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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爱。”他对他说，“你可知道我是何时爱上你的。”
没有比马德里的夏日更加宜人的地方了。他签了约，好好享受了西班牙的天气。他的新俱乐部夏天的动作可谓惊天地泣鬼神。和法国人的签约早在赛季中谈好了，所以他一直暗自关注着新东家的转会状况，想弄清楚自己未来的队友都有谁。
夏季的最后两个重磅。来自米兰的卡卡。来自曼联的罗纳尔多。
本泽马自然是谁都不怂的，就算那是两位金球奖得主，让法甲小霸王的转会都黯然失色的人物。但在马德里这球队，大牌有大埤的活法，再不济他也能和他们保持普通同事关系。新换了半只队伍，新人的火热掩盖了旧人的失意，他依旧是为数不多能说法语的球员。
卡卡的形象就像报纸上那般好得不真实，因此本泽马反而和他没有多少交流，法甲的他算是个“叛逆坏小子”形象。无所谓，他能踢球。
罗纳尔多也差不多，如果说本泽马是“法甲小霸王”，那罗纳尔多则是“英超小霸王”，后者在媒体眼里常年里也是一个吊儿郎当的坏小子，和本泽马是一个路数的。
同性相斥。
本泽马猜想他和罗纳尔多得有一翻摩擦。
“唉，你好。”罗纳尔多在他身后说。
本泽马一惊，差点握不住杯子。因为罗纳尔多在用法语和他打招呼。他回头去看眼前这一名葡萄牙人——十七岁去英国踢球，今年转会西班牙——他居然会法语？
他顿时被激起了极大的热情，伸出手，说：“你好，我是卡里姆·本泽马，来自里昂。”
“我叫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来自曼联。”葡萄牙人大大方方地握了他的手。他穿着亮蓝色的上衣，倒映在他眼里如春水连着碧天，棕色的头发被很好地打理过，看得出为第一次与未来队友见面花了一番心思。
本泽马掩住自己的笑容。说的好像他们真的需要介绍似的，但社交场合需要类似的废话来打开话匣子，他们用法语闲谈了几句，本泽马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你居然会说法语！”
罗纳尔多的脸颊上飘起了红晕，“我，我有个好朋友是法国人，他教我的。”
本泽马兴冲冲地准备再说些什么，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便走过来招呼球员们合影。之前还是陌生人的一群人似乎很亲热地簇拥在一起，有人在其中喊，“克里斯蒂亚诺！”
“和我一起来吧。”罗纳尔多小声对他说，将手里的杯子放到露台的桌面上。本泽马注意到他甚至没有喝饮料。他上赛季似乎受伤了，本泽马留意了他走路的模样，看不出什么端倪。
他跟在罗纳尔多后面，走到了队伍中心。
噢，他们的九千六百万先生，让俱乐部为他付了破世界纪录价钱的球员。
相机咔嚓几声，那一抹被本泽马惹出来的红晕永远地留在了那张著名的照片上。
他参加了皇马为他举办的欢迎大会。除开竞技队一线短暂的出场记录，皇马是他成年后的第二个俱乐部，他第一个功成名后加入的俱乐部。他在竞技队和曼联的眼里还是个孩子，到了马德里便不可同日语了。
加里是怎么对他说的来着？哪里，哪里都和曼联不一样。
——但我离开是正确的，我在曼联赢得了一切。
他不断这么告诉自己。尽管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信心，遗留在心中的疑虑迫使他采取了老队友们对他的忠告，主动去更衣室里交朋友。
“你别把那儿当曼切斯特，一副拽天拽地的模样，免得被孤立！”某些人这么对他说。
还沉浸在隆重过头的欢迎会上的罗纳尔多一眼相中了聚会上似乎很边缘的法国人，使出最大的魅力（他这么看的）和他搭上了话。
