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嘰咕~嘰咕~嘰咕~」
當聽到那布穀鳥清脆的報時叫聲時,陳卓賢有點惱,他緊皺著眉心,從被窩裏伸出右手往床頭胡亂地拍了好幾下,終於把那擾人的鬧鐘按掉後,再順道伸了伸懶腰伴隨著一聲低吟,然後扭過頭看向左邊那個始作俑者依然帶著平穩的呼吸,毫無被吵醒意欲的時候,他更惱了。
對,那吵人但玩味十足的布穀鳥鬧鐘就是枕邊人買回來引以為傲的得意之作。
昨晚當江𤒹生回到家興高采烈地向同居人分享著精品店老闆是如何殷切地向他展示和特地給他打了折,讓童心未泯的他難以抗拒。而向來理性的陳卓賢正想義正辭嚴地詢問當事人為何要往家中多塞一件和手機鬧鐘功能無異的東西時,卻先被興致勃勃的江𤒹生拉到大廳去被迫參加這場 「盛大」的布穀鳥鬧鐘發佈會。
只見江𤒹生以前所未見的專注眼神定睛看著那藍色小鳥在自己預設好的時間準點地探出頭來並發出嘹亮的鳥鳴,甚至模仿起鳥兒的律動和叫聲,陳卓賢只能沒好氣地搖著頭,靠著牆觀看著一人一鳥的「神同步」表演,一邊抱著愛犬雞髀一邊掩嘴失笑,漸漸也就忘了對自家戀人的「嚴刑拷問」了。
回過神來,陳卓賢只能搖頭輕嘆,苦笑一聲便掀開被子翻身下床,被子內外的溫差不禁讓他打了個哆嗦,然後穿上了拖鞋如企鵝般踢韃踢韃般溜進浴室梳洗。
盥洗過後,穿上寶藍色長袖襯衫搭配著黑色西裝褲的陳卓賢邊用毛巾擦著頭邊走到床頭,拿起手機點開行事曆檢視了一下今天的行程,滑到了最底,凝望了數秒,嘴角不期然的往上揚。
陳卓賢抬頭望向那仍在熟睡的人,徐徐俯身吻上那人的臉頰。他輕撫著戀人柔軟的順毛,輕輕地用指尖由額頭開始滑過鼻樑再到那雙薄唇,最後點了點那勾人的淚痣。
正當陳卓賢罕有地對戀人深邃五官愛不釋手時,手機卻傳來不合時宜的震動,陳卓賢瞄了瞄訊息,便急步走出了睡房,提著昨晚已準備好的行李袋出門了。
是日第一個行程就是nmore 的藝術裝置訪問,陳卓賢是在一次因緣際會下結識了是次合作的友人Kenny。
記得當時透過瀏覽藝術裝置相關網站得知有志願者正打算籌劃一次流行藝術裝置展覽而且已找來世界知名品牌商討合作,本來已愛好流行藝術的陳卓賢已有少許心動,加上看到品牌網站其中一款聯乘動畫卡通推出的裝置後便立時自動請纓加入團隊著手籌備。
二人接連答應了多間雜誌及報章的專訪邀約,每次都有條不紊地解釋著是次合作的契機、概念生成過程,和選擇Mr Pop 作為展覽的原因及對未來的一些發展展望及期許等等,面對每個訪問及報道,陳卓賢都很樂意並真誠地交出雖單一但切實的固有答案。而每個解釋及演繹都總是如行雲流水般流暢,不帶一點猶豫,不多半句冗詞。
儘管提問的多半都是千篇一律和了無新意,但惟獨有那麼一條問題,陳卓賢每次聽到都會樂此不疲。
面對著那條最喜歡的藝術作品的提問,陳卓賢總會先會露出璨爛的笑容,以潔白修長的五指略略掩蓋嘴巴,然後再富有儀式感地小心翼翼般捧起那尊頭上和身軀分別有著極具標誌性的藍色白邊水手帽和紅黑色吊帶褲的卡通人物造型公仔裝置柔情萬分地回答。
「我諗呢個可能係我自己嘅個人情意結黎嘅……因為好似Hellosss或者有啲同我嘅friends都知道我同某一個卡通人物係同一日生日,再加上我細細個就已經好鍾意睇佢地公司製作嘅動畫啦,然後發現呢個show case無論配色、造型、定係concept 都同今次我哋想表達主題都好相似,所以我就揀佢喇!」
字里行間乍看之下毫無破綻,但陳卓賢不會說出口的是那背後的小巧思就是為了紀念他在江𤒹生的網上串流影片平台頻道上唯一一個的雙人主題樂園vlog,也就是為後期眾多及一些新入坑粉絲所津津樂道的Ianson情侶放閃的最佳佐證。
不過美中不足同時也令陳卓賢感到相當懊惱的是始終有個別不太識相的記者欲藉此機會故意提出關於某人的退團疑雲的針對性提問,而向來鮮有談及其他團員秘辛的陳卓賢亦難得地回應這些不實的傳聞。
「我唔知道亦都唔評論其他人對呢件事嘅睇法啦,不過就我個人黎講,AK絶對係最重視團魂嘅一個,佢冇可能亦都唔會係冇同我哋商量過嘅情況底下做出呢個決定。至於佢心情,當然會受到少少影響嘅,不過我相信佢夠成熟同夠韌勁去處理呢件事,唔需要亦都無必要擔心,thank you!!」
這番簡潔有力的説話,外人或者略嫌官腔,套不出個所以然來,但對於本人來說確是字字肺腑,自然到再也不過的回應。
就連合作夥伴Kenny 也看不過眼說:「我知就知你同AK好friend,但係估唔到你面對記者提問都可以互相cover得咁好嘅?做埋代言人咁款啵,唔講仲以為你哋係一對添呀?」
聽到Kenny無心插柳的一席話,陳卓賢看似不痛不癢地一律報以資本主義式微笑,卻暗忖道「話哂我都係晚晚訓係佢隔離嗰個人啵,佢諗咩我會唔知?」
「個傻佬出左呢個post 之後第二日一瞓醒知道搞左個大頭佛出黎,搞到連Auntie 都打黎問果陣,佢副焦急樣呀….」
不經意地陷入那段讓人哭笑不得的回憶小劇場裡。
「陳仔陳仔,點算呀點算呀?」
「你話我要唔要del post呀嗱?」
「定係再出post 澄清?定係要開live 講?」
「平常心啲啦,唉⋯⋯ 而家風頭火勢你咁做咪只會越描越黑囉」
「哦⋯⋯」
「好似平時咁做嘢,當無事發生過,俾班兄弟串你幾句就冇事㗎啦!!」
「嗚⋯⋯陳仔,都係你諗得周到!嗚⋯⋯有了你真的太好,mua!!!」説罷便在用力親了對方右臉頰一下。
徑自想起自家戀人的苦惱模樣便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面對著同居戀人的率直衝動,陳卓賢慶幸自己的機智理性往往能在事情變得更壞之前扳回一局。
發現自己的走神,陳卓賢連忙拍拍泛起紅暈的臉頰,鼓起兩腮,睜大那微小的眼睛,顧左右而言他地蒙混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