈利观察着赫敏的表情,“他会找时间跟拉文德·布朗说清楚的,就是,你知道……关于他们的关系。”

赫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缠绷带,但哈利总觉得她更用力了。

“他想怎么样是他的事,与我无关,”赫敏面无表情地说,“管他是要跟薰衣草还是小雏菊在一起,哪怕他要跟仙人掌搂搂抱抱也是他的自由。”(*女子名拉文德Lavender是薰衣草,女子名黛西Daisy是雏菊)

哈利叹了一口气,夹在两位好友的感情漩涡中间并不好受。即使罗恩和赫敏决心从此不再与对方说话,他也还是要分别跟他们做朋友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哈利斟酌着用词,努力让自己听上去一碗水端平,“罗恩他……并不是不在意你,实际上,是非常在意。但他缺乏一点自信,毕竟你那么优秀——”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赫敏抬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他,这让哈利非常紧张,“关于你和马尔福。”

“我……”哈利张了张嘴又闭上,不确定怎么回答。

赫敏只是短促地笑了一声说:“听着,哈利,我并没有要批判或评价什么。毕竟这是你们自己的事,对吗?而且,其实我并不清楚你们到底怎么了,但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我也有我的。”

“抱歉,敏。”哈利低下头,“很快,要不了多久,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的。”

棕发女孩拍拍哈利的手背:“哈利,你永远不用跟我们交待什么。即使我跟罗恩——”她说着往罗恩的方向快速看了一眼,“我们也是站在你这边的。”

“况且,”赫敏又别了一下头发——这是她紧张时候的小习惯,“罗恩并不是缺乏自信,他是没想清楚。因为这不是后退一步还能回到原点的问题。”

“你是说……”哈利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他不能想着,如果我们没有走到最后,还能继续做朋友,”赫敏的眼神露出些许坚定,“或者不踏出这一步,就能永远做朋友。那个撤退临界点早就过了。任何决定都有风险,不是吗?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她露出一个稍显苦涩的笑容。

“你总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赫敏,”哈利把手放在她肩上,试图传递一点安慰,“我想这次也没有例外。”

08
哈利也不知道他跟德拉科这样算什么。

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没忍住又打了个呵欠,刚才在车上并没有睡多久。

其实现在还是很困,哈利知道此刻明智的做法是回宿舍睡觉,趁着罗恩拿电路板回来折腾到凌晨前先睡死过去,至少这样就不用担心对方动静太大而迟迟不能入睡了。但他就是不愿意错过难得的约会——哪怕现在已经快到午夜,他们的选择只有酒吧和夜场电影,考虑到现在还是周中,似乎只有夜场电影一个安全选择。

德拉科总是很忙,平时的时间被课业和训练挤占,周末则被家庭和社交填满。两人本来就不在一个学院,专业课也不重叠,如果不刻意安排,除了球队比赛,哈利可能半学期都未必能单独见上德拉科一面。这到底算哪门子约会?

他们当然是在约会的,虽然这个说法让哈利心悸又紧张。他和德拉科·马尔福,一个最不可能的组合,正在谈恋爱,像任何普通大学生那样。

他和德拉科从小就认识,但与罗恩和赫敏这样的发小不同,虽然十一岁时就认识了,但他们似乎天生不对付。青春期的时候更是看对方极度不顺眼,在走廊上碰到都有可能蹿火打起来——最严重的一次是在十六岁,两个人把彼此打进了医院,从此算是正式确立了死对头的身份。

可人是会长大的,特别是进入大学之后,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转变成了一种特殊的熟稔。他们还是会吵嘴、竞争,只是几乎不再动手——虽然新生友谊赛那次还是打起来了,以至于整个霍格沃茨都知道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新人中锋不对付——而当你花了六七年去针对一个人、最后还是没办法恨他的时候,这种针对就容易变成一种过度关注。

这个人了解你的一切,你的焦虑,你的担忧,你最幽微的秘密,默契里迸发出的激烈情感能让人晕眩。

哈利大概能感觉到他们对彼此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迷恋。最开始他也不知道这种好感到底到哪种程度、他又该保持多少距离。但当德拉科会陪他干一些罗恩都不乐意的无聊事的时候,哈利知道这个金发男孩终究还是成了最特别的那一个。

他们这段新关系的开始可以算得上随便。

大一暑假的某天夜里,德拉科打着呵欠靠在废弃工厂的栏杆上陪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滑板的时候,哈利觉得对方那头被夜风吹得毫无造型可言的金发都异常可爱,让他想把它们揉成一个毛球揣进口袋。他抬头看着对方,没过脑子地来了一句,要在一起吗?

