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已经晚了——或者说是很早,如果你是那种咬文嚼字的傻逼,而且你还吃饱了撑的来纠正我在推特上的深夜沉思。“哦,先生,实际上我觉得现在已经很早了。”闭嘴,Barnaby747X9。
我并不是说我今天晚上在看推特。谢谢,不了不了。
实际上,我觉得我已经跳过了“失去理智三部曲”里“在网上胡说八道来引起注意”这个步骤,直接快进到看晨间脱口秀了。
是的,我现在正穿着一件用金线绣着巨蛇的燕尾服(因为一旦脱下来我就不会再穿它了,所以我要让我的钱花得值得);是的,我这一个月以来有过的最接近性生活的行动就是让嘴靠近这瓶罪恶的酒;以及,是的,我已经在想这是不是布兰妮在2007年左右的感觉[注1],但这比不上我今晚看节目的习惯来得可怕(今早?随便啦)。
这甚至都没在电视上播。我在看流媒体。在网上。我有意点开的。
然后,你猜怎么着?我他妈的搞不懂。
通常情况下,当我他妈的搞不懂一些其他人好像特别喜欢的东西的时候,我会第一时间求助美妙的网络世界。但,你看,我们已经闹翻了,我和网络世界。尽管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深夜秀主持人,尽管我见了调查记者、见了戏剧天才、见了货真价实的性感之神(不过,无论我试着编辑多少次,维基百科都只肯承认第一项成就),他们都开始报复我了。
我是个动图。我还是个表情包。
这是什么?这是不公平的。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们不要恩将仇报吗?难道对他们来说,投身于羞辱名人和真人秀明星、揭露娱乐圈的荒唐和无聊还不够吗?难道“金·卡戴山楂饼”[注2]不是我创造出来送给他们的吗?难道 “COVID10:为比伯发烧”[注3]不是从我这里起源的吗?那对你们这些人来说还不够吗?
不够。至少不够资格赢到终身成就奖。
我呸。
看看这个晨间秀的演职员表——他们那个该死的舞台总监叫Sandalphon,然后我很肯定第一副导演的名字是Metatron,不过,既然这个节目的主持人是那样一个家伙,你还能指望什么?有个人叫Michael——我更惊讶了。看起来,在雇用他的时候,他们的“一定要非常非常矫揉造作”的原则动摇了。
我用来看盗版电影的网站也在报复我——“你还继续看吗?”。几乎可以肯定只要我点了“是”,这整件卑鄙的事情就会被挂到推特上,所有人都会知道。管他呢,反正我点了。如果真的被挂了,我就说我确实是在做一些卑鄙的事情,因为,出于某些原因,那比真相还好一点。
真相是,这个节目很好看。几乎和我原来计划好的晚上一样美好(在庆功晚宴上喝醉,早早地回家,享受我的红毯造型引发的推特上的饥渴狂潮——一个筋疲力尽但毋庸置疑地美好的晚上)。太讨厌了,因为我发现我似乎能理解为什么全世界人和全世界人的姨妈都这么喜欢这个古板的男的。他很……可爱。
没有可爱到能拿终身成就奖的份上,但无所谓啦。
我一杯酒都没喝完。怎么回事?我还是觉得我他妈的醉了,因为当他的俗气的小开场白开始的时候,我在对着电视重复那句傻兮兮的“早上好,我亲爱的”。正能量得愚蠢。正能量得令人生气。重点就在这里——如果这个家伙一直是这么善良可爱,那之前的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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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们大爷的。睡着了。躺在电视机前面睡着了。
要么是电视上现在正在播“在砸树的时候有个美国女人大声地喊我的名字”,要么是Anathema在敲我的门。
好奇怪——居然是后面一种。
“Anthony!”她在大吼。非常讨厌她叫我“Anthony”。很确定我在她的合同里面写了她得叫我“陛下”,但律师好像把这条去掉了。不过也不打算炒了她,她也知道。
而这绝对不是因为她是有才华的经纪人里少数几个愿意容忍我的。
“Anathema,亲爱的,”我用我最有魅力的声音说着,一边想着我看起来是不是和屎一样。
“你看起来和屎一样。”她印证了我最糟糕的猜测。
“太棒了,”我说着,在心里记下要给沙发买个丝绸垫子——防止类似的事再发生一次。
“你手机呢?”
“保险箱里。”
“好的,很好。”这实际上是最糟糕的回复。来吧,试试看想个更糟的——你想不到。
不确定她就是来烦我的还是真的想要做些什么工作,所以我让她进来了。不是说你能看出来,但我猜过去的七个小时里,她在通宵工作,试着让那整件事消失。她可能只是想自己躲进保险箱里去。
“你经常穿着三千英镑的西装睡觉吗?”她问,我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Device小姐,是三千八百英镑。”
“你知道电视台肯定会不满意的。”
我就搞不懂了,我很确定我付了钱的?除非这件衣服后面绣了些我没注意到的不雅的玩意儿,但即使是那样我也只会说是我故意搞上去的。
“又不是你的西装。”她好像能看透我的每一个愚蠢的念头。我不喜欢这样,但这确实能为我们节省很多时间。
“现在几点了?”
