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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原劇的背面
Stats:
Published:
2022-02-27
Words:
3,097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163

【藏溫】暗夜行路

Summary:

九龍變時藏溫對峙的另一種可能性,一種更好的可能,一種最壞的可能。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旷野,黑夜,身负重伤的藏镜人带着忆无心勉力前行。僻静的郊外,不见人影,只有自己与身后爱女的细碎脚步声。虽然心知苗兵定然追索着二人踪迹,藏镜人心中暗暗珍惜着这片刻平静,却不由地放松了下来。连日激战,纵使苗疆战神,也已至强弩之末,藏镜人步伐虽稳,却已渐缓慢。

无心注意到了这小小变化,关切问道:“爹亲,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藏镜人摇头只道无事,又问:“无心,你累了吗? ”

忆无心乖巧摇头道: “我不累,和父亲在一起,我一直很开心。 ”

藏镜人心有所感,不禁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微笑,可只在刹那间,他便骤然感到胸口气血翻涌,这一症状来得莫名,他不及细思,忽见前路白雾涌起,光华骤现。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诵道:“功名爵禄尽迷津,贝叶菩提不受尘。久住青山无白眼,巢禽穴兽四时驯。 ”

随着诗号声起,神蛊温皇一袭蓝衫,飘然而来。

藏镜人大笑道: “来得好!这一路妖魔鬼怪都闯过了,本座原本还念着怎么缺你这一人! ”

温皇和煦笑道: “好友怎么如此肯定吾是来拦你的? ”

藏镜人怒道:“难道你要告诉我,此刻你出现在这里,是要来帮我? 天允山上,我所认识的神蛊温皇,已然不存!”

温皇表情不变,口中却反问: “吾这一路,助你兄弟相认,重拾天伦,如今爱女在侧,如何不是在帮你呢? ”

藏镜人不禁怒斥: “好一个口口声声说在帮我!你所要的不过是搅起这一滩浑水,何曾考虑过任何人的安危?你所有的计策,已让我的亲人好友几番出入死境! ”

温皇说: “常言道不破不立,你一直不敢承担其中的风险,又暗自向往俗世幸福,那日吾不推你一把,你怎敢踏出一步?事到如今,你反来埋怨,这下连吾都要看不清,好友心中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

“我想要的? ”藏镜人转身道, “我想要的,你何曾在意过?何曾认同过! ”

“非是不曾认同,只是如今的藏镜人,已不似昔日藏镜人。 ”

“我眼前的神蛊温皇,还是当年闲云斋中的神蛊温皇吗? ”

温皇低头叹道: “嗯,既然我们两人都不肯各退一步,不如我先出一题:如今你的兄长已然康复,侄儿们各自独立,爱女也终于脱险,那么你,为什么还活着? ”

藏镜人语调一沉: “千雪仍身陷死牢,忆无心刚刚逃脱那毒妇魔爪,聪明如你,为何问我?为何坐视这一切发生! ”

温皇笑道 : “那么神武如好友,可曾想过狼主为何身陷死牢,忆无心又为何被绑作诱饵? ”

藏镜人面色阴沉,冷哼一声。

温皇追问:“来,说吧,你还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吗?你的心中,有半点对未来的计划吗? ”

藏镜人只答道:“我只想要无心平安。”

温皇长叹:“不错,自你无意大局的那一刻起,你就丧失了最后一丝价值,你所弃之局,亦将弃你,放弃主导局势的那一刻起,你便沦为了人人都可利用的一枚棋子。”

藏镜人道:“如此狂妄的口气!你又怎知藏镜人不会安然脱身,来日令颢穹孤鸣千百倍偿还本座今日屈辱!”