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一开始他们都默契地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因为这将会是一场不亚于学术报告的漫长解释(甚至他们自己也解释不清一些基本概念),而且谁也不认为这段关系能有多认真、会有多长久,不必多此一举。最重要的是,跟死对头秘密恋爱这种事本身就够刺激的,很能激发一些叛逆的背德感,所以最初两人都对这种人前吵嘴人后接吻的游戏乐此不疲。

但一个月、两个月、到现在一年多过去了,中间不是没有过争执,甚至一度接近分手边缘——也只是接近。他们还在一起,这至少说明了一些东西。如果他们要开始一段严肃的关系,跟朋友们开诚布公是个可行的第一步。然而这个第一步就是个大问题。

哈利不知道对方如何,但他自己多少有点患得患失。如果不说,就没人知道他们开始过,哪怕最后分开,他们还有死对头这个表面关系要维持,决裂似乎不存在于这段敌对关系。连罗恩都说,哪怕毕业十年,他也十分确信马尔福见到哈利依然会忍不住上来嘴欠。

更让哈利哭笑不得的是,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们之间依然没有谁愿意先低头跟朋友公开,竞争已经成了他们相处的一部分。好像谁先低头谁就变成了更在乎的那一个——那这个人以后永远都要处于下风了。甚至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定下了谁先妥协谁就要公开追求对方一个月的赌约。

多说一句真话也许真能杀死脆弱的自尊心。他没有立场指责德拉科。哈利捏了捏鼻梁,收回思绪,看向站在售票窗口的那个瘦高身影,没由来地觉得有点鼻酸。最近他时常感到动摇——先低头又怎样,如果妥协代表着可以独占对方的空闲时间、能跟朋友大方分享德拉科的刻薄笑话,那落点下风也是完全值得的。又不是说认个输对方就会嘲笑他了——或许真的会?不然为什么他不先低头?动摇到了这里就陷入死循环,哈利头一回讨厌起死对头关系带来的副作用。

“你真的很烦,你知不知道?”哈利有些气恼地跑过去抱住金发男孩的腰,把脸埋在对方背上小声嘀咕着。

“什么?”德拉科皱着眉转过来看他,以为他对选片有意见,“这个点只有这部电影了,让你回去睡觉你又不干。”

“没什么,进去吧。”哈利整个人挂在德拉科背上,让对方半背半拉地把自己带进了影厅。

银幕上正放着一部老套的喜剧片。聒噪的台词和夸张的音效时不时将哈利从半醒半梦中吵起来。

又一次被吓醒之后,哈利彻底不困了,但也完全跟不上剧情——他连主要人物都没认全,干脆转过头盯着德拉科。哈利认为他总怀疑斯莱特林杀手组织不需要睡眠不是没有道理的。对方明明有着比他更紧张的课表,现在看上去依然精神抖擞地能参加一场辩论赛。

银幕上切换的画面在德拉科脸上撒下毛茸茸的蓝光,哈利能看到对方嘴角还挂着极浅的笑容,显然是看得入迷了。

他悄悄把手伸到对方架在椅背上的手掌下,用食指挠了挠德拉科的掌心。金发男孩侧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哈利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光线明灭的灰色眼睛。

他没能盯太久——因为德拉科低下头吻住了他。

不管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哈利十分确信,他能接受牵手拥抱接吻甚至其他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对面那个人必须是德拉科。

09
“让我想想,安吉丽娜·约翰逊?”潘西食指按着太阳穴搜寻脑子里擅长运动的女孩,非要找出那个神秘的滑板辣妹,“不对,她是那个韦斯莱双胞胎之一的女朋友。还是说你准备撬人墙角?”