“七点三十。”
“万能的路西法呀,我不知道一天当中能有两个七点三十。”
“哈,哈。”她面无表情地说着,“去打扮——十四分钟之内结束。”
我喜欢Anathema的时间观念。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已经成年了的小孩子。那种很有钱的、雇得起保姆的、妈妈人脉很厉害所以可以胡作非为的小孩子。只不过我既是妈妈又是小孩子而已。
洗澡的时候想了好久我是更想成为查泰莱夫人还是更想成为安娜卡列尼娜,但说实话,《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注4]和《安娜·卡列尼娜》我一本都没读过——电影我也没搞懂什么意思。我想了整整十二分钟(我知道时间,是因为善良的Anathema正在做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在门外朝我大喊),然后我决定了只要能有一个帅气的男朋友和一大堆绯闻,做什么都行。
我回到客厅的时候,光已经开始透进房间了。Anathema甚至煮了点咖啡。多好的人啊。
“所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她说。多讨厌的人啊。
“你没看节目么?”我——作为一个没有看节目的人,问道。反正除了那些高糊的动图,我确实什么都没看过。
“有些地方没拍清楚,这是好事。”
“真的嘛?”我一边问一边想着现在正在全世界的热搜榜上的“Ngk门”。
“如果我们尽快采取措施,我们也许能扭转局势。”
“怎么扭转?”
“你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然后相信我。”
“噫。”
所以我就把一切都告诉她了。被叫去颁奖,这这那那。以为我能见到David Attenborough[注5],调戏七台的新闻主播,这这那那。被带到后台,收到通知我他妈的要给那个软萌的鸡汤小哥颁奖,意识到这都是用来羞辱我的噱头,生气,上台,决定火力全开,用最厉害的调情手段让他落荒而逃,结果一切都事与愿违了,然后血就涌上我的耳朵,一群观众都在嘲笑我,但我明明是以嘲笑他们为生的,然后那个浅金色头发的混蛋给了我一个沾沾自喜的微笑,就好像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现在我的职业生涯结束了……这这那那。
“你在他面前慌了。”
“有点儿吧。”
“他说了什么?”她问。
“你什么意思?”
“麦克风没录到。我们听到了你的经典台词,‘领结不错,我更希望它出现在我房间的地板上’——顺便说一下,这句话我们也要谈谈——然后他朝你耳语了些什么,你的脸就和头发一样红,说了一声‘Ngk’。所以他说了什么?”
各位,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相信Anathema。绝对要比我对我自己相信得还要多。她有我公寓的钥匙,但她还是坚持每次都敲门。她是那种你可以把笔记本电脑开着放那儿,知道她不会偷看你的邮件的人。她是唯二知道我保险箱密码的人(大部分时候是唯一一个,因为我自己经常忘记)。我只能假设她没有朋友,因为她把时间都花在我身上了,所以她告密也没有人可以告,而且她和现在的我一样讨厌互联网。
但是……
“不确定。当时头脑空白了。”
“真的么?”
如果我要给别人一个人生指南的话,我会说要塑造一个不善于撒谎的人设。因为,哦我亲爱的,那是真的很有用。
“完全不知道。”
我很肯定她至少相信了我。
“好的吧。”
“所以损失有多大?”
“嗯,我不是预言家,”(虽然我有时候觉得她说这种话就是为了掩盖她是预言家的事实),“但我觉得我们能撑过去。制片人肯定会生气,你的人设肯定也会受影响,我觉得我们得忙上几个月了。但你也知道名利场是什么样的,一周之后,其他的什么傻瓜就会自取其辱,人们就会忘记你这件事。”
“自取其辱?”
“只是个修辞手法。”
“并不是。”
“对,并不是。”她站起身,一手拿着一部手机,准备走了。“去休息一会儿。四点之前到摄影棚,我会把情况告诉你的。”
“好。谢谢,Anathema。”我回答道。比她来之前,我既感觉更好了,又感觉更糟了。我咖啡桌上的酒不见了,估计是她扔掉了,这既善良,又烦人。
“我会帮你回到你的……电视节目里。”然后她转过身,以最兴高采烈的步伐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就好像刚刚有人告诉她勃肯鞋又流行了一样。
我惊呆了——瞠目结舌。这个魔鬼。她从这件事里得到了一种病态的邪恶的快乐。我应该炒了她。不过,让她清理好这个烂摊子好像是更加残酷的惩罚,所以我决定继续用她。简直不懂她了。
当然,我不一定要坐回到沙发上,继续看那个节目——这次是在真的电视上,换换口味——但这一集是直播的,我敢肯定那些监视我整天在看什么节目的人会理解的。我只是在做调研。如果他今天早上说了什么,我今天晚上肯定要说些什么。调研。
非常令人宽慰的调研。
但他什么都没说。我一直等着他说些什么——一直在等着那个狡猾的混蛋般的微笑回到他的脸上,然后他会望向镜头,大喊“抓到你了!”。但他没有。他主持了园艺环节,给小嘉宾们读了一首他最喜欢的诗。他感谢他的听众给了他那个奖,然后我很确信他会含沙射影地提到些什么,但他没有。他只是说最大的成就不是得奖,而是拥有认识大家的机会,而且他听起来真的很诚恳。
所以,有可能我很累,有可能我自取其辱,面临着一个被人形圣诞小天使毁掉事业的前·深夜脱口秀主持人的未来,但你猜怎么着?这个叫Aziraphale的家伙好像还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