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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6 of 【光嬴光】便是人间好时节
Stats:
Published:
2022-02-18
Words:
3,971
Chapters:
1/1
Kudos:
17
Hits:
433

【光嬴光】暮山归

Summary:

*网剧棋魂。时光,褚嬴。
*私设褚嬴在方圆建投队当顾问。
*感谢暮山归老师的明信片,以文报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墙上挂钟指向下午五点。难得老老实实在队里待了一天,时光咬着后槽牙往人堆里挤,好容易把褚嬴挖出来。他无视了怨声载道的众人,嚷嚷两句“差不多得了”敷衍了事,拎起背包就外走。

到点儿,回家!

身边的褚嬴落了几步,时光一回头,见他边走边致歉道别。也不怕摔着自个儿。时光停步拍了他两下:“走吧大哥,教练还在呢,有的是人教。”

“小光,你说我这也不常来,来了总得教点什么才说得过去吧?”褚嬴颇有些留恋地看了大伙最后一眼,这才跟上时光,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

“你还嫌教的不够啊?这一天你歇了吗?要不是我把午饭都端你眼跟前了,你今儿指定饿晕。”说不上来生气多还是心疼多,时光一把扣上帽子,“禁止打扰”的门牌正悠悠地晃。

褚嬴见状,忙不迭开始动脑筋打算哄人,哪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室外的冷风塞了满嘴,冻得往楼里又缩回两步。

本就天寒地冻,再冷战下去可不得给弄生病吗?时光心肠一软,瓦声瓦气、含含糊糊地刚要嘱咐褚嬴把围巾手套都戴好,半边身子却先受了撞击。肇事者浑然不觉自己凭借一个箭步把受害者撞出了内伤,眼睛又大又圆,原地跺着碎步指向空中:“小光!下雪啦!”

这话听得时光牙痒痒。他中午坐褚嬴身边念叨半天“下雪了”,就差手持大喇叭搁他耳朵边循环播放。敢情真什么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下步棋该立还是跳,吃饭都靠肌肉记忆。可那又如何?还能数落他不成?

“还真下雪了嘿!”时光打起十二分精神,露出笑容,“想玩儿吗?”

“怎么玩儿?”褚嬴双眼放光,兴致勃勃地戴好手套,张开十指向时光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于是乎,精通十八般妈见打玩法的时光皮猴重出江湖,舌灿莲花地描述了暴力雪地游戏,打雪仗。这是项需要大量积雪储备的运动,时光褚嬴不约而同地往基地的停车场走去。队里没人有车,这么大片地也就闲置了,加上平时人迹罕至,实在是个天然的好“战场”。

“褚嬴,我们先在这儿打。雪不够了就换到那边。”时光支着下巴,深谋远虑地布局,显然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可身后的人半天没动静,他便又扭头去看。不知怎么蹲下了的褚嬴猛地起身,模样有些慌张,支吾道:“扇、扇子掉地上了。”

“你说你大冬天拿把扇子干嘛?放我包里还不肯。”时光说着就把包卸下,小心翼翼放到一边。

褚嬴没接他话茬,轻声问:“那我们就在这儿开始啦?”

“那可不吗?咱这儿又不比北方雪多……”迎面一枚雪球在时光脸上炸开了花,半个进了他喋喋不休的嘴里。狠狠把雪抹开,时光看清偷袭成功的褚嬴正弯腰大笑,脸都笑红了。时光啊时光,你聪明一世,居然被他用捡扇子糊弄过去了?