“我看起来是对姐弟恋有兴趣的人?”德拉科扬起一边眉毛。

“你也不喜欢比你小的,”潘西嘟哝道,“不然干嘛拒绝达芙妮的那个妹妹?她挺漂亮的,怎么能看上你?我看你根本不喜欢人类。”

德拉科嗤笑一声,没接话。

“哦——”潘西突然瞪大了眼睛,“该不会、该不会是那个韦斯莱家的女孩!叫什么来着?吉尼芙拉·韦斯莱?我记得她可是田径队的,应该很擅长运动吧。”

“潘西,脑子里水太多了可以联系一下赫奇帕奇足球队队长塞德里克·迪戈里,”德拉科扯出一个假笑,“我记得他专攻给排水工程的。”

“潘啊,”布雷斯推了推眼镜,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个手势,“我觉得你的格局,小了一点点,视野,窄了一点点。”

“停止装模作样扎比尼,我要吐了,”潘西眯起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在这个时代,”布雷斯一脸正义凛然,“人的取向是流动的,你需要突破常规思维的禁锢!”他两手一摊,语气激昂得像在演讲。

潘西愣了一会儿,几乎是惊恐地喊道:“你是说、德拉科可能喜欢男生——”意识到自己的大嗓门引来前排克拉布和高尔的瞩目,她立刻按住两人的脑袋让他们转回去,凑到布雷斯旁边低声道,“是这个意思吗?”

“我是说,一切皆有可能,”布雷斯神秘一笑,伸出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比了个#符号,“Hashtag, love wins.”

“那擅长运动的男生可太多了……”潘西低头思索着,但很快得出了答案,说到特别擅长运动、尤其是滑板的男生,那不就是——“天呐,德拉科,那个神秘的滑板辣妹是哈利·波特?”

一直在关注球场、没太认真听潘西胡言乱语的德拉科听到这句话立刻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起来。很难说是被滑板辣妹这个称呼还是哈利·波特这个名字给吓到的。

“潘西,我一直觉得你待在金融经济系是屈才了,”德拉科冷笑着说,“隔壁语言与文学系的创意写作项目特别需要你这样想象力卓越的人才。”

“谢谢,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天才作家,”潘西倒是把德拉科的讽刺当恭维听了,她骄傲地甩了甩头发,“我的乐队同人创作在ao3上可是收获了上百条评论呢。”

德拉科没理会潘西话里奇怪的东西。潘西甩起头发时,耳后露出的图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那是个……文身?”德拉科指了指自己的耳后同样的位置,努力回顾刚才看到的图案,“星星?”

“你说这个吗?”潘西偏过头捋起头发,好让德拉科看得更清楚。那是一片小巧精致的流星图案,星星中间还有爱心和月亮的形状,“是文身贴啦,是不是很好看?我手上还有,”说着拉开外套袖子,露出左手内侧的一大片蔷薇文身。

“还不错,挺适合你的。”德拉科这话并没有讽刺意味,潘西听了很高兴,又转头跟布雷斯炫耀去了。

德拉科将左手搭在石膏上轻轻敲着食指。他起码还要两个月才能拆掉石膏和绷带。这也就意味着等他能自由使用右手时,霍格沃茨将进入圣诞季节——人人都会穿得很厚,所以他右手内侧文身被发现的概率将变得极小。

他轻笑一声,当初在手臂上文下这个图案就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勇气。那是他最冒险的一次决定。做完文身的时候还是夏天,任谁看到那个图案必定都会问一句缘由,然而他却在秋季学期开始前打上了石膏。

可能连老天都在警告他不要盲目勇敢。

德拉科不再纠结文身的事,将目光放回球场,继续关注比赛。

比赛已经进行了20分钟,还没有任何一方进球。德拉科又看了一会儿,认为格兰芬多的新阵容还没打出状态,而斯莱特林的进攻毫无威慑力。他轻叹一口气,确定这将是一场憋屈的比赛。

这时格兰芬多的指导教练海格喊了暂停,一群红衣服围在板凳旁听战术。没一会儿球员重新归队的时候,一个一年级新人代替了7号哈利·波特上场。

德拉科皱起眉头继续看比赛。然而没看多久,他突然站起身就往外走去。

“德拉科你要去哪儿?”潘西在背后喊道。

“战术指导。”金发男孩摆了摆手消失在台阶后。

“他要指导战术干嘛一开始要坐观众席?”潘西一脸迷惑地望向布雷斯。

“关心则乱,”布雷斯习惯性地抬手准备推一下眼镜,又在潘西警告的眼神里讪讪放下手,“斯莱特林,危险。”

“你最近简直神神叨叨的,布雷斯,”潘西嫌弃地皱眉,“特里劳妮的宗教研究论文终于把你逼疯了?”

