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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凯亚·亚尔伯里奇的谜题

Summary:

"你是一个骑兵队长,但你所属的骑士团却没有骑兵可言。你的情报网很出色,但你却从不使用你所了解到的一切。琴和安柏是骑士团的代言人,你却在阴影中游走,为他们串联线索的碎片,只为使他们更加成功。更不用说你也是莱艮芬德老爷的儿子,但从没有人,尤其是你和迪卢克,会承认这一点。白天的他是光彩照人的贵公子,黄昏则化身为暗夜英雄,而你在暗处支持他。你现在就在这里,和我一起踏上当下没有明确目标的旅程。当你在蒙德城被事务缠身时,却借给我你的时间和专业知识。不需要感谢。不需要回报。这只是......毫无道理。关于你的一切都毫无道理。"荧轻声说。

荧一直知道,信任他人对凯亚来说是困难的事。他们数月的旅途仍不足以让他敞开心扉。不过若是有人告诉她,想让凯亚愿意和她谈话,只需要灌醉他、请他吃饭,并向他发起你问我答的挑战,她早就这么做了。

Notes:

呼,时间刚刚好!

这是凯亚的生日贺文,但就像我生活中的其他事一样,它结束的方式和我预料中的相差甚远。而且也比我想得要更长。它也可以说是我写给凯亚的一封情书,这个男人是我最开始玩原神的初心。玩到现在,他也是我碰到最有趣的人物。我可太想知道有关他的更多情报了。

我设定中荧的年龄大概在18岁上下,不过她失去了记忆(而且可能不像多数人那样衰老)为确保合法,其他角色都认为她是未成年。之所以提起这个是因为本篇有提及荧喝酒的内容。我一贯对此保持谨慎。本篇还有大量对原作的个人延伸与理解,同时也有对凯亚和迪卢克角色故事的剧透,还请注意。

那么,阅读愉快!

 

译者记:

我想很多凯荧人都在ao3上读过这篇,个人认为也是我读过全网最好的原神同人。作者对作品的授权非常谨慎,21年我要到了她的授权,但她要求只能在ao3上发布中文翻译,因此虽然我译完了但迟迟都没有发出来。详情授权可见原作品评论区。

因为译者的水平有限,希望大家尽量能去读原文。有条件的还请给原作者留下kudos和评论!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探索星空是你与生俱来的权利。只有我们族人有潜力..."

 

"......你必须找到......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命运。"

 

"......你明白吗,荧?"

 

猛然睁开眼睛,荧试图缓解胸中涌动的恐惧,以免释放出喉咙深处的尖叫声,惊醒她心爱但多事的旅伴们。她缓慢地坐起来,观察四周的环境。派蒙仍安详地沉睡在荧大半个枕头上。他们借住在一个房间,黑暗中雷泽低沉的鼾声并不明晰,可能是因为他的脸埋在莉莉的皮毛里(这只狼的名字起自温迪而非雷泽本人)。如果努力定睛去看,她很有可能辨认出蜷缩在另一张床上吟游诗人的轮廓。从他一动不动的样子推测,他一定是在跌跌撞撞地回到他们的房间之前设法从酒馆里骗取了不少酒。又或许是凯亚决定帮助他,以解决自己夜间时常被踢的困扰。

 

沉浸在她和伙伴们都安然无恙的意识中虽然令人感到安慰,但体内潜伏的躁动肯定将令她今晚无法再次入眠。与其和她的身体做无谓的斗争,荧选择尽可能安静地溜出房间,甚至连靴子都没必要穿。如果无法入睡,至少她可以坐在屋顶上,享受蒙德城从不停息、得天独厚的清爽微风。在如此强烈的风中,或许还能清楚地看到星星。

 

太阳还没开始从地平线上升起,只有夜空嘲弄般向她闪烁着光。荧感到后背上的疼痛,破碎的记忆中那里曾有一双翅膀。不是蒙德人共有的那方便的风之翼,而是真正的翅膀。可以让她翱翔而不是滑翔的翅膀。即使她已经失去了在世界间旅行的记忆,被禁锢在地面上仍像在她的心上撕开了一个洞。这不是那未知的女神从她这里偷走的唯一一样的东西。也不是她最急需要找回的东西。只是,她很难摆脱这种不完整的感觉。破碎的感觉。

 

她身后平稳的声音响起之前,有些熟悉的薄荷与冰香草味便将她从思绪中牵引出来。

 

“哇哦。真令人惊讶。没想到这么晚在屋顶上看到你,荧。”

 

“嗨,凯亚。”

 

这并不罕见。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四处闲逛。队伍中其他成员在休息时,这位冰元素使用者却在人群中徘徊,和四周的人聊天,像块海绵一样吸取信息。他或许很认同 "知识就是力量 "这句老话,但奇怪的是,对于他集聚的所谓 "力量",荧并不相信其中的大部分有实际用途。或者也许有,但她意识不到其中的精妙之处。简而言之,凯亚是她旅途中一位热心的伙伴,他用智慧和谋略帮助她们解决许多棘手的情况......同时在这个过程中,荧敢说自己从没有一次真正理解过他。

 

像他不止一次暗示的那样,这正是他与人交往的方式。与荧相比,安柏与这个人相识的时间要久得多,她曾断言,包括琴在内,骑士团中没有一个人可以说他们完全了解凯亚。相较于他从不严实的嘴中撬出的所有答案,他自己的秘密被严实地封锁起来,并确保自己的能力弥补那些隐秘角落中的暗箱操作。而荧喜欢优秀的谜题。探索这个世界,解决谜题,将历史的碎片连接起来,从而揭示一个更大的图景:这就是她这一刻生活的目的。她当然想从那狂妄的笑脸下挖掘出他能提供的真相。

 

但这是个危险的游戏。就像她认为凯亚是个隐藏知识的宝库,他对荧也是相同的看法。坦诚说,荧不太确定她是否想让凯亚这样的男人知道她的秘密。

 

至少,在棋局对他如此有利的情况下不会。

 

"你的小护卫竟也不在。难得你让她离开你身边。" 凯亚径直在她身旁坐下来,甚至没考虑过她可能并不欢迎他。他将双腿悬在半空,看着她而非天上的星星。真让人焦躁。对视的时候他好像看穿了你,而你却完全参不透他......瞧,之前是谁跟她说的这句话?

 

"如果有两件事情你可以指望派蒙沉迷其中,那就是吃和睡。而现在大部分人都在睡觉。" 看着他散乱的着装,荧想知道,凯亚今晚的活动中是否包含另一种意味上的......睡觉。他不像是只穿着裤子、靴子与薄衬衫闲逛的人。一件几乎没有扣上的薄衬衫,更像是个摆设,完全没发挥作用遮盖他大部分裸露的胸口。不过他的脖子上没有任何痕迹。他的嘴唇也似乎没有特别肿胀。不过仍没有足够的证据排除这一假设。关于凯亚的调情导致惊心动魄的绯闻,绝对有些实质内容。

 

他精明的目光随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同时大概率意识到她的想法),这个男人狡猾地对她笑了笑。"太对了。不过,我显然不是大多数人。你的理由呢?"

 

“不关你的事。”

 

凯亚惊讶地扬起一边眉毛。"好冷淡啊。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荧。"

 

这是凯亚最喜欢用的方式,利用愧疚让她给出问题的答案。令她挫败的是,这方法大多数时候都很管用。"我也当你是朋友,但对你却基本上一无所知。只有一次也好,就不能谈一谈关于你的话题吗?"

 

荧不知道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他外在那种自鸣得意的氛围突然就消失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几乎是自责的,同时终于移开了那侵略性的目光。"对不起。我的目的绝不是让你难过。我只是惊讶你竟然在这。没有恶意。没有阴谋。我保证。"

 

一个病态的骗子嘴里说出的承诺有多少可信的价值?虽然,这样的质问可能会打破这种...嗯,她真的不知道这种氛围意味什么。凯亚的话术中没有诚实和脆弱,只有被认为是“诚实”和“脆弱”的概念。虽然,也有可能是她太无情。并不是说他看起来图谋不轨。只是...没有理由就足够让人感到可疑。

 

荧叹了口气。她用手臂环抱弯曲的双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你其实很迷人,凯亚。"

 

"哦?" 那种狡猾的表情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不过还不足以让她重新提起防备。暂时没有,"怎么说?"

 

“想要夸奖?”

