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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舒服地躺在一棵茂盛的树下,地上铺着格子纹的毯子,他用胳膊肘撑着自己,正在仔细阅读他手上的书,一个吃了一半的苹果被遗忘在他面前。全神贯注于书本这项娱乐,迅速成为他的最爱,他几乎没有留意周围的果园,没有注意到偶尔在绿色草地上玩耍的小动物,或者忽视了时间的流逝。
当他第一次发现这个隐藏在塔迪斯深处的宽敞房间时,他想搞明白塔迪斯是如何制造出阳光的。这柔和的阳光让他感到十分温暖舒适,偶尔有微风吹乱他的头发,吹响他头顶的树叶。从那以后,他决定不再质疑“如何做到”或“为什么(会有这个房间)”,而只是单纯地享受这些。
在他们的最后一站,塔迪斯的旅客们在43世纪的一个星际购物中心漫步,试着寻找一家出售太空旅行设备的商店。
博士曾想带艾米去廷古尔卡的一个卫星,这个卫星没有大气层,他声称这是宇宙中最大的一块祖母绿宝石。
但正如大卫所知道的那样,博士已经有数百年没有邀请第三位乘客登上塔迪斯了,他没有为大卫准备第四套太空服——更不用说,即使他有,那可能也不适合他,因为目前塔迪斯的所有四名成员,都比当初的Nyssa、Tegan或Adric高得多。
他们购物的主要目标失败了,但博士买到了一些新的领结,并坚持要给艾米和罗瑞购买一个古董风格的桌面日晷;当被问及原因时,他回答说:“这就是你们两个所做的,不是吗?”(That’s what you two do, isn’t it?这句放在这我不理解)
他们带着包裹回到了塔迪斯,每个人都立即开始了正常的活动。
嗯,尽可能地正常,在一个超凡的警察盒子中穿越时空,和一个本不应该真实存在的900岁的外星叛徒一起旅行。“而我甚至在电视上扮演过这个角色”,大卫责怪自己,他把书扔到一边,翻过身仰望着头顶的枝叶。
他现在的生活一点也不正常,太多的事情他感到害怕。他真的不知道艾米是怎么做到的,在这些痛苦的经历中,她能够欢快地仿佛跳舞,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她给他和罗瑞讲了一些故事,讲述了一个文明如何折磨一头巨大的太空鲸鱼,讲述了她的记忆被抹去,被哭泣天使控制了精神,几乎变成了一个吸血鬼,她对这些没有一丝恐惧或创伤。她似乎,几乎没有注意到这些经历的可怕。对她来说,这些冒险既刺激又有趣。
然而,这几天,大卫却慢慢有了惊人的认识。尽管他永远与家人、朋友、事业——这些一切造就了他的东西——分离,但他开始舒适地适应并融入博士的疯狂的冒险生活。这它教会了他一些,他对自己一无所知的东西,他惊讶地想到,也许他真的很有价值,而不仅仅是一个演员。也许这就是艾米所看到的,她自身的价值反映在她不得不忍受的考验中,她准备进一步考验自己。我想……我想我也能做到。也许正是这种分割的想法让他失去了平衡:这种生活到底是可怕的,还是令人陶醉和诱人的?
