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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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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4-20
Words:
2,98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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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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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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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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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0

【花秀】见一双胡蝶戏

Summary:

霍秀秀在想,没想到解雨臣竟然已经四十了,她却感觉不到年龄的变化,好像时间在他们身上都停掉了似的,和之前还是那么像。

Notes:

*无料解禁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一支蝴蝶簪。霍秀秀把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眼睛一翻略略扫一眼,是蝴蝶簪没错。一对蝴蝶取双双和美团圆之意,镶在主体上凸起来,拖尾很长,甚至有点凤蝶的意思。这支簪子的年份不远不近,是在蝴蝶这个意向还没有被过度夸大的时候,作为礼物倒也拿得出手。她拿手指点点蝴蝶,又举到鼻底闻了闻,心里有了决断。确实是下面的东西,用是用不得,不过摆来看还是挺漂亮的。霍秀秀眨眨眼睛,没什么留念地把盒子轻轻关上了。

现在四九城里不管端着的老家族,还是所谓暴发户的新贵,都喜欢赶个时髦搞晚宴,在国际酒店订两个厅,把人往里面一塞,不用干涉,大家就各自交际开了。订婚的这位霍秀秀不太认识,只是有所耳闻,女方是江浙一带的,更无从认识,大概在大家口中也算半个暴发户。不过推到上世纪谁不是各种门路发家的,这种事情她不关心。她进门就和女主角打了个照面,四目相对之际她便大大方方地把盒子一开,请她来看。对方不认识她,只当是什么饰品,觉得好漂亮。旁边这才有人暗示,这是小霍总,现在管什么什么的。霍秀秀一笑,说:“唷,倒不至于,稍微倒腾点古董生意。”准新娘脸上有了惊讶的神色,“我听说过你,你是……那这是古董啦?”
霍秀秀点头说是,明代的东西吧,求个好意头。话说完女主人就微笑起来,笑得很好看,倒真是有点清水出芙蓉的感觉。晚宴上她也不必戴头纱,倒是礼服还是纯白素色,显出身份不一般。一小群人正寒暄着,男主角这才过来和她打招呼。他们年轻一辈的人和霍秀秀便少点客套,多点心知肚明,佯装作揖说谢谢秀姐,这是好东西,我爱人不太懂,没有糟蹋您的东西吧?说完便把手搭在他未婚妻肩膀上,轻轻捏了捏。霍秀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讶异道,看这样子还不是联姻,奇了怪了,这人风评不是够花的么。彼此间又互相说了两句,问候双方老人,她留下一句祝语“百年好合”便离开了。
之后就是端着杯子在场子里乱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这一辈的人大多清闲命,当好什么二代就得了,到她这种位置的人不多。这两年霍家越来越要靠她,他那两个哥哥也不是省油的灯,其他人只觉得贵圈水深,并没有同情的意思,所以霍秀秀在这种场合一时间有点格格不入。她又陪老太婆们聊了会儿,感觉已经聊得短命半年,终于才找了借口站起来活动。刚端了杯香槟一抿,就感觉背上一阵酸痛,却还得端着架子,只是微不可闻地动了动肩膀来松缓一下。
解雨臣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场的。霍秀秀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见一个熟脸出现在入口,熟得不能再熟了。她一下笑了,就大大方方地把视线放在他身上,很稳地盯住他,一边拿出手机打字,刚打好一行要发,又删掉了。这回依然是新娘子在门口,霍秀秀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好笑,她估计也无从认识解雨臣。解雨臣穿一身西装就显得很凌厉,约摸是下班来的,乍一看好像有点凶,笑起来又很平和。想必他自己也清楚,就对女方笑笑,递上他的礼物盒子。
“解子!”远处有熟人上去和解雨臣打招呼,这些二世祖一向和他关系不错,解雨臣在他们身上也赚不少钱,自然客套得很高兴。霍秀秀不知道怎么的没有上前,就远远地看。解雨臣今年四十了,不过倒不像,不怎么像。霍秀秀看他半天,有点走神,回过神来解雨臣已经把她盯住了,也不叫她,只是远远地偏了下脑袋。
霍秀秀也远远地点点头,他们各自打着招呼绕开一群人,最终悄悄在吧台见。这些人平时玩得花,却也不想在这种有长辈的场合醉了,都退避三舍而去。周围有几双眼睛盯着他们,却不带什么玩味的意思,他们在这种场合下是特定的一对,好像是看着了梁思成与林徽因偷情——两口子的事。那些人便把眼睛移开了。解雨臣给自己点了一杯威士忌,给霍秀秀要了一杯无糖可乐。她睁大眼睛看他,意思是就拿无糖可乐打发我么?解雨臣很无辜地看她,问:“不是在减肥么?”
酒上来了,霍秀秀抢先拿过他的威士忌,仰头干一半,剩下的就要往可乐里倒。可乐杯太满,眼看要洒出来,解雨臣就托托她的杯子,恰到好处地停住。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解雨臣便很大方地把剩下的那点接过来喝掉了。
“最近忙么?”
霍秀秀嗯了一声,“有点儿吧,你看,这衣服都没时间穿了。”霍秀秀里面穿着一件浅色的衣服,领口用盘扣就显得挺中式。在这种场合倒是合适,游走在那群穿深色牡丹旗袍的老人中间就像水仙花一样,亮眼得合适。解雨臣从她的脸看到鞋子,细细地打量一阵,最后才把目光停在她的眼睛上,“最近熬夜了。”
“睡不好,酒不是助眠嘛。”霍秀秀把那杯混合的东西端起来喝了一口。
解雨臣看了她一会儿,又转向吧台要了另一杯。