 

"纵容我吧。"他唱道,在昏暗的月光下散发出致命的魅力。迎风散开的发丝和精雕细琢的性吸引力。淡紫色的眼睛在周遭的黑暗中明亮又专注。比她迄今为止碰到的任何一个丘丘人都要危险。

 

不过,讨论的话题停留在他身上,也正是她所要求的。现在她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事情可做。

 

所以她任由自己将细致观察的结果全部表达出来。也许是过早向对手摊牌,但话语一开口就自然串联成句。"你是一个骑兵队长,但你所属的骑士团却没有骑兵可言。你的情报网很出色,但你却从不使用你所了解到的一切。琴和安柏是骑士团的代言人,你却在阴影中游走,为他们串联线索的碎片,只为使他们更加成功。更不用说你也是莱艮芬德老爷的儿子,但从没有人,尤其是你和迪卢克,会承认这一点。白天的他是光彩照人的贵公子,黄昏则化身为暗夜英雄,而你在暗处支持他。你现在就在这里,和我一起踏上当下没有明确目标的旅程。当你在蒙德城被事务缠身时,却借给我你的时间和专业知识。不需要感谢。不需要回报。这只是......毫无道理。关于你的一切都毫无道理。"

 

他确认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便吹出了一声低沉的口哨。"好吧。我想我是自找的。" 荧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她不确定这个真心的笑容意味着什么。当然她不打算在他那令人心烦意乱的胸膛大敞开供她观赏的时候去细想。凯亚摆弄着他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枚硬币(不是摩拉,但他似乎并不急于透露它是什么或是从哪里得到的),他边沉思边说:"我想,如果我一定要给出一个理由解释你提到的每一种情况,那应该是‘消遣’。聚光灯照到你时一切都将变得简单,所以它又有什么用呢?生活在黑暗中要有趣得多。"

 

"说的好像你在生命中哪怕有一刻曾踏入聚光灯下?"她旁敲侧击,想知道是否真的有过这种情况。

 

凯亚的表情中有一丝不悦,尽管那非常难察觉到。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加快了一点。立场互换的时候,他就不是这副玩厌了的样子了,是不是啊?"说的好像这让你困扰了一样?我又不是潇洒的英雄,寻求名声和荣耀。我的事务由我来操心,不需要别人指指点点。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做法,以后也不会改变。"

 

"有趣。"荧拖长尾音,放纵自己向他投去一个狂妄的笑容。好吧,也许她现在有点明白他为什么喜欢这样了,这真的很有意思,"我记得你最近和迪卢克说,很高兴他总算开始向别人寻求帮助了。也许你该尝试听取一下你自己的建议,嗯?"

 

"看来某人今晚很有主见。请告诉我,是什么让你突然开始固执地研究起我的性格?"

 

尽管他的表情简直像刚咬了口柠檬,但荧感觉到他实际上没有真的对她恼火。硬要说的话,也只是对她能从他那里能得到答案这个事实感到惊慌。怪了。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分辨他这些微妙的感情区别。也许她比之前设想的更了解他。

 

"不是突然开始的,只是现在我掌握了更多的证据。我们一起旅行了很长时间,足够让我知道你有一种奇怪的坚持,要在你自己的故事中扮演一个边缘角色。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无论凯亚今晚向她袒露了多少,现在他已经将门重重地关上了。从他的坐姿中可以明显看出这一点。他拒绝与她对视,包括那疏远的语气。"嗯...到底是为什么呢。"

 

没法他这里得到什么了。至少现在不能。这很糟糕,因为她终于,终于在他的事情上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唉,在这个概念上的房间里存在一个巨大的、隐喻意义的遗迹守卫。只要它还在那里徘徊,荧就永远无法从凯亚那里获取真正的诚实。

 

"你不信任我。"她哀叹道,本来没打算直接说出来。凯亚张口想否认她的说法,很可能意图加固防御机制和谎言,从而让她放弃。没有必要,"不不,这说得通。我理解。只是...我希望你知道,就像你向我提供帮助一样,我会用相同的礼遇对待你。" 荧用一个真诚的、充满希望的微笑对上他的目光,问道:"毕竟,这不只是一笔交易,对吗?

 

"...对。"

 

若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凯亚脸上直白的震惊可能会让她笑出声来。现在,这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的反应,表明他确实听到了她的话。也许有机会时他甚至会认真考虑她的提案。尽管这都只是初级阶段。

 

"好。那么,我想太阳很快就要升起,快到早上了。如果你还打算睡觉,那就现在去吧。至少我还会再睡一会。" 凯亚只是对她点了点头,目光仍有些空洞。"谢谢你跟我说话,凯亚。我感觉好多了。"

 

"嗯。没事。"

 

"那晚安!"

 

她放轻脚步回到他们租住的房间,心中充满成就感,或许足以在再次出发时抵御任何疲惫。这时她发现雷泽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正张开来看着她。

 

"还好?"他低声问,听起来像还能再休息几个小时。

 

她用手指梳理他的头发,将他按下,好让他再次蜷缩于莉莉身旁。"嗯,我没事。还有时间,再睡一会儿吧。"

 

他不需要她进一步说服,便带着满足的呼吸声再次陷入梦乡。可爱的孩子。荧比她预想中更快地睡着了,心情得到舒缓,头脑也没有被残留的想法蒙蔽。她下一次醒来,温迪跳到她身上,愉快地喊道:"早晨的阳光令人心情愉悦。快开始新的一天吧,亲爱的荧!"

 

他们到时,凯亚已经穿戴整齐并开始吃早餐了。她在想他是不是真的有睡觉,因为他看起来就和平时完全一样。与派蒙拌嘴,并用平常那种半开玩笑半带耐心的态度试图说服雷泽,让莉莉离其他人远一点:"普通人不像我们那样...在餐桌上对狼的态度那么前卫,雷泽。我敢肯定,街区里的屠夫有很多边角料供她享用。"

 

如果他没睡着,那他是一个比她想象中还优秀得多的演员。这让她思考他究竟有多少个夜晚不曾入眠。相反,若是他得到了休息,那肯定不是在温迪那张床上。一想到他在深夜聊天后爬上一个陌生人的床,荧的心情就变得沉重。

 

"噢,年轻的恋情啊。"温迪在她身旁戏剧性地叹了口气。荧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向他投去困惑的一瞥。"我想知道你的内心在进行怎样的独白。也许这就是你之前从床上醒来,进入黑夜冒险的原因?"

 

她撅起嘴,撞了一下吟游诗人的肩膀,哼了一声。恋情?多么可笑的指控。"好像你注意到你有多醉。如果你想知道,爱管闲事的讨厌鬼先生,我又做了个噩梦。"

 

"然后在我们凯亚冰冷的怀抱中寻求安慰,而不选择你心爱的朋友温迪?我几乎被冒犯了,小荧。" 俏皮的笑意都没有离开他的嘴角,他那所谓被背叛的打击显然没有那么严重。"更别说你一直宣称提瓦特中没有一个灵魂吸引你的目光,捕获你的心。对神明如此公然的谎言。啧啧。"

 

“这里唯一的谎言是你的胡言乱语。”她抱怨道,把更多的饭菜塞进嘴里。嘴里含着食物说话并不像个淑女...但和别人在一起时,她很少能像与温迪同行时那样自由地做自己。"这些恋情屁话到底是什么?如果昨晚有谁在凯亚的怀里,那绝对不是我。我并不在乎。”

 

"呼。很明显。"

 

不提温迪的戏弄,他们昨晚的谈话确实令人费解。不能否认,凯亚信任的难获取程度令她相当不爽。不过她也没有更多的论据可以拿来说服他,只能让时间和行动慢慢磨去他对她的怀疑。在此之前,她最好暂时不去想这件事。

 

有一阵子,她确实清空了相关的思绪。突然被卷进一场关乎璃月港生存的戏剧性斗争,帮助她不去思考这些琐碎的事情。特别是当公子,挂着如同锋利匕首般的笑容,又一个狡猾轻浮又诡计多端的人,处于这场混乱的正中心时。处理他那无限麻烦(但有点好笑)的个性并被岩王帝君本人欺骗,愚人众又获得了一枚神之眼,但璃月港平安无事。除非必要,荧暂时不太想过度刺激自己的思考。

 

运气决定思考的时机还未到来,她刚回到蒙德城以进行急需的休息,它便让陨石降落在他们头顶。

 

未归熄星事件发生的时机既可以说是完美,也可以说是不凑巧。完美是因为他们在璃月的任务刚好正式结束,让荧和她的同伴有时间重新休整,完成其他事务,直到他们找到进入稻妻的方法。不凑巧则在于她与那群闹腾的伙伴已经分道扬镳了,只剩下荧和派蒙试图自行解决这个问题。好吧,至少是在菲谢尔和莫娜加入他们之前。不过,两个女孩似乎都对问题的重要性不感兴趣,沉浸在智力刺激中,跑腿,同时也是单调的的工作则留给了荧。她的脑海中出现了她某些好事的盟友,毫无疑问,这些人会因有机会揭开熄星的秘密而感到高兴。

 

其中一位恰好因为不事先告知任何人就开始四处打探而恶名远扬。

 

“温迪总喜欢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哦对了。自混沌而生的旅者,总在风暴之眼。”

 

“你也好啊凯亚。”

 

那句话是温迪取笑她的方式,关于她究竟多少次碰巧被卷入麻烦。达达利亚从这句话中得到了乐趣,主要是由于他愚人众的同胞们总将他视作风暴的中心。一想到他认为召唤一个魔神是让钟离作为岩王帝君正式出场的最好方法,荧可以理解他究竟是如何得到这个称号。而她是否称得上...则是个值得辩论的问题。

 

"听着,西风骑士团的年轻臣子。我,菲谢尔,断罪之皇女,借魔眼之力告解你最烦恼的诅咒。不需寻求坠落的星星的下落,因其蛊惑人之心智,将人束缚于最不安的沉睡之中。"

 

迄今为止,她踏上的每一段旅程都有独特的趣味性,而这次尤为如此,她现在伙伴的古怪个性使这一次旅途染上尤为丰富的色彩。菲谢尔是个可爱的女孩,能熟练使用弓箭,对蒙德城的人们富有同理心。同时,她说话的措辞通常令她需要一些...翻译。荧通常能明白她大致的意思,这个女孩似乎也很欣赏这一点,但派蒙和莫娜则会露出这种呆滞的眼神。奥兹,她的眷属,善于在此之前重新表述她的话。

 

凯亚会成为其中一个不需要翻译的人,这一点确实不应该让她感到惊讶。

 

骑兵队长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深深地鞠了一躬,用相同的戏剧性和热情回答道:"您太亲切了,皇女陛下。请原谅我的无礼,但这名低下的仆从想知道,您是否发现了如此邪恶的诡计的来源?"