“褚嬴!耍赖啊你!”时光愤愤道。

“欸~兵不厌诈。”得意忘形的褚大人习惯性抖开折扇要扇风,忽然意识到时节不对,又悄悄叠了回去。

“行,你等着。”

年轻力壮的时小伙用捏雪球的速度告诉褚嬴,撂狠话不是他给自己找回场子的唯一途径。捧起两手积雪,合在一处用力捏紧,成型的雪球滚到右手,又快又准地破开空中飞扬的细雪,直往褚嬴肩颈以上走。

褚嬴没见过这阵仗,极端的紧张无措使他丧失了逃跑能力,只能直愣愣地看雪球越飞越近——

啪!雪球四散,簌簌落了一地。

颤抖的扇面缓缓降下,露出褚嬴写满心有余悸的脸蛋。当真是千钧一发,急中生智。褚嬴摸了摸被暴击的扇子,抬手遥遥一指,变本加厉地招惹时光:“你看~打不着!”

本也担心褚嬴被打中的时光,一下就不懊恼了,迅速捡起颗做好的雪球,不留情面地向褚嬴身上招呼。反正你说打不着。

借扇面强撑了几下,褚嬴很快陷入手忙脚乱。遮在面前的扇子绝对不能收,但一只手实在不好做雪球,捏了半天还是又小又散,扔出去飞到半路就坠毁了,连时光衣角都碰不到。他这会儿蹲在地上已经被时光的雪球染白了小半身衣裳,急得直喊:“欺师灭祖!世风日下!”

“褚大人你太有文化了,我听不懂。”时光懒洋洋的声音飘进褚嬴耳朵里,不消听便能想象出他此刻已把尾巴翘上了天。

“我说你让我一下!”烦人。褚嬴佯怒地示了弱,换来时光停战两分钟。

合上折扇,褚嬴头也不抬就团起了雪球,嘟嘟囔囔地把“粗鄙”两个字来回当紧箍咒念,就连时光走到了跟前也假装看不见。

“这做得也太慢了。分你几个?”这话给时光招来了一记直球。褚嬴用的是手腕寸劲,又有假动作打掩护,时光实在来不及跑,生生挨了一下,想着是自己招惹在先,只好不甘心地说:“你就仗着我没扇子挡。”

“你有啊。”褚嬴朝被冷落已久的背包努努嘴,“干嘛不用?”

明知故问。时光撇开脸,懒得搭理他。

这反应成功挑起了褚嬴的兴致:“说呀,干嘛不用干嘛不用?你嫌弃我送的扇子是不是?你嫌弃它了。小光开始讨厌我了……”

“停停停,舍不得行了吗?”这几个字火球似的被时光吐得飞快,他假意镇定地看着褚嬴,耳朵尖通红,“要打快打,别说那么多废话。”

“不打了。”褚嬴把手上的雪拍干净,站直身子,酒窝乖乖地卧在颊上,“我也舍不得。”

时光的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两个小人。一个对褚嬴百依百顺、毫无异议,被甜言蜜语收买得很彻底。另一个人扯着时光耳朵大吼“你忘了他刚怎么用雪球砸你那英俊的小脸蛋吗”,然而无果,因为时光已经被褚嬴叫过去问雪人怎么堆了。

“我看电视上他们都堆。”褚嬴特意挑了处没被他们祸害的雪地,试图给雪人打造个太平盛世,“先滚雪球对不对?”

时光点头,指挥褚嬴滚个小的出来作脑袋,他负责身子。

堆雪人说到底算个体力活,褚嬴刚走了几圈,雪团子还没多大就已经累得喘个不停。时光仰头见他反手捶背,勉强挺直背脊,一和自己对视就把眉头锁得更紧,每一寸五官都在说着吃不消。

意料之中,时光最开始甚至没想过褚嬴能答应滚雪球。这褚大人估计也是因为不知道堆雪人是什么滋味,否则才不会以身试“险”。

“褚嬴,那么大就行了。我把身子做小点,弄个小雪人。”时光摆手,让褚嬴一边儿歇着去。

讨了能休息的好处,褚嬴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疲劳立消,嘴皮子也变利索了:“那这雪人也忒小了,比你九岁我俩第一次见面还小。”

抓了把雪就往身后扬,任褚嬴如何跳脚教训人,时光只专心做苦力:“事儿那么多,要不你接着来?”

