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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之影

Summary:

成御。选择死亡的御剑怜侍的回来了,成步堂决定和他重归于好,做好朋友。

Chapter Text

那个陌生的号码出现在手机上的时候,成步堂正歪在沙发上看综艺。他一边吐槽这节目真无聊——这个周日的下午也无聊,无聊到简直空虚,一边又对自己恨铁不成钢,如此心安理得的闲暇时光自己居然不珍惜。所以当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一边嫌它破坏了自己无聊而安稳的下午,可同时又有一种得救了的感觉。

他盘算着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找他,可这个号码没有标注名字,他自己也没有印象。

作为勉强糊口的个体户,他对陌生电话总保持着一丝戒备,怕对方冷不丁催缴什么账单。抑制住强烈的抵触感按下通话键,他尽量和悦地说:“你好?”

那边停了大概三秒钟,最后说:“成步堂,是我。”

“御剑?!”成步堂脱口而出。完全意料之外的人给自己打电话,成步堂的脑内瞬间闪过很多念头:是王都楼的案子还需要什么手续吗?可今天是周末就算御剑是工作狂法院也不开门吧?难道御剑已经丧心病狂到强迫法院人员上班吗?这也难怪他都搞到自己的手机号码了……嗯?!

“为什么你会有我的手机号码?”他直接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对方又停顿了几秒,成步堂甚至怀疑御剑是不是又出国了,于是有了信号延迟——事到如今,就算御剑又不告而别,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了。

“啊,我知道了,是糸锯刑警告诉你的吧。”为了阻止自己再想下去,成步堂也无所谓到底是不是信号延迟,对方能不能听见,自问自答起来。没等对方承认或否认,他接着说:“有什么事吗?”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这次倒是没停顿很久。

“好啊,说吧。”成步堂只希望在通话的过程中不要再有延迟了,他都能感到那种微妙的尴尬了。

“那我现在来找你,见面再说吧。”对方以通知的语气说。

原来没出国啊?那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果然还是自己手机旧了吧?成步堂漫无边际地想着,回答道:“是王都楼的案子吗?虽然对于你来说可能没什么区别,可今天确实是周日……”

“不是王都楼的案子。”御剑直接打断了他。

“不是?”成步堂惊讶地重复。

“……是有关于你和我的。”那边安静地说。

成步堂感觉胃沉到了肚脐眼。他以为御剑会和自己一起默契地略过这个话题,可御剑似乎并不打算如此。罢了,如果想要修复两人的关系,这或许也是不得不面对的。

他暗暗地叹口气,努力用轻松的语气说:“我倒是有空,可我现在不在事务所,在家里。要么我们在事务所…”

“我来你家找你。”那边再次打断了他。

“啊?!”成步堂又被惊到了,至于那么急吗!可御剑的口气实在是不容拒绝,于是他说:“好吧,我家在……”

“我现在开车过来,20分钟后见。”说完,御剑直接挂了电话。

成步堂盯着手里响着忙音的电话。御剑要来他家了,这个突如其来到不真实的事实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糟糕,得收拾一下。”他扔下电话,开始狂乱地把散在地板上的衣服塞进衣柜里。小客厅里的垃圾来不及分类先全扔进大塑胶袋里,茶几和桌子上的文件全堆成歪歪斜斜的一摞。一阵兵荒马乱以后,他喘了口粗气,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皱巴巴的居家服。刚准备去换门铃却想了。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去开门。

门口自然是御剑的脸。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

“请进。”成步堂说完就往里走。

“打扰了。”御剑在他身后说。

你还知道自己打扰了吗!成步堂在心里默默吐槽,可说出来的话是:“抱歉,家里比较乱。”

两人走到客厅,成步堂示意御剑坐下,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递给他。

“抱歉,家里没有茶,凑合着喝这个吧。”

御剑接过水说:“谢谢,这足够了。”

成步堂看着御剑双手抓着水,低着头端坐在狭窄的沙发上,也没有拧开的意思,不禁有点失笑。从着装到气场,御剑和自己的这个蜗居是如此格格不入,一时间又让成步堂产生了那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也太心急了吧,就算有话要说也可以去事务所啊。怎么,我家的地址你也是问糸锯刑警的吗?”

御剑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盯住他。成步堂注意到御剑眉间的皱纹甚至又加深了点。

御剑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的时候,御剑慢慢开口道:“……就算你要继续恨我,那也是你的自由。”

成步堂心中一慌,实在不明白御剑怎么突然就把话题带到了这个方向,他急忙摆着手说:“你在说些什么啊!我怎么可能还在恨你!不不不!我本来也没有恨你!”

御剑锐利的眼微微眯起来:“骗人!”

迎向御剑凌冽的目光,成步堂反而稍微镇定了一点。他轻轻叹了口气,慢慢放下举着的双手。

又沉默了几秒,他用不大,却很清晰的声音说:“我确实曾非常生你的气……或许说是恨你也不为过吧。”

御剑抬起来的头又垂下了。“……我明白了。”他平静地说。

成步堂忽视胸中的抽痛,继续说:“这是因为,我以为你为了可笑的理由,背叛了我们的友情。可你回来以后,在法庭上的所作所为,让我意识到,是我完全误会了你。非要说的话,我应该向你道歉。“

御剑低垂的头又抬起来,这次,他的眼睛中充溢的是不解。

成步堂看着这双眼,苦笑道:“对不起,对你说出了那么伤人的话。你当时明明非常迷惘,非常痛苦。我一直任性地以为只有自己了解你,却对你的痛苦视而不见,也没有帮助过你。在你回来以后,我居然还说出了那么过分的话……”

真奇怪,在法院和御剑进行了那番谈话以后,他以为自己不会再为这件事有什么心绪上的起伏了。可这无法解释,为什么现在他近乎哽咽。

“你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御剑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像澄澈的玻璃,洁净而刚硬。“你说的没有一句是错的。我一直在想着自己的事,从来没有考虑过你……考虑过周围的人的想法。可我希望你能明白,正是你让我明白了,自己到底该选择什么样的路。所以……”直到了现在,成步堂才在御剑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犹疑,“你可以原谅我吗?”