荧不得不咬住嘴唇,才让自己没因为菲谢尔吃惊而害羞的表情笑出声来。可怜的女孩。在蒙德城内或城外,很少有人没听说过甜言蜜语、能说会道的凯亚队长。不过,知道他轻浮的戏谑和实际听到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不幸的消息是,凯亚是一个机会主义的猎人。如果你对他的话作出反应,他撕下你心防的机会就会急剧增加。

 

这也是菲谢尔完全正在做的事。

 

"哦!甚、甚好,不当扼杀吾之扈从提出的谦卑请求。凭借我的全知全能的断罪之眼,能够透彻一切因果之丝,我--"

 

因头痛感而呻吟,莫娜立即打断了她。"真的没有时间再上演这种闹剧。我们还没有确定昏睡者遭遇不幸的原因。不过很快就能找到答案,因此目前不需要骑士团的任何援助。情况要是有变,我们很乐意告知你。" 年轻的占星家向男人挑了挑眉,问道:"还有问题吗,凯亚先生?"

 

派蒙用手掩嘴,显然在偷笑,她总是喜欢任何会打断凯亚废话的人。与凯亚相处时间越长,便越不容易被他漂亮的外貌所迷惑。莫娜本就是个急性子,但荧忍不住思考,她和骑兵队长以前是否有过过节,令他们之间的对话充斥着紧张感。或许在某个时候用一顿好饭好菜的来贿赂这个女孩会是个好主意...

 

无论是什么情况,凯亚总是有话可接。相较于他眼中冰冷的光,他回给她的微笑显然太过温和:"哦。多么匆忙。你明明可以抽出一点时间来交换情报,至少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毕竟,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我却不清楚我正有幸与谁交谈。"

 

又一个大胆的谎言。凯亚知道每一个在蒙德城墙内呆了一个小时以上的人,他们若有什么奇特之处便更是如此。一个练习水占卜并与可莉相识的神之眼使用者?没错,他脑海里绝不可能没有关于这个人的名字、行业、出身、购物特点与睡眠习惯的系统情报。他很可能已经知道莫娜是个自负的人。如果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她会相当生气。而这正是凯亚最喜欢戳的痛处,也完全符合他的性格特征。

 

莫娜带着某人期待的愤怒神情上钩了,她的脸颊红红的,语气有些激动:"我是占星术士莫娜·梅姬斯图斯。你最好现在就把我的名字完全记在心里。撇开你的鲁莽不谈,我非常怀疑我们能从你这样旁观者身上得到什么情报,但请吧,向我们展示你最好的水平。"

 

天哪。这些女孩。如果凯亚在调查冒险家协会已经贴出的委托,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非常无聊。不论琴给他安排了什么工作,都被推给了薇尔或是其他一些可怜的人,他自己则溜去寻找消遣。陨石是需要注意的事项,但她已经看出凯亚满脑子都是如何玩弄他的新目标。菲谢尔或许能在这场对话中毫发无伤,但莫娜呢?莫娜很可能会后悔。

 

"我当然比不上内行人的学问,毕竟占星术是个赚钱的行业。"他低声笑道。老天,他还知道这个女孩是个高尚的道德家。他究竟把这些闲言碎语储存在那颗漂亮头脑里的哪个角落?"不过,我确实发现一些有意思的地方。梦中雪山的意象似乎让人不快,同时却又令人着迷。所有的梦都共有同一个视点:一个人急切想到达山顶,也对这段旅行感到害怕。近期陨石的坠落让梦愈发强烈和生动,下落陨石的体积也随时间推移而变大。我的猜测是,一旦某个类似核心的存在进入这里,天降陨石就会及时终止。不过我没法知道那颗核心能否抵销并驱散其他的碎片。不过我想这值得一试,你说呢,荧?"

 

"天哪。"菲谢尔睁大眼睛,似乎被他的推理能力所折服。这是理所应当的反应,他在短短几小时内就推理出了他们几天才搜集到的信息。这就是凯亚,一个对情报高敏感的天才,把玩信息就像在玩高赌注的扑克游戏。荧暗自决定以后有机会便去天使的馈赠找他。也许一两杯蒲公英酒可以撬动他的嘴,说服他与她合作。

 

"你的进展...还算令人满意。我们当然已经领先于这些微不足道的发现,不过对于一个不擅长占卜的人来说,你已经足够努力了。"

 

凯亚的嘴角弯成一个尖锐但愉快的弧度:"哈,当然。那么便不打扰你的占星了,也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去视察。"

 

荧翻了个白眼,朝他感激地一笑:"相信代理团长会欣赏你这些琐碎的视察。谢谢你出色的推理,凯亚。之后提醒我请你喝一杯。"

 

"哦?这是个约会吗,蒙德城的英雄?事先提醒你,要引诱我,需要的可不仅是酒。"

 

荧笑着推了推他:"说的好像你没为更廉价的报酬屈服过似的。在我改变请你喝一杯的主意之前,快回去吧。"

 

"好的,亲爱的。"

 

"真是奇妙的男人。"奥兹沉思道,"他的推理能力实在优秀。人们最好不要与他为敌。"

 

"的确如此。如此全知全能令人怀疑,他这样的人心里藏着何等禁忌的秘密。胆大妄为的同时他脑海中那无法看透的真实最令人印象深刻。这个男人的本性则最为晦涩难懂。他的因果是个谜团,连我的断罪之眼也无法断明。而他的话语......则为虚实交织的狂言。那个人,或许也与我一样,背负了‘魔眼’的命运……"

 

"派蒙觉得一个眼罩并没有让凯亚变得更聪明。"她的同伴反驳道,"不过他确实有点神秘。我们已经认识他很久了,很多时候还是不知道如何看待他。"

 

莫娜显然还在为她打输的嘴仗而感到生气。她哼了一声,召唤出她的望远镜。"别搞错了,他就只是故弄玄虚。要是那个白痴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我的占星直觉会提醒我的。" 眼神变得若有所思,她开始拨弄表盘,"不过他的推理能力表明,我们或许有必要对他进行进一步调查。"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用占星术满足俗人的好奇心呢。"荧狡黠地说。

 

"嘘。你骗不了我,旅行者。我知道你也很好奇。现在安静一下,这需要一点时间。然后我们就可以继续调查更重要的任务。"

 

莫娜和派蒙都说得没错。她所有旅伴中,凯亚和她一起度过最长的时光。温迪紧随其后。然而她已经和温迪成为了非常亲密的朋友,关于凯亚的任何真实信息仍然遥不可及。这是个怪异的情况。一方面,她感觉已经与凯亚相识了一生。极少人比他更值得信任,总能将她从一场艰难的战斗中解救出来。若是决定告诉他任何事情,她知道他会全神贯注地去听。她甚至已经习惯他半开玩笑的调情。

 

反过来说,他显然还没有完全信任她。同时由于他如此固执地在内心四周树立起围墙,荧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心交给他。打破他们之间的僵局,并不能保证能换来诚实,却有可能为她制造弱点。外面可有不少人乐意整她。而事实上,凯亚也与不少人欢快地玩过游戏。

 

而这真的太他妈遗憾。即使知道输掉他们的信任游戏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她内心深处的一部分仍然想要去相信他。他让她窥见的一部分真实被无数的谎言所掩盖,以一种荧自己也不太理解的方式吸引着她。迪卢克暗示过,凯亚向他展露的真实曾宣告了他们兄弟关系的结束。然而,凯亚仍明显关心着他从前的义兄。这个男人的复杂性或许是提瓦特送给她最有挑战性的谜题。

 

所以,当然。如果莫娜要给她一个提示,荧绝对会利用它。

 

"没错。凯亚·亚尔伯里奇。孔雀羽座,多么适合他。"莫娜露齿一笑,仍在调查他的命之座以得到更多信息,"孔雀对他来说确实是个很不错的象征。华丽和羽毛。然而在这些优雅的魅力之下,隐藏着一连串丑陋的现实。" 莫娜的叙述停住了,表情从惊讶变得不愉快,最后停留在悲伤的色彩上。

 

焦虑牵动着荧的心。"你看到了什么?"

