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莱纳杀青了。
他是剧组最后一个杀青的,拍完最后一集后又被留下来补拍了几个镜头,其中有一个是要他去嗅一下希斯特利亚的信纸,发出“哇字好好看而且还很香”的感叹,他心里觉得这属实没有必要,也向导演委婉的提出了意见,没想到那个黑发中分的日本人硬是不肯删去这个镜头,还嚷嚷着如果不拍的话就去向经纪公司告状。
他十分无奈,最后还是补拍了这一条。
拍完后剧组给他送了一块大蛋糕,还给他举行了杀青仪式——至此,这部持续拍了七年的剧也落下帷幕,他在满天飘舞的彩带中笑的真心诚意。实在是太好了,他终于可以休息一阵子了,他思考着度假的话该去海岛还是雪山,想着想着,他看见艾伦也走进了人群里,他就站在离莱纳不远的位置,用手指去蛋糕上勾了一块奶油。
艾伦是整部剧的大男主,也是和莱纳一个经纪公司的演员,这部剧拍了多久他就跟了多久,跟组的时间和莱纳一样长,也就在拍到马莱篇的时候稍稍休息了几天。
“哇是艾伦来了。”皮克在一旁用手臂推了推他,“他的戏不是昨天就拍完了吗?今天不会是专门为了庆祝你杀青才过来的吧?”
莱纳心想怎么可能,但又隐隐有点期盼着什么,恍惚间他看见艾伦向自己走来,头发束的随意,几撮碎发耷在脑门前,绿色的瞳孔漂亮到令人心怵——原来不是什么恍惚,是真的,艾伦真的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的衣服穿的整整齐齐,但领口有些贼乱,莱纳看见他带上了那把地下室的钥匙——剧组送给他的礼物,那把钥匙从领口掉了出来,在眼前晃个不停。
他顿觉心跳加速。
但艾伦只是随手从他前面的桌子上拿了一瓶可乐。
“艾伦!”是皮克叫住了他,她看着这个绿眼的少年,又拍了拍莱纳的肩膀,“今天是莱纳杀青的日子噢,你们对戏了这么多年,你应该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吧?
艾伦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辛苦了,杀青快乐。”
莱纳愣了半秒,随即很开心的说了“谢谢”。
“谢谢?”
等艾伦走开至少十米远后,皮克才厉声质问起来。
“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你竟然就说了这两个字?”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朝我看过来的时候我觉得心脏都骤停了。
“莱纳,这部戏拍了多久?”
“七年。”
“那你暗恋他多久了?”
莱纳想了一下:“大概从拍我指导他使用立体机动装置那天开始?”
“那不就是进组第一天吗?”
皮克十分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的确如此。
刚接到这个剧本时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观众们对他的印象就只有“和大名鼎鼎的影视歌三栖明星艾伦·耶格尔在同一家经纪公司”,凭借着这样的光环,他拿到了大制作AOT里面的一个男配角色。
他还记得自己去试镜的那天,导演只是随便瞄了他一眼就马上拍板了,那时他还很纳闷自己怎么就这么容易被入选了,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在走廊上时,迎面走过来一个黑发的年轻人,戴着鸭舌帽,挂着一副耳机,走路很快,他经过莱纳身边时带过一阵风,还有一股很清爽的味道。
因为这味道莱纳多看了他一眼,然后他闯进一双绿色的眼睛。他们对视了一会儿,直到莱纳慌张的收回目光,他的胸腔里回响着的都是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这个人竟然是艾伦·耶格尔,那个红透半边天,连经纪公司都得看他脸色行事的大明星。
关键是,他长得比电视上还帅,完全就是自己的type啊。
莱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恍恍惚惚的想。
能远远的看到艾伦一眼我就知足了。
——刚进组拍摄时,莱纳抱着的是这样单纯的想法,毕竟谁不喜欢帅哥大明星呢?结果他拿到正式的剧本时完全傻了眼。
