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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微的细响。
解雨臣的动作随之一顿,拉着门环的手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五指。
门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自己靠近……可惜里面没有光,只能借着外面的路灯隐约看到房间深处浓到化不开的漆黑。
解雨臣屏住呼吸侧耳细听,里面的动静时大时小,断断续续,正在向大门靠近。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他绷紧了身子,余光扫过自己来时走过的院子,盘算着如何在把损失降到最小的同时全身而退。
他像一只花豹,缓缓放低了重心。搭在门上的五根手指逐一松开,缩回身前,护住胸腹。腿脚配合着,没有一点声音地后撤,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手里捏着两枚防身的纽扣,以备万一。
突然一声裂响,一个黑影破门而出!解雨臣在门板开裂的同时大幅侧开了身子,他的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弯折,借着翻身的力道,旋身侧踢。他把纽扣收进袖里,空出的手精准抓住直向自己面门而来的拳头,另一手拽住对方领口,把人狠狠甩了出去。
虽然他在狭小复杂的空间更具优势,但一片漆黑的室内显然不是最好的选择,又何况里面的东西都是叫得上来历的物件,他是来给人消灾的,而不是拆家。
黑影趴伏在庭院中央,正对着解雨臣。他的速度很快,力量也很强,垫脚的石砖已经有了开裂的迹象。解雨臣吸着鼻子闻了闻,对着对方鼻梁上的墨镜,压下了几分眉头。
自己的运气一向不好,这他清楚,但也还不该差到这种程度。他吐了口气,0.5秒思考了一下原因,决定在回去以后去趟喜来眠,几个人一起祛祛衰邪,还能凑个8折优惠外加三张满减代金券。
钱就从趴在院子中央蓄势待发的某人工资里扣。
公平合理。
解雨臣这么想着,掰了掰手指和肩膀,重新捏回袖子里的两枚纽扣。不远处的庭院里,黑瞎子正一跃而起向他全速奔来。
单拼速度或技巧,他都有八九成的把握可以像压制郑景银一样“点”醒黑瞎子,但黑瞎子明显不是单靠敏捷就可以轻松解决的对象。解雨臣另一手从身后抽出手电筒夹在指间,五指翻飞着挽了个花,想要在如此形势下做到只干扰不伤害,不管对他还是黑瞎子,都是一场不小的考验。
黑瞎子这人的拳脚很重,而且破坏力惊人。从前是因为环境恶劣或者形式紧张,没办法顾及更多,现场经常一片狼藉。现在似乎更加棘手,毕竟中了邪的人很难再保留自己的意识。破坏是人类的本能。
两个人在月下的日式庭院周旋,不过三两招,院子里的灯柱就断了四五根。解雨臣抓住半截断裂的灯柱,飞身回旋,那只半明半暗的手电找准时机晃过黑瞎子面前,只要半秒钟,他就可以借着黑瞎子停顿的瞬间给他一记重击。
然而现实并不理想。黑瞎子抓住解雨臣的脚腕,以一个丢链球的姿态把他狠甩向断柱锋利的切口。解雨臣拧了把腰,另一腿横扫至黑瞎子胸前,他卸了自己的关节,从黑瞎子的桎梏中逃脱,随后滑不留手地缠绕向黑瞎子的后背,手肘找准后脊神道,快速重击。
