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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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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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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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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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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16

【SBSS】Recovery

Summary:

现在斯内普的旧疾复发,而天狼星刚好想要追回他。

Notes:

*天狼星和斯内普在学生时期短暂且盲目的肉体交往过,但因为各种原因结束了关系(并且因为黑魔王的存在而分离了十多年)为了减少情节压力,默认大部分人存活,但也没出场就对了。
*“你仿佛已经有神助,一关心我等于再杀死我。” ——《必杀技》

Work Text:

 

“西弗,你这样是不明智的。”

 

庞夫人把复方汤剂递给斯内普,后者的病床稍微抬高了一些,以便喝下药。现在他已经恢复了一丁点“理论上”的精神,正面露愁态的盯着手中空置的银瓶。嗯,这药还是他自己制成的。

 

“你的‘胃病’已经很严重了。在学校只能给你开出缓和的配方。作为魔药教授,你一定比我们更清楚…”

 

米勒娃交叠双手,态度无不担忧。她是第一个发现斯内普昏迷的人。

作为格兰芬多的院长,她当时迅速的组织了秩序和救护,并且及时调整了所有年级的魔药课程。

 

“如果你并不愿意到圣芒戈,或许可以提出休假申请…或许可以到麻瓜的医院去做个完善的治疗?”庞夫人向来善于观察,她辨认出了斯内普脸上的不情愿。关于这位年轻教授的顽疾她掌握得范畴有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后者并不愿意坦诚。

 

而斯内普感觉胃里仿佛有一块烧焦的炭,焦灼的疼痛翻滚着,像在流动一样注入他的每一根神经。听到护士夫人的建议,他的后背和胃心升起了高温,烧的他鼻尖出起汗来。

他本身气色总是青郁苍白。现如今旧病复发,整个人更颓靡许多。

“…我会考虑。”他嗓音也哑得厉害。

 

有缓和的汤剂让他不那么煎熬,且身边乐意关切自己的人物们也说法在理,但现在他因为生理的疼痛卧床,身为成人却要他人来给出建议,这让他感觉到很陌生。

 

另外,在魔法世界工作生活几十余载,他自认为已经与麻瓜的世界十分脱节。他确实很抗拒圣芒戈,因为院方至今对他模糊的身份抱有敌意,但是…他也并没有麻瓜社会的医疗卡。事情看起来有点别无选择。

 

......

“我明白你的担忧。依据可靠的消息,天狼星·布莱克已经在麻瓜世界生活了一年多。我想你们作为同社成员,他或许…”

 

“什么?不。”斯内普被这样无厘头的安排弄得更慌了。他甚至斜过身体准备掀开被褥就此离开。就像从前很多次一样,不礼貌但有用的逃避。

 

他妈的逃避,这是原则问题!

比如曾几何时他真的愿意付出生命去关注哈利·波特,但这不代表他真的“喜欢”那孩子,或者——愿意让这个臭小子的教父见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什么叫“他或许”?他或许会尽情嘲笑自己,为什么这么大一个人还要别人照顾。

 

就像他们以前……斯内普紧绷着敏感的思维:他妈的幼稚鬼天狼星·布莱克,不然梅林以为他为什么——

 

 

——————

 

“西弗勒斯,事情已经被提上日程。等你休息妥当,让海格送你出校吧。”

“......”终于斯内普发现自己可以和整个世界作对,但却无从反驳邓布利多这位伟大且具有智慧的巫师。

 

为了扳倒黑魔王,他们一同制定了弥天大计——他为此伤害了自己尊敬的校长,以至于老人现在还需要依靠魔法拐杖助行。…斯内普皱着眉头,他依然走不出来,自己十多年前恶劣偏激的选择导致了这么多事情,生活残酷的绕了一个大圈,让他疲惫不已的赎清自己的罪。

 

那么如今一切好不容易都太平了,他难道还要在这位恩师面前矫情什么?