10
“你说什么,波特?”德拉科把自己从显示屏里拔出来,望向正窝在他床上玩手机的黑发男孩。

“我说——”哈利突然翻身坐起来,一把抽掉德拉科手里的平板,“今天是一周年纪念日。”

“我知道,”德拉科冷静地说,试图忽略这人刚玩完滑板衣服都没换就跳上他的床的事实,“你能不能先把衣服换了,起码把外套脱了?”

哈利故作夸张地搓了搓手臂:“大白天的,你在想什么呢?”

德拉科翻了翻眼睛:“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换掉这件碍眼的帽衫?”说着把人扯下床,拉到自己面前站好,“说真的,你是有多爱霍格沃茨?”他扯了扯对方的灰色卫衣,衣服正中绣了一个巨大的H,显然是学校纪念商品店才会卖的文化衫。

“我爱我校,我校爱我。”哈利用左边膝盖怼了怼德拉科的大腿,让对方在椅子上挪出一小块地方让他把膝盖撑上去。他两手按在转椅扶手上,低头看向金发男孩,试图营造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即使霍格沃茨爱你的人确实多,”德拉科显然不会让对方得逞,扯住衣服帽子里的两根绳子一拉——失去平衡的哈利不得不搂住德拉科的脖子才避免滑到地上去,“你也不能这么自恋。”

“爱我的人多吗?”哈利笑得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我能带飞小组作业,”他放任自己瘫在德拉科身上,脸埋在对方的脖颈中,“他们才不会这么爱我。”

“You have no idea, ”德拉科没跟着笑,有些懊恼地勾起衣服帽子盖住对方的后脑勺,“Everyone loves the one and only Harry Potter.”

“我不在乎,”哈利撑起身子盯着德拉科,两人的距离近得能交换呼吸,“‘每个人’里包括你吗?”

“I’m no exception.”德拉科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心想这大概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告白的话,然后接住了来自哈利的吻。

“我刚才说,今天是一周年纪念日,”等呼吸平复后,哈利才回到床边坐下,“任何想法?”

德拉科看了哈利一眼,不确定对方想要怎样的回答。他当然有很多计划和想法,也准备了礼物——但他不知道对方想不想庆祝,他们看上去不是那种会庆祝纪念日的关系。“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要玩点不一样的,”说着把德拉科也拉到床边坐下,招呼他一起看手机,“我搜了一下纪念日的庆祝点子,大多数都很蠢。”

德拉科快速扫过屏幕——做一顿爱心早餐,一次外出野餐,一顿精致的烛光晚餐——怎么都是吃的,“你饿了?”

哈利用肘关节怼了他一下,“我才说了这很蠢,我一想到我们两个坐在高级餐厅里含情脉脉地望着对方,互喂蜗牛,就被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对法式料理的刻板印象,”德拉科严格地指出。

“我觉得这个很酷,”哈利没接话,指着“情侣文身”这一条。

“我看不出在自己身上文别人的名字哪里不蠢,波特,你的审美终于彻底崩坏了吗?”

“拜托——德拉科,开动你创意的大脑,”哈利扯住德拉科的脸颊,“你不是很会画些小玩意吗?”

“你会后悔的,”意识到哈利的意思,德拉科皱眉,“如果你一定要文身,选对你有意义的图案。”

“你怎么就知道对我没意义呢?”哈利一脸平静地盯着他。

“你会后悔的,”德拉科重复道,“当然后悔了也可以洗掉——只是没必要多此一举。”

“德拉科,”哈利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你不愿意可以直接拒绝,而且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也文。”

“你是说……”德拉科不确定道。

“我是说,”叹了一口气,哈利还是决定把话讲完,“我想要你帮我设计一个图案,这样就挺酷的,也不会太肉麻。”

德拉科看了对方了一会儿,妥协地拿起纸笔:“好吧,你想要什么样的图?”

