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何老师的酒量就这——一直喝。”
对面的人略有些心虚地把视线挪开,假装去瞥台本了。
喝酒这事上,撒贝宁的老妈子程度已经异化到刚开口何炅就能炸毛。更令何炅心痛的是,无论是在撒贝宁家还是在自己家,这酒柜的钥匙都是牢牢地别在撒贝宁腰上。
不过要说这事也是自己理亏在先,曾几何时,只要回了自己家,就算是撒贝宁把健康之路的重播音量最大放十遍都不碍着他裹着浴袍喝两杯。但坏事就坏在还是喝多了:何炅只迷糊记得他饭桌上喝完给撒贝宁捞了回去——倒也不晕,就是喝到快三点困得慌。眼皮耷拉着撑不开,出来的一路上头也有一搭没一搭蹭在撒贝宁颈侧。
长沙的路大半年都在挖挖修修,本来也没装多少东西的胃颠着颠着竟然感觉到了涨。终于在到家前的第二个红绿灯路口吐了一车。虽然何炅坚决否认,但是撒贝宁拍着全新的床单表示,如果只是吐到车上,我后半夜还是能睡得安稳。
何炅事后反复强调主要是因为连续录制加上有点着凉所以才马失前蹄,但鉴于撒贝宁已经逐渐锅底化的脸色,何炅只好乖乖地把这里酒柜的钥匙也撇给了撒贝宁。
何炅本来也没有什么酒精依赖,但这给撒贝宁强行一断酒反而想得紧,特别是看着玻璃柜里的半瓶白葡萄酒,心跟猫爪子挠一样。连吃晚饭的时候眼神都拐弯抹角飘了过去。何炅的眼神层次丰富得,像是人海茫茫里碰到了十年前的老情人,千言万语都包含在了这几秒的目不转睛里。看得正经老情人撒贝宁把筷子咬得嘎吱作响,只能狠戳盘子里已经荣登极乐世界的鲈鱼出气。
当然,如果真有这种人的存在撒贝宁早就跟那雄孔雀一样翘着尾巴冲上去了——这个形容是张若昀提的,他还做了同款系列表情包,除了撒贝宁之外人手一份。所以当何炅的头像旁边亮起小红点时,张若昀只好苦哈哈地放下菜刀,听起了何炅以碎碎念为主秀恩爱为辅的长篇大论。
虽然我不知道撒老师不许你喝酒这事狗不狗,但你用我做的表情包威胁我送酒给你,这就纯属遛狗不栓绳。
没多久,“体恤前辈难处”的张若昀,送了两盒LAUENSTEIN酒心巧克力上门。
“何老师,这事你跟我讲没用,你俩自己要沟通好……”何炅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嗯嗯啊啊说谢谢啊若昀,一边赶忙拆了两颗塞到了嘴里。张若昀正在切黄油做龙虾汤,手机开着外放,他塞了一条钳子肉在嘴里,幽幽地叹了口气:“撒老师本意还是希望你多注意身体,你要真想喝至少也别在他面前喝多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了撒贝宁拿腔拿调的声音:“原来你也知道我不让你们何老师喝酒是为了身体啊。”
张若昀只庆幸手里的黄油够厚,不然这一刀下去,剁的怕是半截手指了。
电话那边,酒心巧克力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何炅乖乖学生样手搭在膝盖上,有些尴尬地舔了舔唇边的巧克力渣。撒贝宁放下电话后也不说话,慢条斯理地从塞满东西的超市塑料袋里掏东西,全是酒,从威士忌到葡萄酒,大小瓶子在桌子上摆了一圈。他眨巴眨巴眼睛,不解地看了眼撒贝宁。
赶上休假撒贝宁也不讲究,一件洗得有点褪色的套头衫配牛仔裤,肩头还落了层水雾。他抽了张纸抹了把脸。拽了一个小脚凳坐在茶几旁边:“这样,我上午去了那天的KTV,帐是挂在你头上的,所以我查了流水。就按你只喝了40%来算,我们来做个实验。”
撒贝宁慢条斯理地打开了一小瓶樱桃白兰地:“先看看这些酒加起来容量有多少。”
何炅的眉毛已经开始拧起来了,这招撒贝宁之前就用过,秉承不落实到可视化没有说服力的原则,撒贝宁在家里一直留了一个量杯,然后对着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数的数据开始跟何炅苦口婆心地讲喝酒要适度的话。主持人说话的确洗脑,但脱敏也快,不到半年,这个方法已经对何炅完全没有触动了。他抱着手摆出一副我到要看看你今天还能讲出什么新花样的表情,冷眼看着撒贝宁把各种酒倒进了大搪瓷杯子里。
一个大搪瓷杯子加上一个玻璃水杯,一杯白酒为主一杯红酒为主,混杂着各类酒的液体呈现出浑浊的色泽。何炅正没好气地打算跟撒贝宁谈谈抛开剂量谈毒性的问题,一抬头,撒贝宁已经把那杯快半斤量的混合白酒喝了个干净。
“撒贝宁你干什么!”何炅霍地站起身,想要去夺握在撒贝宁另一只手上的玻璃杯。白酒性烈,他喝的又急,刚放下杯子就开始猛烈地咳嗽,但撒贝宁侧过身去,在急促咳嗽的间隙把另一大杯的红酒也喝了不少,在何炅成功夺回那个杯子前喝掉了至少一半。
何炅又急又气,回手就把玻璃杯连红酒一起扫进了垃圾筐,看着撒贝宁咳得脸色有些发白,只能赶紧先去厨房找蜂蜜水和纸。
等到他急匆匆跑回来时,撒贝宁已经在厕所,半撑着洗漱池,有一搭没一搭地吐。何炅看了一眼,除了刚刚喝进去的酒被吐了出来,剩下的只有一些粘稠的透明液体。
何炅是真火了,他揪着毛巾扫了一圈没处下手,最后只能狠狠抽在撒贝宁背上:“你疯了啊早饭都没吃,还喝酒……你,你他妈是不是非要今天闹到医院去才顺心啊?”
