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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2-08
Words:
5,586
Chapters:
1/1
Kudos:
8
Hits:
227

改变策略靠明天

Summary:

偶像乐团之台湾小言
警示一些年轻人的恋爱同居
时间线乱

Work Text:

阿Paul跳舞像雨刮器。

Kui只是觉得很好笑,提了一嘴, 朋友开始在旁边群魔乱舞,一个模仿雨刮器,一个模仿泊车仔。
Paul无动于衷,独自他对面一张软沙发上坐着,他感到今天不是个好日子,kui不高兴,混开玩笑,这情有可原,他的歌落自己头上,相当于亲身孩子被抱,家产分给保姆,无论如何都不是喜事。

但这有他什么事,他想,Kui比自己提前知道歌要分给谁唱,一周以前就敲定下来的事,何必专门挑今天甩他脸色。

这事Paul是最后一个知道的,Steve破天荒比他更早来band房的原因不是练贝斯,而是用礼花对他每言没了地扫射:生日快乐生日快乐,要给你庆祝嘛,二哥同意我们今晚出去歌厅玩一玩……
他担掉头发上的亮片,绕过Steve向band房里面张望,看到Kui坐在架子鼓边冲他点头。

还有一个消息,Steve大力排他肩膀:陈生说定下来由你唱。

Paul哦了一声:我没所谓,要看你哥的意见。

他说就是写来给你唱的,Steve说,知不知道我差点气炸,问他才说是写给你唱的,你今晚必付账单。

是这样吗?他用眼神问Kui。

Kui笑得慈眉善目,点头。

这首歌Kui半月前就开始编,日编夜编吃饭编睡觉编,梦里都在搅和几句歌词,做了半月劳模,到底没落到自己头上。
下午他们就在band房完整地练过一遍,再磨合一段时间就能进棚。对于让他唱这件事,Kui很快就释然,他去茶水间去接水,Kui追上来递给他一份皱巴巴的手写歌词与背景,密密麻麻,像一件勾线稀烂的毛衣。

你可以再争取一下。Paul把纸小心收进怀里:毕竟是你的。

Kui好像没能迅速理解他的意思,愣了片刻,满脸莫名其妙:这有什么要紧。

 


Steve双掌一拍:Action!

Kui转向镜头:我从前家里养过一只花猫,用小块橡皮放在它头顶,它就定住了,一动不动。Paul跳舞也是如此,把他怀里的吉他抽掉,他就不知怎么动了。

Paul锁在沙发里,带一副眼镜,头顶纸皇冠,过肩头发很毛躁地披在肩头。寿星刚刚经历过一场蹂躏,Steve的录像机捕获了全过程,现正做个采。
今年我们要上香港小姐的舞台,Kui对录像机说,阿Paul要同何小姐同台共舞,要好好准备,免得辜负靓女。

他有点没来由地上火,便把纸皇冠摘了往台桌上一摔,兀自往舞池里游,Kui在后面说了什么根本没听清,人群太吵闹,听了他也不想睬。这是没法讲的报复,Kui甚至都不算计较,只有幼稚鬼才觉得自己被报复到。

 

Paul很快在吧台一角物色到一个穿波点短裙的靓女,挤过去,靠在她旁边的台面上,花钱给她点饮料,并熟练地使用了一套搭讪流程。

我知道你,你是黄贯中。靓女微笑。
你看过我演出?
开电视不就有吗。靓女托着下巴对他眯眼。
这倒是晦气一天里最大的惊喜。Paul立即忘记了烦恼,响靓女抛出邀请:等下换歌,我们跳舞好不好。

不料惨遭靓女拒绝:不好。
你问我理由?她忽然大笑,变戏法似的把一只半人高的兔子塞进Paul怀里,今天你是寿星嘛。
话音刚落,十个红指甲便凑到Paul胸口,将他狠狠一推。Paul抱着兔子跌进舞池,感到耳边铃铛乱响,而后大块蛋糕迎面糊来,他躲闪不及,先上了奶油的焖刑,而后背部一痛,混上一排钉床。
他忍不住大叹一口气,Kui讲什么离谱话都能被他无罪释放,只有今天这件铆钉遍布的皮夹克要判死刑。