他对拥抱这种生活的犹豫,肯定促使他找去寻找自己熟悉的领域。因此,当博士消失去做他该做的事,而罗瑞和艾米开始闲逛并享受他们的日晷时,大卫拿起他从塔迪斯图书馆借来的剧本,退回到他发现的果园里。这个果园是某一天,当在他探索塔迪斯的超然玄奥的过程中发现的。在这里,他总是可以忘却自己的烦恼,迷失在通往虚构世界的通道中,他想象自己扮演居住在其中的角色,并讲述他们的故事。
大卫再次拿起那本书,翻开,回到眼前的虚构世界,一边咬着拇指一边阅读。这部戏剧——非常巧合地讲述了一个宇宙飞船上的偷渡者,他发现自己被困在前往新殖民地的单程旅行中,并且永远不会再回到他的家乡的故事。情节优雅、紧凑的,人物刻画得很精彩,语言精巧,闪闪发光,翩翩起舞,同时轻松自如地从舌头上滚落下来。大卫对宇宙飞船副驾驶帝汶的性格特别着迷,帝汶有点像一个恶棍,有一双嘲讽的眼睛,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要参加这次航行。当开始出现问题时,他是第一个被怀疑搞蓄意破坏的人。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很乐意扮演这个角色。”
大卫再次合上书本,将膝盖抱在胸前,思考着这个可能性。我不能永远和博士在一起,我迟早要为自己创造一种生活。表演是我所知道的,也是我一直想做的。叹了口气,他用一只手摩挲着下巴,一边想着他梦寐以求的所有角色,但现在他永远都没有机会了。我可以再次围绕这个建立新生活吗?这个问题让他停顿了一下。建立生活。是的,很麻烦。很难找到工作,或者建立一个投资组合。这次我甚至没有戏剧学校的证书来作为敲门砖。这将比第一次的起步要困难得多。
出于好奇,他打开了这本书的版权页。2783年。我可以尝试在遥远的未来建立自己的生活。我想知道我会怎么做,试着像我出生时那样生活在28世纪?
他想到了另一个想法,他在页面上寻找这本书的出版地。Sobra Tmencia,Orrifol。不知道那是哪里,他把书翻过来看封面。这甚至可能是一个外星人的作品。他自嘲地一笑,向后仰起身子,凝视着头顶的树叶和树枝。
“在这里,我希望有机会表演这部戏,如果角色是人类的话,倒是挺适合我!”
他再次打开书,转向剧中人物,扫视着人物名单和他们的简介,一边读一边摇头。不,没有线索证明他们是人类。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他开始翻阅剧本,停下来检查各处的对话,以寻找有关角色种族和外貌的线索。尽管他找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描述,但对于任何角色来说,都没有什么是确定的。他通过检查语言,能推断出的一件事是,他们有两种性别,他确认他最喜欢的帝汶肯定是男性。“很好,”他吸了口气,然后哼了一声,“不过,我想,这在过去并没有阻止我。”
他下定决心,重重地拍了一下这本已经打开的书。“没关系,真的。如果我要重新开始演戏,我最好继续练习。”
再次翻阅书页,他浏览了一遍,直到发现一个特别具有挑战性的场景,是五个截然不同的角色之间的快速讨论,然后他开始背诵人物的对话,根据他们的背景和个性,为他们分配不同的声音和风格,随后他意识到,他所使用的各种英国文化的概念很可能完全不合适。
在第三次通读时,当他读到,其中一个女人很生气,并且怒气冲冲地走开了几分钟,以保持沉默和思考,大卫跳起来跺着脚离开他的“舞台”,咆哮着谁出她的台词。不,那不对。她应该是傲慢而自大的。
他小跑回到起点,挺直身子,昂首阔步,转身大步而去,拿腔作调地说着台词。
回到想象中的小组后,他将每个角色的特色的动作举止添加到他们的台词中。这个有个壮硕的身体,肩膀更宽,手总是痒痒的想做点什么。但这里的这个,他总是试图为他建立背景。聪明的做法,但总是充满了试探和不确定。是的,就是这个词。
到第五次排练时,他不再需要剧本了,所以他把剧本扔在了他之前躺过的毯子上。他完全自由地移动着,旋转着穿过这片小空地,在他与自己争论、恳求和大笑的过程中,从一个角色瞬间转变为另一个角色。即使是他表演中的最微小的失误,他也会停下来练习每一个词、每一个手势,直到他对它的精确性和真实性感到满意。他全神贯注于这五个人。这就是他的核心——一个演员,讲述故事,成为其他人——这让他充满了活力和自信。
当大卫最后一次说最后一句台词,可能时间已过去了几个小时了,他不知道他排练了多久。闭上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让他对动作、表情和声音的严密控制从他的身上流出。他的嘴角抽搐着。足够了,他想。当然,他可以排练更多次,但我想我可以试试其他场景了,虽然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在热烈的掌声中,他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到博士靠在树上,一边鼓掌一边咧嘴大笑。
“好样的,大卫!表现出色!” 博士热情地为他打call。(笑)
大卫不自在地笑了笑。他在舞台上和镜头前表演了二十多年,知道很多时候,有数百万人在观看他,但在这里,他却莫名其妙地被一个观众给尴尬住了。“呃,谢谢你,”他喃喃道。
博士推了下树,大步走过来拍了拍大卫的肩膀:“我知道你很有天赋——毕竟,你确实扮演了我——但那太棒了!像这样在所有人之间来回切换。” 他伸手在大卫的头上敲了几下,“你把它们都藏在里面了,是吗?”
