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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冷着脸回到房间把他全部的东西收进口袋,无视詹姆激烈的吼叫声用力甩上门。他们又吵架了。莉莉已经没兴趣干预西里斯两个月一次的“离家出走”,每次在他花光所有加隆之前詹姆就会在对角巷某个旅馆或者酒吧找到他,再一起醉醺醺地回来,假装一切没有发生。
格里莫广场12号是个沉重的铁笼子,西里斯在六年级的时候踹开铁门逃出来。现在他觉得詹姆的家也一样,尽管装饰着彩带、抱枕和甜面包的香气,依然能在房间里看到纵横的铁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西里斯厌倦了詹姆,总是为了一件小事吵起来。西里斯快步走向埃尔加——飞天摩托,他在霍格沃茨最骄傲的成果。他带了足够的钱,下定决心离开詹姆、离开山谷、离开魔法一段时间。转动油门,摩托车载着他往伦敦的方向飞。
西里斯把带来的行李箱扔进布朗酒店最贵的房间,印着滚石乐队的T恤衫和手工制的大衣一件件飞进柜子。他兴致缺缺地在不算年轻的酒店里转了一圈便倒回鹅绒被的大床。醒来已经是傍晚,西里斯拉开房间里的冰箱,将里面的酒精和饮料喝个干净。浓烈的酒精划过喉咙,西里斯已经混沌的大脑为放纵的行为兴奋,他拎着酒瓶不顾旁人的目光喝上一大口,勾着倒在街边的流浪汉的肩膀要带他去全英国最好的酒吧。
西里斯用没必要的力气拉开酒吧的玻璃门,里面灯光昏暗看得并不真切。敞开的门将酒吧扎破,震耳的音乐破开个口子向他宣泄。西里斯混沌的大脑几乎被震醒,他毫不犹豫地抬腿迈进。“为了庆祝我离家出走……”西里斯头一次来麻瓜的酒吧,醉醺醺地走到舞台的最下面,在女孩的歌声与喧哗中说,“庆祝我离开那个该死的鬼地方!”只有几个女孩偏头看他又转过头继续笑着聊天,——好皮囊人人都爱但没人爱神志不清的醉鬼。 “我要请所有人喝一杯酒!”他突然大声说,震得面前的黄发小子摇晃骰子的手停了下来。 “为自由!”他又喊了一声,面前几杯见底的威士忌稀稀落落举了起来,“为自由!”他接着喊,吧台附近的搂着女孩的年轻人不明所以地停止聊天把酒杯举起,“为自由!”他们跟着喊。似乎点燃不知名的燃料,舞台上唱歌的短发女孩端起简谱边的酒杯,纹身的男人停止调情,所有人的心中都燃起不知名的火焰大喊着“为自由!”然后一起喝干手中的酒。西里斯布莱克是世界的宠儿。
西里斯没有食言,抱着酒桶和所有人碰杯,尼古丁在烟雾缭绕中挥发,他握住每一只伸来的手。他如约请所有人喝一杯酒,酒架上成排的威士忌一扫而空,流进在场所有人的胃里。“为自由!”西里斯趴在马桶边倒出胃里所有的东西,脑海里依然回响着那些激动的声音。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如此,西里斯一跃成为伦敦最出名最神秘的酒吧常客。他每到一家新的酒吧便爽快地请所有人喝一杯酒,再把自己灌个烂醉。醒来是在什么地方,西里斯完全不在意,他和所有人交朋友,酒鬼们勾肩搭背在大街上唱跑调的歌。他搂着不同的女孩过夜,甚至用飞天摩托载着她们兜风,梅林在上,还好他没有让这个被魔法改造的麻瓜机械飞到天上引来魔法部。有时候西里斯醒来发现身上新添了几处纹身,“咬住不放的黑狗”被刻肋间,和胸前大片的炼金阵很不搭调,他不在乎。
金加隆换来的成堆英镑像被西里斯大口灌进的酒一样流回酒吧老板的口袋。西里斯在伦敦醒来的第十五天被旅馆的应侍生礼貌地请了出去,他一个便士也拿不出,再也不能负担昂贵的房间费用。伦敦惨白的天空又开始下雨,黑色的行人和他们黑色的伞在雨中冷酷地前进。威斯敏斯特宫的大理石外墙的檐下停着成排的乌鸦,西里斯尴尬地缩在还没开业的酒吧门口。埃尔加在三个小时之前燃油耗尽,西里斯只能把摩托车变小放进口袋。
晚上西里斯在公园的长椅上过夜。十月的伦敦冻得他浑身发抖,就算多加几个取暖咒也不行,他不得不找出最厚的大衣取暖。第二天他换上新的衣服,依然不知该去向何处。左手无意识地放进上衣的口袋,西里斯摸到几张薄薄的纸币。换洗衣服时忘记拿出的零钱此时已然成了西里斯最宝贵的财富,被机洗后晾干的三张橘黄色的十英镑被他紧紧攥在手心。现在他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被风吹得凌乱,和离家出走花完钱的青少年没什么两样。西里斯不管那么多,先冲进最近的快餐店饱餐一顿。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西里斯坐在餐位上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面前是堆得乱七八糟的包装纸。现在他的手中多了两个刻着齿轮形状的硬币和一个七边形的银色硬币,但橘红色的十英镑只剩两张了。他穿着铁灰色的毛呢大衣顺着人流向下走向这座城市的地下宫殿,学着前面拄着雨伞的老绅士买一张地铁票。铁门打开,各色的人群涌进,白色或黑色的脸大多神色匆匆,西里斯无所事事地盯着路线图,他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伦敦已经待不下去了。
