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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托德是一只小精灵。
野生的那种。
说得再明确一些，杰森·托德是一只品种不明，特长怪异——牙口好得可以咽下隔夜法棍——的野生小精灵。
只是比起小精灵，他更喜欢叫自己：伟大的将来要混迹在人类中成为金字塔顶端的神奇杰森。
“很抱歉孩子。”一个头戴两顶圣诞帽，只露出半个屁股下巴的奇怪男人蹲在他面前，将他堵在了小巷子里，“神奇是万圣节治安团的商标，你这是侵权使用。”
“那我可以去天堂岛向普林斯治安官申请授权。”小男孩紧紧抱住自己怀里的法棍，将口袋里快要掉出来的一小撮卷毛塞了回去，“你没有权利因为这个就把我抓走。”
男人有些诧异：“不，当时不是因为这个。”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阴险狡诈的成年人类。”
“首先，这里是圣诞节后勤城市——哥谭。距离天堂岛大概有半个地球的跨度。”
“我可以打驯鹿过去。”男孩嘴硬。
“是的，驯鹿。”男人耸了耸肩，“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男孩。你是不是把一位驯鹿的卷毛给偷走了，那位是我的合作伙伴。他因为痛失卷毛已经消极怠工一周了，我给大都会人类准备的圣诞礼物一个都没派送出去。”
杰森震惊了。
杰森试图重启理解这段话。
“你是圣诞蝙蝠侠！！”那个传闻中奴役超级驯鹿吓哭小孩子又拿礼物赔罪的都市传说！
“是的，是我没错。”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钱补偿！”杰森思考着，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犹豫着将手中的法棍递出去，“我只有这个。”
“来我这里打工吗？”圣诞蝙蝠侠递出邪恶的橄榄枝，“包吃包住，还能让驯鹿带你出去旅行。”
杰森可耻地心动了。
他当然知道圣诞蝙蝠侠住在哪里，那里是整个哥谭最大的城堡。他从来没有靠近过，只是隐隐约约听说那是一座糖果打造的瑰丽房屋，里面是数以万计的将要派送给世界各地人类小朋友手中的礼物。
杰森曾经也想拥有一份。但是没有人类户口的野生小精灵从来没有机会拥有。
但是现在，他有了无限可能性。
野生小精灵在这一刻握住了圣诞蝙蝠侠的手，接过对方递来的汉堡，轻轻点了下头。
。
杰森·托德是一只小精灵。
曾经是野生的那种，但是现在已经荣升为家养小精灵了。
说得再明确一些，杰森·托德现在是一只被黑漆漆的头上还带着奇怪圣诞帽的大蝙蝠带回城堡饲养的家养小精灵。
“不是——饲养。”杰森纠正道，“我这是合法取得劳动报酬。”
凯特点点头，晃晃悠悠地走进房内，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杰森的解释放在心上。
“抱歉，凯特平时不这样。”跟在凯特身后的那位大概是她姐妹的女性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只是有些宿醉。”
“没有关系。”杰森好脾气的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凯特这幅模样和通宵工作一夜的布鲁斯没什么两样——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我叫贝蒂，贝蒂·凯恩。布鲁斯的表妹。”
“杰森·托德。”
圣诞蝙蝠侠的新任合作伙伴。
杰森在心中补充道。
。
然后没过多久，杰森就见到了圣诞蝙蝠侠真正意义上的合作伙伴。
一位英俊帅气的驯鹿先生。
杰森开始感觉那被自己制作成挂饰的卷毛在口袋里逐渐升温，灼伤着他有些不安的良心。
“早上好，露易丝。哦，还有你，克拉克。”
凯特睡眼惺忪地游荡到餐桌前，在姜饼人管家阿尔弗雷德不赞同的眼神下，拿着叉子差点将煎蛋怼到鼻子上。
“早，凯特。”露易丝友善地递过纸巾盒，“最近工作还忙吗？”
“还好？大概？毕竟最近大部分工作都在布鲁斯身上……唔，阿福，你泡红茶的手艺真是一如既往地令我感到满足。”
“谢谢夸奖，凯特小姐。”姜饼管家轻叹了口气，“但如果下次您能够稍稍注重下餐桌礼仪的话，我会感激不尽的。”
杰森就是在这时踏入餐厅的。