“因为你已走不脱了,”刹那间剑气破空,震慑四野,眼前已非蓝衫书生,而是白袍剑者,任飘渺冷声道,“好友,我来取你性命。”

藏镜人大笑,挥手挡开无心,喝道: “你走! ”

忆无心忧心父亲,但自知将成拖累,急忙退开。

眼间忆无心退出战圈,藏镜人心中再无顾忌,运起绝学,抬掌拍出,与任飘渺对上。少时无数次对打对练,三杰对彼此招式已烂熟于心,一时间掌对剑,剑对掌,局面胶着,不分胜负。

任飘渺足尖一点,忽然退开一丈,背剑于身后,目含怒意,似在沉思。

藏镜人默契停下手来,冷冷问道: “不战而退,是在轻视藏镜人,还是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 ”

 

任飘渺道: “依然是方才的问题,为何你还活着。 ”

藏镜人道: “东想西想,只证明你没有杀我的觉悟! ”

任飘渺道:“无论你将来行至何处,无不是隐姓埋名、藏头盖脸地苟且偷生,你所引以为傲的武力绝学,也只会成为布局者借刀杀人的工具,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你所苦求的,一样也无法求得,甚至最终赔上性命,如此想来,不如我在此处亲手帮你做个了结。”

藏镜人敏锐捕捉到他的异常,奇道:“你动怒了。”

任飘渺笑道:“哈!”

藏镜人逼问:“你说话如此激烈决绝,是要逼我投降,还是要逼你自己下手!”

任飘渺道:“你刚才讲,在你心中,我已经死了,同样,在我心中,藏镜人也已经死了。罗碧,我对你非常失望。”

话音未落,剑风又起,藏镜人抬手来挡,不想心口内伤忽然发作,竟接连被震退多步,无双剑锋已在眼前,藏镜人危急关头强运内力,生生缠住剑刃,喉头一甜,呕出一口鲜血。

任飘渺手执无双,冷眼看着负伤的苗疆战神,惋惜道: “吾来时尚存幻想,与顶尖高手的一番死战是否能让飘渺剑法更上一层,可惜你已没有这个实力,你甚至不信我真的会杀你,至今不曾以命相博。你这个样子,就算我留你一口气,也走不了多远,更遑论带着一名累赘 。 ”

藏镜人喘息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藏镜人必会带她脱离这个是非之地,余生只求保她一人平安。 ”

“罗碧,事到如今你当真从未察觉?你的女儿,正是因为你,才一再陷入险境。你想救她,何不一死了之! ”

“我何尝不曾想过! ”被点到心中最深愧疚,藏镜人怒从心起,又吐出一口血来, “我怎么会不知道! ”

偿还不清的罪行……难以修补的亲情……无法改变的天命……

藏镜人怒不可遏,又悲怆不已,一路拼杀已令他双掌鲜血淋漓,汩汩苦血汇集指尖,滴滴落入脚下黄土,他抬头看去,只见黑夜茫茫,星月俱灭,终于难抑心头苦楚,仰天大笑。

“好! ”藏镜人喝道, “你要杀我!来啊! ”

任飘渺不答,剑指已起,无双寒芒破空,自生入灭,剑十天葬,如今却要将昔日挚友送上最后一程。

藏镜人双掌抵抗剑招,勉强支撑,额上冷汗滑入鬓角。他看着眼前这柄雪亮而华美的宝剑,无由来地感叹道: “这样好的剑,不该…… ”

任飘渺答:“再飘渺的剑,也是用红尘中的鲜血所浇铸的。”

瞬息之间,胜负已分,无双寒刃当胸而过,藏镜人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去,只见任飘渺别开目光,似有不忍,手中剑指却决绝一转,剑刃角度骤然变换,将创口开得更深。脏腑四分五裂,已是药石罔效,藏镜人感到一阵窒息的寒冷,随着无双的抽离倒落在地,胸口、唇边血涌不止。

他在模糊间听见女儿的一声尖叫,而充血的双目已难以视物,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无心……无心……”

他想说,无心,不要害怕。

可是他终究没能说出口,无双剑刃又一次贯穿了他的喉咙。

没有听从父亲叮嘱远离战场的忆无心,此刻僵立在不远处,不知不觉间已泪流满面。

任飘渺拔出无双,不知对谁说道:“结束了。”