“你想啊,”哈利踢踢他的小腿,“这是你送我的礼物,虽然是我主动要的。”

“狮子?”德拉科随手在纸上勾了两笔,“考虑到你的星座和无可救药的格兰芬多情结?”

“事实上,”哈利眯了眯眼睛,“如果我只是想要一个非常有我风格的文身,我会直接去找刺青师设计。但你提醒我了,星座是个好主意。有办法加入一点双子座元素吗?”

“你真的会后悔的。”德拉科低头开始涂鸦,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他确实有一点私心——德拉科一个人坐到角落里开始设计,完成前坚决不给哈利看到——他想设计一个即使哈利以后后悔了,也不需要特地去洗掉的图案,希望那是一个不要太直白,也不会太无关的图案。

在他感到两条腿都彻底发麻之前,德拉科完成了他的草稿。他招手让哈利过来检验这个他不太有自信的设计。

“如果你觉得这个太夸张或者太麻烦了,我们还是可以重新讨论那个关于狮子的提案……”德拉科强迫症般地反复按动着笔盖。

“不,我是说,”哈利的眼神透露出惊喜,“这很酷,简直太酷了。”

草稿上用夸张的涂鸦画风勾勒出两个像丘比特的小人——虽然哈利十分确定那不是丘比特,只是他们都穿着希腊神话里那样衣不蔽体的长袍,还拿着弓箭——他们一脸戏谑地用箭头戳刺着被咬了一口的青苹果。

“这是Castor和Pullox——虽然看不太出来,来自希腊神话的双子座传说,鉴于你一定要一些星座元素,”德拉科快速解释着,似乎并不想真的让对方听清楚,“至于这颗苹果,伊甸园,禁果,亚当夏娃,怎么解读都行,我并没有赋予这个图案任何高明的暗喻,这只是一个拙劣的尝试……”

“也许这是你眼里那颗苹果罢了(the apple of your eye),”哈利不在乎地耸耸肩,打断了德拉科的语无伦次,“我很喜欢,谢谢。”

德拉科没有说话,看上去很挫败,但还是接受了对方的感谢:“你准备文在哪里?”

“虽然他们都说如果你想要一个花臂,就从手臂开始,但是——”哈利转了转眼睛,“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所以,小腿内侧?罗恩的小腿被一只姜黄色的大猫占据了,我觉得很特别。”

“我可不认为韦斯莱的品位值得效仿,”德拉科不情愿地说,“但当然,随你喜欢,这是送给你的。”

11
哈利希望海格把他换下场是为了锻炼新人,而不是因为看出他的脚伤又复发了。说实话,真的不怎么痛,他不明白为什么赫敏和海格都这么喜欢小题大做。

他起身准备去更衣室换双球鞋,然后就看到了第三个小题大做的人。

因伤休整中的斯莱特林中锋正靠在一格储物柜上,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微微侧头看着他。

“你是来刺探敌情的吗?”哈利笑着走过去,弹了一下德拉科手臂上的石膏。

“是啊,”对方的声音懒洋洋的,“来看看格兰芬多面对被斯莱特林按在地上打的窘境能想出什么天才计划。”

“那你可要失望了,”哈利嗤笑一声,“谁把谁按在地上打还不一定呢。罗恩可认为是我把你打成这样的,我现在的形象已经是个十足的校园恶霸了。”

“我好害怕,哈利·波特要揍人了。”德拉科扯出一个假笑,拉着哈利在旁边的椅子坐下,“腿,我看看。”

哈利叹了一口气,不情愿地抬起左腿搭到德拉科的腿上,任由对方用没有受伤的手褪下他的袜子检查。

德拉科确认绷带上看不出任何渗血的迹象,包扎手法也十分娴熟,才放心地把球袜拉上来,动手前他看了看缠到脚踝的绷带下露出的半个苹果文身。

哈利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便起身找了支马克笔,停在德拉科面前,思考着写点什么。

