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诶…嗯…喜欢有个性的人吧。"
佐久间趴在床上，把脸狠狠埋进枕头，脑海里还是深泽半开玩笑问出来的，目黑莲的理想型。
有，个性，的人。
短短五个字，佐久间翻了个身躺着，张开手掌，自己勉强算个人…不对，话不能这么说。
因为烦恼不停地在床上扭动着身躯，佐久间的视线落在书桌上收藏的老婆手办。
有，个性…
佐久间拿着钱包冲出家门的结局就是第二天顶着一头粉色的卷毛被教导主任罚站到了校门口。
"大家都看着，非主流就是这个下场。" 教导主任推推眼镜，还和路过看热闹的同学训话。
在办公室被教导主任谈心谈了半节课，佐久间扣扣手指，撕破一小片死皮。
"佐久间同学，不是老师为难你，老师也知道搞艺术的人都有自由的灵魂。" 教导主任喝了口保温杯里的红枣枸杞茶，"不怕你笑话，老师以前也搞过乐队。"
"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要考艺校，老师也不逼你把头发染回去，但考艺校也要看文化课成绩的。"
佐久间低着脑袋小幅度地点了几下。
"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教导主任递给佐久间一张空白的纸，"这最后100天要怎么做，写出来我看看。"
佐久间最后只交了撕开的半张纸给教导主任，虽然行为恶劣，但态度端正，就被教导主任放回班里上课了。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佐久间喊得真诚又感人，右手的手心还攥着另外半张纸，上面满满写着——想要追到目黑莲。
“笑什么笑。”佐久间猫着腰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拿国语书拍了一下深泽的背。
深泽双手合十转过身面对佐久间，“追个人至不至于费这么大力气吧。”
“你懂什么！这就是爱情！”
“漂了几度啊，头皮不疼吗？”
“那也是爱情的苦！”
佐久间打开国语书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眼神使劲往门口处张望，课间马上就结束了也不见目黑从外面回来的身影。
“诶？你不知道吗？”深泽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对佐久间说，“目黑今天去别的学校打比赛了。”
“不过下午就回来了。”
“但是听说那个学校的校花也喜欢目黑。”
深泽憋着笑看佐久间变来变去的脸色，“怎么样，是不是体会到了爱情的酸甜苦辣。”
“真是的……”最终将脸的颜色定在浅红色的佐久间头顶着书趴在桌子上，“暗恋好辛苦……”
“怪你自己非要把喜欢暗恋成马拉松。三年了佐久间，再不冲刺，奖杯就被别人拿走咯。”
“我知道的……”
佐久间盯着目黑的空位置发呆，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书洞里的东西，水果味的软糖在边缘要掉下来一样。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目黑莲的呢，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开始经常偷看他了。没被当事人发现反而被深泽捉住，被嘲笑地问到难不成要追目黑的时候，佐久间虚着一口气对深泽说：“那当然了！看我追给你看！立马就能追到！”
结果就是一场快三年连单独吃饭都做不到的暗恋。
在深泽的撮合下，佐久间还能偶尔在食堂与目黑挨着坐。佐久间完全没心情吃饭，默默祈祷只要往嘴里进食的速度够快，就没人发现他紧张地手抖。
“佐久间吃得好快。”收拾盘子的时候，终于和目黑说上了整个午休的第一句话。
“哦，因为我喜欢咖喱。”佐久间挠挠后脑勺，胡扯了个理由，“咖喱——power——”
“看来我要向佐久间学习，下次吃咖喱要比比吗？”
