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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12-29
Completed:
2021-12-29
Words:
11,219
Chapters:
5/5
Kudos:
6
Hits:
378

【锡糖】不思议

Summary:

这是一个普通至极的故事,它读起来没有味道,它没有真正的结局。他们只是一对普通情侣,没有轰轰烈烈,只是生活而已。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郑号锡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但还是盯着门口。
“喂。”后脑被锤了。店长总是很凶,这次也凶巴巴地说:“认真工作啊。”
“抱歉。”道歉成了习惯,但不可置否是最管用的手段。客人要卡布奇诺少冰少糖,郑号锡戳着屏幕,然后拽下吐出来的票单,同时抽出一个号码牌递过去:“来,请您拿好。”一套下来很熟练,是长久以来习得的速度。郑号锡心里小小得意了。
门口的风铃响了,走进来一个戴口罩的男人,“冰美式。”“带走还是在这里喝?”“打包。”这位时常都会出现,论准时并没有固定的时间,但每次出现都是背着黑色吉他。
“慢走。”
与吉他男擦肩而过,一个穿红衣服的人走了进来。郑号锡终于还是盼到了,忍不住笑,“辛苦了!”
对方点点头,摸出手机,敲敲点点,随后说:“18号和……3号。”
“是……18和3……在这里。”郑号锡递过去,短短几分钟是今天唯一的交集。他捏了捏指关节,望着门打开又阖上,风铃叮当。

咖啡店分两层,楼下是店,楼上是店长的家,当然分了几块地砖给郑号锡。一场秋雨一场寒,不知不觉天气凉了许多。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是寿喜烧。店长很会做饭,郑号锡很感激。一天工作下来,狼吞虎咽。电视机正在播放社会新闻,一辆卡车侧翻压倒了闯红灯的外卖员。
店长沉沉地叹气,单手拉开拉环,啤酒滋滋冒泡。郑号锡尝了一点,苦得皱脸,果不其然被嘲笑了。
“工作找得怎么样了?”店长呷了一口,满足地喟叹,顺势斜躺下来。郑号锡摇摇头,只说:“没有邮件。”
“哦,这样啊。”
两人心照不宣。郑号锡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该说是习惯了,但是又觉得不甘心。
很不甘心。
“我去洗碗吧。”
“拜托了。”店长打了个酒嗝,笑得有点狰狞:“锅要刷干净点,知道了吗!”
“是是。”

店长是恩人。出狱之后,郑号锡自此贴上了罪犯的标签,无论是找房子还是找工作,四处碰壁,热人生陡然黯淡无光。某天在江边,一个粗犷的男人误以为他要跳江寻死,一把将人从栏杆上拽下来推到地上,随后是一顿痛骂,骂得郑号锡满脸泪水。郑号锡抽噎着解释,模样难堪似落水狗。男人不言语,只招手示意。于是他便跟着这个男人来到咖啡店,一待便是从春天到秋天。
一开始郑号锡并不愿意说出上一份离职的原因,只说一下套话搪塞过去,但这个社会没有完美无缺的谎言。几次下来的碰壁,郑号锡心灰意冷。但多亏了店长,感谢店长,他不至于被社会抛弃。
这样长久下去不是办法。
郑号锡想叹气,却觉得叹得够多了,要将余下的呼吸都透支了,遂自顾自摇头。晾干间隙,他听到店门口的动静,什么东西剐蹭玻璃,发出刺耳的声音。
是一只猫。额头有伤,张牙舞爪。郑号锡推开门,那猫只往后退,弓起腰。
“去哪里打架了啊?”郑号锡开始和猫对话,猫理应一问三不知,只不过收起攻击的氛围,只绕着郑号锡几步远打转。
“小可怜。”郑号锡顿了顿,嗤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好可怜啊。”
“你好……”他循声抬头,一个巨大的影子,后摆臃肿,黑压压地笼罩了郑号锡。
“啊!”郑号锡往后一倒,头磕到了玻璃门。

该怎么形容那双手?厚实的,粗糙的,有茧,看着令人莫名安心。
所幸脸上只是轻微的擦伤,没有伤到骨头。涂了药的人像一只花猫。郑号锡想到方才那只流浪猫,禁不住弯了弯嘴,后知后觉不妥,佯装咳嗽,小心翼翼地开口:“发生了什么吗?”
“啊……”那人抬头看郑号锡,摇摇头:“翻车了。”郑号锡咳得更厉害了,他一下想起刚刚听到新闻,有些焦急:“身上没伤吧?”
“没事,就是车坏了,要去修。”随后是叹气。人真的很喜欢叹气,但是面对这般情境,或许唯有叹气起了作用。
双双沉默,对方先站起来,身体带着椅子拖拉出宛若猫挠玻璃的声音。
“我先走了。”
“欸?”郑号锡看门外,天已经很黑了,隐隐有下雨的迹象。“车都坏成那样了,你怎么回去?”
“走路,不然去晚了网吧没有位置。”
“欸?”这回迅疾郑号锡捂住了嘴。那个背影越来越远,就和下午一般准备没入浓稠的黑夜。他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倏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下,嘭一声,留住了人。