大卫挥着拳挡住了博士:“当然不是。”
“绝对精彩。” 博士转身离开,踱着步子,“《飞行路线》,第三幕,第二场,不是吗?”
“就是那个。”
博士在毯子上找到这本书,跳过去捡起它,并查看了封面。“被认为是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剧本之一,引人入胜,而且也非常悲伤。”
“悲伤?”大卫皱着眉头,走过去盯着博士手中的书,“你确定你没有在想别的事情?我的意思是,当然,Ailon死了,但结局是幸福的。Ganiam拯救了这艘船,并得到了女孩。”
“哦!” 博士不屑一顾地朝他挥了挥手,“我一定是想到了续集。”
“有续集吗?” 大卫又看了看书,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哦,是的。都是关于Ganiam和Dellai。”踱步走开,博士伸手拉下一根细长少叶的枝条检查,“不过,他最终还是为了救船长而牺牲了自己。”
“哎哟!”大卫抗议,“剧透!”
“没有他的保护,Dellai被迫回到了奴隶身份。”博士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完全没有注意到大卫的惊讶。
“让我自己读吧,好吗?”
“不行啊,没有副本。”
那一刻,大卫承认自己的脸拉了下来。博士停下来,凝视着毯子上的被吃了一半的苹果,用靴子踩着它。“我想我们可以得到一个,但停留在大团圆结局不是更好吗?”
“绝对不会,”大卫毫不犹豫地回答,“正如作者所希望的那样,故事本身就是一种享受。悲剧和喜剧一样有趣。许多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故事都以死亡和悲伤告终。”
博士用眼角余光盯着大卫,“他们就是这么做的。”他喃喃道。
他突然精力充沛地转过身,把书放回毯子上。
“我很高兴你找到了果园。几个世纪前我弄丢了它……好吧,说实话,算是有点故意地。我与一棵巨大的太空树发生了冲突,这让我感到有点反植被。但你现在不想听到这些,是吗?”
大卫试图用“事实上,我很乐意”打断他,但博士继续高谈阔论地说着关于他的事:“但这确实提醒我,我有一次旅行要做。我真是健忘,记忆如筛子!” 他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看着大卫:“不过这个比喻不太合适吧?暗示你记得那些大事,而实际上我也忘记了大事。我的记忆更像是一只在花园里挖洞的狗,永远不知道会扔出什么块状的黏答答的土。”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道:“那不合适!”
博士对大卫摇了摇手指:“不,太长了,不能唤起正确的形象,但我会明白的。我会找到完美的比喻,可能只需要一段时间。同时,提醒我,好吗?”
