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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等……!”
中也一句话未说完,就被太宰推倒在了学生会办公室的会议桌上。
头被好好地用手护住了所以没有碰到,桌面空无一物所以没有磕到,然而,这种“不合时宜”的贴心并未平复中也心中腾升的怒火。她依旧紧绷着脸,一副拒绝配合的样子——尽管以她每逢运动会都频登领奖台的体力,挣脱一个体育课常不在线的太宰,可谓绰绰有余。
太宰似是没看到身下少女凶巴巴的表情,单刀直入道:“中也,刚才吃醋了吧。”
“哈——?谁吃醋了啊混蛋。”
中也瞪了她一眼,尝试解放自己的手腕,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明明就是吃醋了嘛,露出一副被主人抛弃了的可怜小狗狗的表情。”
净胡扯!——中也本想直接翻个白眼,但想起姐姐的教导,诸如女孩子在外不能做那么不文雅的事,于是忍下,只默默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外加狠狠地啧了一声。
“我没有。”
太宰指的是刚才中也来找她一起吃便当的事。她们班级不在一起,太宰嚷嚷着要吃恋人亲手做的便当,就差在地上撒泼打滚,中也无奈,念着做多一份也不碍事,便每天都带两份便当来上学,午休时间去找太宰,两人再一起寻个安静的地方享用午饭。
中也她们班级今天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出过汗黏糊糊的不好受,中也课后先去淋浴间冲了个澡,找太宰的时间也就比平常的晚了些。而她抵达太宰班级门口时,入目是太宰被一位同班女生亲昵地握着手。女生神色兴奋地说着些什么,太宰则保持微笑,微微偏着头。
中也对那位女生有印象,不如说对方在校外都算小半个名人——作为某潮流杂志的签约模特,前不久还在某部热播中的连续剧跑了个龙套。
恰好有一位离开教室的女生认出了中也,友好地询问是否要帮忙喊一下太宰同学。中也的视线从那两人相贴的手上离开,落到面前的女同学身上,亦回以友好的笑。
可未等中也作答,太宰先一步注意到了这边,她轻轻挣开了那位小模特的手,笑着说了些什么,才急匆匆地走来。
之后由于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用餐地点,太宰利用学生会书记的职务之便,开了办公室的门,大摇大摆地领着中也进去。后者对是否能在办公室饮食产生怀疑,被前者一句“没关系啦反正大家平时都吃不少了尤其是会长”轻飘飘地顶了回去。
只要收拾干净就没关系了。太宰补充说。
“小由希她——”
叫得挺亲热。中也暗想。
太宰仿佛瞬间读懂了她的心思,顿了下,清清嗓,自然地改口:“樱内同学她签约的那本杂志准备开个美甲的专栏,现在在找手模特,她来邀请我去。”
这番话让中也不自觉地将注意力偏向一侧,瞥向了太宰的手。
确实,太宰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纤细,由于不常见阳光而养得白净,本人似乎格外注重控制指甲的长度,总保持在月白的指甲略微冒头的状态,每次剪完还慢条斯理地用锉条细细修一遍,像艺术家对自己的作品作最后的修整——总的来说,是要比一般人的上镜不少。
“我拒绝啦,因为会很不方便嘛。”
中也挑眉:“不方便?”
她们学校的校风比较自由,对学生的着装打扮没有过多的限制,只要不影响课业,多花哨浮夸的装扮都可以。
“嗯,立刻卸掉的话感觉很对不起美甲师,留着的话……”太宰适时地敛了话头,右手松开对中也的禁锢,抚上她的脸,以十分轻柔的动作一点点由上至下描摹过少女侧脸的线条,心情愉快地笑笑,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呐?”
“……”
中也话音一哽,如同被夺走声音的人鱼公主,嘴简单地一张一合,没应声。
停留在脸侧手,不只是触碰过这里,还有更多的,脖颈、肩膀、腰腹……或轻或重,或快或慢地。
常有人用“很适合弹钢琴”来形容一个人的手,实际上,太宰的确会弹钢琴。尽管她说是为了陪家里那位小小姐,才迫不得已地跟着随便学了点,但随便到能作为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弹奏校歌的人,也实属罕见。在中也看来,太宰弹钢琴,与其说是谙熟乐谱所以能做到完美,更像是她掌握了钢琴本身,她清楚每一个键位的位置,清楚用怎样的力度会发出怎样的声音,自然就清楚以怎样的顺序可以弹奏成曲。
——正如她清楚中原中也的一切。
她对待钢琴与对待中也最大的不同,在于她会给予中也更多。
轻语、拥抱、亲吻,以及爱。
“中也,在想什么色色的事情吗?”
“笨……!才、才没有啊!”
太宰鸢色的眼眸盈满笑意,顺手捏了捏中也的脸颊:“哈,但是红扑扑的耶~”
“你!……”这句话无法否认,哪怕对方不说,中也亦能感受到脸部发烫,热度自心底爆发,上涌,她想现在的自己一定连耳根都红透了,“不要在这动手动脚的!”
为防止被别人撞见她们公物私用,门早反锁了,因而无需担心会有第三者误入这一暧昧现场。
“嗯——”太宰难得听话地停下动作,却在下一秒猛然俯身,鼻尖轻贴上中也的,问,“那我可以亲你吗?”
“什……唔唔?!”