周边人群只知沉醉酒精中贴面热舞,竟无人理会他们。他仰面在Kui怀里凝固:整我?那靓女是你朋友?
是。Kui的笑声闪在他天灵盖上,动手往他脸上一抹,揩掉大块动物奶:你不会以为刚才很威吧。
接着他迅速敛去笑容,命令道:去洗一洗就散掉吧。两点多了,明天还要返工。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Paul决定死刑立即执行,一个迅猛翻身,把脸上的蛋糕全刮在了Kui眼镜上。

 

/
没道理给总他管。
Paul把脸埋进洗手池里,感到无语至极,谁没有混过两年社会呢,没道理将他的话充作圣经。

他从来不是在复杂的人事里多想的性格,也理所当然在社会中混的不幸,而后认识了Kui,经他带着脱离社会又回归社会,香港倒不再是从前的模样了。

还是大差不差。Paul想着。

遥想步入社会的第一个阶段,他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精神物质双贫困且工作压力巨大,再干下去确实有省略骂街一步上手的可能。
那时他想着不能吃官司,于是主动辞职,离开公司那天他跑到自行车棚卸了老板一个后车轮。
后来听他落魄,一个富裕的大陆友人叫他过去吃饭。

“是你太敏感的关系,而且先天不足,混几年也混成精,"朋友在饭桌上讲,“一直待业怎么行,介绍一份工作给你?我在德高保险公司有一朋友,其貌不扬,搞乐队已有四五年,最近急招吉他手,诚挚建议你去暗访,其他几人我不知道怎样,但总归一个乐队混不出两种人。混不出的不就跑路了。”

Paul觉得这个事特别不靠谱,正规乐队怎么会要半吊子吉他手,到底惨到什么程度赔了几多钱?以及干什么特意加个其貌不扬?
你还很年轻嘛,朋友讲,在玩几年也没问题,你如今的年纪做正经工作肯定不适应,一旦适应了,人生就像坐快车一路开到六十几……

也有理,他想。

Paul回到家,翻仓库里堆灰的琴盒,然后掏出朋友给他的名片,抬头是德高知名保险公司分司。
跟他不同的是朋友的朋友真的有在矜矜业业买保险。Paul拨电话过去,对方业务熟练地介绍人身意外险,讲赔偿金,讲自己的月销,讲着讲着便逐渐天花乱坠,讲家人,将理想,客人您下一单,我便理想照进现实,客人您有没有想法呢?
喂,喂,我是黄贯中,Paul听得七荤八素,对着电话听筒斟酌了一下:你听起来真的有点惨。

见Kui以前,他没想过自己还能玩吉他,能靠吉他吃上饭,可谓一个奇迹。很久以后,他退了房子与Kui合住,正式加入乐队签上公司,Kui 又拉上他请搭桥的朋友吃过一顿饭。
朋友在饭桌上笑:我说什么,当初介绍他过去的时候告诉他一定要先打电话再见面,Kui长相不突出但很会泡妞,话术厉害,主要呢,主要能管你。他生活节俭,对乐队却是很无私的。
Kui接话:阿Paul做事也负责,你看他的熊猫眼。而且他比较有型,偶像气派。

Paul在桌对面大啃虎皮鸡爪,突然想起那个“其貌不扬”的说法,喊着鸡骨头不满嘟囔:骗鬼,我看他五个里最气派。

朋友大惊:黄家驹给你吃什么药了,你是不是假人,把Paul还我。
Kui大笑:那你来看我们演出,我把阿Paul捆台上给你。
Paul立即附和:对对,要你自费。

 

回想起来,他与Kui的相处一直不坏,合住以来从未发生过太大的矛盾。Kui坚持精英作息,四点起来工作,一点还在上班,梦中脑子也塞马达,他居然能抽出时间看书,看节目,点评靓女、餐厅与音乐,严肃教育弟弟,状态相当松弛。而他做事容易过度,能抱着琴连站七八小时,有时兴致大发,比主唱还早起。Kui一开始早起还轻手轻脚,后来见他完全无所谓,也渐渐不做无用的体贴,刷牙洗脸大踏步,该干什么干什么。