“你还没告诉我要提醒你什么。”
“哦,没关系。我迟早会记得去做的。”他踱着步,抬头看着树叶的树冠,“我脑子里想了太多东西了,有些东西总是会丢失一两个世纪。我相信你知道那种感觉。”
大卫转动了眼珠,得意地笑了笑:“我有一个非常模糊的想法。”
“嗯,没关系。你喜欢图书馆里收藏的剧本吗?”博士靠了过来,急切地想听到大卫的认可。
人类并没有费心去尝试对这个问题给出一个冗长的答案,他知道他永远不会有机会说完他的话:“喜欢。”
“很好!我尽可能地收集那些书籍,尽管我承认烹饪书是我的弱项。不知道为什么。不会做饭。反正也不经常。需要更多的练习。”
博士走开了,凝视着不可能的室内天空,“戏剧的一些神奇之处,离开并成为另一个人一段时间。”他踮着脚后跟转过身,拍了一掌道,“但!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他大步离开,没有确认大卫是否跟上了他。大卫被博士滔滔不绝的胡言乱语逗乐了,他摇摇头,然后跳过去把毯子叠起来。“等我一下。”
“别管了,”博士越过他的肩膀喊道,“你很快就会回来的。”
大卫耸了耸肩,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没过多久,大卫就弄清楚了他们要走的路线:博士正带他回到图书馆。
在他住在塔迪斯的这短时间内,大卫已经去那里十几次了,以研究他的新宇宙(因为他无法想象他从电视节目中获得的知识足以维持生活),并找到了比如他一直在读的那本的新剧本。他已经学会了从各种地点通往图书馆的路,从控制台、卧室、果园等等。到目前为止,时间旅行船的布局对他而言没有改变。有一天它会改变,而那只意味着另一个探索的机会,并且很可能会发现新的奇妙的地方。
他们进入图书馆后的路线对大卫来说同样熟悉,因为博士带他走向高高的书架,里面放着大量的小说作品集。他从来没有弄清楚它们是如何排列的,因为标题和作者都不是按字母顺序排列的,出版日期也不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与大卫自然时区同时代的平装书,被塞在古代书籍和未来书籍之间,塑料页上印有墨水,只有在足够的光线照射下才能看到,而且时不时地,所有这些都塞进一个卷轴盒,然而大卫在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方面从来没有任何困难。出于必要,他将自己限制在戏剧部分,以免自己被宇宙中似乎所有的故事所淹没。
博士领着大卫走过一排书架,一直走到尽头的过道上。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大卫抓住两边的架子,不让自己撞到他。博士不顾人类的惊愕,向后靠在身后空白的白墙上,一边沉思,一边心不在焉地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鼻子。“我想……我想你会喜欢这个的。好吧,我知道你会的。我认为这是正确的做法。这是唯一要做的事情,真的。”
大卫不知道该怎么理解,“有麻烦吗?你不必做任何事情。我不想引起麻烦。”
“不,你没有。但是它就是这样啊(But it is what it is)。你听说过这句话吗?通常来说,这句话毫无用处,不会传递任何信息或智慧。但这一次,它完全准确。”
大卫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盯着那个穿着粗花呢外套的男人。
“好吧,来吧,”博士耸了耸肩,转过身,为他的同伴打开了门。
“等等。”皱着眉头,大卫盯着门,用舌头舔了舔嘴唇,“那里没有门,我敢肯定,那原本只是一堵平墙。”
他指了指博士用来打开它的金属把手:“肯定没有那个。”
“哦,它就在那里,”博士向他保证,“你只是看不到它。只有在你被允许的情况下,你才能看到。”
看着大卫被惊讶的目瞪口呆,博士用双手示意,转身走进房间。
与门外的海量藏书相比,这间房间并不算特别惊艳。在两把带脚凳和立式阅读灯的垫的太厚的扶手椅旁,放着一个装满书籍的高高书柜。对面是一个带玻璃门的柜子,里面放着看起来像CD的东西,上面放着一个小型立体声音响。博士脸上带着期待的微笑,站在一旁看着大卫漫步进来,环顾四周。
“真是舒适的小阅览室,”大卫看着家具喃喃自语,然后走向书柜。里面许多书都很厚,表明它们是小说,但也有一些是较薄的对开本,更可能是戏剧。当他伸手拿出一部戏剧时,厚厚的书名吸引了他的眼球。《灯塔》,《城堡》,《桑迪顿》,《第一个男人》,《暗塔》。他皱起眉头仔细思索它们,然后当他意识到他为什么认出它们的名字时,他的下巴几乎掉了下来。“那些是……”他注意到博士带着神秘的微笑看着他。“我可以吗?”