“不了不了。”褚嬴连连推脱,“我也没干过这呀。”

“我也不常堆雪人好吗?方圆下雪多难得呀。”时光用手把帽子上的雪都扫下来,沿着帽檐形成一道雪帘。

被这话唤起了些许回忆,褚嬴朝时光挪近,像只有与他保持无间亲密者,才能知晓他的过往:“建康下雪也难得。在我少时有过一场大雪,纷纷扬扬落满亭台楼阁。我晨起还没穿好衣裳就往外头跑,身后跟着一溜人。父亲见了,便斥我不成体统,所幸母亲解围。但那时我已学了棋,双手格外金贵,所以父亲仍不许我以雪玩乐。”

终于滚好了雪人的身子,时光摘下帽子理了理头发,腾出空来同褚嬴说话:“你们家就没人会玩雪啊?那多闷得慌。”

趁着时光还没戴回帽子,褚嬴取下手套,伸手擦了擦时光额上微微渗出的汗,笑容和声线一样轻柔:“不,父亲也算领我玩过,只是借了他物,没有碰到积雪。”

褚嬴的手很凉,仿似绸缎、月光、冰棱融化成后的第一滴水。时光险些产生幻觉,他的额头好像接住了千年前建康城的一整场大雪。

“父亲折了枯枝,与我在积雪之上,画下十九路纹枰对弈。”褚嬴说道。

“棋子……?”

“无子。”雪花柳絮般落在褚嬴的头上、肩上,更映在他的眼里,助他重温旧梦,“父亲棋艺精湛,我总不能赢,却不服气,便在有雪的那段日子里,成天拉着他下棋。冬去春来,棋盘化了,他仍旧未尝败绩。”

时光听故事也不忘开始干活,勤快地把雪人脑袋安在了它身子上,对褚嬴哈哈笑道:“你也有吃瘪的时候呢。”

可褚嬴没能笑出来,时光只见他牵起嘴角,眼底沉沉死寂:“多年后我赢了父亲。那天的建康也下着大雪,我与他在庭中对弈,父亲执黑。他许久不曾与我下棋,见我赢了,很是欣喜,只道我终于将他斩落马下。这时宫里来了人,要带父亲进宫,此后我再能没和他下棋。”

“为什么?”明明有了预感,时光还是不安地发问了。他看见褚嬴心里的那块毒疮,须得割开,放尽淤血。

“他受了谋逆大罪牵连,未能善终。”褚嬴搭上时光的肩膀,仗着自己高他半头,放肆红了眼睛,话却收敛,“雪人这就堆好了嘛?”

黑色血水从伤口溢出,慢慢变成鲜红。时光再也狠不下心,忙压低帽檐,从口袋里摸出两枚黑子塞到褚嬴手里。他的手在抖,眼泪在抖,声音也在抖:“你就把黑子当它眼睛,给人安上去。”

褚嬴一顿,泪在脸上烫出条火舌,又被风干成冰川。他蹲在小雪人跟前,轻轻把黑子按进去,又用指尖添了鼻子和嘴:“小光,我给它画了个笑脸。”得到时光的称赞后,他继续说,“是不是还要手呀?”

时光垂着脑袋,丢下句“我去找”就跑开了。

褚嬴也没回头,盯着雪人,像在发呆,又像和他说话:“傻小光,我说说而已,干嘛那么上心。没关系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隆冬把大部分树叶都卷跑了,要等春天才会发善心,放人家回来。所以时光轻易找到了两根枯枝,还怪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把雪人做成长臂猿。

但他没有把枯枝交给雪人,而是把其中一枝放到了褚嬴手上:“我们下棋。”

坚硬的枯木隔着手套硌在褚嬴柔软的掌心,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可时光已经着手画了好几路,男孩抿紧双唇,也许出于坚决,或是忍耐。