黑瞎子闷哼一声,随即被人搂着脖子反摔向地面。
解雨臣被一股大力按压着挤向满是嶙峋断口的灯柱,黑瞎子按住他的头,丝毫不顾自己随时可能被他拧断脖子,手指卡进他发间,推着他撞向一旁的灯柱。他抬起左手挡在脑袋和石柱中间,撞击的力量渗透进骨肉,震得他眼前发黑。
手电筒掉在地上被踩得四分五裂,和它一样惨不忍睹的还有黑瞎子的墨镜。解雨臣缩了骨头挣脱出来,两枚纽扣打向黑瞎子腿窝,身子向一旁滚了两圈,暂时拉开了距离。
他从地上爬起来,褶着鼻子抹掉了脸上的血。这就好比沙漠猫在有限且空旷的场地里同大猩猩肉搏,一定会变成现在这种被力量大的一方压制追打的局面。刚刚用小臂挡了下一击,撞击带起的沙砾在他脸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衬衫也有了不同程度的破损,甚至丢掉了手头唯一对黑瞎子来说算得上威胁的“武器”。但这都还在掌控之内。
黑瞎子喉咙里窜出几声低吼,浓烈的信息素开始向外溢出。Alpha会在遇到威慑或危险的时候本能地释放信息素用以增强自身的气场和力量,这种信息素的压制对Omega来说是一种暴力。
解雨臣盯着黑瞎子的动向,眉头压得更深了些。黑瞎子的发情期在这几年一直很规律,现在却被人为地提前了几天。他想起刚刚盘上黑瞎子后背时的场景,这才确定黑瞎子的腺体确实受到过某种损害。如果说房间里还有其他的人或者东西,能够在黑暗中对黑瞎子颈后的腺体进行精准的打击和伤害,那未免有些太离谱了。最大可能还是黑瞎子自己给腺体施压强迫发情期提前到来。
Alpha在发情期间会变得格外敏感而且脆弱,更容易被外界干扰并为之动摇,与之相对的,攻击性也有所下降。再鸡掰的猫也有正经抓老鼠的时候,任务中黑瞎子不会贸然对自己做这种事,发情会使Alpha更容易中邪,也就更容易不受控制地攻击和破坏;但发情期的Alpha也很容易祛邪,攻击的力量和速度也会随着发情的推进而有不同程度的降低,这对帮助他祛邪的人来说,又是有利的。
黑瞎子蹲在院里,没有了墨镜,他只能半眯着双眼,受不了光线刺激的瞳仁在月光下格外骇人,正一动不动盯着院子里除自己外唯一会动的人。
解雨臣摸向口袋,希望刚刚一番打斗后那东西还能完好无损地存在于他的衣兜。他拿出来的是一排装在小盒里的微型注射器,里面是高浓度的Alpha抑制剂和信息素阻断剂。但很不凑巧的是,抑制剂的针管已经碎成玻璃渣了。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取出另一支收进掌心。
一次性摄入过量的高浓度阻断剂可以达到和抑制剂相同的效果,但起效的时间和药物的副作用都明显要比抑制剂更难把握。把这么大剂量的阻断推进Alpha的腺体,在脱离发情期的瞬间会有3到5秒钟的意识丧失,这是他最好的机会。姑且也算最后的,解雨臣心想,不然他可能会用些极端的手段,到时候或许就不是流点血断根骨头可以解决的了。
他开始借着庭院矮灯的影子快速移动,从外侧接近视线受阻的黑瞎子。中邪的Alpha不要钱一般向外释放自己的信息素,Alpha地位的象征,黑瞎子用来当声呐,通过被刺激的Omega的气味,来判断解雨臣的位置。无论多精密的信息素阻断装置,都无法将腺体外溢的气味完全隔绝。