但其实马德里没有曼切斯特那群人说得那么可怕。
他立刻和更衣室里新组建的葡语帮混熟了，混着混着，和本泽马反而成了一般的同事关系。
他的受伤成了契机。
“那个，我可以叫你克里斯吗？”
经过几次交集，本泽马逐渐发现罗纳尔多的法语还是半吊子，可惜他西班牙语也刚入门，他们只能混合着两种语言交流着，造成的后果便是他们说话时候，队友们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没问题。”罗纳尔多很潇洒的摆摆手。队医刚给他检查了伤势，并很遗憾地通知他需要休息，他正准备离开训练基地来着，本泽马提议：“我送你回家吧？”
罗纳尔多明亮的眼波一转：“好。”
本泽马喜上心头，殊不知葡萄牙人赶走所有好友独处的原因正由于他受伤后低落的心情。
坐上了副驾驶座位的葡萄牙人安静过头了。本泽马半天憋出一句：“西甲——和英超不一样吧？”
说完他就想刮自己一巴掌。
话头被抛出来，在车里沉闷的空气里飘荡了几许，终于被罗纳尔多接下。“我觉得没差。”他赌气地说，“都不会脚下留情。”
本泽马噗嗤一声笑了，笑完后觉得不合适，结巴着说：“对不起。”
罗纳尔多又无所谓地摆手，这个动作快成他标志动作了。
“幸亏我们还有另一个金球奖，对吧？”他说。
这个玩笑多少开得有些不合时宜，他和卡卡关系挺好的——据法国人观察——甚至有些过于好了，但清洗了那么多球员，买进了一堆巨星，赛季不尽人意。
作为身价最高的那位，罗纳尔多压力肯定很大，虽然本泽马没看出来。
这位英超小霸王在本泽马面前，有些显露本性了，那个被红魔培养出来的，在马德里被主人有意压抑的，精灵古怪的小恶魔性格。
罗纳尔多也没看出来。
自那次受伤的接触后，他们的交往密集了很多，从一般同事关系，一跃成为亲近同事关系了。
也会在球场上默契地跑位，助攻和进球，在那之后，再亲密地拥抱几次。
欧冠出局的那场比赛是第二个契机。
被自己母队淘汰出局是一种奇妙的体验，本泽马感到愤怒，悲伤，羞耻，再混着一点点骄傲。他回想着比赛中的种种状况和失误，一张手，发现皮肤都被水浸泡出了褶皱，终于舍得关水，出了更衣室。
罗纳尔多肯定以为他的队友都走了——场上表现出的矛盾昭然若揭，谁还会在更衣室逗留？——他正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伤心。
两年前他在莫斯科的那一哭几乎成了经典，本泽马看过那场比赛，再看看眼前这位默默流眼泪的罗纳尔多，决定还是真人更让人心痛一点。
而且在莫斯科他赢了。
听到他的脚步，都不用抬头看，罗纳尔多迅速擦了擦眼泪，低着头试图记住地板上的纹理。
本泽马迅速走到他身边，还好，九号和十一号挨得近，让他有借口走过去。但就算是他没有借口，他也会去的。他执拗地认定这一点。
他落座的时候，罗纳尔多甚至朝旁边悄悄挪了一点。“你该去洗澡。”法国人说，说完又恨自己说得太生硬。罗纳尔多抬头，本泽马发现他刚才擦眼泪的动作根本徒劳无功。
而且，他的脸又红了。
他默默地坐在葡萄牙人身边，安慰的话一句也说不出。他内心的愤怒丝毫无减，两厢以推动，他必须做些什么——所以他把他的右手放在了他们头号球星的大腿上。
他们的，身价最高的，泪眼朦胧的，双颊粉红的头号球星。
法国式的民族性击穿了他个人的含蓄。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做爱。
比起做爱，他更愿称之为一场相互的，混合着汗水和蒸汽，愤怒与欲望，安慰与被安慰，盛大的仪式。
当他把精液射在葡萄牙人的体内的时候，他摸着他的腿，极力在上面掐出什么印子来。射出的精液带走了他的愤怒和悲伤，露出身体里满当当的，日后被称之为爱意的东西。
“我爱你。”他说，“是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