 

所以他放弃了辩论。

只是单纯地点头,一句话也没说。

 

但此时有个因魁地奇比赛弄得一身狼狈的格兰芬多出现在病房,他又本能地闭上眼睛,极度不礼貌的背过身去装睡了。

 

 

——————

 

年幼的西弗勒斯在充斥苦难的环境中长大。

蜘蛛尾巷是个破旧的工业区,巷弄里都是戾气深重的工人。小西弗从这个乌烟瘴气的生活环境中过早地学会了怨恨,以至于认识他的人都说他一直是个孤僻的孩子。

 

他在六岁时觉醒了一星半点的魔法天赋,可惜他的母亲,艾琳·普林斯——原本来自一个教养得当的的巫师家族——但如今却苦于麻瓜界的工作,偶尔会偷偷返回魔法界挣些外快,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孩子。

 

而他的麻瓜父亲坚信她的母亲只不过是躲到别处去做皮肉买卖而已。

这是个低俗下流的指控。当他亲生父亲喝了酒,在餐桌上看到阴郁的儿子时,很难不被他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引逗到无名火起。

 

有几次,年幼的西弗勒斯已经搞不清楚是否应该护先护住盘子。如果那东西碎在地上,他相信自己的亲生父亲会用他的脸亲手擦干净。

于是他的脸只好因为一个耳光而歪向一侧,麻木地盯着墙上的裂痕,他的父亲在旁边吼道:“小杂种,还敢瞪我?!”

 

 

斯内普至今吃饭都是低着头。

他並不是自愿放弃观察四周的,这会让他陷入未知。只是…也许“这样”更安全?他的本能指教着——心中那个年幼的灵魂这样告诉三十多岁的他:从天而降的暴力会是概率问题,而左顾右盼一定会挨打。

 

人类孩提时总会有一个懵懂的阶段,而西弗勒斯也天真过。他想,也许解决自己就能解决问题?更早以前,他的母亲会抱着瘦小的孩子哭泣,后来他的父亲则纯粹把这个阴沉的儿子当做沙包,试图用棍棒驯化他的理想——托比亚一直想要的从来都是一个足够强壮、粗糙,能够过早地担任体力活计的家庭成员。

 

斯内普家需要钱,而不是一个充满怨气的小怪胎。

当酒劲清醒之后,做父亲的才会改变方式——如果抬起鹰钩鼻,尽情的冷嘲热讽或者挖苦儿子也算改变方式——托比亚·斯内普辱骂自己儿子的功力奇绝,他再一次的指控西弗勒斯和他发疯的娘一样故弄玄虚,做事畏首畏尾叽叽歪歪,还满嘴谎话招来家门不幸。

 

所有的事情都怨到一个对象头上,其实也是很便利的。

时至如今,斯内普都对邀功请赏没有任何兴趣。为自己申辩也是。或者说他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几乎接近于麻木。

 

比如饮食。霍格沃茨的晚宴十分丰盛,不仅仅是对于麻瓜而言。餐桌上的每一道菜肴都堪称完美,但斯内普宁可面包配酒,舍弃掉那些叉子挑不起来的、大块的、易碎的......可以解释的话,他会说自己他并非故意挑剔如此。其实他也容易感到饿。可是幼年时期酸臭冰冷的食物似乎总是哽在他的喉头。这很难受,导致他不愿意过多的进食。

 

虽然难以克服,但控制对食物欲求很简单。就像去控制流泪。七岁之后小西弗学会了封闭眼泪的“魔法”,他想象自己能够把将要灭顶的情绪托付给伦敦上空的一片愁云惨雾,留待下一场暴雨即可。他很喜欢天空,蜘蛛尾巷街区的天空黑烟弥漫,还像他一样常常哭泣。

 

最终他也不再因为恐惧或者疼痛掉眼泪了,这让他的新朋友莉莉很惊讶,误以为他特别的坚强。虽然有误会但是也无妨,他很喜欢莉莉,因为这个女孩儿从来不会嘲笑他,指责他或者冤枉他,甚至很喜欢带着他一块玩。

 

——————

 

这是1966年的一个雨夜。

此时小西弗为了给在工厂的母亲送伞,一个人奔走在雨中。风把雨水斜着劈在他的脸上,于是他放弃强撑着自己那把破伞,试图快乐的在雨中奔跑——这些雨水就是他经年累月的痛不是吗——他的泪水终于也融在雨水中。