解雨臣的后颈在发热,贴纸下的腺体正在放出比自己预想中更多更浓的信息素,香甜的气味被Alpha激发出来,他所打的掩护即将失效。他抓起一把碎石,弹向黑瞎子的关节和穴位,借着风向改变信息素的流向,随后矮身横扫黑瞎子下盘,企图利用自身的体重和惯性放到黑瞎子,并借势锁住他的手臂和脖颈。
“啧。”解雨臣暗骂一声。
长夜未明,掉了一副墨镜对黑瞎子的干扰和打击微乎其微。他在解雨臣完成十字固之前扣死了他的关节,腰腹突然发难,双腿锁住解雨臣的脖子,用足以将四肢扯下的力量撕拽着翻过身来,把Omega死死钳制在原地。
先前两次卸掉关节的缩骨逃脱显然给了黑瞎子一些启发,尽管他现在没有自主意识,但打斗的技巧和天赋并没有因此改变,肌肉记忆的形成快到惊人,从他破门而出不过五分钟,就完全地把解雨臣按住锁在地面之上。
两人扭缠着僵持在原地。解雨臣蛇一般蜷缩起身子,但身上的几处大关节已然被黑瞎子拿捏,那剂阻断掉在他手边三指距离的地面,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没法再向前多够一分。
手臂被折向身后,黑瞎子叼住解雨臣的后颈,撕扯下Omega腺体上的阻断胶带。布满神经和毛细血管的腺体被尖利的犬齿刺穿,解雨臣猛地抖了一抖,闷哼一声,脏话咽进肚里,只剩下咬紧牙关的粗重的喘息。
性与破坏,从某种意义上有共通之处,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原始冲动,也是最根本的欲望。
谁也没有说过中邪的人只会用拳脚对身边的环境和人进行攻击。
解雨臣被一股大力摁在原地,颈贴掉了之后他行动的速度有所减缓,有几秒钟被Alpha的信息素震慑而动弹不得,也是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他的肩和髋被黑瞎子卸掉,除非有人或他自己把这些关节复位,否则他就是砧板上的里脊肉,是发情期Alpha胯下的飞机杯。
他的腿被粗暴地分开,黑瞎子把他整个人翻了个面。后背贴上满地的碎石子,不听话的肩传来一阵脆生生的痛感。
发情期的Alpha普遍什么模样解雨臣没研究过,但发情期的黑瞎子他太了解了,好在互相标记过的AO之间有一些近似玄学的生理默契,他的肉穴和腔壁在接收到发情Alpha信息素的同时就做出了一些反应,让他的里面不似其他地方那样紧绷僵硬,而是多了一些泥泞的湿滑。
坚硬的巨物拨开阴穴的唇帘,黑瞎子攥紧他的手腕,像一只不讲礼貌的恶犬,没有任何征兆地顶进湿软的小穴。
解雨臣枕着满地碎石,黑瞎子摁住他的脑袋,另一手大力推起他的腰肢,草地潮湿的腥臭气瞬间涌进鼻腔,他咬着牙,鼻息颤浮,哼出了声。
他们平时也谈不上有多么缱绻温存,但如此野蛮的长驱直入还是头一回。黑瞎子的精力在不受控制地向外释放,下身顶刺的动势推着解雨臣的肩膀向后移动。石块在解雨臣后背留下细碎的硌痕和伤口,血腥混着草腥,和那股弥漫在庭院里难喻的臭气一起,熏得他呼吸困难。
他开始尝试复位自己的关节,踢开黑瞎子或是拿到阻断剂,怎样都好。骨头摩擦着发出细小的声响,黑瞎子拧过他的腰腹,重新把他翻成面朝地面的体态,一条胳膊横在他后颈,挤压着他的腺体榨出更多的信息素。
双肩,两髋,解雨臣最多可以同时复位两处,然后除非他别断自己的骨头来逃脱黑瞎子的锁扣,否则很难在黑瞎子再次卸掉他的关节之前复位所有的脱位骨头。但别断一条腿或者胳膊之后,他还能有足够的体力来和面前的人搏斗祛除邪气吗?