 

"说实话?少之又少。我们亲爱的菲谢尔又一次一语中的。他身上有一种魔力的干扰,令我无法随意地观测他的未来与过去。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这个人有一个极其强大的命运。他尽了最大努力去摆脱它,但这不是他可以轻易放弃的东西。我怀疑他认为自己已经与过去划清了界限,但总有一天,他的命运会追上他。我还看到,在他面前有一个分歧点。不论是什么在后面追赶他,那会逼迫他做出非常重要的决定。“

 

还是这么暧昧不清。莫娜的观测通常都是这样。但她仍然注意到,这次特殊的预测中蕴含着残酷的事实。荧忍不住想知道凯亚神秘的命运是什么,那听起来像是个噩兆。无法逃避的天数,由命之座决定的重要分歧,这一切都落在一个人的肩上。这个人坚持扮演辅助性的角色,尽管他完全能够选择成为主角。

 

或者...也许这正是原因。他们上次谈话时,凯亚说了什么?"聚光灯照到你时一切都将变得简单,所以它又有什么用呢?"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荧以为是在谈论寄托于他的期望。他大部分计划与方案都与他西风骑士的身份不相衬,要是没有人知道他与它们之间的联系,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如果他的身份变得像代理团长一样重要,他的选择面自然会变窄。对他而言,成为人群注目的中心当然就事与愿违了。

 

换句话说,一个知道自己的抉择十分重要的人,是否会想引起他人的注意?他若一直隐约知晓自己的命运,在阴影中徘徊的做法突然就变得合乎情理了。不管他想不想要,历史的光辉已经在他身上闪耀。越是不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史诗中,就越容易逃避他究极的责任与命数。莫娜说,他试图与自己的过去一刀两断。这对他角色的性质有什么暗示?若不是不愉快的事情,他为什么要逃离?

 

如果他将迎来可怖的命运,费力接近他人又有什么意义?迪卢克与他断绝关系,他的养父早已去世,骑士们与他保持谨慎的距离......积极尝试了解他的人只剩下荧。

 

这个想法让她的胃翻江倒海,其残酷性令她极度不安。

 

追寻莱纳德命之座核心的刺激和兴奋也不能掩盖她此时彻底茫然的心情。不知道莫娜预言中关于他抉择与分歧点的细节,她无法提供任何有价值的帮助。只要知道确切位置,荧就能讨伐怪物。只要了解问题的两面性,荧就能给出深刻的见解。但现在?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即使是对空的徒劳追寻,也比她暗地里为凯亚的问题做的规划要有意义的多。关于这一切一定还有更多线索,可如果他不愿让她参与,她将无法取得任何进展。

 

问及与他相关的事情时,他对她撒谎的本能是荧需要打败的第一个敌人。不过游戏仍需在他的规则下进行,因为荧不能强迫他去信任她。

 

"呃啊..."她低叹道,沮丧地拉扯自己的头发。她让派蒙去和琴与丽莎享用晚餐,自己则出门散散步,以整理头脑中的思绪。蒙德城的街道直到深夜才会变得安静,但靠近城墙的道路即使在白天也少有人走动。独处的时光通常能使她理清思绪,但这件事成了一个例外。就像那个男人一样。

 

"荧。"一个声音从她的右侧传来,把她吓了一跳。起初,她只能看到黑暗的街道。定睛一看,她才发现那个有着蓬松头发的独特身影。

 

"迪卢克老爷。"她松了口气,但不免有些生气,"晚上好。请问你今晚为什么这样偷偷摸摸,把毫无戒心的居民吓得魂飞魄散?"

 

那人轻声笑了。从阴影中走出来,他嘴角挂着一丝苦笑:"我没有偷偷摸摸,只是你今天特别不注意周围。我想和你谈点事。"

 

这就是他在蒙德城的黑暗中跟踪她、把她吓得屁滚尿流的原因?这...听起来很像迪卢克的作风。他和凯亚一样喜欢戏剧性的出场,尽管他试图说服所有人,说他们一点都不相像。

 

"我是你唯一想要造成精神创伤的人?感到荣幸。"

 

迪卢克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当他走近时,荧注意到他拿着一个印有晨曦酒庄标志的盒子。一个礼物?"如果你有在观察四周,又怎么会被吓到。是什么事让你想的这么入神?"

 

"和凯亚有关。这是什么?"

 

迪卢克扬起一边眉:"给凯亚的。我希望你把它送给他。当然要谨慎一点。"

 

天哪。在凯亚和迪卢克为对方做的甜蜜举动中,又增加了一条绝对保密的事项。有关他们的感情与和好的话题实在是过于沉重。至少凯亚对每个人都是这样,暗地里为人们安排聚会,事后则声称是别人干的。迪卢克通常更直接。

 

不过这不妨碍荧接受这个礼物。看到这瓶蒲公英酒的年份,她轻声笑了。这是瓶老酒。之后温迪肯定要把她和迪卢克的耳朵都磨出茧子,抱怨说他俩不跟他分享好酒。

 

"总有一天我要没收你们的武器,然后把你们两个关进衣柜里,直到你们把这事说清楚。"她威胁道。

 

"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想报复他。"他不慌不忙地回道,"那个白痴这次又做了什么?"

 

摩挲着酒盒的边缘,荧摇摇头:"没什么。我想我也可以问你相同的问题。你不是每天都会给他这么好的酒。"

 

迪卢克叹了口气,他每次谈到凯亚都是这样的表情,就像正高兴时咬到了一片酸柠檬。"我没告诉过你,今天是他的生日。"

 

那个烂人。他完全没和她说过。荧生日那天,他巧合般地向蒙德城的几乎所有人提及此事,还厚脸皮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好像他自己是头一次听说。荒唐。也许偶然遇到迪卢克是件好事。反过来在他的生日上翻云覆雨一次,绝对非常令人快活。

 

"我猜他现在在天使的馈赠?"

 

"还是傍晚,他应该在一楼窗边的座位上喝酒。"

 

迪卢克没有回应她狐疑的凝视。他甚至知道凯亚喜欢坐在哪里。这些男人。实在无药可救。

 

"很好。我在市场上给他买点东西就过去。需要我代你向他问好吗,迪卢克老爷?"

 

"千万别。"

 

荧笑了,与这位贵公子告别。

 

果然,迪卢克的推测是准确的。凯亚就在那个地方,在客人们的视线中安静饮下他杯里的酒。他今天竟没有一起喝酒的朋友。像凯亚这样圆滑的人,她总觉得会看到有人愿意与这位拥有特殊魅力的队长一同沉醉在酒瓶深处。不过回想一下,即使在他组织的琴团长的聚会上,凯亚也选择从远处观看人们欢闹的景象,而不是加入他们。现在,在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漫不经心的目光看起来几乎有些惆怅。若是不喜欢,为何要自己一个人待着?

 

他今晚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她可要跟他好好谈谈。

 

她大声叩响他的桌子时,这位骑兵队长吓了一跳,惊讶地朝她扬起眉:"荧?我怎会有这种荣幸?"

 

"还记得我答应你的约会么。希望你还没有吃饭。"

 

"噢。不,我...还没吃。" 见一向冷静沉着的凯亚有些手足无措,荧简直感到愉悦。作为西风骑士团的非官方问题解决者,他一定持有这样的观点:除了对他有所求的访客,没有其他人能够接近他。

 

"太好了!我们上楼去。上面人比较少。"

 

凯亚给她一个怀疑的眼神,不过没说什么便跟着上了楼。她希望他们能有点隐私,这并没有什么确切的理由。酒馆是凯亚的狩猎场。即使不直接交谈,任何食客都可以从酒精降低你防备心的方式中获益。如果她这位朋友有任何机会放松到能...更自由地和她聊天,同时也不必担心周围的人会听到,那么她当然要找个隐蔽的位置。

 

不过若不是她别有用心,坐在楼上也没什么特别的作用。

 

"这到底是什么,荧?让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他巧妙地提出话题,转过酒身,观察标签上的任何信息。

 

"大概是酒。"她巧妙地回避问题,摆出她带来的各式菜肴。自己做当然更好,可惜没有足够的时间和材料。不过,猎鹿人餐厅有足够的菜式,让她在短时间内准备好一顿丰盛的晚餐。松茸酿肉卷、蒙德烤鱼,以及野菇鸡肉串。荧最喜欢的是他们用烤箱刚做的烤蘑菇披萨。只有几片,仍是她最喜欢的菜之一。

 

凯亚看起来也被打动了,或者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极为可疑。"确实像酒。你知道吗,这是克利普斯老爷专门为重要的家庭仪式和外交会议贮藏的老酒之一。我无法想象你能得到这么有价值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从他看向她的锐利眼神来推断,他可太他妈知道这瓶酒是怎么来的了。荧当然不会低估他的推理能力。迪卢克一定也预想到凯亚能推测出来。她理解迪卢克明面上的推诿,不过也不打算直接帮他撒谎。

 

"谁知道呢?这些天我在上头确实有挺多朋友。"

 

"嚯。" 凯亚剥开瓶颈上的锡纸,从外套里翻出一个开瓶器。察觉到他无言的投降,荧笑了笑。凯亚问,"我想你不打算和我共享这难得的盛宴?"

 

有趣的问题。迪卢克、派蒙和查尔斯常坚称她应做出与外在年龄相符的举动。这不是她在温迪和凯亚的帮助下偷偷喝的第一杯酒。酒精对她的吸引力不如对她朋友们的那样大,不过男士们为她取来的一些品种确实还不错。

 

"我可以喝一杯。看看这种大龄葡萄汁是否真像宣传的那么好喝。"

 

同意的话还没说完,凯亚就塞给她一小杯,然后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我会假装没听到你刚刚对酒的亵渎。那么,蓝色还是紫色?"

