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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斯内普熄灭坩埚下架起的火，把熬好的生死水分装到试剂瓶里。他转身望向窗外，天空是橘红色的，大朵白云的边缘是紫色的。他把魔杖收进口袋，推开炼制间的门。西里斯抽空把斯内普的收音机打开，柜台上摆了两个盛着面条的盘子。店里的矮桌子上堆着乱七八糟的零件，西里斯保证它们最晚明天就会回到应该在的地方，现在只能在柜台凑合一顿了。
他们站着吃完了晚饭，这并不算少见。
年轻人吃饭很快，正是胃口大的时候，配菜都不能放过。斯内普用叉子一点一点地把盘中的洋葱碎串在一起再一口吃掉。西里斯已经吃完了，正站着看他。
“说吧，什么事？”斯内普轻挥魔杖，两个带点缺口的盘子在空中画出一个优美缓慢的弧线，依次落尽水槽里。
西里斯抓了抓脸，眼神飘向炼制间门口的风铃。“早上我收到叉子的信。”他吞吞吐吐地说，斯内普点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早上安妮顺畅地飞进他们的店门，停在他们吃饭的矮几上啄食盘子里的坚果，它现在还停在这儿呢。
“哈利快要满月了。”西里斯说，“叉子想带他见见我们，我们所有人。”
“一个派对。”斯内普总结道。
“是的一个派对，西弗。”西里斯接着说，“一个劫道者的聚会。月亮脸和虫尾巴也会来。”
“你接受在这里开派对吗，西弗？一周之后，在我们的家。”西里斯的眼神终于放到斯内普的脸上。
他搬过来六个月了。这期间斯内普只和莉莉见了一面，还是西里斯陪着一起。两个幼时的好友试着将破碎的镜面粘合，才发现他们都离开彼此生活了太久，曾经尖锐的断面已然被磨平。那些过去的尖刺再也不能伤害到自己，只是友谊的镜子再也不能完整如初。他们见面后不久莉莉便生产了，西里斯的修理铺歇业两天，从詹姆家回来的西里斯愉快地向同居恋人宣布自己是哈利的教父。西弗勒斯没有去。
“他们知道我在这儿吗？”斯内普干巴巴地问。
西里斯缓慢地点头。“他们是我的朋友。”格兰芬多扶住斯莱特林的肩膀，“我也可以带他们去伦敦的餐厅聚会，没关系的。”
“我同意。”斯内普露出一个不那么好看的笑来，“一周之后在这里聚会，给你的朋友们写信吧。”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接下来的几天西里斯陆续地收到劫道者们的回信，尽管斯内普喜欢装作对西里斯的事情毫不在意，但他的表现实在太明显了，像只竖着耳朵随时应对猎犬偷袭的兔子。
“别紧张，西弗。”西里斯说，“不想见他们的话，你可以去电影院再看一遍《银翼杀手》。”
西弗勒斯不高兴地咬住下唇，他确实有些过度紧张，烟瘾又犯了。他忘了自己正在戒烟，左手往口袋里摸，只摸到几颗糖。“这是我住的地方，为什么要我躲开？”他不高兴地撕开糖纸。
斯内普好像打定主意要参加这场聚会了，临近约好的日期，他甚至帮着西里斯在房间拉上彩带、准备聚餐的点心。
西里斯为这次聚会紧张不已，他相信西弗勒斯也是如此。这不仅仅是他们第一次准备为聚会做准备，更是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和西里斯的朋友们、斯内普学生时期最讨厌的人们见面。“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做这次聚会的主人吗西弗勒斯？”西里斯皱着眉最后一次问，现在距离聚会只有一个小时了，过不了多久，那些熟悉中夹杂着陌生的脸孔就会出现在他们的房子里。
斯内普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也许他会发现劫道者们还是一如既往地难以忍受，也许西里斯的朋友们不会接受他。那又怎么样？他在屋顶拉开彩色的拉条，忿忿地想着，现在和西里斯在一起的人是我。
第一个按响门铃的是莱姆斯卢平。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身上裹着阿尔卑斯山上的雪粒。最近他辞了工作，正在欧洲旅行，这是用门钥匙从瑞士赶过来的。“嗨，大脚板。”他疲惫地微笑着和西里斯拥抱，接着向斯内普问好，“你好，西弗勒斯。”