他决定试了再说。
黑瞎子按住解雨臣的腰,耻骨撞击后臀,干涩的声响向死寂的庭院传达着这场性交的艰难与疼痛。
关节摩擦的声响直钻进解雨臣耳道深处,他似乎是打了个寒颤,但他记不太清了。骨骼复位带来的痛苦让他皱紧了眉头,所幸经过一番折腾后他离掉落在地的阻断针剂只有一个伸手的距离。
30倍标准浓度的高浓缩阻断剂,装进针筒只有一根手指的长度,配10只稀释瓶和一次性注射针头,以3倍标准浓度为一个单位,可以有效阻断发情期Alpha的信息素外溢。
把10倍剂量的发情阻断打入发情期Alpha的后颈……解雨臣抖着喉咙眼吸了口气。
他的屁股被黑瞎子高高抬起,整个人被反锁住双手压向地面。Alpha傲人的尺寸轻而易举地撬开他腹中的密室,性器顶住生殖腔,两排牙齿撕咬他颈后的腺体,巨大的结把充血的硬物死死卡在燥热的腔道。
反手把针剂注射进中邪的发情Alpha腺体似乎是个伪命题,但解雨臣可以,他甚至不用纠结该如何扭转自己的骨骼,腰腹发力绞紧了黑瞎子的结,针管在手里转了一圈,毫不犹豫地直扎进黑瞎子的后脖颈。
他曾经试过给黑瞎子一次性快速注射抑制剂,大剂量高浓度的药液会刺激血管收缩,如果不是黑瞎子的体质异于常人,他很有可能会休克晕厥甚至死于心梗。10倍的阻断,或许确实过于生猛。
只有一刹那的犹豫,解雨臣知道自己犯了大忌。
Alpha像一只暴起的野兽,再注射接近尾声的时候拍掉了后颈的异物。
黑瞎子清醒的时候也未必会在乎针头断在身体里这种“小事”,对他来说不过是反应快点忍一忍取出来就好,更毋论此时。解雨臣的手顺势张开,两指并起直冲黑瞎子经外奇穴,他无名指上夹着一根备用的一次性针头,显然是盘算好了最后的退路。如果太阳穴的指击不起作用,那会用这根小针给黑瞎子下一剂猛药。
黑瞎子脖颈的青筋开始暴起,阻断的药效很快发挥出来。解雨臣手在半空被死死攥住,按在满地玻璃渣上。细密的小口和血点刺激着黑瞎子敏感的神经,他几乎要把解雨臣的胳膊掰断。
解雨臣瞥了眼地面残留的一小滩药液。那支针他打进了八分,犹豫了一瞬,随后被黑瞎子强行打断。他不确定自己那一指到底有没有作用,一切都会在3秒钟内有所结果。
肩胛的骨头开始刺痛,他尝试在这几秒的空白时间里复位自己的关节,却不想只小幅地挪动了身体,就重新被黑瞎子扣住了背后的关节。
断柱上的碎石摇摇晃晃落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咔啦”的声响。解雨臣躺在地上喘气,眼角闪烁,鼻吸带着不可闻的颤抖。因为疼痛。
左肩被人扣着一撤一进,骨骼复位的声响被软骨和囊液压到了最小,但他还是感觉到黑瞎子小幅地顿了一顿。
双肩,两髋,接连复位。黑瞎子伏在他身上,手臂缓缓收紧,鼻吸深重,闻嗅他的脖颈和衣领。
“出去。”解雨臣推了推身上的人,“起来。”
黑瞎子抱了会儿,抬起头来,少了墨镜遮挡的眼瞳显得怪异而惊悚。“打着你哪儿了?”他抹了抹解雨臣微红的眼尾,问道。
“你都摸过了,”解雨臣活动活动手脚,还好,不影响行动,“没大事。”
“有点疼。”他晃了晃些许松散的关节,把敞开的衣襟重新拢了回来。
“哪儿疼?”
解雨臣看着院子里满地的准文物级“垃圾”,闭上眼叹气:“……心疼。”
“给你打的阻断剂量有点大,身体有什么反应?”他问。
黑瞎子拉伸着活动了身体,表示自己没有问题。“就是有点晕,你到底给我打了多少?”
解雨臣无奈地看了眼碎掉的针筒:“大概…一盒?”
“……”
“行吧。多少年不打一次,这一次性给够,还是老板大方。”黑瞎子简单检查了解雨臣的身体,撕了半截衣服给他包扎手臂的伤口,万幸没有玻璃扎进肉里,充其量也只是皮肉之伤。
解雨臣扯了领带递给黑瞎子,对方摇摇头,看天示意日出还早,自己的眼睛暂时没什么问题。
解雨臣把领带缠在手腕上,随后指了指一边昏迷的郑景银。黑瞎子会意扯住对方的领子,锁住手腕,拖着走近大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