 

闻着酒精的味道,荧向他投去好奇的眼神:"蓝色。正是你的头发的颜色,亲爱的。"

 

"真可爱。"他轻笑道,朝楼梯走去,"同时也是不错的选择。我可能也得喝上一两杯。"

 

啊。查尔斯研制了许多五颜六色的无酒精饮料,他在给她拿其中的一种。她曾应凯亚的要求试过一次苹果酿,还不错,不过比她预期的苹果味要酸。温迪倒是毫不意外地喜欢它,并兴奋地和查尔斯交流,看是否能调制一个混合火水的版本。鉴于苹果酿是能在人们回家前为其醒酒的少数饮料之一,查尔斯严厉但礼貌地否定了这个想法(迪卢克曾有喝了火水后连续昏睡三天的奇特经历,这一事实可能也为他的决策提供理论依据)。

 

说它是蓝色并不是在开玩笑。凯亚摆在她面前的调制品发出如散失的神瞳一般的光芒。她同伴期待的目光鼓励她喝了一口,尽管她有点担心自己浑身是不是都会变蓝。"唔唔,薄荷味的。但却很甜。"

 

“一举多得。这杯是树莓薄荷饮,它的诞生与我一年前打赌输给查尔斯有关。”

 

催促他在食物变冷前动筷,荧活泼地笑起来:"哦。请说。"

 

"产酒盛季我会更常来酒馆,于是查尔斯总拿我当他调制品的实验对象。迪奥娜和她的鸡尾酒震撼了当地的所有酒馆,查尔斯当然会想取得优势。有一些作为两种酒之间的调味饮料是不错的作品,但其余的味道只能用恶毒来形容。总之,我列举了一些原料,和他打赌说,他要是能用这些原料调出一杯能让酒馆里随便一位客人叫好的饮料,我就在一周内不喝酒,只尝试他的创作。"

 

"真是笔大赌注。"她赞叹道,喝完了她的酒。除了高浓度的酒精含量,荧承认这酒还有其他的吸引力。与荤菜也十分搭配,"你给了他什么猎奇的原料?"

 

"冰史莱姆黏液,烂香蕉,塞西莉亚花,还有蜥蜴尾巴。"见荧大笑起来,凯亚也勾起嘴角,拿起另一个烤串,"我知道这很蠢,本该让他用岩史莱姆的。而且我又怎么知道很多食用色素是用蜥蜴尾巴做的?"

 

"我也是见识过香菱独特的烹饪过程才知道的。"荧安慰他。很难想象这些原料的组合会是什么味道。当然是冷的、香蕉味的东西。像奶昔一样浓稠?塞西莉亚花又起什么作用?"那你试了吗?好不好喝?"

 

"当时我正拿着下一周开始前的最后一瓶酒在角落里生闷气,所以没试。据说味道好到足够让他赢得赌注,不过复刻出相同口味的难度太高了,没能在正式点单上占有一席之地。"

 

这个她能想象到。口若悬河、过度自信的凯亚正在安抚他受伤的自尊心,为自己过去的多嘴而后悔。噢,真想成为他的故事中的一只苍蝇。

 

"关于我的话题讲的够多了。现在轮到你讲一个关于你的秘密。"他宣布,给他们两的杯子满上。

 

荧佯装生气地怒视他,从盘子里抢了块比萨:"呵。真是有趣的笑话。说的好像这不是我和你谈话中听到过最诚实的自白。很有趣,但其中甚至没点实质内容。"

 

"那什么才算实质内容呢?比如说...我现在正迷恋着谁?"他调戏道,转了转酒杯。

 

荧对他翻个白眼:"也行。或者你生活中的任何细节,让我知道是什么成就了今天的你。真的,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仍觉得对你的了解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少。"

 

这不在她今晚的计划内。事实上,除了一起吃饭并把迪卢克的礼物给他,她根本就没有计划什么。不过,她还是很在意莫娜对他命之座中蕴含秘密的窥探。像凯亚这样戒备心强的人,她对他的认知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从黑暗变为完全透明。不过,哪怕了解一点也比什么都不了解好,对不对?

 

虽然在他生日这天试图揭开他往日的心灵创伤,这样做可能不是特别友善。

 

在荧想到要转移话题之前,凯亚便若有所思地回应:"我想你说得对。如果我告诉你,除了迪卢克,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会让你舒服点吗?这一切并不针对你个人。"

 

"不太能。也许是我高估了自己,但你确实常说我们的关系足够亲近。可我仍然对你一无所知。这让我有些不安全感。"

 

哇哦。她的脸颊因酒以外的原因而发烫。她想,这话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凯亚对她谨慎的态度是有点令人不爽,但“不安全感“?这是相当强烈、听起来甚至有点绝望的措词。荧是凯亚的旅伴、朋友和同盟,并非他的恋人。无论多好奇,她也无权知道他过去的细节。对他人寄托这种需求感一点也不像她。如果这酒能让她不经意地吐出这种垃圾话,那它还真是值得一喝。

 

甚至连凯亚也似乎对她的自白感到震惊。她在内心天人交战时,他只是安静地凝视她,带着某种关心的意味。最后他开口,声音轻柔,甚至有些踌躇:"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一个解释。有时这样反而更好。无知可以是一种幸福,这是我得到的难忘教训之一。就像一部优秀的悬疑小说。一旦你知道结局的曲折,第一次读开头时的感觉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荧想起迪卢克。琴和凯亚都说他过去常笑,而不像现在这样一直皱着眉头。那个快乐的少年现在已经无迹可寻,深埋在责任与复仇的石堆之下。只为正义。若是他不知掩盖真相的伤痛,不知愚人众与深渊教团的危险,他还会是那个少年吗?把凯亚当做亲兄弟来爱的那个少年,听到他在他们父亲去世吐露的真相后,如今甚至很少去看他的眼睛。

 

经历过这样的事,荧真的不能责怪凯亚对分享他过去的故事这样犹豫。话虽如此,她并不认为凯亚诉说的所有事都会从她这里得到剧烈的反应。公子与她奇怪但大多友好的关系可以说明这点。自了解到他每时每刻都在想些什么后,他们的交往就变得容易的多。这个人可能有点精神问题,渴求和每一个相遇的人进行战斗。至少她现在了解他这一需求。要是凯亚坦言说他也是个类似的虐待狂,她可能会非常震惊,但这绝不会成为破坏他们关系的决定性因素。

 

此外...

 

"真相不总是令人愉快的,可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必要了解它。我们现在的性格、看待世界的方式和对生活的选择当然受过去的影响,可并不由过去所控制。你和迪卢克老爷过去经历相似的挣扎,但你和他仍然从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比较五年前的你和现在的你,事物的优先顺序可能也已经大相径庭。”

 

"说到这里我可能有些跑题了。我想说的是, 我希望能了解你,凯亚。如果现在的你受到过去的影响,那么我就想听听你过去的故事。要是对你来说很难开口,那更说明你需要一个能信任的人来讨论这件事。我知道你不像我一样轻信那些从天而降伸出援手的人们,所以如果你说不,我也不会生气。只是......请记住,如果你需要我,我一直就在这里。"

 

荧移开视线,发现自己因回答的长度而有些喘不过气来。与平时相比,她现在说话真的毫无顾虑。从针扎一般的沉默中转移注意力,她喝了一口调制饮料,却发现杯子里只剩下了蓝色的冰块,不免感到有些失落。

 

"若是立场互换,你又会怎么做?"

 

荧转过头,回应凯亚认真的凝视:"什么意思?"

 

"如果我说我愿意倾听你的一切困扰,关于过去、现在或是未来...你会心甘情愿告诉我多少?"

 

从她的角度看又是不一样的状况。凯亚是位谋士,经常把琐碎的事实归类,方便之后在毫不相关的任务中使用。荧至少知道四项敲诈勒索行为是为实现他的目的而进行的。将秘密托付给凯亚,重要的不仅是他的反应,也需要思考他是否会为其他目的而利用这些信息。

 

不过凯亚知道这一点。除了莫娜的占星,他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留在路途上的细小线索。海盗祖父和古代宝藏都是虚构的故事,但看着他如何为一项计划的成功而不惜一切代价......才是真正重要的线索。如果凯亚在暗示他和她的立场实际上是相同的,这基本上是在向她承认,有一天她将发觉他的秘密有利可图。所以问题并不在于故事本身,而关乎他是否能够相信她,将来不会选择滥用知晓秘密的权力。

 

在这层意义上,他是对的...他们的立场确实相同。

 

"所有你想知道的。"她答道,决定退让一步,"谈话中自然出现的话题,我都会回答。"

 

凯亚挑起一边眉,漫不经心地点头。看来这不是他期待的回答。荧这样判断是因为他眉头紧皱,为自己倒上一杯半的酒,一饮而尽的速度快到他绝对没有品尝到味道。荧给他充足的空间思考是否该咬下她的诱饵,没让自己过分好奇的眼神困扰他。她下楼去给饮料续杯,查尔斯很高兴听到她喜欢他的作品,鼓励她试试别的。这一杯显然是“紫色”的,原料是钩钩果,还加入了其他特制配方。有点咸,不过很清爽。通过对查尔斯作品的夸赞,荧轻而易举地说服他又给凯亚上了一瓶酒。

 

荧返回他们的座位时,凯亚已经喝完了迪卢克的礼物,同时也做好了决定。

 

"你说我们玩个小游戏怎么样,荧?" 他的声音低沉又慵懒,但对酒精的进一步需求显然说明他仍感到焦虑。

 

"好啊。规则是什么?"