撒贝宁胃的娇惯程度和他的酒量实际上不相上下,有一次在后台胃痛到差点直接栽倒,就是拜那份有点冷了的酱烧排骨饭。因为不小心撞到了后台的脚架,以至于在额角发际线处还留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伤疤。何炅擦药时又气又笑地说,也幸亏你们央视不能随便换发型,不然一撩起来不得以为你有斑秃了。
从此只要有空,何炅一定会想办法,哪怕是找人帮忙带去都要想方设法给撒贝宁开小灶。
对此,某几位录制过撒贝宁节目的嘉宾们表示,你是不知道拎着保温桶进央视大楼的感觉,全大厅的人都觉得你在故意嘲讽央视供餐的水平。
为了胃大爷能舒舒服服开工,撒贝宁平常只会礼貌性地喝一点啤酒和红酒,彻底与白酒无缘。
虽然刚刚吐出来不少,但撒贝宁还是感觉一大团火和着雪团塞进了食道,剧烈的绞痛像是淬了毒的刺槐横贯在胃里。他眼前一阵阵发黑,直到何炅抖着手把颠茄片就着蜂蜜水给撒贝宁送下。他才微微吐出几口气,蜡黄的脸颊上有了点血色。
跪在厕所的地板上久了,整个小腿都是麻木的。何炅搀着一瘸一拐的撒贝宁慢慢地扶回了卧室,把枕头都塞到撒贝宁背后垫好后,他又从床头柜摸出了两片暖宝宝。
何炅知道自己眼眶肯定又红了,他把奥美拉唑扔到了床上就出了房门,紧接着厨房里便传来了了燃气灶呼哧呼哧的声响。
在第二杯热水下肚后,撒贝宁绷紧的额角终于有了放松的趋势。电饭煲里的红枣小米粥正在咕噜咕噜炖着,何炅窝在衣架旁边的沙发里里,咬着嘴唇也不说话,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好……不喝了,不喝了行吧。”
撒贝宁捂着热水袋笑了:“你多半在想我是不是疯了。”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脑子撞门上撞坏了!”
“何炅。”撒贝宁深深地叹了口气,虽然满身酒气脸颊也有些泛红,但撒贝宁的眼睛亮的出奇:“你是真忘了那天你喝了多少是吧。”
“吐了一车倒是小事,你后半夜一直在干呕,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有点低烧……我就给你换盆热水功夫,你就又吐了一地,我一晚上都怕你吃了什么万一吐到卡嗓子怎么办,有三次,至少有三次我已经想打120了。”
“我今天这么喝酒给你看,你会说没有谁会一次喝这么急喝这么多。那谁又像你呢。”
何炅甩掉了脚上的拖鞋,也坐到了床上:“我懂你的意思,就是严已律人。”
“对……我知道不吃早饭不好,我先检讨了。”撒贝宁乖乖地举起手。
何炅半趴在撒贝宁身上,手环着他的肩膀:“那就干脆说定了,以后你按时吃饭,我……保证一周喝一次且绝不喝多行吧。”
“怎么保证合同生效啊?”
何炅凑上去,轻轻啄了一下撒贝宁的嘴角,后者想吻回去被他躲开了:“但你今天这么胡来不算数,钥匙给我,我晚上要喝两口。”
撒贝宁眯起眼睛:“那我们就要说道说道,谁给你买的酒心巧克力啊?还送玫瑰的那种……”
张若昀感觉自己今天鼻子又堵住了,怎么打喷嚏都还是闷闷的。
奇怪,风热感冒也会这么打喷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