成员流动后,第一次正式演出的日子越来越近,Kui视此为契机,对成要求愈加苛刻。Paul走火入魔地练琴,某次直破三天不睡的纪录,练得两眼昏花,耳边疯狂闪回Kui的指示与斥责,那是他讨要来的声音,夜夜要打击他的神经。他练到这里也不觉痛苦,却出离愤怒,音符将他剥离出人流如汁的港地,漆漆夜幕却总遮蔽双目。
Paul拧着拨片,直视Kui的双眼,那里只有情绪泛滥时会泄露坚固后的惶惑。他拨弄Kui的音符,摆动起身体,使自己影子如同蜡烛头上的火苗左摇右晃,然后以脸朝下的英勇就义的姿态一头抢在了地上。

 


“醒了醒了醒了……”
Steve嘲笑的面孔挡住了病房的白织灯,拉近,拉远,再拉近,聚焦成功。Paul得到一种鉴赏的眼神,他骤然清醒。

“放心啦,没睡过头,还有一下午可以练。”Wing见他吓得坐起,连忙在一旁解释,“不过连续三天零睡眠还是有点离谱。”
病患这才放心,垂直摔回被褥里,然后倒吸一口气,捂住额头。
“你惨了,”Steve指指他的脑袋,“你摔下来嗑到铁架台,缝了三针。破相了帅哥——”

Paul摸了摸,左侧额头贴了一块厚厚的纱布。真是愈到紧要关头愈晦气,他想着,同时感到有些骄傲,你看看,这是为吉他摔出来的,也是为吉他不痛不痒地流了血。

没准还留疤呢。Steve说。

你不要乱讲,Wing澄清:没有缝针,就是撞得厉害,明天要青一大块。

Paul:“……你二哥呢?”

他在厕所洗袖子,你不知道,救护车来了Kui一路抱你下去,哈哈哈哈你就像个蚕蛹一样挺着,还狂流鼻血,鼻血黏他一胳膊,他还以为你要死了,吓到两腿打颤,结果你……Steve讲得眼泪快出来:你居然在担架上打呼噜,大佬一边坐车一边无语,说你是实验白鼠。

Stop,求你少讲点,Paul面色痛苦,被子一掀挣扎着下地收拾东西,我今天已经够晦气了。

Steve跟在后面不依不饶:还有,你这个伤口,二哥说晚上可以电烫个卷发,再修一下前面,总之把伤口遮住,二哥还说等你睡好了还要去排练。哇,好狠,健康第一好不好,这了可以算工伤的吧……

谁听你二哥讲什么,Paul不耐烦道:演出第一。

“没错。”Kui此时提着湿淋淋的衬衫袖口走进病房,往陪护床上一瘫:“我也觉得演出最重要,健康可以排第二。”

大佬,你抽烟了?Steve说,病人还在你味那么重。

“哪里有病人,困猪不算病人。”Kui笑了笑,见Paul懊恼,笑容更大:“唉,算的算的算的。”

吉他手抬起眼皮,将露未露一点眉飞色舞的得意。
他收拾了东西——Kui拿来的换洗衣服,还有不明维生素,五个人沙丁鱼一样挤一辆计程车离开医院,转头踏入band房。

他们开始排练节目单上的第一首歌,最难也是他练习最久的一首,撞击感强烈,吉他的质地却很轻盈。Kui的嗓子熬坏了,他的额头也一阵一阵顿痛,但效果比他们想得要好。
他们加急练习了两个半小时,包括一些舞台效果的指导,结束排练后要去场地踩点,Kui面色不佳,递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说,你不要站得像个木桩。