 

经过一条狭长的巷子时,迎面走过来一个气势汹汹的男人。这让西弗勒斯想要快速离开。他讨厌黑暗和潮湿,还有这种逼仄的地方和这种粗鲁的男人。因为慌张他抖个不停,手中的伞终究刮到了那个醉汉。巷子太窄,他们两个人都闪了个趔趄。

 

西弗勒斯的惊叫憋在心里。他知道完蛋了,因为男人发出了狂躁的怒吼。

 

这感受很痛苦,过于密集的痛苦——好吧!西弗勒斯腿都软了,就因为半小时前他是挨了毒打才出门的。(他的父亲预先判定他绝对是要出门偷东西,可是谁会在风雨交加的夜里出去偷东西!)现在他的膝盖和脸颊都在发热发麻,这让他忘记了应该怎样道歉,更不可能知道对面这个男人是个因虐待童工而被留案下岗的工人。

 

他反应过来时,遭到一记窝心脚正中心口。

男孩飞出几英尺远,当场喷出一口混着血迹的呕吐物。他只觉得五内热辣,竟许久都没觉得痛,所以也只是颤抖着试图爬起来,满嘴秽物而说不清话。这惹恼了男人,发疯似的揪着他。

 

小孬种、小懦夫! 婊子养的兔崽子——

 

你居然还敢跑?

你居然敢瞪我!

你居然敢还嘴?

你居然——

 

——别跑啊,鼻涕精!

 

斯内普眨眨眼,他感到几乎要瘫死在地上了,但依然不停的狂奔。他甚至顾不上任何伤痛,一路跌跌撞撞向前逃窜。黑夜中的巷子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终于男人追来,居然还拔出魔杖捆住了他的四肢。斯内普挣扎,男人揪起他的头发。借着路灯,他看清男人的脸,那是他父亲,或者詹姆·波特————

 

场景一下子变幻。他整个人凌空倒挂,莉莉哭着跑远了。

他还没理解记忆交错时省略的太多故事,只觉得才被踢坏的胃翻江倒海起来。

 

“快放我——呃、呕…”

“好恶心!鼻涕精变成呕吐虫了!”

 

一帮男生起哄的叫着。

斯内普从没这么痛苦过。他呛到了气管,不停的咳嗽着,眼泪和酸水弄了满脸......

 

......

 

“喂,…西弗勒斯——”

“哈啊——”

斯内普紧紧攥着心窝,剧烈的喘息仿佛脱水濒死的鱼。

 

天狼星从察觉到斯内普说起梦话就跑到他的床边。意识到情况不对,他在心底骂了两声“妈的”,眼看着斯内普不断咳嗽喘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该死的梅林,他才刚接到这个人不到五个小时!而且邓布利多保证过这只是“小毛病”!

最后是他急中生智摸向口袋,抽出魔杖连念了五遍“安神咒”(1970年前后他因为一场流感高烧不止,他的巫医远亲亲自教给他这个咒语),斯内普才梦魇结束一样睁开眼——那双眼熬红了,明明刚醒,却像几天几夜没休息。

 

面对凑在脸前面的的天狼星,斯内普的表情迅速扭曲起来。

梦中的一切都太过真实,他还没能从那种深刻的疼痛和羞辱中回过神。要知道梦里这混蛋杂种狗还跟着他妈的波特一起笑话他!

他想开口,感觉却像掉入冰窖那样不停发抖。窗外潮湿的夜风吹进来,斯内普又短暂的掉回到了幻境——十多年前的那个暴雨之夜,他因为癫狂的嫉恨最后一次推开了这个男人年轻时的手臂,然后时光闪回,他坐在床上。

 

“滚开,我恨你。”

 

斯内普没头没尾的说。天狼星歪头。

事发突然,此时高档客房内只有暖黄色的微光,甚至弥漫有种奢侈的雅香。这让斯内普的驱逐令显得毫无威力。天狼星用手打开另一侧的阅读灯,看清斯内普脸颊上的冷汗,另一半隐藏在发丝的阴影里。他不太确定自己现在作为一个“同伴”是否有资格帮他擦拭,他判断斯内普大约不会因为病痛而丢掉那高傲但伤痕累累的自尊。