 

"很简单。古老的提问游戏一局有二十个问题,我们只玩半局。不准跳过,不准说谎,追问也算作一个问题。怎么样?"

 

荧不禁思考这些规则究竟对凯亚是有利还是不利。游戏的内容显然关乎他难以说出口的话题,他现在稳定摄入的酒精就是一个证据。而这些规则意味着他没法再使用那些防御机制。所以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她呢?

 

他还没有醉到失去理智的程度。这是一个有意识的决定,他的疯狂一定是有理由的。于是荧决定看情况提出她的问题。

 

"好,你可以先问。"

 

放弃先手是衡量这场游戏性质的方法,是一种求稳策略。凯亚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且还要很好地利用。

"如果必须你亲吻旅行中遇到的其中一人,会是谁?为什么?"

 

这是个相当幼稚的问题,荧不禁笑出了声。她用手指卷起一绺发丝,耸了耸肩:"璃月港周围的所有狗狗。因为他们都是乖孩子,值得世界上所有的爱。"

 

"我是不是忘记把不回避问题加进规则里了?这可是个违规案例。"

 

靠在椅背上,荧对他不满的神情报以得意的笑容。"没有回顾性的规则添加。不过,免得我们闹得不愉快,这可是个诚实的回答。我每次都会亲吻他们,给他们的肚肚挠痒痒。" 凯亚无语地朝她摆摆手,放弃了意图迫使她承认某段恋情纠葛的讨伐运动。胜利的滋味就像这饮料一般甜。她可不会放过他的失误,靠在杯子边缘朝他露齿一笑。"轮到我了。你为什么总喜欢这样调情?"

 

凯亚没有花很长时间思考他的答案。"因为很有用。恭维使人对你产生好感,推一把他们便对你畅所欲言。你会惊讶地发现,酷刑不能逼出的情报,通过闲聊很轻易就可以得到。"

 

"相当不浪漫。"她评论道,不过他的答案与她对他性格的推测非常契合。

 

凯亚举杯表示同意,笑容有些歪斜,让人怀疑他可能不太清醒。"是你问的,亲爱的。" 确实。"整个蒙德你最喜欢的地方是哪里?"

 

蒙德大部分地区都很美。这是她与派蒙在各地游荡、找到四风神庙后的第一个重大收获。她从来没有到过风景如此恒久美丽的星球,同时还坐拥宜人的天气。这两者不总是相辅相成。现在,她意识到,如果没有温迪,这个国家也不总是这样的。风之神很清楚她有多欣赏他的杰作。如果她不得不选择一个地方......

 

"摘星崖。你经常发现我在那里睡觉,想必已经猜到答案了。"

 

"你和我们可爱的吟游诗人总能找到很多有趣的地方打盹。不过我承认,你在那睡的确实多。"

 

凯亚没少取笑他们,戏称他们是懒虫。荧从不忍心和她的朋友坦白,她在阳光下打盹的那三四个小时,往往是她唯一能得到安宁的一段睡眠。

 

"如果让你选一个蒙德本地人,你说谁会是最有趣的?"

 

"哈,加上本地人这个定语很聪明。否则答案显然会是你。" 荧冲男人笑了笑,早就预想到这种简单的回避。"我想应该是阿贝多。与我的魅力相反,即使他表现得对社交不感兴趣,人们仍然喜欢他。更别说他还是个天才发明家。"

 

没错,阿贝多。那位在骑士团高层工作的杰出炼金术士。可莉非常喜欢他。温迪则十分关心他的研究,不过荧不清楚这位风之神具体在担心什么。而她最常听到关于阿贝多的事也不是对他研究的评论。

 

"我还是没能有幸见到他,真遗憾。城里大多数女孩都觉得他很有吸引力。"她自言自语道。

 

凯亚轻哼一声,对她展开一个表示理解的笑容:"就像我说的,他是那种人见人爱的类型。有些人甚至非常痴迷。"

 

"人见人爱?"她饶有兴趣地问道,"也包括你吗,凯亚先生?"

 

"这是你的下一个问题吗,荧?"

 

扫兴。荧撅着嘴,轻声吐出一个“不”,靠上自己的椅子。丽莎以前曾暗示过,很难定义凯亚喜欢的类型。男人,女人,双性,无性,对凯亚的调情来说都是可攻击的对象。喝醉时这位图书管理员曾开玩笑说,她愿意资助任何对这项课题的研究,不过之后便没再提过这事。满足她自己对这个话题的好奇心,同时悄悄向丽莎走漏风声,或许会成为这愚蠢游戏一个不错的结果...

 

啊,好吧。还有更大的鱼可以钓。

 

凯亚似乎决定他们的热身赛结束了。下一个问题就是证据。

 

"空是怎样的人?"

 

"唔。“荧沉思着,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凯亚脸上的神情也不再有评判意味。抿了几口酒,荧才逐渐形成自己的想法。谈论哥哥的话题并不会令她紧张,但她确实在记忆的裂缝中感到某种不愉快。此外,她的内心深处一直有某些阴影在蛰伏。那些在梦中展露的对话片段。它们仍在伸手够不到的地方。离她很近,但还不够近。

 

"探索星空是你与生俱来的权利。只有我们族人有潜力..."

 

"这感觉不对。"

 

"我们必须这样做才能生存下去...你明白吗,荧?"

 

多么麻烦。她讨厌这种感觉。哪种情况更糟糕?是永远失去记忆,还是记起她根本不愿意回想的事情?凯亚说,无知有时也是一种幸福。可这一切的关键在于,不要逃避丑陋的现实。要是她自己都做不到,怎么能要求凯亚不去逃避他的过去?

 

"空比我早出生两个小时,但他表现得好像比我早出生两年。我记得他一直是个模范学生。安静,有能力,遵守纪律。他擅长剑术。在我们那边相当于国际象棋的游戏中,他几乎能击败任何人。父亲总是说他对空感到多么自豪。他负担着太多期望,但这从没有困扰过他。他不想让他们失望,所以他不惧怕任何危险,不惜一切代价达到他的目标。" 用手指轻抚她的酒杯边缘,荧有些苦涩地笑了,"我记得我曾想,有一天这可能会让他送命。"

 

"能感觉到,这都是你和你哥哥以前讨论过的话题。我想多听听你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把我的下一个问题也用在这里。"

 

像这样的问题只有在回答者坦诚的情况下才有意义。理论上,她可以只给出一两个形容词作为回答,让凯亚再花一个问题来重新引导她。这并不公平,不过这就是开放性回答的本质。

 

"很多时候,我们就是那种典型的双胞胎。他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也总有预感,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一些蠢事。有一些事情是我们彼此之间的秘密。没有人知道,空因母亲的去世而责怪自己,因为她是在雨中陪他玩的时候生病的。也没有人知道,我很高兴我不是年长的姐姐,因为我完全不在乎父亲期待的那些光辉愿景。作为替代品,我没有义务帮助他实现那些愿望。我所要做的就是支持空,嫁给父亲想让我嫁的人。和空必须要忍受的那些垃圾相比,这都容易的多。"

 

凯亚难以置信的讥笑声打断了她的话:"替代品?这就是他对你的看法?一个神童倒下时备用的另一个神童?"

 

"加入你哥哥的任务,我的明星。....这是一个伟大的愿景,也是一个沉重的责任。他需要你的支持...你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你哥哥......你明白吗,荧?”

 

"......是的,父亲。"

 

"差不多。他期望我保护好空,即使以我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他认为我是一个弱者也并不是什么秘密。'你缺乏信念'是他常说的话。'同情心对一个母亲来说是好品质,但你是个战士'。如果他看到我在提瓦特做了什么,我只能想象他又会拿他那套老话来数落我。四处游荡,帮助遇到的每一个人,被卷入冲突,因为我太善良而‘不敢拒绝’。空也不喜欢这样,不过没有父亲那么夸张。至少哥哥关心我的幸福,不会因为我不使用力量而感到不安。"

 

天哪,她有多久没和人说过这些事了?说家人的坏话当然不礼貌,特别是他们现在还没法亲口为自己辩护。但真正把这些说出来让她轻松了许多,在此之前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需要释放压力。那些她不知有多久没去感受过的想法,现在逐渐浮上表面,帮助她重新认知在提瓦特旅行的这段时光。自儿时以来,荧最想做的事就是探索。还有飞翔。飞行是她最喜欢的爱好。每当课程太过无聊、或是她有任何空闲,她便会展翅而飞去往领土的远方。父亲让她跟随空进入上空的广阔宇宙时,她不在乎他们的任务。太空不是什么要征服的疆域,而是无尽的源泉,让她遇见新的人,看到新的风景,体验新的冒险。

 

即使没有记忆,自由意志也深深地嵌入了荧的身体,令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这就是温迪说,旅途和目的地同样重要的真正含义。寻找空的过程漫长而令人疲倦,但她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刻都是故事的一部分。即使在她离开这个世界的千百年之后,这个故事仍然会被讲述。而在她个人看来,如果没有人物刻画和世界构建,故事的高潮就没有任何意义。

 

对家族的回忆带给她急需的宁静,这时她发现凯亚的神情中有一丝愤怒。

 

"有意思。现在知道宇宙中的父亲都有同样该死的能力,令自己的孩子感到毫无价值又渺小。了不起的发现。" 他的嘴角洋溢灿烂的笑容,眼中却燃烧着她不理解的愤怒。他的语气几乎是在咆哮。

 

好吧。毕竟现在轮到她问问题了。

 

"你父亲是怎样的人?"