熬到晚上九点半,霍秀秀终于找了个由头走了,她拿解雨臣当挡箭牌,挽着他的胳膊很自然地说,“他今天有个急事,得赶个场子,我们就先走了。”男主人象征性地留了一留。准新娘不明所以,倒是对霍秀秀的礼物记忆犹新,便道谢谢你啦,送的礼物太贵重了……你们感情也很好吧?
霍秀秀一笑,正要委婉地说些什么,解雨臣就点点头,替她说了谢谢。又说如果不是有事一定还再待会儿,晚宴玩得特别好,祝你们订婚快乐云云……男主人也有些尴尬,想着忘了提醒这二位不是这种关系,现在也当无事发生,只在他们走后对新娘小声说:“彤彤,他俩……”

霍秀秀觉得好笑,几乎憋不住,终于走到大厅里,她才笑得把解雨臣也拉紧了点,解雨臣摇摇头,大概是觉得她小孩子气,“你给她送了什么?”
“蝴蝶簪,一件小玩意。”
“蝴蝶……意头是好的。”
“小花哥哥,你和我说了一样的话呢。”
“是么?”
“是呀。”霍秀秀笑着,有人眼尖,已经取了她的外套,解雨臣接过来给她套上,一件貂毛的外套,看着油光水滑的。
解雨臣也把衣服穿上了,问她:“送你回去?”
霍秀秀摇头,“有点醉,住你家吧。”
解雨臣有点无奈地看着她,“明天不上班么?”
“上呀。”
没多久霍秀秀又来挽他的手臂,抱怨道:“我不想上班。”
“那明天接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

车来了,他们就坐进去,车里暖气早已经开好了,霍秀秀这时才感觉到一点醉意,脑袋昏昏地往下沉。
“唉,挺醉的。”
解雨臣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司机,司机马上把速度慢了下来,默默上了高架。霍秀秀靠着他,他就把霍秀秀的头发从貂皮大衣里捞出来,摸到口袋里有一根办公室的皮筋,便娴熟地把她的头发盘起来。
“还要助眠吗?而且你也不胖。”
霍秀秀听到了,只是拍拍他的大腿,很没形象地躺到他的腿上去,解雨臣迅速拿了一个靠垫给她枕。解雨臣又试着按了按她的脑袋,他专门学过一点这方面的东西,应该能有舒缓的作用。她鬓边有些碎发没法扎起来,就静静地躺在她的脖子上。这才被他一手捞起来,露出了霍秀秀的半边脸。
霍秀秀在想,没想到解雨臣竟然已经四十了,她却感觉不到年龄的变化,好像时间在他们身上都停掉了似的,和之前还是那么像。她睁开眼睛,看到解雨臣的手,解雨臣也看着她。
“有把握吗?”她问。
她没有说是什么,不过解雨臣也知道。他们之间的话是越来越少,因为本来也是没有必要的。只是有时他们还是想说。
解雨臣摸摸她的脑袋,稍微迟疑了一下。霍秀秀就知道了,又把脸转过去,不想看他。解雨臣知道她这是有点生气,或者有点伤心,或者两者兼有吧。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她闷闷地道:“我想说,你再去呢,我就不要再和你玩了,不过你肯定是要去的。我真是喝醉了……”

本来是小孩子的话,解雨臣却很习惯了。“不是在装醉吧?”解雨臣就开她的玩笑,想让她笑笑。末了又揉了揉她的头发,把这件貂皮大衣也提上来了一些,毛有些扎手,拖在汽车的脚垫上也会脏的。
“是啊。”霍秀秀又闷闷地说了一句。
“不过现在你是不去的,是吧?”
解雨臣没有回答,只是很轻地摸了摸霍秀秀的脑袋,终于听到她的呼吸开始平顺,只剩下胸腔的鼓动,一整个人在他的膝盖上很轻地跳动着。
大概是睡着了。他想。也很有可能没睡着。他能记得小时候他们还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霍秀秀就睁着眼睛看他,偶尔眨一眨,只能听到眨巴眨巴的声音,不过这次没有。
他稍微动了一下,本来想去拿一根烟,司机便从储物格里拿给他。解雨臣想了想,接过来没点。最终只是摸出手机调了静音,有很多条消息,有那么一条让他皱了一下眉。他们就这样待在一起,让解雨臣感觉时间被拉到了其所能达到的极致。而他所知道的极限,多过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他在那些极限之下所经历的事情说出来会让很多人惊掉下巴。但他是没有恐惧的,不仅仅是恐惧之于他如同无物,也是因为他已经麻木了。但解雨臣这次也感受到了一些异样,好像只是希望有些东西可以再多维持一会儿。

但解雨臣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向窗外看去——窗外是一副永恒的北国景象,似乎这才是世界上唯一不朽的真理,不过并不是蝴蝶的季节。

 

Fin.

Notes:

题目来自《清江引·咏所见》后园中姐儿十六七,见一双胡蝶戏。香肩靠粉墙,玉指弹珠泪。唤丫鬟赶开他别处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