于是男人抬起手缓慢的试探着,尝试替斯内普拉好敞开的领口——斯内普眯起眼——天狼星发誓自己没见过他这么悲伤的表情。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不受控制的倾身抱住这个脆弱的家伙。

 

(好吧,他承认自己在斯内普躺下之后又偷偷喝了饮料吧的酒, 而且现在凌晨三点半他还没清醒而且他出于本能认为自己有必要安慰一下斯内普不管这个人以前是什么样或者自己曾经和他在校园发生过什么并且现在只能算是前任总之他就是抱住了他。)

 

斯内普没动。

然后天狼星又自作主张的说:“可是我很想你。”

斯内普还是没动。

于是天狼星又又多此一举地:他亲吻了一下对方紧皱的眉心。

 

……

伦敦时间凌晨三点皇后区希尔顿酒店十七楼1709号房间门口,一声结实的耳光脆响透过严实的木门传来。

 

 

——————

 

“能不能别那样看着我。”斯内普靠着枕头休息。当天狼星第三次看向他的时候,他睁开假寐的眼睛,用能吓死全部格兰芬多学生的眼神瞪着对方。

 

前格兰芬多学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斯内普很窝火。是,他确实在见到这蠢狗不久之后梦魇了,这不能怨他,他还是有压力的——他醒来缓了一会,并且扇了对方一巴掌后,那些束手束脚的痛苦回忆就如同潮水般褪去了。

 

但他现在还是有压力,因为——

“我想问,呃,请教一下…你为什么从来不说你的情况啊?”天狼星也察觉到自己这句话有多蠢:“我是说关于生病的。”

 

看吧,这就是压力。

 

斯内普很想真正意义上的打天狼星一顿。认真的,他有太多的话想骂:我也想请教一下,你认为我们的关系亲密到我得来告诉你我有什么病?或者假如你正在遭受一场校园霸凌,你有必要事先声明自己身体不太好吗?这和求饶有什么区别!请问谁能够做得到吗?

 

最终斯内普只是什么都没说。

 

“………嗯。你这瓶快结束了,我去叫护士。”天狼星又摸了摸鼻子,简直就像是一只狗在舔自己的鼻子那样。他把手中把玩的传呼器搁在一边,舍近求远的开门走了。

 

斯内普怨念的目光追随着他结实的背影。

 

一天之前他被带着来到了伦敦的中心医院就诊,这感觉有点陌生,他其实从来没来过麻瓜医院,顶多只去过诊所。他六七岁的那会他母亲带他去看牙齿,医生提议最好稍微做个矫正,因为他的犬齿即将有预期的长歪——后来他和他母亲因为(甚至都还没支付的)高昂费用被他父亲打了一顿,再后来他学会了忍耐眼泪的魔法。

 

现在他三十多岁了,他被一个自己难以坦率面对的人故作轻松的领到从来没来过的麻瓜医院。

他们还得一块待着、等待一系列的检查。为了适应这些安排,他脱掉了常年拖在地面、包裹自己的黑袍,只穿了极为普通的衬衫和长裤。

 

“……。”

走在人群中斯内普很难得并且很突然的很想宣布自己其实是魔法界精通制药的巫师这件事。

他可能会直接被扭送到麻瓜的精神科吧?斯内普胡思乱想着,他妈的布莱克看到他这副打扮后的那个眼神他也还记得,他计划着等自己出院就把对方杀了。

 

——————

 

“慢性得情况……咖啡因……以及造影剂……”

 

当时斯内普坐在诊疗室外面。

他不算是被请出来的,而且如果布莱克的狗脑子听得懂而且愿意听,那就让他去听吧。假如会有什么差池?很抱歉,阿不思,暂且只能推到您的头上。

另外一些片段性的言论从里面传出。似乎是医生在分析他的血液(麻瓜用科技筛查这个要一个小时),并且布莱克用疑问的腔调问了什么。

 

斯内普不能说不好奇,他印象中这位鼎鼎大名的天狼星·布莱克除了擅长变形学(具体来说是把自己变成一只狗,摇头晃脑的到处跑)以外其他一无是处,四肢健壮但也许是因为阿尼玛格斯而换错了脑子......