 

凯亚的笑容变淡了,似乎更接近于惆怅,但感情色彩仍然同样复杂。"你指哪一个?我和迪卢克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克利普斯老爷在精神和行为层面是我的父亲,不过我也认识我的生父。"

 

精神和行为。多么有趣的措辞。她注意到,这两个词都和爱与感情无关。

 

挑选其中一个似乎不能描绘出完整的故事,于是荧不作选择:"我把下一个问题也用在这里,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他们两个的事情。"

 

凯亚有些僵硬地点点头,但他毫不犹豫地开口:"当然,我更了解克利普斯老爷。尽管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到他家门口,他仍然把我当做亲生儿子来抚养。当时天空正酝酿一场可怕的风暴,更促使他做出这个决定。将一个孩子单独留在这样的环境下本身就是一种残忍。任何有理智、有道德的人都会毫不犹豫收留他们,至少直到风暴过去之后。"

 

奇怪的是,他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在他话语间的停顿中,荧暂时还没法解读并未言明的隐含意义。

 

"他严厉但公平。比起其他那些有钱的商人,他对迪卢克和我的教育更亲力亲为。像你父亲一样,他对迪卢克和蒙德城寄予厚望。不过他从不逼迫我们。迪卢克自己选择走上这条道路,我也是自己选择成为支持他的角色。和你相同,他也注意到,我对扮演边缘角色有种古怪的偏执。我想他是担心我没有归属感,担心我认为自己不能作为公开的知名人物站在高处。没法数清有多少次我不得不向他保证,我对那时自己能成为这样的人而感到高兴。这是我的真心话。我所得的一切已经比我应得的要多了。"

 

”高兴“显然是用过去时描述的。在他说为自己扮演的角色满足时,却也从未对”不归属感“提出异议。大多数人不需要去思考自己是否值得平常的礼节与善意。这些观点是他曾经有的,还是多年以来一直的坚持?

 

"他听起来是个好父亲。"荧微笑着说。

 

"确实。"凯亚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有些急躁地又满上一杯,仿佛知道自己很快还会需要它。这瓶酒没剩多少了。在撕开往日的伤疤时,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不像你的生父?"

 

"哈!这话可说得太温和了。"在酒的诱惑下,凯亚没再用平常那亲切的态度去修饰自己的话,词语无拘无束地从他唇舌间流露出来,"那个人是以暴制暴的典型例子。我小时候从他那听过无数的故事,关于世界如何不公平地惩罚我们的族人。关于忘恩负义、恃宠而骄的蒙德人如何亏欠我们如此多的天赐与恩惠。蒙德人生在银盘里,而我们这些垃圾堆里的人却要努力争取我们享有的每一项基本人权。对他来说,这是个狗咬狗的世界。所以我也被急切地喂了狗。"

 

荧皱起眉,努力想象凯亚展现在她面前的场景。"那么,是你的生父把你带到晨曦酒庄的。"

 

"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低声道,脸颊仍因厌恶而扭曲,"我只有十岁,也许更小。不记得了。相当有趣的举措,你说是不是?几乎毫无意义。被世界抛弃时,通过反过来抛弃你的孩子来寻求转机。荒谬绝伦。"

 

凯亚的感情就像匕首,切开了荧的心。令人心痛的不仅是故事本身,还有那些不言之中的事实。他的父亲把他拖到一个敌对的国家,在暴风雨来临的前一刻将他遗弃在了陌生人的家门口。如果他的赌注没有取得成效,凯亚可能已经死在酒庄的葡萄树下。或者庄园周围不知道随便哪种树下。独自一人。一个父亲有什么理由公然无视他儿子的安全?他如何敢说自己的行为合乎情理?他如何敢向凯亚证明自己的行为合乎情理?

 

或许她的父亲将她和空送进黑暗的太空深处也是出于类似的原因。天数。命定。他们想称它什么都可以。自听到他们光荣而深远的责任后,荧一直认为,命运这样的词只是一个方便的借口。用来下达命令,将人推到世俗的常理之外。用来帮助你在夜晚入眠,即使知道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

 

在她思考这个想法时,沮丧的泪水不禁在眼里聚集。在落下她脸颊前,冰凉的手指摩挲上她的眼角,拭去了成型中的任何一滴眼泪。

 

凯亚没有用言语安慰她,只是轻抚她的发烫的脸,用平稳而支持的视线凝视着她。自认识他以来,荧第一次感觉到他们的观点完全一致。或许他们解读的角度不同,但至少他们的想法从未像此刻一般接近。

 

"我很抱歉。"她低语道,抬手抓住他领口附近的柔软毛皮。

 

"过来。"他轻声说,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再靠近一点,他们的额头就会碰到一起,"为什么要为没做过的事情道歉?这可不太合理,你说呢?"

 

荧摇摇头,吸了吸鼻子:"我不是想为他的错误负责,也不是怜悯你。只是...我知道被父母背叛是什么感觉。即使他们离开你的生活,这种感觉仍会永远伴随你。我很抱歉...是因为我以前从没问过。而且也从未有人问过。空和我...我们讨论了很多。我们不能为父亲搞砸的事而责怪自己。我们有彼此,但你没有任何人。一个人承担这种感觉这么久...我完全无法想象,凯亚。"

 

看着他因她的话语挣扎的感觉很奇怪。拂袖而去能让他免于痛苦地内化她说的话,承认疤痕就在那里,并且终于有人在注视它们了。他没有选择这样做。感激之情战胜了本能的逃避欲望。淡紫色眼睛在酒馆柔和的光线中下闪烁着,和她的双眼一样有些湿润。他给她的微笑游移不定,仿佛随时会破裂,但它是如此真诚和甜蜜。这不是那个口若悬河、甜言蜜语的凯亚队长。

 

不知何故,现在这个男人更让她着迷。

 

荧本想,他们今晚的谈话应该已经结束。这场游戏从他们身上有效地引出了那些不愉快的事实。坐在他对面已然没有意义,因为他身旁的位置要离他近的多。一种沉思而闲适的沉默降临着他们之间。在如此冗长的对谈后,这种安静很令人安心。他们的手心相互交叠,荧漫不经心地勾着他的手指。所以当凯亚打破沉默时,她感到有些吃惊。

 

"你父亲派你们去执行的任务...内容是什么?"

 

荧闭上眼,在迷雾中搜寻她父亲其他的命令。它们以零散的碎片出现在她面前,杂乱无章地拼凑在一起。

 

"探索星空是你与生俱来的权利。只有我们族人有潜力从这个地方出发去寻找...带领我们的人民进入一个新时代,空...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命运。"

 

"加入你哥哥的任务,我的明星。...这是一个伟大的愿景,也是一个沉重的责任。他需要你的支持。"

 

"就算我们找到了......下一步呢?不论他们是否同意,只顾夺走我们想要的东西?正是贪婪让我们陷入现在的困境。这感觉不对。"

 

"狼会质疑自己在食物链上高于野猪的地位吗?为了生存我们必须这样做。生命就是这样的存在形式。不要让同情心削弱你的力量。你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你哥哥......你明白吗,荧?”

 

"......是的,父亲。"

 

"我们的星球在衰落。但我不记得为什么,也不记得它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们的很多族人过回了游牧民族的生活方式,但父亲是个传统主义者。他重视家族,一个能安定下来的地方。他让空在宇宙中寻找某个东西,不过我不确定是要用它取代我们的星球,还是拯救她。我只需要在一旁保护他,确保他能够安全返回。我记得我厌恶这项任务,认为把其他文明当作自己民族的垫脚石是自私的。这就是我能回想起来的全部。"

 

她讲述时,凯亚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她。这是一种完全纯粹的兴趣,没有其他的含义。他花了一段时间以组织自己的想法,荧知道他的下一个问题将会是关键。

 

"只是假设。如果你找到了空,却发现他打算履行自己的职责,即使这将会摧毁蒙德城和居住在里面的所有居民,你要怎么办?"