了解。Paul感到心烦,没什么表情地接了水。

Sorry,不是对你不放心,Kui突然说,阿强总说你练琴练的像鬼上身,我看我才是鬼上身。

他一听就没了脾气,只是干张嘴,不知道如何安慰。
睡醒时他在找Kui,想问Kui叫救护车的时候在想什么,是怕他睡过演出时间,累垮了,摔残了,还是怕他猝死掉,所有日夜都作了废。
如果真是这样Kui该怎么,多半说往后还有机会,说天道酬勤只要练习,Kui应付那些那些烂脾气的人游刃有余,毕竟他连敷衍投资人都是一副良心发作的样子。Paul想到这里,觉得提问没意义,彼时彼刻,任何刺探都是幼稚。他站在这间贷款尚未还清的band室不是为了提问,接受Kui的教导也并非绝对的虚心求教,他只想夺取录音棚制造核弹一样能爆炸的唱片,叫整个港岛惋惜他们所做的妥协。
他都焊在这里了,没必要再向Kui索要毫无前提的答案。

你也没得选,只能多信我一点。Paul大力拍了拍Kui的肩膀,对他卖笑,他自知笑起来还挺讨喜,果然Kui舒展了眉毛,有被取悦到,时间充裕的话估计还会对他无语,他当然知道Kui想听的是yes sir I promise附加敬礼,但是他就不干。

 

“二哥,你们走了没?”Steve已经背着器材到门口。
再过不到三小时,他们即将进行一场重要演出,以此讨得一张命运选票。

抽根烟,Kui说,你们先去,不要等。

病人呢,抽不抽?他掏出烟盒,没等Paul点头就扔过去一根,Paul接住,撩开头发把烟夹到耳后。

“总之呢,总而言之,”Kui叼着烟扫视了一圈band房,目光最终落在Paul额角的纱布上,他的声音与烟雾混在一块儿,字与字的间距似被拉长:“明年,最迟明年,一定在红馆开演唱会。”

 

 

/
阿Paul 跳舞像雨刮器。

现在他相信,可以说是迟钝地反应过来,Kui周遭的不满自己扩散到他,及其轻微,类同迁怒。
Kui喝多了,也许只比以往多了一点点,因此理智尚在,没有大论时政,帮Paul抱着那只巨大的毛绒兔子。从舞厅一路返回住处时,他们挂心着记者,保持距离,又没有离得太远。Kui一直在讲话,有些幽默过剩,Paul感觉他们前面似乎就真的悬着台摄像机,Kui重复重复将一些每句都不同的台词。

Action——

“Paul跳舞像雨刮器,因为他有点不协调,没有吉他他就不会跳,但是看见靓女呢,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他就会变得很可爱。是的,这是我对他的一点想法,这不好说。”

 

待他们返回家中,Kui忽然没了说话的兴趣,酒精上头,他便坐在沙发上开始发呆,神色简直憔悴。
Paul一屁股坐到床对角,更是懒得讲话。他开一盏壁灯,与主唱以及尸体般的兔子相顾无言。

练习一下。Kui说。
他的思维在房间四角飘了一圈,回过神来手指下意识已经拧在琴盒的拉链上,索性把乐器拿出来。他想起Kui有一回说他十分感性,但不要装过头,可以在镜头之前改一改策略,不然看起来傻逼。Kui 的话大差不差,但他依然为这些话感到气愤,跟聪明人打交道真是危险,思维很容易暴露了,看准对方却不太容易,索性靠直觉,闻得比看得准。

改变策略,怎么改,去找个舞蹈老师?总之不好在舞台上露怯。

练死算了。Paul骂了一句,心情松快起来。

Kui突然站过来:为什么练琴,生日也练琴?
你不是要我练?他又烦躁起来。
我叫你练跳舞啊。Kui十分无辜,到时你上台跟靓女跳舞,再这样?

我知道你站着就讨女孩喜欢啦,Kui贴近了,手指绕到他脖子背后,撩开他披着的头发:这是前提,但港姐舞台嘛,跟泡妞不一样。你弹得很好,唱得也很好,但是跟女孩跳舞,加入一些肢体语言会更好。

太难了,Paul僵硬地缩了缩脖子。

不难的,记下几个动作。Kui说,你把我当成靓女,蹲下来,抖一抖肩膀,撩一撩T-shirt,再松开,把手张开……

他张开手掌,Kui就将双手伸来与他的贴在一起,Kui的手很烫,跟他的手指握在一起,仿佛某种编织品。他用皮鞋尖打着节奏,胯骨也跟着左右晃动,Paul不得不跟着他动,一边在心里计时,数到九的时候Kui松开手,后面的数字就不够大脑计算了。