“当然。”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仿佛藏在书架中间的一条蛇随时都可能向他袭来,他抽出一本书,翻开书页。他沾湿拇指,向后翻页,边翻边浏览每一页,直到最后一页,然后盯着博士:“这是《桑迪顿》,一部完整的、印刷的《桑迪顿》。”
“是的。”博士在他的领结前双手合十,“一本非常有趣的小说。当然,不是她最好的——我自己偏爱《艾玛》——但当然值得。”
拍手合上书,大卫举起它,摇晃着强调重点:“这不可能存在,简·奥斯汀在完成这部小说之前就去世了。”
“嗯,对于‘存在’这个词的某些定义来说,它不可能存在。也许在这个现实中它不存在,”博士的声音低沉到仿佛耳语,“但其他的现实呢?”
“那么,这是来自另一个宇宙?”他将手中的书翻了几遍,凝视着它,似乎期待在封面某处看到宇宙的名字,“那么皮特的世界?电子空间?不可能来自Divergent宇宙。”
博士朝他摇了摇手指:“你对我的生活了解得太多了。不,这不是来自其中任何一个。如果她存在于其中任何一个中,她在完成所有这些书中的任何一本书之前就已经去世了。”
“那么……”大卫在这个谜题上思考了片刻,“这是来自另一个时间线吗?”
医生咔嗒一声用双手的手指指着人类:“只试了两次就猜对了。You’re brilliant。我有跟你说过吗?”
大卫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从书架上拿出另一本书,检查了封面。“这是《朱利叶斯·罗德曼的日志》。这像是一间“假如?(What If?)” 房间。如果埃德加没有被那本杂志社解雇呢?哦,这本是完整的《梅利桑德无界》。在我看来,露西·佩宁 是最好的。等等!” 博士停下来,盯着旁边的椅子思考着,“那个比你的时间稍晚一点,她的第一部戏剧于2042年出版,被广泛认为是美国对莎士比亚的回应。”
“交替时间线,”大卫自言自语,几乎没有听博士的独白,“那不可能,你不能拥有从未发生过的时间线中的事情。反正它不可能是永久的,时间流稳定后,它就会消失。”
博士抿了抿唇,缓缓点头:“你明白了,你真的明白了。你真令人印象深刻。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做到。”
大卫对这个荒谬的说法摇了摇头:“那只是因为整个宇宙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故事,我认为这个宇宙是由作者建立的,它有规则,尽管你一直在打破它们。”
博士笑了,对这个想法很满意:“我不必了解物理学或形而上学,我只需要了解规则。”
“无关紧要,理解是关键。你为什么这么做并不重要,你只要这么做就行了。”
他在大卫面前挥舞着书籍,让演员步步后退,“但你并不知道一切。你可以稳定一个时间外的对象,你只需要知道怎么做。”
大卫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缓慢的、令人印象深刻的笑容:“这个房间。”
“没错!时间稳定器和基础物质传感器,只是为了确保当真实物质和虚幻物质相遇时,不会发生任何不幸。”
他用手拍了拍这本书,说明了他的意思,然后把它放回了书架上,“非常困难,但我只为这些东西腾出了一个房间。如果你把其中一个带走,穿过门,‘噗’!它会消失的,不能在那里维持超过一飞秒。不过,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把稳定领域扩展到了果园,因为你喜欢在那里读书。”
大卫再次将《桑迪顿》翻过来,检查它的封面:“不过,我不能完好地带着书穿过大厅到达那里。”
“没必要,直接在那里做一扇门。”博士打开了另一扇门,大卫肯定那里以前没有那个门。门的另一面是果园,他的毯子堆在树下。“你觉得怎么样?”
“那真是太可爱了!”