 

二十年前许多荒唐的往事,在午后的麻瓜医院的长廊追逐他而来。

 

他似乎很久以前曾也曾经如此,如此百无聊赖的将头枕在图书馆的书架上翻阅资料。接着有股阳光般炙热的视线投射向过来。

 

他记得他们谁也没说话。

格兰芬多从对面绕了过来,而他只是屏息等着。

 

那个吻就那样发生了。

 

……

 

“与其让他喝钡餐难受好一阵,不如直接选无痛胃镜就好。”此时天狼星结束了对话:“谢谢你,医生。”

 

什么?

 

斯内普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可能睡着了一会。

 

 

——————

 

看诊之后,斯内普得到了自己的单人病房——双人病房。房间的另一侧支着一张建议的床铺,这代表......

 

斯内普僵持,他优先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好了。”

天狼星在局促的椅子上局促地坐下,然后又对着依然站着的斯内普朝着病床的方向做了个“请”的动作。

 

“把你的眼睛闭上。”斯内普生气的威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就是不想让天狼星看见自己是怎么躺上这张该死的病床的。

 

 

好消息是现在他的胃已经没有撕扯发热的感觉。

过了会有个女护士走进来给他输液——是个新手,而且新手到找不到静脉,尝试了第一针没能成功。结果反而是布莱克一个大男人尴尬又紧张的在一边走来走去,不知道是在恐慌什么。

 

“别急。”纵使斯内普经历过毁灭性的打击,也依然会觉得现在手背很痛。但是他的声音很冷静,并且伸手指着附近的一处:“你可以试试这里。”

 

——————

 

天狼星·布莱克本来以为自己会被任命“帮助斯内普准时准点的吃上东西”之类的任务。只是医生说起必须做进一步的详查,并且前一天需要禁食,所以这个任务就暂且搁置了。

 

现在他只需要像只猎犬一样紧盯着几个吊瓶,如果其中一个快要见底了,他就叫护士来换上另一个。这是很重复单一的任务,但是坦白说,他自己在麻瓜世界生活也还没干过这事。

 

这说不上有意思,真的,而且这个“搁不下面子的斯莱特林院长兼”魔药教授相当、特别的高傲。哪怕他算是和对方有点日子没有见面,或者自己已经放下阿尼玛格斯的变形活动很久,但他猜自己的存在可能仍然烦到斯内普了。

 

或者说让斯内普充满被冒犯的感觉?

 

天狼星不是没有忘记过去的很多事情。他从接到邓布利多的安排后就考虑了很久——好吧。哪怕他其实已经做了一个成熟且大胆的决定,可是现在就释出殷勤也没什么用。最后他放弃了玩弄手机(尽管斯内普一直盯着这个玩意),转而开始搭茬,说起“无痛胃镜”的事情。

 

“…反正就是会用一个管子伸进去,一直戳到你的胃底部。不过别担心,他们会先给你打一针,到时候你就…”

 

“你这是在吓唬我吗?”斯内普脸色苍白又恼怒地说。

 

 

天狼星知趣地闭上嘴。

等等…斯内普会不会是真的被吓到了?

 

 

——————

 

 

又是在凌晨,斯内普从睡梦中醒转。

那根输液的钢针持续的戳在他皮肤里,这感觉特别的奇怪,就好像即将会被血肉吞噬而长死。他承认自己稍微有点紧张了(他睡觉都怕压着那边的手),而且也许是已经输液进了三瓶不知道是什么的药水,现在他一边的手背连同手腕的皮肤变得冰凉,下面的血管中持续有液体在流动。

 

他不动声色地转动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最后一瓶玻璃瓶中的液体正在快速的减退。重复性的气泡反上来,简直就像是一个透明化的药剂反应,或者一个透明的坩埚.......