他恍惚着,在此刻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band室练习吉他,Kui与他面对面练习,两把电吉的柄仿佛交叉的十字。
Kui说,电吉他贴面礼,像不像。
不像。Paul边练边咬牙。
别不像,Kui爆笑道,就是贴面礼,以后还有早安礼,晚安礼,法式深水礼,吉他礼仪博大精深。
恍惚之中,他好似听到一声枪鸣,脑中随即狂响重鼓。Paul压下杂音,嘴上叫嚣:靓女?你算了吧!

那我把你当靓女好了,Kui直白讲。
他的视线凉津津地扫向Paul,拉住Paul 的手腕搭在自己肩膀上,他借Paul的手用力,让夹克从肩头剥下一点,露出背心包裹的结实臂膀。
Paul看他贴近自己在无声的音波中晃动,卖弄性感,觉得恐怖,羞耻是之后才来的,他的脚趾在鞋套里不安地扭动,身上也出了汗,还好Kui捧住了他的羞耻心——提住他的后腰与肘部犹如提住木偶的两个关节——没让它摔烂在地。

你这时怎么不像弹琴一般求知若渴了?Paul自问。他面色不好,眼里有疑,睁了双眼瞪着房顶,感到饥饿,人生的某个带着充分渴望的的节点似乎被无限拉长。
我靠,Kui有没有可能是同性恋。
电光火石, 他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可怕的念头,他吓了一跳,觉得应该问问,也许他们可以就此展开性别观念的讨论,缓和关系。
不,别讨论得好!

 

……教你实在太难。Kui停下来,他出了点汗,坐到床边跟Paul拉开一点距离,用手扇风。

确实难看,Paul说,跳舞对我来说很难。

他低头盯住脚尖,想了又想,忽然没头没尾委屈了:明明老师说由我来唱更好。

我当然知道。Kui笑了,他说你的声音像小孩。

不rock嘛,Paul不满道,我改咯。

他在夸你啊!Kui笑容更猖狂,你唱更好,之前我跟你开玩笑。

你没开玩笑。Paul说,不过只要你开心就很好。

他们的乐队可以多少年,Kui觉得有五十年,一千首歌,一百场演唱会。支撑音乐塑形的情绪如吉光片羽,Kui既有命抓住它们,那么他就有命抓住Kui。
Kui 在更高的阶地上,只要足够璀璨,他总愿意去触摸他,愿意变得听话。

Kui拍拍他肩讲,你好好唱。

阿Paul心想:我是真的会练到死,你知道的。

 

屋内气氛诡异,又是长久无言。
Paul等得几乎精神麻痹,才等来壁钟摇晃摆锤报了个半点,他正欲说话,Kui疏得站起来活动关节,铆钉夹克上那排五金挂件叮当作响:“宵夜。”

“这么突然?”

蛋糕都没吃多少,光洗脸了,Kui跨过琴盒过去拉住他手腕:走吧走吧,请你,牛腩面还是车仔面……

你跟我道歉啊?Paul问他。

寿星,您跳舞本来就跟雨刮器一样,Kui说,就算过的八十大寿我也讲实话。

他没再反驳,任男人牵着穿过走廊,挪进昏暗的楼梯,借玻璃窗外一点橘色灯光,他看到Kui的发顶,kui头发很厚,就很Kui本人一样,像块蓬松的气孔密布的海绵。

你跟他住在一起,同吃同住,交换鞋与香水,交换脑子里的文字,交换空气,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个呆在一块儿,练昏了连睡都睡都到一床。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Paul忽然没头没脑的想到这句话,大陆友人诚不欺我。我喜欢和Kui来往,想跟他变更亲密,看他敢有什么意见,他的歌交给我就会好。

跟港姐那段,你好好教我,走到门口时他诚心实意跟Kui说,明天我改下策略。

不要闷头就改啊,Kui突然紧张,你这样跳就很好,完全是一种时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