太宰只给了中也半秒不到的反应时间,不如说她单纯是为了让恋人在这半秒里把嘴巴张开,好方便自己的进一步动作。
太宰对“亲吻要慢慢来”这件事异常执着,不论是家门口道别前的,还是夜深时被铺上的,她总是缓慢地让吻落下,探入的舌尖温柔得像要将什么献给中也,又像是想从中也那夺走什么。
每每这时,中也都会恍惚地产生自己是一份甜品的错觉,装点繁多、用料丰富的那种,乍一看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太宰却能保持自我步调,轻松愉快地开始享用。
今天也是……蜜桃味的。
中也有点迷糊地分心想,太宰对护肤品一类的不怎么上心,只是谁都逃不过秋冬季嘴唇发干这类小问题,她嫌麻烦,不乐意常备润唇膏,每次都来蹭中也的——字面意义上的蹭。一来二去,中也终于无法忍受地甩给她一根全新的唇膏,蜜桃味的。
当时太宰一面看着包装上一个个粉嫩嫩的桃子,一面笑说我还以为中也会喜欢草莓味呢,好意外——
至于那根唇膏有没有被好好地用完,这是个谜。小小一根的唇膏,与方正的橡皮、细长的一字夹一样,都属于迷之黑洞最喜欢的食物。可能在用到一半时不知道被哪个小黑洞吞噬遗失了,也可能奇迹般地用完了,中也没问,唯一知道的只有自那以后太宰用的都是同一款润唇膏。
太宰前不久还去购入了同牌子新推出的柑橘味,转天在学校塞给中也,也没多解释,既不是特别的节日,也没有要庆祝的好事,中也没多问,径直收下了。
“呼呼,中也是橘子味的。”太宰哼哼笑着,唇瓣镀上一层水光,看得中也脸上的温度又上攀了些,“好可爱~”
中也直接过滤掉后半句夸奖,嘴角一垮,闷声说:“不要在办公室做这种事啊,你这条色情青花鱼。”
“所、以、说,小狗被夸可爱了都会高兴地摇摇尾巴撒撒娇,为什么中也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呢!”太宰故意摆出一副失望透顶的表情,重重叹气,接着逃避现实一般把脸埋入中也的颈侧,继续嘀嘀咕咕,“哪怕只是表现出一丁点害羞都很好嘛,这可是来自主人的夸奖诶,难道不应该是开心得原地打转三圈后再兴奋地连汪五声……”
“那种蠢事谁要做啊!别随便把人拿来跟狗比啊!”
“诶,中也不就是我的狗狗嘛,小型犬,品种的话,嗯——我想想,吉娃娃?”
中也咬牙切齿:“我才不是你的狗,而且,明明是你现在更像狗吧。”
闻言,太宰原先悄咪咪的吸气动作一下变得夸张,甚至还“呼~哈~呼~哈~”地配起了音。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皮肤上,痒痒的,中也顺势笑出声,没被禁锢的那只手搭到太宰头上,象征性地推了推:“别闹了,你是大叔吗。”
“我如果是大叔,中也和我在一起不就是‘爸爸活’进行时的女子高中生?真是意外的趣味呢,下次就用这个设定吧!”
中也无言以对,太宰时常心血来潮拉她整些正常或不正常的角色扮演,老师与学生,医生与病人,小姐与女仆……最离谱的有过相爱却被伦理束缚最终决定私奔到远方的姐妹情人。托太宰的福,中也的演技在某种意义上得到了大大的提升,现在偶尔会有演剧部的社员来拜托她去串个场。
对于这样那样的奇怪玩法,她当然拒绝过,可普通的一句“我不”,在太宰这儿往往是行不通的。强行挣扎太费劲,不如短暂地扔掉理性,躺平享受。
“哈……”
中也无奈地长吁一口气,姑且算作对太宰那番话的默许。她瞄了眼墙上的挂钟,午休还剩十多分钟,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按她的原计划,得提前十分钟回到教室再预习一遍新内容,好应对那位爱在课上刁难人的老师。
于是她轻轻拍了拍太宰的脑袋顶。
“喂,准备走了。”
太宰默默地蹭了蹭,没抬头,就在中也以为这人睡着了的时候,她才慢悠悠地开口:“中也。”
“嗯。”
“明天就是连休了呢。”
“是啊。”中也没急着撤下手,太宰的头发自带蓬松感,摸上去手感极佳,所以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像在安抚一只猫。
“放学后来我家吧?顺便过夜。”
“嗯……啊?”
中也一时没理清其中的逻辑。
太宰窸窸窣窣地动着,略微抬起一些头,只露出双可怜兮兮的眼睛:“森先生带爱丽丝小姐去温泉旅行了,所以家里只有我一个啦,好吗?”
倒不是在意那些问题,中也眨眨眼,天蓝的眸中还留有几分迟疑。
“中~也~”太宰清楚中也的一切,弱点当然也掌握在手,她能写下一百种对中也攻略法,所以打消对方剩余的那么一点点犹豫,比写一遍自己的名字还要容易。
“……行吧。”
“耶——!”
两位少女收拾好便当盒,擦过桌子,确认没有在办公室留下“犯罪痕迹”,才并肩踏上走廊。
“晚饭我想吃蟹煲。”
“哈啊?大夏天的吃蟹煲?你的脑子是被蟹钳夹了吗?”
“有什么关系啦,反正会开空调,而且,喜欢的食物是不分季节的!”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