 

荧感觉她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就像一记重拳打到肚子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那...是一种她甚至从未想过的恐惧。一直以来,她在考虑如何与哥哥重聚。事实证明,在失去她原有力量的情况下,找到他比预想中要困难得多,但她从未思考过其中是否酝酿着阴谋。冰之女皇和愚人众执行官的活动,人权与神权之间的平衡,只要她愿意,她就不需要参与到这些事当中。荧是一张万能牌。一个几乎没有偏见的第三方,她同意谁的观点,就会站在哪一方。如果空认为他们需要立即离开,以避开这些冲突的高潮,那理论上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他们。

 

荧从没想过,空也可以在这场游戏中成为一张手牌。

 

这个想法很扭曲,但不是很完美吗?他们降落在一颗充满冲突的星球上,作战两方都在寻求一种力量,能帮助他们赢得优势,从而夺取胜利的果实。而得到这种力量的代价是什么?如果空还在坚持父亲的那个梦想,那这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突然间,她想象中的图景仿佛就近在眼前。伫立在战场上,她对面的敌人不是别人,正是空。她的血亲。她认知中唯一的家人。

 

至少从前是如此。现在,一个新的集体开始扎根在她心中。对她坚信不疑的西风骑士团、冒险家协会和那些古怪的成员们、很快与她成为挚友的温迪、还有雷泽和莫娜,以及所有对她友善的居民。蒙德城是她的家。或许她不会一直停留在这里,但一望无际的碧绿田野和香甜气味的微风总能给她力量,带给她慰藉。

 

怎么能让他们为了一个她甚至都不同意的讨伐而死去?

 

抓紧凯亚的手,她用炽热而充满决心的眼神迎上他好奇的目光。"我决定的方式不会改变:我相信谁的立场?我无法想象蒙德城的人们会直接伤害空。而如果他要践踏无辜者的尸体来实现计划,我定将与他为敌。"

 

凯亚因震惊而张开嘴:"你认真的?即使他的愿望是拯救你家乡的人们?他们是你从小就熟知的族人。"

 

荧点了点头,抬头望向酒馆蒙尘的天花板:"我们的问题和蒙德城无关。即使为了解决它,把无关的人卷进来仍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我们不能自己解决的问题,可以向别人请求帮助。通过伸出手来向盟友求助,而不是拿刀指着我们邻居的脖子。"

 

"这不一定管用。"凯亚争辩道,呼吸急促起来,神情有些混乱,"如果没有人回应你和平的呼唤,难道你就坐在原地等死?"

 

"确实。我们甚至也不能保证,有人能听到我们的请求并理解它们。在黑暗的森林里大声呼唤,叫来的是狼,而不是援助。但这并不意味着村民们听到你的请求时不会帮你。把无知归结为恶意是一种肤浅的思考方式。"

 

凯亚把嘴闭上,额前的发丝下眉毛高高扬起。他沉思不解地盯了她一会,有些沮丧地靠上座位。”不得不说我被惊艳了,你的见解很深刻,荧。而我现在喝了太多酒,没法清醒地和你进行这种哲学辩论。"

 

看着他失落的样子,荧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心里那种极度的不安消失了。奇怪的是,他们可以在相互支持和观点争论中轻松切换。凯亚一直都因轻松随和而出名,但荧从没有如此深刻地理解这一点。她在这颗星球上曾与其他人说过这么多话吗?也许是派蒙。

 

之后,查尔斯探出头来告诉他们,酒馆马上就要关门了。两人都不太相信现在才刚过凌晨两点,但快乐的时光总是飞逝。他们留下来帮查尔斯打扫卫生,对桌子上堆叠的盘子、酒瓶和玻璃杯感到有些愧疚,不过三人一起把这些清理干净只花了十分钟。离开前,查尔斯把一瓶未开封的苹果酿递给凯亚,坚持让他喝掉来缓解宿醉的痛苦。荧不确定凯亚的推脱是出于客气还是出于刁难,但他对这份礼物不知所措的样子有些可爱。

 

再次走上街道,如释重负的心情让荧有些感慨。一次深入谈话竟能有这般效果。有意思的是,傍晚她大部分忧虑是因为凯亚,而现在她自身怀有的恐惧与不安也得到了安抚和释放。他没有直接告诉荧,自己之后打算如何面对那命运般的抉择,但这已经足够。知道有人能理解你的隐疾本身就是一种安慰。只要他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荧很乐意帮他重新整理想法。

 

凯亚送她回骑士团总部分配给她的房间。从酒馆出来后,他显得有些安静,但这次他的沉默没有给荧带来困扰。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讨论,不可能一晚上就触及到所有问题。不过,他愿意告诉荧的事情已经比预想中的要多,足以消除她的疑虑,证明他并不是不信任她。

 

"谢谢你,凯亚。今晚...聊了很多,但我很开心。"

 

男人给了她一个因疲惫而有些歪斜的微笑:"痛苦和启迪并存,唉。尽管绝不是我提出要玩这个游戏的本意。"

 

"我还觉得你的提案很有价值呢。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才问了五个还是六个问题。"

"真遗憾。不过我想我们下次还能继续。"凯亚赞同道,有些狡黠的神情吸引了她的注意,"不过能否请你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请求?今晚分别前我还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从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与时间判断,荧相信这个问题应该不会很尖锐。她轻笑着点点头:"好。相对应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

 

凯亚脸上的坏笑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不小心踩到一个陷阱。他迅速拉近正常的社交距离,压迫她靠上身后的门,令荧心中的警铃大作。两人间只隔着那瓶苹果酿。凯亚俯下身,低声问道:

"我能吻你吗?"

她脑海中几十种困惑与惊恐的想法瞬间消失,被安静的白噪音所取代。清醒的荧会怀疑这只是醉酒后的一时冲动。漫长的夜晚中在感情上被粗暴对待,来一些风流韵事当然能很好地分散注意力。轻浮的凯亚常用的趁热打铁手段。

 

但荧现在又困又醉,这些事情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她只知道,无论在物理上还是精神上,他们彼此从未像此刻一般靠近。他闻起来像红酒、薄荷和香草,这种组合能让她完全失控。最重要的一点,他好看得令人着迷。嘴角淡淡的微笑,半瞇的眼中漂亮的瞳色,以及那件半敞开的衬衫,暴露出一大片她非常愿意探索的胸口。她脑海中没有任何理由能说服她拒绝,所以荧轻声说:

 

"好。"她仰起头,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

 

荧听到,或者说感觉到他的轻笑声,他胸口中低沉的震动令她放在他肩上的手颤动了一下。冰凉的手指钳住她的下颚,固定住她,便于让他找到更好的角度。他的发丝轻拂过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像爱抚一般扑上她的嘴唇。她的心脏跳的更快。她的脊柱爆发出一阵颤抖。她错了。荧不只是可以接受他,她想要他。她想让他吻他,想让他把她带回房间,告诉她传闻中关于他在床上的能力究竟哪些是事实,哪些是虚假。她现在就想要。

 

当他的嘴唇终于触碰她的皮肤,就像羽毛般柔软,不禁让她呜咽出声。不是因为触感很好(尽管也是事实),而是由于他亲吻了她的脸颊,并非她的嘴唇。他抽身离开时,荧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他已经做完了想做的事。

 

他脸上的感情只能用爱意来形容。温柔又温暖的微笑,眼里充满了宠爱。

 

"凯亚..."

 

"不是你想象中的吻吗?"他猜测道,声音中竟没有任何戏弄的意味,"我的错。我本来也不只想对你做这个。"

 

不由自主地吞咽。荧问道:"那为什么...?"

 

凯亚的微笑中充斥着某种渴望。这让荧的胸口翻滚起来。"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们的初吻是不真诚的。所以之后,等我们从刚刚那场亲密对话中回过神来,我会重新问你这个问题。要是你仍给我相同的答案,我再好好亲吻你一次。好不好?"

 

哦。她的大脑像是有针在刺。这一行为的浪漫性质让她的膝盖有些发软。若不是派蒙会比她先醒来,她或许会给未来清醒的自己写一张长长的字条,威胁她要是敢因过度思考而把他们的事搞砸了,她一定会对她进行人身攻击。

 

既然如此,荧只能笑着点点头,脸颊有些红:"我喜欢这样,凯亚。谢谢你。现在我可以问我的问题了吗?"

 

"当然。"

 

"生日过的开心吗?"

 

凯亚眨了眨眼,朝上空望去,很可能在努力回想今天的日期。他最后终于确认,是的,那晚确实是十一月三十日。他思索着低哼了一声。

 

"你知道吗荧?其实我根本没意识到。要不是你问了,可能几天后我才发现。这倒是解释了迪卢克和查尔斯的礼物。" 荧笑了,他就这样随意地指明了那瓶酒的来历。"我已经很多年没庆祝过生日了。只是没有理由这样做。但我必须说,和你一起度过这天是我能想到最有意义的事情。所以,谢谢你,荧。我很开心。...也谢谢你没有放弃了解我。"

 

"我的荣幸。"

 

他们相视无言,笑容中都带有感谢之情。回想起他们在骑士团的门口,两人于是互道晚安。与他分别让她失落。她的心脏仍跳得比往常要快,脸颊被他吻过的地方还有些刺痛。如果这就是一个纯洁的吻带给她的影响,简直无法想象下一次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她其实能想象。只是在派蒙还在她身旁流口水的情况下,想象如此...刺激的事情显然不太合适。

 

那天晚上,荧在满足与期待中安详入睡,不再因围绕凯亚的谜团而困惑,而为更深层次的理解而兴奋。凯亚·亚尔伯里奇确实是她在提瓦特遇到过最复杂、最迷人的谜题。而与他在一起,他们会更了解彼此,也将会探索更多未解之谜的答案。

Notes:

作者后记:
生日快乐,凯亚!唉,我爱他。英俊、幽默,又狡猾。他没有像迪卢克、公子和钟离那样的战斗场面真的太可惜。好吧。希望在第八章前我们能看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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