最终他选择在国王十字车站下车。这是他第一次乘麻瓜的交通工具来这座古老的车站。西里斯在麻瓜的售票处停留,他随手指了一个地名,买了最近、最便宜的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近在眼前,但他根本没有回去的念头,现在不是开学的时间,距离圣诞节还有三个月,想来那里也没有什么巫师。西里斯坐到布艺的座位上才简单看了一眼车票,这列略显古旧的火车通往科克沃斯,一个西里斯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他的座位临窗,西里斯兴致缺缺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火车比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快得多,伦敦沉闷的景色一闪而过,紧接着替换成郊外的农房和田野,再被浓烟和工厂覆盖。列车一路向北走,中午时分,车厢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摆列着肉酱馅饼和意面的餐车在车厢间穿梭不停,坐在身旁的男人也从背包中拿出准备好的三明治。座位很挤,西里斯没有钱买东西吃,他又困又饿,蜷缩着睡着了。
科克沃斯二十年前还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小镇,或许麻瓜政府看中了它的地理位置,这个欠发达的工业小镇摇身一变成了英国国内航运的中枢,发展成一个小城市。原本不算景气的工厂也大多倒闭,只剩不多的几个苦苦支撑,男人都去小镇最北边的码头打工了。十月份的科克沃斯当然比伦敦要冷得多,西里斯在大衣里套上黑色的马甲,口袋里只剩十英镑。科克沃斯的路上没有他这样的闲人,每个人都在被生活驱使着小步快跑。西里斯依然无处可去。
西里斯花了五便士买了一份当地的报纸寻找合适的工作岗位——他不愿意做酒吧的服务生,这看起来就很掉价,更不肯缩在厨房的一角刷碗。翻来翻去似乎只有去码头做搬运工最合适——薪资优厚,不需要麻瓜文凭,最重要的是工资日结。他咬咬牙卖掉一套黑色的风衣,在码头附近买了最便宜的外套和背心换上,卖货的小姑娘看他长得帅气送他一副棉线手套。西里斯用剩下的钱在便宜的破旧旅馆住下。
下午西里斯去码头的办公室,他只用了三分钟就得到了工作的机会,没有人会不雇佣这个肌肉结实的小伙子,肥胖的中年老板不在乎西里斯从哪儿来也不在乎这个富家公子为什么来做这样低下的活儿,他只需要更多的工人。
第二天五点西里斯出现在码头,按照胖子老板告诉他的上工的时间。他被分配到名叫马丁布朗的男人带领的小组,负责装卸运到苏格兰的木质家具。马丁是个麻木的男人,简单说明今天的工作量便首先背起一旁的矮几,西里斯只好跟上。搬运工的工资与工作量正相关,他不想因为表现的太差再次沦落街头。
搬运工的工作比西里斯想象的要难得多,他只进行了几趟就觉得腰酸背痛。西里斯咬着牙背起一座布艺沙发,脑海里全是他藏在外套暗格里的红橡木魔杖。只要他找到一个偏僻的地方,魔杖一挥一抖再轻吐几句魔咒就能装作“搬运”家具的样子扶着它运到该去的地方。但他找不到合适的空隙,无杖魔法并不熟悉,西里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工作。他领了工钱回到旅馆的小房间倒头就睡,真实的疲惫裹挟着西里斯进入无知觉的梦。
科克沃斯到处都比不上伦敦,酒吧也是一样。下工后西里斯和他的朋友们勾肩搭背地走进码头附近一间简陋的酒吧,里面都是和他们一样穿着打扮的搬运工人。漂亮脸蛋和活泼的性格总能交到朋友,不过几天西里斯就和他的工友们混熟了。他们占据吧台附近的桌子,点了最便宜的啤酒,乔治已经拿起桌上的扑克正在洗牌,碰杯的声音、摇骰子的声音、大笑的声音和粗鲁的咒骂声混在一起,西里斯背对着酒吧的玻璃大门,没注意到又有人推开了它。坐在西里斯对面的乔治显然看到了那个人,笑着大叫:“来玩一把,老西弗勒斯!这次我和马丁肯定能赢你!”
“去你妈的,戴维斯。上次输的还不够惨吗?”一个陌生但有些熟悉的男声说,带着有些浓的北方口音。西里斯只认识一个西弗勒斯,斯莱特林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尽管许久未见,转头的瞬间他还是一眼看出那个正在低声和酒保说话的男人正是已经消失五年的斯莱特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