回过头来,大卫带着热切的微笑注视着架子,舌尖在唇边划过。所有这些从未由作者亲手完成的精彩故事,他将要阅读它们。然而,他举起一根手指,对着博士皱了皱眉。“不过,说到规则,这一切不就是违反了一些规则吗?也许不是时间法则本身,但我确信有一些东西,反对掠夺其他时间线以获取他们的财富。”
“哦,有的,”博士对这条特殊规则的看法耸了耸肩,“有一大堆规则,没有人再管它们了。”
然后,他咧嘴一笑,挥挥手引起了大卫的注意:“我建议你从《坎特伯雷故事集》开始,但老实说,看完最终版本可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我认为最好从简短的开始。也许是《灯塔》?啊,在这里,我敢肯定,你会想按照布赫纳想要的方式来阅读沃伊采克,而不是其他人写的方式。哦,远离这个。”他把《光之记忆》拉走了一半,“除非你准备好阅读全部的八卷。”
大卫皱起眉头,他的目光在书和博士之间移动:“那应该是该系列的最后一本书。”
“你真的希望他能在一部中完成?”
“明白了。”大卫咧嘴一笑,舌头从牙缝里露了出来。
“好好享受。”博士把书推回到它的兄弟们中间,然后拍了拍大卫的肩膀,“你永远都能找到这个房间的。继续,回到你的苹果们那里去吧。”
他转过身,朝着通往图书馆的门走去。
“博士?”在时间领主离开之前,大卫一时冲动喊住了他。他需要先问最后一个问题,然后再考虑。
博士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停了下来,他的肩膀低垂着。“什么?”他头也不回地低声回应。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他在原地缓缓转身,“因为我知道,所有人中,只有你会欣赏它。”大卫没有注意到,他鼓励的微笑似乎有点勉强。
“我认为艾米很想看到这个。”大卫反驳道。
博士笑了:“你能想象艾米读简·奥斯汀吗?‘博士,这些人啥时候能做点什么啊?’”他模仿着艾米的高地苏格兰口音抱怨道,“不,”他摇摇头,对着书架和音乐摆了摆手,“这是你的。”
大卫不相信:“一定有别的原因。这些是原本不应该在这里的东西,它太秘密了,你不应该向任何人展示它们。为什么要展示给我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只是你从死亡中拯救出来的随便某个人,一个无处可去的人。我不是你的同伴。关于我的唯一有趣的事情是,我看起来像你过去的样子,而且我曾经假装我是你。你没有理由向我展示这个,更不用说相信我知道它的存在。”
“永远、不要、再说一次。”博士大步上前戳了戳大卫的胸膛,这正是他刚才戳到自己的地方,“你不是‘随便某个人’。你非常重要。你很有才华,很有价值。”
博士抿起嘴唇,用悲伤的眼神看着大卫:“我给你看这个是因为,”他开始说,然后抬起下巴,对着人类摇了摇手,“因为人生苦短。所有这些人,”他在书架上挥了挥手,“出于某种原因,从未完成过这些出色的作品。谁知道他们还能完成什么?而且我知道你也在想同样的事情:如果我没有把你从那堆东西里拉出来,你会继续做出什么更伟大的事情呢?你可能会在撞击事故中幸存下来,在恢复过程中损失了一些时间,但最终还是回到了舞台和银幕上。你要扮演哈姆雷特,除此之外,你还会做什么?”
大卫没有回答。
“我不能给你第二次机会,但我认为你会喜欢看到那些人的作品,至少在某些现实中是这样。”他指着《桑迪顿》,“你手中的那本书,简·奥斯汀完成了的,并被一些人所喜欢着。现在你也可以看到了。”
大卫虔诚地把手抚过书的封面,手指沿着书名划过。“谢谢,博士,这是一种荣幸。不过,我想我会从沃采克开始。”
他强忍着迫不及待的笑容,走到架子前,把《桑迪顿》放回原位,然后把他选择的戏剧抽了出来。“有苹果和布赫纳,将会是一个美好的下午。”
他再次点头向博士致谢,转身大步走进果园。
博士靠在门框上,透过门口,看着男人伸出长长的手臂,摘下一个丰满成熟的苹果,然后把毯子铺开,“扑通”一声趴在上面,吃苹果和享受着阅读。
他试图对自己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但结果却只有阴郁和无奈。“因为,大卫,”他低声说,“因为你的生命太短暂了。我很抱歉。”
他低下头,转身走进走廊,让门在身后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