斯内普对他点点头，接过他从异国带回来的礼物。
十分钟之后敲响门铃的是詹姆一家。莉莉和詹姆手拉着手，詹姆的怀里抱着绿眼睛的小哈利，他们两个的头发是如出一辙的凌乱。
“嘿！大脚板！”西里斯正在厨房准备小饼干，被詹姆一记拳头打在肩上。“哈利，来和教父问好！”詹姆抓起哈利短胖的小胳膊和西里斯挥手。西里斯宠溺地捏了捏哈利的脸蛋。这孩子见了西里斯不害怕，反倒向他伸出手咯咯地笑。他们三个一块儿离开厨房，詹姆先和月亮脸打了招呼，接着转向站在一边的斯内普。斯内普正和莉莉说话，他们久违地拥抱了。
“我们又是朋友了对吗，西弗？”莉莉轻声问。
“对。”斯内普说，“我们又是朋友了。”
莉莉笑了一下，她用手抹了一下眼睛，从詹姆的怀里接过笑嘻嘻的哈利对西弗勒斯说：“西弗，这是哈利。”哈利似乎继承了詹姆波特的胆量，面对一个陌生人完全不害怕，睁着绿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西弗勒斯和这个三个月大的新生儿僵持一会儿便败下阵来。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小鬼确实有点可爱，束手束脚地逗弄莉莉的孩子。
莉莉让西弗和哈利玩了一会儿就把儿子抱给莱姆斯找月亮脸叔叔玩，斯内普转身看向早就站在一旁的詹姆波特。他们两个之前的恩怨实在太复杂，西里斯站在詹姆的身后，嘴唇抿成一条线。
“斯内普。”詹姆语调平静，向斯莱特林伸出一只手。
“欢迎。”斯内普干巴巴地说，同黑色短发的格兰芬多握了握手。
“大脚板说如果我不接受你，他就再也不做我的朋友。”詹姆说。
最后到的是彼得彼佩鲁。他跟西弗勒斯一起回来的，确切的说是和去取报纸的西弗勒斯偶然碰到的。他刚抱怨了几句伦敦太大、天气又雾蒙蒙的就被屋内的人吸引了视线，激动地大叫了一声，像个炮弹窜上西里斯的后背。
“噢，我猜这肯定是虫尾巴！”西里斯龇牙咧嘴地大叫，“我的腰要被你撞断了！”
房间里填满了年轻人们的笑声。斯内普低沉的声音也混在其中。
那天他们玩到很晚，聚在一起玩最时兴的游戏，四个劫道者不停地往胃里灌酒。莉莉没有喝酒，斯内普也是。他们把哈利放在会客的旧沙发上，任他在柔软的垫子上爬来爬去。
“西弗勒斯。”莉莉犹豫地开口，“我有我的家庭，我的朋友们，现在我很幸福。希望你也是。”
“我会的。”斯内普用莉莉熟悉的方式勾起嘴角。
聚会以喝醉了的虫尾巴差点摔进飞路网结束。西里斯看着满室狼藉难免有些怅然。他眼中的伤感尚未消散，就被斯内普抱住了。
“谢谢你。”斯内普说。
西里斯有些不明所以，还是同恋人一起挥动魔杖，将屋子收拾干净。当天晚些时候，他们换上棉质的睡衣，重新躺在那张暖和的双人小床，就像还在科克沃斯的旧公寓一样紧紧挨在一起。
“为什么要和波特说那种话？”西里斯睡意朦胧之际听到背后的斯内普这样问。
他转过身，在不大的房间里掀起一点气浪，把斯莱特林放进怀里。“我和他说了好多话，你问哪一句？”
“那句‘如果你不接受西弗勒斯，我就不再是你的朋友’。”斯内普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西里斯已经睡意全消，他伸出手轻拍恋人的后背：“如果叉子不能接受你，就是同时不尊重我们两个。我不会和不尊重我的伴侣的人做朋友。”
“叉子也不是那样的人，时间长了你就发现，他还挺不错的。”西里斯突然冒出个酒嗝，弄得自己都笑了，“谢谢你同意我的朋友们来我们的家做客，西弗勒斯。”他轻蹭恋人的肩头。
“我也得尊重你和你的朋友们。”斯内普笑着说，“不然你就要和我分手了。”
他们笑成一团，两个人贴的太紧，几乎能感到彼此胸腔的震动。
“西弗，”西里斯说，“你什么时候叫你的朋友们来我们家玩儿呢？”
“开一场斯莱特林校友会吗？”
“在我的忍受范围之内。”
……
他们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声说话，直到呼吸变得平缓轻柔，陷入柔和的睡梦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