 

“噗嗤。”蓝白色的光线晃动了一下,还发出了愚蠢的声音。

 

斯内普吓的转过脸去——他睡到忘记了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天狼星·布莱克得盯着吊瓶所以又不能睡,所以打开了手机刷着到了后半夜。刚才他碰巧看到了那种自己最爱的视频锦集,里面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搞笑瞬间。

 

他妈的,他以为他能忍住的!他真的应该找点严肃的、学术的、安静的影片——而不是大半夜的看一个人滑着滑板滑进泰晤士河——他憋不住笑了,刚好斯内普大受惊吓的转过头。

 

“呃。”

天狼星的脸因为手机荧幕的光线显得很怪。他猜测是自己憋笑时晃动支架床的声音吵醒了斯内普,所以斯内普应该会立刻怒骂自己。这比熬着不睡糟糕多了——但是他现在同样意志薄弱,还忍不住回想刚才那个画面:那个滑板男还在他脑海里,所以笑容不断的试图爬上自己快要绷不住的脸。

 

“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斯内普无奈又疲倦问:“护士?兽医?”

 

“不用。我是说,妈的…”天狼星已经没空去计较对方的嘲弄,他困乏的神志一瞬间变得有点亢奋,他也干脆不再忍耐了:“哈哈…等一会,哈哈哈哈,其实就是,哈哈哈哈哈……”

 

 

——————

 

 

斯内普承认,他被那个模糊的“无痛胃镜”的概念弄得紧张了。实际上他这两天一直有点紧张,他承认。

他并非没有听过麻瓜医疗的词汇,要知道魔药同样算是医疗得范畴——他也看过麻瓜的医学杂志,虽然说用处不大吧。

 

现在他按照规定空腹十个小时,依靠输液才没出别的事情。麻瓜的医疗思维如此纯粹,就像小时候他修理一个捡到的收音机,哪里出了问题就拆下哪里,不足的试图用其他方式填补上。

 

概念也许不太对,但意思都是差不多的。

收音机并没有修好。他记得。

 

凌晨醒了以后的斯内普又陷入短暂的迷茫,他宁可相信夜里笑惨了的天狼星是个幽灵。尽管那个幽灵强烈要求自己也看看那个影片。

“如果滑板上的是你,”斯内普扭过脸去,忍耐笑意让他的胃难受:“我会更高兴。”

 

结果等他被阳光晃醒得真正醒来时,发现幽灵布莱克并没有和预期一样睡死在床上,甚至脸上也毫无疲态,准备万全似的和门口的护士说着什么。

这感觉不太对,又说不准哪里不对。

 

 

直到天狼星拿着一杯石灰水似的液体走了过来。“早啊,”他这样说:“虽然已经十点了……先把这个喝了吧。”

 

“这是什么?” 斯内普本能的戒备。

 

“嗯,是魔药学大师也不知道的东西。“天狼星的表情似乎在问:需要我帮你?这搞的斯内普一把抓住了杯子。

 

天狼星笑了: “喝吧,喝了你就好了。”

 

 

——————

 

他妈的天狼星·布莱克在骗他。

那杯东西喝下去之后喉咙开始发麻,斯内普尴尬的察觉到那可能是松弛剂,现在他连吞咽都有点困难,嘴角开始潮湿了。

 

诈欺犯天狼星倒是没特别再解释什么,他“嗯“了两声,然后帮忙把另一个病床推进来。于是斯内普感觉自己像一个流着口水的鱼一样被推进了一个空白的房间。

 

又冷又空旷。医院中复杂的声音被隔绝在外,只有浑身包裹着“绿袍”的人走来走去,最后他被转手到一个充满管道与仪器的新地方。

 

这是全新的风景,只能说和他自己的地窖大不相同——斯内普意识到自己离开那边有段时间了,好像非常的久,似乎自己现在正在体验一种“新生”——他还没搞清楚,就被扳住下巴强硬的塞上了一个中空物到嘴里——他还能呼吸——又有两个触手似的软管触探进他的鼻腔,似乎在输送新鲜的空气——他现在反而不能呼吸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有个医疗人员例行公事一样确认道:“你难受有多久了?”

 

斯内普不知道自己现在表情会不会太诡异。他只想提问:你觉得我现在这样能回答你?