他看着罗碧的尸体,因为刚刚死亡,好似还有些活人的生机,而这生机又在眨眼间飞速灰败下去了。任飘渺皱了皱眉,侧头看向少女,问道:“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方才还在一同行路,不过片刻之间,父女间竟已生死相隔,忆无心突逢如此变故,一时间只能愣愣呢喃着: “父亲…… ”

“他死了。 ”

“……我,我知道,只希望楼主能让无心为父亲……为父亲收拾一下…… ”

任飘渺手腕微微发力,抖落刃上鲜血,看着它们溅落在尘土之中,若有所思 :“你与他相识不过数月,相认更是仅仅数日,何必呢? ”

忆无心心痛难当,已是语不成句:“可是……他是我的父亲,就算他曾经做过一些坏事,我也不能看着他这样曝尸荒野……”

任飘渺擦拭着剑身血污:”人死灯灭,你已不是他的女儿,我也不再是他的好友。”

忆无心颤声问:“你……你曾经当他是朋友……那你为何还忍心杀他?”

任飘渺瞥了少女一眼,只道:“人已死了,何必多此一问。苗兵不久会追到此处,你要留下来收殓遗骨,自是随你,之后被他们生擒或是格杀,也都是你自己的命运;你也可以现在离开,追兵看见藏镜人的尸骨后,不会再浪费兵力追查你的下落,从此去往何处也由得你。”

眼前分明是杀父仇人,忆无心却无端感到对方并非怀有恶意,而地上躺着父亲未寒的尸骨,她望着眼前情景,一时间哀恸迷惘,怔怔流下两道泪来。

任飘渺收起无双剑,转身欲走,却听见背后少女压抑的低泣。他沉默一会,又说:“如今天下大乱,你不会武功,无力自保,只怕不能顺利回到中原或灵界去。苗王倒是对你的灵力还存有一丝兴趣,如果你真有决心,可以将藏镜人头颅割下,献给苗王,以求庇护。”

说罢,他没有去看少女表情,径自步入了黑夜中。

.
怒潮天瀑边,青年的藏镜人已然酣醉,却忽然摸出那为还珠楼新琢道白玉环,摩挲着问道: “你这楼却不知开张了没有? ”

任飘渺是三人中唯一没有醉倒的,此刻只是双颊微红,瞅着两位兄弟东倒西歪的丑态,皱眉道: “若说开张已是开了,只是订单还未有。 “

藏镜人大笑: “好!那给本座来个第一! ”

“哦? ”任飘渺来了兴致, “却不知苗疆战神想要杀谁? ”

“我来给你布置个绝无法成功的任务! ”藏镜人拍桌笑道,手指自己,“来杀我! ”

任飘渺道: “还珠楼绝不会失败,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

藏镜人醉眼看他: “你会吗? ”

任飘渺挑眉道: “收银买命,看你肯出多少钱买自己这颗项上人头。 ”

“这却简单, ”藏镜人一推那桌上残酒, “一壶! ”

“一壶酒? ”

“一壶酒。 ”

可他们三人痛饮一场,到最后几乎是抱坛来喝,壶中酒液所剩不过半数,任飘渺转头再看去,却见藏镜人已然倒头睡着。

“好友, ”任飘渺说, “你醉了。 ”
.

神蛊温皇拿起这壶二十年前的酒,仅剩浅浅一口挂在壶底,他抿了半口,只闻到酒味刺鼻,满口辛辣,舌根苦涩,于是将仅剩的几滴随手泼在地上,看着它们混入尘土中,再映不出天上的月亮。

.

还珠楼中,凤蝶眼角含泪道:“可是……你没有教过我,如何才能取走心爱之人的性命。”

神蛊温皇闭目,不语。

end.

Notes:

我寧可羅碧死了,他就該死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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