店长有点生气,眉毛竖成两束灌木,眼睛在两人之间打量,随即吼了一声:“臭小子!”
“店长对不起!”郑号锡吓得伏下来行大礼。手心沁出了汗,也不管左右怎么看他。这一切都是冲动。人都要为冲动买账——这是郑号锡这几年学会的道理。
“拜托了,大哥!”郑号锡多久没有叫过店长“大哥”,店长总说很像黑社会,那会呼了两把空气掌,郑号锡才改口叫别的。此时此刻,没有比喊大哥更合适的了。
房间内格外安静,静得只剩呼吸声。不知道是谁的都格外突出。
“就一晚。”
“欸?”郑号锡抬头看,店长已经站起来,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喂,你快去洗澡!”郑号锡以为在喊自己,结果吃了一记手刀:“没叫你。”
“那个,我没有衣服。”
“谁把人带回来的谁负责。”店长咚地坐下来继续喝酒看电视,正眼不瞧郑号锡。

郑号锡听见洗手间窸窸窣窣,随后门开了一道缝,他差点没坐稳。一只白净的手臂伸出来,拎着一簇泥泞的衣服,只露半边脸,“麻烦你了。”
“没事。”郑号锡接过来,手掌变得干涩。他靠近洗衣机,同时浴室里传出来水声。什么东西卡拉卡拉,郑号锡掏了掏外套,摸出几张卡片和手机。
身份证上的脸和现在差得有点多,名字那一栏是“闵玧其”。
闵,玧,其。
郑号锡心里默念,将那些杂物放在桌上,将衣服塞进了洗衣机。

其实他早就得知闵玧其这个名字。第一次见面不是咖啡店,是戒酒互助会。彼时店长在他的劝说下去了互助会,条件是郑号锡也要去,便是那会遇见了这个人。一身黑色,一脸漠然派发宣传单。郑号锡结果了黄黄绿绿的小纸片,对视一眼又扭过头,将纸塞进了店长手里。
“小子我是什么垃圾桶吗?”
“哎呀,我又不需要。”
“臭小子!”
那个人微微张嘴,“请不要喧哗。”郑号锡抱歉地摆手,对方点点头,便不知要走到哪去。
随后几次互助会,即使店长没叫,他也跟着去了,被打趣道“未雨绸缪”。那个人时不时出现,对视了便会点头。久而久之,郑号锡变得在意起来。正当他决定加入互助会团队,那个人便消失不见了。
那一次,郑号锡深刻认识到——机会不会留给犹犹豫豫的人。但已经为时已晚。在不断的面试碰壁中,他渐渐淡忘这件事,直到在店里看到身着外卖服的人:“麻烦给我16号。”
机会再一次降临,郑号锡决定抓住。
只不过这般遇见太过要求机缘巧合,或许哪天闵玧其又会无声无息消失。郑号锡不会知道。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罢了。
几周的相逢都是公式化,没有一点进展。有时郑号锡想给自己一拳,但做不到。他这般优柔寡断也不是稀奇事。

留宿是重大进展。想到这里,郑号锡睡不着了。店长的鼾声有点恼人,而闵玧其就在几臂远的地板上入睡。
要不滚过去,就当是睡姿差?太明显了吧!正当郑号锡使劲挠头,那边的人蹭地坐起来,又给郑号锡一记惊吓。不过他没叫,吵醒了店长不是好事。只见闵玧其定了定身体,眼睛好似在看这边,然后又倒下去。距离近了些,郑号锡也缓缓躺下去,靠近一点,但也仅一点,仍旧隔了两个拳头。
“晚安。”

郑号锡醒得早,醒来便看到叠好的被子。桌上的纸条表达了谢意,还留下了一串鬼画符。他揉了揉眼睛。是一串数字。他再揉揉眼睛,完全清醒了,忍不住惊叫一声,吵醒了巨人——吃了一记手刀。
电话号码。
他摸出手机,踌躇几秒,开始打字:你好。不对。郑号锡直摇头,想要删掉重来,那个号码便出现。大抵是手忙脚乱,第一句话便是:伤口没事了吧?
对面有些嘈杂,一段时间无人声,郑号锡等得心焦,渐觉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愚蠢。
“没事了,谢谢你。”
“好。”郑号锡点点头,又奇怪:“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啊。”闵玧其好似欲言又止,但很快回答:“抱歉,拨了紧急呼叫。”
“这样啊。”
天空还是灰色的,行道树摇摇晃晃。郑号锡抬头看一眼天花板,上面攀着些霉斑。
“郑号锡?”
“欸?”
“改天出来,我请你吃饭吧。”
“啊……怎么……”
“就当是感谢你,怎样?”
“好。”
“那先挂了。”
郑号锡纸想不起自己想问什么,爆发出一声:“我是白痴吗!”结果遭遇背后锁喉袭击。
“白痴,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