没想到。
他不仅可以看一眼艾伦,甚至还有与他的对手戏!这个事实让莱纳在开拍前一天都没睡好觉,一个人对着镜子把那几句台词来来回回的念。
第二天他顶着乌黑的眼眶去上工,被造型师吐槽说你怎么这么年轻眼袋就这么重,涂了厚厚的一层遮瑕。结果在和艾伦对戏的时候,因为遮瑕化开来进到了眼睛里,导致台词卡壳了,一句“你叫艾伦·耶格尔吧”,被他“艾艾艾艾艾”了半天。
导演喊卡之后他拼命揉眼睛,可怎么揉都还是疼,最后还艾伦递给了他一瓶眼药水,建议他滴完之后闭目休息一会儿。莱纳听话的照做了,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时候,他却在想:他随身戴着眼药水啊,难怪他的眼睛那么好看……好希望能多和他演点对手戏,不过我这角色看上去估计下个礼拜就领便当了……
下个礼拜他没有领便当。
下下个礼拜他还是没有领便当。
一年了他还是没有领便当。
…………
某一天他与贝尔托特被导演单独喊了出去,那个矮个子日本人一脸深沉的看着他们,莱纳心想,难道我们终于要领便当了吗?没想到他递过来一沓剧本,和一个保密协议。
“你们两个其实是巨人噢。”导演这么说着,“记得向其他人保密。”
信息量太大,莱纳和贝尔托特至少站在原地懵逼了一个小时。
好消息是他和艾伦的对手戏变得越来越多了,他也慢慢从底层男配的番位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男二号,坏消息是——他们的对手戏都是在吵架、打架、我打你、你打我……打的不可开交,排练时就会被搞出一身的伤,正式拍摄时更是拳拳到肉,他自己这幅壮硕的身子板都有些吃不消,更不用提艾伦了。为了让对方好受些,在排练时他刻意减轻了点力气,有的动作能挥空就挥空,他可不想把艾伦那张很帅的脸打的肿起来。
“喂,你放水了吧?”
在戏外,艾伦是个比较沉默寡言的人,也许搞摇滚的年轻人都是这样,觉得多讲一句话一个字就算对口水的浪费。
可是莱纳却很兴奋,因为艾伦很少在戏外与自己说话,剧组里关系与他比较好的只有阿尔敏与三笠,其他人他大多爱理不理。
艾伦边往嘴里灌水边看向他。
莱纳指了指自己:“你说我吗?”
“不然呢。你排练时故意挥空了好几拳,要撂倒我的地方也只是虚晃两下,这点小动作我还是看的出来的。”
莱纳没想到艾伦会这么直接的问,一时间他又找不到别的什么理由,只好承认自己是担心他伤了脸影响出镜。
“你马上要开演唱会吧。”莱纳说。5月15日晚上八点二十分,地点帕拉迪大剧院——他比谁记得都清楚。“演唱会上会有特写镜头的,哪怕化了妆也会被看出来。”
“没关系,他们又不是为了看我的脸来我的演唱会的。”
可我喜欢你的脸啊。莱纳欲哭无泪。
艾伦把喝空的水瓶捏瘪扔进垃圾桶,他翻身又进入了练拳场,戴上了护具。
“再来。”
他对莱纳说。
这么看来,一开始的确是因为脸长得帅才喜欢,相处时间变长又觉得他性格很可爱,表面上是个酷炫帅崽,实际又有点猫性,慢慢的对手戏变得沉重,又不免透过角色产生了微妙的依赖感,到最后,他已经喜欢艾伦·耶格尔喜欢的无法自拔了。
回忆结束,莱纳重重的叹了口气,好在皮克体贴的拍了拍他的脊背,递给他一块蛋糕。
“再不告白就没机会了啊。”
莱纳表现得十分丧气:“这种事我知道。”
“我听三笠说过他好久没有谈恋爱了,因为拍这部剧把他搞得没什么多余的心思。”皮克耸耸肩,“不过那也只是暂时的,现在拍摄也结束了,他这么火,很快就有新剧本找上门,万一是个言情类型的,和对戏的演员碰撞出了火花,那时候你就彻底歇菜啦。”
莱纳听完,愤懑的吃了口蛋糕。
怪只怪自己太懦弱了,想好的告白在心底不说排练了一百次也至少有九十九次,但每一次想象中的告白结束,他都会收到来自艾伦·耶格尔的好人卡。
——我是直男。
——我们性格不搭。
——我想专注于事业。
——我喜欢胸大的。
——我不可以被恋爱束缚住脚步,因为我要不断前进,不断战斗,成为全世界最自由的人。
总而言之,就是各个版本的“你还不错,但我不喜欢你。”
唉。
莱纳再次叹了口气。礼炮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彩带再次飘到他头上,在一片五彩斑斓中他觉得自己的恋爱前途渺茫且灰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