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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枝骏佑第一次遇见目黑莲是在第十四年的夏末。
窗外蝉鸣起伏,树影婆娑,人来人往,蜂蝶起舞,熙熙攘攘的人流抵不过屋内鱼贯而出的人声鼎沸。
他穿着宽松的T恤坐在镜子前,肩背微弓,把自己缩的小小的,像月亮一般清澈的弯眼闪着星光,在脚步匆忙汗水淋漓的排练室中显得极其格格不入。他安静地不知在看什么。
刚刚转身的时候左脚滑了一步,要不是被身旁的前辈拉了一把可能就避免不了崴脚的意外,这一组排练的小孩们被叫去休息,又换了年龄较大的男孩们上去。
“道枝,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被老师训斥了一顿。
说实话,距离开演已经不剩太多时间,道枝骏佑还未记清所有的舞步及走位,四肢僵硬地像是一只吊线木偶。
也不是第一次巡演,也不是很难的动作,也没有具体的原因,他就是莫名其妙地做不好。
房间的东侧有一盏窗户,午后的暖阳伴着彩虹席卷房间,绚丽地照耀着屋内风光的群群少年,道枝骏佑却息在影中,垂着目光,暗自懊恼。
明明很简单,明明队友都可以做好,为什么自己总是不行。
漂亮的男孩蹙起双眉,他把下巴搁在双膝上,远看就像只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狗,柔软蓬松的头发加上湿漉微红的眼尾不禁扰人心怜。
眼看着面前活泼整齐的前辈们,不自信与自责不断往他肩上挤压,按得他抬不起头来,只好把额头贴在手臂前,默默发呆。
直到有人在他头发上胡乱撸了一把道枝骏佑才把眼睛从蜷缩中抖露出来。
“你怎么啦,轮到你了哦。”
少年人的心事总是浮在脸上,所有人都猜的透。
道枝骏佑呆呆望着面前弯下腰来笑着看他的男孩,比他大一些,看上去已经是个张开了的成熟少年。近在咫尺的男孩有着一双好看的眼睛,与他截然不同,除去了一些天生下垂的柔和,多了一些锋利与钝角,却也有着过长的睫毛和若隐若现的卧蚕。
低头的时候,略些过长的刘海虚虚搭在眼前,宽大的白色衬衫内依稀可见锁骨肩背的轮廓,薄而不弱,柔而不软。
男孩把和汗水粘在一起的碎发随手往后推了推,露出雪白的额头。道枝骏佑很轻地眨了眨眼,稚嫩的目光中夹杂着一些困惑的情绪。
“我 ... 跳不好,会给大家带来困扰的。”
少年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他似乎有了答案,又对道枝骏佑笑了笑,说:“喏,这个给你。”
落入手心的是一颗被可爱蝴蝶结包装的青苹果棒棒糖。
随后又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头,“要加油哦。”
“不要愁眉苦脸的,你笑起来很好看。”
男孩起身背上了背包,把一条白毛巾甩在肩上便离开了排练室。道枝骏佑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又低头望着少年送给他的糖果,轻轻捏了捏,手掌生了茧子的皮肤还能感到那人离去前附着的残温。
他生来好看,眼尾下垂,睫毛簇簇,眸中光影错落,清澈的像是一汪温暖泉水贯彻全身,鼻梁挺拔,又是一双蜜糖唇,叫得他人移不开眼。
“道枝长得倒是不错,就是那小孩有点太内向了,不大好营销啊” 是他经常在不经意的缝隙中听到的话。
也不是内向,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索性不说了而已。
世界上有很多人叫他多笑笑,因为笑了粉丝就愿意为他买东西。
但有个少年不一样,他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十四岁的懵懂男孩并不知晓心动的感觉,以为那只是心脏一次不规律的悸动。
人潮之上,他轻轻拽了拽坐在身边队友的袖子:“刚刚那个人,他是谁呀?”
“我见过他几次,名字叫 ... 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目黑莲。“
青苹果的糖果味弥漫空气,目黑莲,道枝骏佑在心中默念道。
他终究是没舍得吃那颗糖。
时光如流,日月如梭,不知不觉中,道枝骏佑迎来了人生中的第十九年。
第十四年的那次舞台很成功,他却再也没与那少年说上一句话。
目黑莲在那次表演不久后就加入了宇宙Six,随后又在两年前加入Snow Man并顺利在去年一月底顺利出道。这时的他卸去了盖住优秀五官的刘海,又拔高了几寸,完完全全像是个成熟的帅气年轻人。
舞台上他的笑容闪闪发光,遥不可及,细细灯光到处寻找他的身影。
道枝骏佑一直有买他的杂志和CD,也有关心他的团综,以后辈为由,他关注着目黑莲的一切。
五年来的点点滴滴都被少年小心翼翼藏在了房间的角落,与那颗秘密的糖果一起,未命名的纸盒中藏着无人知晓的,悄然生长的陌生情意。
目黑莲完全不知,在每一次后台的擦肩而过,有一个男孩会偷偷回头欲言又止,默默目送着他渐渐模糊的背影登上沸腾的星光大道。
连道枝骏佑本人都说不上是什么感情。
19年宣布出道的演唱会,目黑莲刚刚宣布退出宇宙Six而全然投入Snow Man活动之中,道枝骏佑有在休息室内问过向井康二。
“康二君,目黑前辈现在就是是你的队友了,对吧?”
向井康二似乎有些惊讶:“哎,米七,你认识咩咩啊?”
他点点头:“嗯,几年前,在排练的时候,这几年也有过一些同台。”
本想问个联系方式,然而还是在寒暄几句后以失败告终。
因为几年前自己不自信然而被前辈送了一颗糖为鼓励从而顺利完成演出因此想谢谢他这种故事也太扯淡了吧。
道枝骏佑有些自嘲般的笑了笑,一句感谢而已,不知不觉拖了三年,然而目黑莲即将出道,离自己越来越远,自己好像并无任何理由上前与他说话。
那夜,他打开纸箱,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与目黑莲有关的一切。
从口袋里取出一张自己偷偷洗印的合影,因匆忙的缘故,照片的一个角被不小心折了起来,道枝骏佑有些心疼地把它抚平。
照片中他身着橘衣,与Snow Man的成员一同记录了休息室里的一刻,目黑莲在左下角微笑,道枝骏佑借着屏幕的伪装与他对视。
他把照片翻了过去,借着残灯的照映在目黑莲的背影中写下了一句话 —— 祝前辈出道顺利。
那张照片被藏到了纸箱底。
2020年初,Snow Man出道,道枝骏佑去店里买了一张CD。
他还是没能跟目黑莲说上几句话,多多少少因为向井康二的缘故跟团里其他人的关系却又上了一层楼。
日子平凡得过着,偶尔听到目黑莲在团综或杂志里提起他的名字,叫他米七,道枝骏佑会突如其来地开心好几天。
原来他有注意到我啊,他想。
从十四岁的沉默被十九岁的少年溶入眼底,藏于心里,那日的一缕温柔成为属于他一人的小秘密。
迟来的春风降临在三月的尾巴,道枝骏佑好不容易迎来休闲的一天,正躺在床上翻着手机。
他被突然弹出来的LINE窗口吓了一跳,嘀嘀咕咕说着不会是大桥和也找他吃饭吧和一系列有的没的的废话。懒洋洋地点开消息,看清了内容,道枝骏佑盯着它发呆。
—— 你好,我是目黑莲。
那条消息写着。
“ ... ”
唉???
夏日不再枯萎,十九岁少年似乎又感觉到了十四岁那年的心跳。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