并不是他现在才起床，作为一个“乖巧”的曾经在犯罪巷热衷做个早起鸟儿的小精灵，他几乎是在老管家起床的那刻就已经将自己床铺整理好了。而在阿福拒绝他的帮忙后，杰森那颗闲不住的心早就驱使着他在大宅中寻觅自己能做的事情——这是我的工作内容，坚定自己和布鲁斯是雇佣关系的杰森·托德心想。
他找到一处没有被阿尔弗雷德整理完的房间，那是一间书房。快乐的家养小精灵举着快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鸡毛掸子，将那些平日里很难顾及到的缝隙一一清扫干净。杰森将自己看见的感兴趣的书籍记在心中，对文学的热爱令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冲到布鲁斯身边，询问自己能否拥有这些书籍的阅读权。
他一边想，一边向着餐厅走去。
‘布鲁斯或许起床了。’他不太肯定，‘我也可以问问阿福还有什么是我可以帮的上忙的。’
然后他猝不及防地看见一两张陌生的面孔。
不。
其中有一张脸，他虽然陌生但并非从未见过。
精致的鹿角，架在高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还有那看着就能让大都会卢瑟嫉妒不已的茂密碎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额头处有一点违和感，就像是本应该存在着什么却又消失了踪迹。
杰森讪笑，将口袋里的那撮卷毛塞得更严实了。
。
“你就是布鲁斯前段时间领养的小精灵？我是露易丝·肯特，布鲁斯的合作伙伴。这位是我的丈夫，克拉克·肯特。”
“你好，叫我克拉克就可以了。”
“嗯……啊……我叫杰森……”
也许是心虚使然，杰森没有反驳自己并不是被领养而是被雇佣这件事，他磕磕绊绊地自我介绍着，同比自己好大许多的驯鹿先生握了握手。
他开始庆幸那天昏头下手的时候，自己找了个不知道什么人丢在巷子里的红色稻草桶罩在了自己脑袋上，不然此刻早就被这位痛失尾巴毛后又痛失卷毛的驯鹿先生给认出来了。
腼腆地冲二人笑了笑，杰森有些局促地挪到阿尔弗雷德身后，惹来姜饼人管家有些困惑的眼神。
“正好，今年陪同布鲁斯送圣诞礼物的应该就是杰森你了吧。”露易丝道，“那我有些事情就直接拜托你帮我转交给布鲁斯可以吗？”
看来即使是常年的合作伙伴，也不愿意在白天叫醒一只刚入睡的蝙蝠。
“可以。”
疲惫瞬间降临在露易丝露易丝身上，这位女强人形象的年长人类痛苦地眨了眨眼，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文件包，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
又拿出一叠文件。
还有亿叠文件。
杰森木然地看着露易丝从文件包里拿出远超其厚度的文件，心里渐渐腾升出不妙的情绪。
“这些是所有需要我们派送圣诞礼物的世界名单。”露易丝接过克拉克递来的红茶，润了润嗓子，“因为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所以我这几天好好整理了会在下周七天迎来圣诞节的世界。”
“这些全是？”
“这些全是。”
杰森眼前一黑，他好像能够明白圣诞蝙蝠侠身边那位总是给人带去欢声笑语的小精灵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了。
。
离家了，但完全没离家出走。
杰森坐在餐桌边，左边是身穿圣诞蝙蝠男侠制服的布鲁斯，右边是身穿圣诞蝙蝠女侠制服的凯特。
而面前——
坐着他以为离家出走不会再回来了的糖果小精灵理查德·格雷森，和他那对笑得和煦的父母。
大人们的交流非常和谐，大致就是围绕着“我家孩子这些年来麻烦您照顾了”“迪克是个好孩子”“这次我们马戏团又要出远门，让迪克在你这里帮点忙吧”“我会照顾好迪克的”……这样的话题展开。
而孩子们……杰森怀着那一点点对这位传奇小精灵的好奇，小心地瞥了过去，试图压抑住自己雀跃的心情，装作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
接收到这个眼神的迪克却觉得这像是一个挑衅，立刻回以“你瞅啥”的目光。
杰森思考。
杰森发送了“瞅你咋地”的讯息。
小精灵之间的孽缘就此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