看着目黑弯起来的眼角，佐久间晕晕乎乎地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复的，又是怎么一行人回到的教室里。
不过佐久间猜自己当时可能没答应，一直期待的咖喱饭，也没有收到目黑的邀请。
佐久间坐在目黑的斜后方，用书遮住自己的一半的脸。目黑没在听课，侧脸趴在手臂上好像睡着了，佐久间对着目黑的方向也趴了下来，风从他的方向吹过来，好心地带过来一些被暗恋的人的吐息，为佐久间止渴。
意识到之后，佐久间的偷看更加的频繁，每次偷看都会紧张地心脏颤动，连贴着胸膛的衬衫都微微跳动起来。
被对方发现就惨了，佐久间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生怕目黑和他对视的目光戳破他伪装的冷静。
看他打篮球的时候，佐久间和旁边的女孩子都在胸前攥起拳头，但不能像女孩子一样发出欢呼的尖叫声，只能在目黑进球之后，和兄弟们一起吼几声没意义的拟声词。
在教室的小走廊里擦肩而过不小心碰到手背的话，也没理由心虚和脸红，只能迅速地躲开，然后拍拍目黑的肩膀，甚至连搭讪的话都没有，只能对着目黑用很酷的表情说：“哟。”
偷偷在情人节的时候把自己做的巧克力混在对方的收到的礼物里，写不了署名和表白的信，几个粉红色的爱心就当“本命”的代表，最要命的是还得和朋友们一起调侃目黑，赞叹对方人气高，说着什么真羡慕的话。
佐久间大介一点也不羡慕目黑莲，是他胆小，连给目黑莲拒绝他的机会的勇气都拿不出来。到头来，他对着空的座位自我折磨，纠结隔壁学校的女孩子到底有没有跟他告白，目黑如果是笑着回来的话，会因为比赛赢了还是因为有了女朋友呢。
佐久间大介喜欢目黑莲不需要理由，对着目黑莲的笑容心动也不需要理由。但如果自己告白会夺走目黑的笑容的话，那他宁愿一辈子都陷在苦涩的单恋中。
好像上课又下课了，佐久间还以为梦到了目黑，听着对方的笑声就醒了过来。睁开眼的时候，目黑真的坐在自己面前，还对着自己笑。
“莲……”
“佐久间，我们吵醒你了吗？”
“诶！？”佐久间坐起身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你们比完回来了？”
深泽塞给佐久间一个面包，对着他挑挑眉，“目黑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哦。”
佐久间紧张地盯着目黑，他以为自己做了一早上的心理准备，已经充足了，但其实还没有，再怎么准备也没办法亲耳听见目黑说自己谈恋爱了这件事。
“什么……咳，什么好消息啊。”
“球赛赢了哦，校级联赛还可以继续往上打。”目黑咧开嘴笑，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即使碎碎的刘海挡在闪烁的眼睛面前，也挡不住对方用目光直接把佐久间心里的小鹿绑架。
“哦哦。”佐久间沉着声音松了口气，看着突然安静的气氛，又举起手来要拍目黑的头，“那当然了！我们家的目黑可是什么都做得成的呢！”
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不受控制，举太高了，目黑还以为佐久间要跟自己击掌，嘴里说着，“好耶”，伸手去够佐久间的手心。
“喂。”佐久间下意识地躲开，动作慌张的程度好像开了倍速。
“哦……喂……”佐久间硬着头皮握住目黑的手，“没办法呐，这么想跟我牵手的话，那就和你牵吧，没办法呐，哈哈。”
“才不要。”目黑缩着肩膀躲开，又被深泽接住，握住了另一只手。深泽眨着眼睛说：“不要这么喜欢我啦目黑君。”换来目黑边笑边打出的一个头锤。
佐久间浅浅抓住目黑的手指，似乎还能感受到对方刚刚在篮球场上的滚烫。他眼神看向深泽，暗藏不住以为自己把尴尬救回来的小骄傲。迎来的却是深泽“救不了你”的无语视线。
“对了，我们今天庆祝一下吧。”深泽结束这一场闹剧，翻着手机定晚上的位置，“去吃烤肉怎么样？”
“啊抱歉，我有舞蹈练习课。”佐久间晃晃手，“这次再对着老师打饱嗝我可能会死在舞蹈教室。”
“那我们下次再约吧。”目黑收起笑容看向佐久间。