“猜先?”褚嬴长舒一口气,也抬手加了几路。

“你执黑,行吗?”不容商量的口吻,奇怪的倔强出现在了时光的声线中。他把两根枯枝折短,插在了小雪人两侧,然后站到了棋盘这边。

“好。”褚嬴没有追问,浅浅一笑,“三之十六,小目。”

这是他们第二次在地上下棋。下了四十手,时光那边陷入深思,褚嬴则有了神游太虚的自由。上回还在冬令营,小光和小亮吵了一架,课也不上就跑了出来,拉着他下棋。人来人往,可小光就是不顾旁人眼色,把他们的小世界经营得热热闹闹。

“十五之七,扳。”时光一抬头就见褚嬴盯着他看,细雪在他眼底飞舞,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褚嬴大大方方地迎上他的视线,用粘应对。

“你别总看我。”他的眼神好像有了温度,一点点把时光的脸捂热,“盘外招不行啊,你说成何体统的!”

褚嬴觉得他好玩,非抱臂悠哉开口逗人:“如果我非要使盘外招呢?”

成何体统?!时光愕然失语,终于承认姜还是老的辣,脸皮还是老的厚:“那……那行吧,你使吧。”他也想不出治褚嬴的法子,自暴自弃地认了栽。大不了输一局,他和褚嬴还怕输这一局吗?

魂也好,人也好,小光从不介意为他做出改变。褚嬴想,那他也一样。棋局陡然间没了吸引力,雪景也不再如记忆里那般铺天盖地。褚嬴张开手,对时光说:“小光,抱抱我。”

于是时光走上前,抱住了他。

“我活在你身边,一切都很好。对不对?”褚嬴问。

“对。”时光点头。他听见他的挣扎,如在冰原上迷失方向的旅人,凭借远处灯火,用尽全力走出黑暗。

“我们封盘,回家再下。”褚嬴松开了时光,歉疚笑笑,“没有盘外招了。”

时光依然点头,一手拉着褚嬴,一手把背包甩到肩上,在小雪人跟前停了会儿:“我们明天再来找你玩儿。”

“它会化吗?”褚嬴望着天边夕阳斜照,雪地灿烂好似地上也有太阳。

“不会,天气预报说这场雪还能再下呢,明天来说不定它就变大了。”时光牵着褚嬴的手晃来晃去学海盗船,嘴上跑的火车也不靠谱地往轨道外头冲。

褚嬴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但他很快放弃纠结小雪人,转头注意到了时光被夕阳拖得长长的影子。于是他刻意抻长手臂,故意晚一步去踩时光的影子。

毕竟拉着手,时光多少都能感觉到不对劲。倏地回头就看见,褚嬴正试图够他影子的头顶。

“褚嬴!当心我长不高!”时光登时急了,跳起来要去踩褚嬴的。

“别踩脸!当心我变丑!”褚嬴迅速闪到一边,试图双手捂脸,好避免时光对他影子的践踏切实地发生在他身上。

时光紧跟过去。两人互不相让,你追我赶地穿过下班高峰期行色匆匆的路人,和他们一样在纷飞雪景中裹紧挡风外套,一样踏着暮色,步履不停、归心似箭。

FIN.

Notes:

*褚嬴和父亲的故事来源于,网传原型棋士褚胤的生平记载。

*关于谋逆罪导致株连的问题,有读者提出了不同观点,所以我来解释一下。首先,褚嬴的父亲并非谋逆主犯,而是被牵连(我愿称之为,躺枪)。然后我询问了法律专业的朋友,她说魏晋时期这种情况依然会处以株连,不连坐家人的概率极小,但并非不可能。具体例子她看到会发给我,不过估计在很久以后了【或许可以查阅东晋时期王敦之乱后,王导并未受到责罚(虽然原因不同】。我这不是史书,写不了那么明确严谨。不替换罪名也是为褚胤抱不平,希望褚嬴能在这个世界得到应有的善待。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