成步堂舒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欺骗自己说已经完全不介怀了,可他又怎么会不原谅御剑呢?于是他扬起声音说:“好啊。”

御剑微微皱起眉:“就这样?”

成步堂拉扯出一个笑容:“如果御剑愿意请我吃饭赔罪当然更好啦!吵架然后吃饭和好也是朋友相处的一部分嘛!”

“朋友?”御剑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

“怎么,难道御剑现在还不承认我们是朋友吗?你这样我很难原谅你啊!”说着成步堂夸张地撇下嘴角。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御剑一字一句地说。他看向成步堂的目光,总让成步堂觉得有种探究的味道。成步堂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没有正式和御剑说过“朋友”这个词,现在御剑这么一本正经的态度反而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打着马虎眼说:“明明是我说让御剑请我吃饭的啊,怎么会不愿意呢!”

御剑继续看着成步堂,成步堂甚至有些担心,他会不会真的就“朋友”一次和自己理论一番。可最终,他点点头说:“好啊,今天就可以。”

成步堂顺势说出了附近的一家拉面店,甚至没头没尾地推荐了几个招牌口味。御剑依然安静地听着,难得地没有像往常一样嘲笑成步堂的品味。

这样就可以了。成步堂想。御剑是他最好的朋友,只要可以修复他们的关系,自己心里的隐痛和空虚总有一天是可以平复的。

后来他们确实到成步堂提到的那家拉面店吃了晚饭。实际上在重逢以后,成步堂和御剑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单独两人就更少了。虽然打着“和好”的旗号,可如今该和御剑聊些什么,成步堂也没了主意,索性就从两个人都不反感的案子打开了话题。成步堂自顾自地说着自己怎么在仓院之里遇上了凶杀案,怎么在被砸到失忆的情况下凭借本能伸出了手指喊“异议”,怎么破解了魔术师的飞天之谜。御剑多半的时候半认真地听着,只在成步堂讲到被灭火器砸到的时候皱起了眉。

“你是说,你被砸失忆了都能喊‘异议’?”他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

“是啊。”成步堂苦笑道,“也许这也是一种求生本能吧!喊出异议的同时,全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不过还好,最后不仅胜诉了,我也恢复了记忆。”

他说完,等着御剑调侃他虚张声势之类的,却迟迟没听见御剑的声音。他转过头去,看见御剑又在用那种探究的目光看着他。

成步堂被看得莫名心虚,说:“我知道这听上去很荒唐,可真就是这样啊。你可以去问真宵,糸锯刑警也可以。”

“我没有不相信你。”御剑估计是看他心虚的样子有些可怜,认真地说了一句。

御剑这态度反而更让成步堂紧张了,仿佛自己真的编了什么故事似的。他赶紧继续说起其他案子。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吃完了拉面。走出店,天几乎全黑了。

“呼,真冷啊,虽说是快四月了,简直就像冬天一样嘛。”成步堂哈着气说。

御剑点点头:“确实很冷啊。”

成步堂抬起头,看见月亮正挂在天边,发出淡黄的光。“今天的月亮很亮啊。”他随口说。

御剑听到他的话也抬起了头,看了一眼月亮以后说:“是挺亮的。”

这晚的月亮不是雅致的弦月,也不是盈满的望月,一个不甚规则的椭圆有些尴尬地悬着。于是他继续说:“真是可惜,还有几天就是满月了,如果也能这么亮就好了。”

御剑轻笑着说:“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不都是月亮吗?”

“诶?”成步堂反而惊讶起来,“我还以为像御剑这种事事追求完美的人,肯定会更喜欢满月呢。”

御剑听到他的话,倒仿佛真的思考了起来。“或许确实。”他望着月亮轻轻说。

“我就知道。”成步堂笑起来,“完美的证据,完美的胜利,完美的月亮。”

“都说了我并不是以追求胜利作为目标了。”御剑有些恼怒地说。

成步堂心中猛然一动,他只是随口说一下,却不小心踩到了硝烟还未散尽的雷坑。“对不起,”他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御剑只是无声地摇摇头。

两人又沉默下来。成步堂努力开启另一个话题,说:“你这次回来,会一直呆在检察局吗?”

“不,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足,还需要继续学习。”御剑的话里也没了刚刚的恼怒,恢复成洁净刚硬的音色。

果然如此。成步堂想。不过他也从没想过御剑会一直留在这里。

“那么这次会呆多久呢?”他继续问。

“大概一个月。”御剑回答。

“那么希望这段时间我们还能有机会一起吃饭之类的。”成步堂说。他觉得自己确实是发自真心的,又发现自己对此并不抱期待。

御剑没有回答,成步堂想,自己是不是让御剑为难了?其实当作一句客套话就可以了啊。

就在他决定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御剑说:“下次我可不会再请你了。”

成步堂轻轻松口气。“真是小气啊,御剑!”他笑起来,在一下午连着一晚上的时间里,第一次觉得放松了下来。

这样不就行了吗?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