“没事没事，你们去吃吧。刚好我也不想跟妖怪一起吃烤肉，都分不清那边是肉了。”
“喂！这是脸啦！你说谁是妖怪啊喂！”深沢做着奇怪的表情，和佐久间一唱一和地打闹。
佐久间再次听到了预想中的目黑的笑声。
佐久间可怜地想，自己好像可以靠着目黑的这几句笑声撑过这个晚上，什么都不吃也能练一晚上舞蹈。
但他还是被舞蹈老师训了。
不过也是，正在准备艺考的学生脸上和四肢都是伤疤的出现在练舞室里的话，不被赶出去就已经很好了吧。
佐久间看着舞蹈老师绷着脸给自己上药的时候什么都没想，他只是觉得自己没做错。
来舞室的时候路过几个看起来像是不良的男生，也不是第一次见，绕过去就行。
但佐久间在不良的嘴里听见了目黑的名字，对方喷着吐沫说目黑拒绝了谁的表白，装清高，背地里不知道被谁搞过之类的肮脏话语。
佐久间把书包扔在路边，又绕了回来，一脚踹在说话的那个人的脸上。
“嘶……”
“现在知道疼了？”舞蹈老师擦药的力道又大了一些。
“不疼。”佐久间别过头去，一副不要认错的样子。
“佐久间大介，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你的身体，你用来完成动作的四肢，比你那点青春的小冲动重要多了。”舞蹈老师戳戳佐久间的左胸，“骨折怎么办？你打算带着石膏转圈吗？看看是你先完成自转还是石膏先飞出去？”
“这个重要。”佐久间也用手指点点自己左胸的位置，心跳的声音像鼓点一样打在他的指尖，“这个最重要。”
“你啊。”舞蹈老师把药水倒在佐久间的伤口上，看佐久间忍着疼而爆出的青筋，“你的叛逆期来的也太突然了，再忍100天都不行吗？”
佐久间低下头突然有点委屈，他吸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心里想，他已经忍得够久了。
舞蹈老师限佐久间明天养好伤再来舞室练到趴下为止，但佐久间也不知道回家要怎么办，就坐在路边买了根冰棍。
木棒含在嘴里更多是生涩的味道，偶尔还能吸出一点甜味，佐久间咬着木棒不肯扔掉。
“我都打过架了，这样算有个性了吧。”佐久间看着星星自言自语，“你也这么觉得吧，那就拜托出现在我面前。”
“佐久间？”
“哇啊！！”
心里想的人真的站在佐久间面前之后，吓得佐久间原地跳起，连木棍都掉在地上。
“目黑？你怎么在这儿？”
“我们刚刚吃完烤肉，我走这条路回家。”
佐久间四处环顾一下，好像被潜意识带领着就走到了目黑家附近。
“哦哦，这样。”佐久间低下头，试图用粉色的头发遮住自己脸上的伤痕。
“你呢？舞蹈练习结束了吗？为什么会来这边？”
“诶……就散散步什么的。”佐久间想挠挠头，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目黑站在离佐久间一步的距离，手指伸进佐久间的发丝里来回揉了揉，“这个发色很适合佐久间，不过被教导主任为难了吧？”
“吼，我怎么会被他为难。”
“这里有点红，灯光好暗看不清，是练习的时候蹭伤的吗？”目黑的手往佐久间脸颊上伸去，指腹碰了碰佐久间的颧骨。
“哦，我练舞的时候顺便去拯救了一下世界。”
“真厉害。”目黑笑出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佐久间，“别哭了。”
“是汗啦，汗。”佐久间看到目黑的时候眼泪就已经憋不住了，但还是背过身咳嗽了几下，拿纸巾随意擦了擦不相关的脖子和手背。
“哦，原来佐久间在我面前是会撒谎的类型。”目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水果味的软糖递给佐久间，“知道吗？吃糖是可以止汗的。”
“喂喂，学坏了你。”佐久间吃下软糖，勉强笑了一下。
“那，作为补偿，我告诉佐久间一个实话好了。”
“什么？”
“从这里到我家门口，有一片树桩上缠着彩灯的林荫道。”目黑指指不远处亮光的地方，“我一直很想和喜欢的人一起去逛逛。”
“大介，要和我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