而且高傲的魔药学教授可从没吃过这种亏:被摆布之后还直呼大名的亏。

 

对方也没打算和他多聊,直接拿起他紧张的手臂又打上了两针。斯内普皱着眉头,不过好在着吃他的静脉很配合——但还是很痛,被掐似的,像是他们给他的血管里强行推进了什么固体。

 

嗯哼,这就是麻瓜的医疗水准,他可算见识了。

简直和这里的气温一样冰冷,灯光如此刺眼,治疗方式简单粗暴而且疼,他打赌这些蔓延到墙壁上的管道没人能搞得清楚,他———

 

 

 

 

 

 

 

 

 

“你醒啦。”

 

“…?”

斯内普不知道自己醒了。

他只是在生理上睁开了眼睛,但是他的意志还游离在九天之外,他感觉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或者是被迫昏睡了一场,然后按照约定那样醒来。

 

有点太惊悚了。这种感觉。而且不是魔法。

他的后背似乎陷在云端,整个人好像没有重量,轻飘飘的上下浮动。确信自己在睡着之前似乎并不开心,但他现在感觉没有那么糟,甚至还有点开心

 

天狼星看着一脸茫然的斯内普,假定对方并不是能快速从麻药中缓醒的类型。

如果二十年前的自己看到这个状态的西弗勒斯,也许......

 

不。他在心里制止一些幼稚低俗的念头。

成熟点,布莱克。

 

事实上斯内普躺到了快下午才恢复正常。所谓的恢复正常,就是他已经能正常的嘲讽和挖苦别人了:“天…布莱克。我建议你把食物放到我的左手边,等会让我自己吃了。然后你出门,左拐,坐那个什么电梯的到大厅,随便找个地方吃点你自己的东西。”

 

“我也很想啊,但是这事是某位伟大的巫师交代我的任务。”天狼星假装没听懂斯内普言语里的挖苦:“我希望我能做好。”

 

他说着把温热的浓汤端过来,还真的不打算让斯内普接手。他有点笨拙的盛上一匙,吹了吹凑到斯内普嘴边——斯内普如临大敌。一瞬间暧昧又尴尬的僵持之下,他的表情变得混乱,并且希望把这碗该死的浓汤扣在小天狼星讨人厌的脸上——但是他还得遵照医嘱不是么?

 

如果未来还要再来一次上午那样的检查,或者天狼星情愿用他最尊重的人来压他,那么他还是可以忍耐一下,先把把这口喝完——

 

 

你脸红了。

小天狼星在他嘴唇碰到汤匙的瞬间说了一声。

 

 

——————

 

梅林。斯内普侧着身缩在床上。他并非情愿这样盯着室内的另一个人,但是他已经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再维持同一个姿势,他就会整个人都散架。

 

被他埋怨的盯着的天狼星·布莱克已经睡着了,还没到晚饭时间。他们已经尽量不像十几岁时那样胡扯,吃饭时斯内普的脸在对方提醒之后迅速褪白了,然后变得比之前热,热一百倍——他做了个惯性动作,伸手想要去摸怀里的魔杖。但是很好,他穿的是件麻瓜的衣服,而且他的魔杖被邓布利多代管了。

 

“过来点,让我揍你。”刚才他这样说。并且尴尬的红着脸。

 

他当然不会真的打他,因为这两天里布莱克绝对不比他好受多少。这个男人牺牲了自己的宝贝时间,还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偷偷打哈欠,手臂上的汗毛和纹身蹭来蹭去的,疲态难以遮掩。

 

所以他们试着用二十年前的方式——幼稚、盲目却和平的解决了问题

 

“这是玉米浓汤?”天狼星咂咂嘴:“我明明叫的是奶油的。”

 

 

———————

 

 

“噢,居然是‘慢性非萎缩胃炎’。”邓布利多咀嚼着信件上生硬的病理名词:“还有什么胆囊炎。”

 

“梅林。看来西弗勒斯需要一点时间来治愈这些… ”麦格也走过去看着信纸——然后她似乎看见了一些不得了的内容,有些惊讶的转头看向尊敬的校长。

 

校长什么都没说,当似乎已经表态了什么道理那样去,用手指沿着末尾的一行补充摩挲,逐字确认着内容:

 

 

       本人申请延长约定。

       不论多久,我想我会照顾好他。

 

                                             天狼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