“准备慷慨地送我一个黄金男孩的签名吗?”德拉科抬了抬打着石膏的手。

“这不公平,”黑发男孩叹了口气,“我还没见过你的文身,它就被石膏遮住了。”他的手指附上石膏轻轻摩挲了一下,“而你也不肯告诉我它是什么。你到底是哪里有问题,马尔福?”哈利皱起眉,一副为难的样子。

“一个惊喜。”德拉科扬起嘴角,“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希望不要太久,”哈利打开笔盖,开始在石膏上写字,“我记性不好。”

 

12
“你怎么回来了?”潘西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金发男孩,“战术指导完毕了?”

德拉科坐在台阶上,一脸生无可恋,“我开始相信哈珀确实能带领斯莱特林走向新局面了,一路向下的那种。”

转过头来一脸希冀地看着德拉科的克拉布和高尔发出懊恼的嘟囔,骂骂咧咧地继续看比赛了。

潘西不置可否地撇撇嘴,虽然她并不关心足球,但也不希望斯莱特林输球。

“这是什么?”潘西眼尖地发现德拉科的石膏内侧有一串文字,她凑近看了看,“Get well soon, 这个签名缩写是什么,H……L?HB? 救命,谁的字这么丑。”

德拉科不小心笑了出来,不知道哈利听到潘西这番点评作何感想。

“不过这个留言也太过时了吧,没有创意,”潘西从包里翻出一支眼线笔向德拉科晃了晃,“可以吗?”金发男孩耸耸肩表示随意。

结果潘西举着眼线笔比划了半天也没想出比“get well soon”更好的文案,花里胡哨地画了几个爱心和颜文字,跟她平时发信息的画风如出一辙。

旁边的布雷斯看到也来了兴致,拿过潘西的眼线笔在石膏上写了句#LoveWins。

“潘西,把他埋了吧。”看到布雷斯大作的德拉科嘴角一抽。

前排的高尔和克拉布也上来凑热闹,其中不知道谁写了一句“Go kick Potter's ass”,让德拉科开始反省自己是否交友不慎。几人的动静不小,吸引了周围其他的斯莱特林跃跃欲试,不一会儿德拉科的石膏上就写满了各式各样的留言。

等大家闹够了散开时,比赛已经接近尾声。

“战况如何?”德拉科问布雷斯。

“惨烈,”深色皮肤的男孩摇摇头,“我们被人打了个0比3,你敢相信?波特一个人就拿下两分,你斯莱特林的中场算是彻底完了。”

德拉科抬头向球场望去,格兰芬多的大功臣正被队友簇拥着抛起来。

被抛接了好几次之后,红衣服的格兰芬多们才将哈利放下来,让他绕场跑动跟支持者们挥手示意。

“波特这是在——”潘西顺着德拉科的视线望去,皱起眉,“干什么?”

本应该绕场跑动的黑发少年停在德拉科他们所在的观众席面前,在人声鼎沸中笑得灿烂。他抬起右手放到嘴上碰了碰,毫不吝啬地向喧闹的人群抛了个飞吻。本就激动的观众们像炸开锅了一样躁动,格兰芬多所在的方位更是疯狂,爆发出掌声和尖叫,齐声喊起哈利的名字。

潘西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缩了缩脖子,“这简直不像波特,高调成这样在跟谁炫耀呢?”

德拉科没说话,只是看向球场,逐渐扬起一个笑容。

看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回答潘西的问题——虽然他确信那不是一个问题:“谁知道呢?”

然后在潘西近乎惊恐的眼神中,德拉科将左手放在唇上碰了一下,抬手向球场回了一个飞吻。

也许全场观众都以为哈利·波特是在跟支持者互动,但德拉科知道黄金男孩在看谁。

Epilogue
向全世界宣告爱意这个主意蠢透了,因为全世界并不在意谁爱谁。但如果隐藏它注定要失败,那我不介意做一次蠢货,大声告诉每一个人——

END

Notes:

彩蛋:
德拉科的文身是一道像咒语图腾的闪电。'Cause he was enchanted by a lightning stri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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