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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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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nbdt】傲娇与大无畏
Stats:
Published:
2022-05-31
Words:
6,232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28
Hits:
1,174

【nbdt】冷静的人

Summary:

突如其来的心动

Work Text:

为什么会这么在意那家伙?

  渡边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抓耳挠腮,和他分在一组待机的拉乌卢觉得他这哥哥最近有些过分活泼,时常长久地发呆,而后又总如同被空气揍了一拳似的凭空暴躁起来。今天也是如此,同一组拍摄的舘桑和岩本桑正在布景里听从指挥摆出不同造型,男孩们在摄像师的摆弄下总能显示出一种超乎寻常的亲昵,拉乌卢瞧见渡边的目光正是追随着那些亲昵来回转悠,脸上似乎笼罩着一股忿忿不平的黑雾。

  “呜哇…”

  拉乌卢开玩笑地在渡边头顶上挥了挥,“风雨欲来哇。”

  渡边瞥了拉乌一眼,拧着眉头,还是一脸的不高兴。

  直到不远处摄影师说了句“ok”,表明两人的部分拍摄完毕,以及岩本双手合十、宫舘微微躬身向对方道谢后朝渡边所在的休息区挥了挥手示意换班,他的神情才稍有松缓。宫舘身姿优雅,走出纯白布景时步子迈得很是稳当,他在和渡边交汇时鼓励性质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拉乌卢惊奇地发现这两巴掌给渡边的心情拍亮堂了,只不过来不及他把这份惊讶写进“渡边翔太观察日记”,那家伙的耳朵就再次耷拉下来。

  凭借天生聪敏,拉乌卢笃定这次翔太并不是生气或者心情不佳,更像是困惑不解乃至因无解而无奈的奇妙状态。

  他这号称三十岁熟男的哥哥是碰上了什么难题?拉乌心有新奇,不过这份好奇很快被回应工作人员的引导指挥给顶替掉了,便也错失了参与三十岁“少男”心事的绝佳机会。

  渡边最近的烦恼,一言以蔽之,宫舘的存在感有些过分强烈。并不是好的意义上的“亮眼”,能够以宫舘魅力无敌吸睛惹眼一类的理由笼统解释,而是莫名其妙地,仿佛自己的眼球装了追光、耳朵安了雷达、GPS导航锁定宫舘并时刻提醒一般,只要那家伙出现在自己周围,他就会下意识地保持关注,更糟糕的是,与宫舘的对话、互动——哪怕很小很不经意,都会像附着着502胶水一般牢牢粘黏在他的思绪里,整个人注意力失控,简直让平日里万事随缘的渡边无所适从。

  要说具体是哪一天开始的,渡边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在回程的保姆车后排复盘最近一段时间的经历,只能悔恨自己平日里太过粗心,等到察觉到自己对那家伙有些魔怔地关注程度时一切为时已晚,宫舘的强烈存在已然如同疯长的菟丝子把他缠了个结实。

  他从座位的空隙向前一排看过去,宫舘毛茸茸的后脑勺枕在靠背上——手感也许不错呢——不不、在想什么啊我。

  渡边面无表情,抬起两只手一把拍向自己的脸颊,那脆响反而引来前排那些吵闹家伙们的视线,在他被佐久间调侃的时候宫舘依然默不作声,只是经由后视镜的反光朝渡边的方向瞧了瞧,而后很放松地露出了一个宠爱的微笑。

  渡边和那眼神对上,总觉得那微笑像是面对什么小动物时人们常有的神态。只不过即便心里这样认定,渡边还是忙不迭地逃开了那一瞬间的对视,总觉得同那罪魁祸首目光相对让他的心脏不太正常,脸颊上热浪滚滚,渡边分析道,自己这手劲还真是够狠。

  “明天拍油管,三个拍摄内容,”经纪人通告道,“你们不如趁现在分下组?”

  “来猜拳吧!”佐久间热情高涨。

  “石头——剪刀——布!”

  车里拥挤着的九个男人审视着彼此之间依仗经典环节生成的组合情况,岩本得到经纪人“分成二、三、四人”也没问题的答案后兢兢业业把分组念了一遍,渡边看着自己和宫舘一模一样的两把剪刀无语凝噎,第一次觉得这两根手指锋利如斯,那架势简直是直接架上了他的脖子。

  渡边烦躁不已,于是一旁小小声“ Justice”的阿部就显得格外烦人。岩本还十分体恤地问了一句“可以吗你们两个”,宫舘点头表示完全可以,渡边只好随之答应,心里边拧着一股实在说不上来的滋味。

  懊恼吗?也不是很像。

  渡边自我剖析,高兴?他掐着自己左手的脉搏,感受到血液正因这个结果而高歌猛进,跃动不止的血管暴露了他的心情。

  好吧,高兴就高兴,可是为什么高兴?

  渡边低着头梗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被宫舘隔着座位的一声“翔太”拽了回来,他下意识回应,抬头就看见对方用手指点点屏幕示意他看手机,渡边拿出手机察看,见到了宫舘一分钟前的消息。

  “没问题吗?翔太不想的话可以和其他人换一下。”

  “不,没有。这样就很好。”

  渡边发出去后再次编辑了诸如“就是有点惊讶”、“稍微有些出乎意料”、“只是没想到罢了”一类的话,但删删改改思来想去,关于自己的状态的解释还是没能邮递出去。倒不是他不想说些什么,只不过——只不过什么呀。渡边又开始纠结了。

  “可恶啊…”

  “谁又招惹你了老大。”深泽对他的无端郁结表达有声奚落,真有要紧事渡边不是这状态,现在他这一惊一乍的明显是被什么芝麻绿豆绊住了脚,当局者迷,这人大约正迷路此山中呢。

  “深泽…我问你啊…”

  “咱俩挨着为啥发消息?”

  深泽回复飞快,渡边用余光瞥见那人打字时候脸上的意味不明的笑意只觉碍眼至极,“算了,没事了。”

  气不过又补了一句,“你大爷的。”

  只能说,在这个世界上,他区区渡边搞不懂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Staff交给他俩的拍摄任务是“dokidoki心动王争霸赛”。本子递到渡边脸前收货一个大写加粗的单音节质疑。且不说他和旁边这位一个装傻役一个吐槽役,虽然不至于合体漫才表演,但怎么想这样的任务也不该由这个组合来执行吧!而且,就他们两个人参加,名头里的“争霸”意义何在?欺诈啊欺诈。

  无数槽点一拥而上,反倒叫人无从谈起,渡边一时间只感如鲠在喉,痛苦的表情被摄像机完美收录。

  宫舘倒是接受度良好,在渡边生无可恋“无理无理果然无理”时认真倾听了工作人员的拍摄介绍,渡边转过头看见一排明晃晃的“ Party time”浮现眼前,宫舘已然进入营业状态,俨然一副爱能予者的姿态,镜头推过来便是一枚精致wink,闪得渡边眼前一黑。

  当然,心塞是一方面,作为偶像,渡边在必须出手的时刻绝不含糊,大概其打上一通心理建设姑且也能随召上阵,只是staff桑附加之上的要求让他本已压制好的别扭再次翻腾上来:

  “渡边桑、宫舘桑,既然只有两个人,说台词时不如面对对方吧!”

  “哈?”

  好一个“不如”,轻描淡写到仿佛渡边的纠结是小儿闲闹,工作人员“好啦好啦”,像是安抚孩子或者小狗,仿佛早已预料到渡边的不满背后暗藏妥协。

  “不不,绝对不要。”

  渡边拒绝的态度明确坚定,然而环顾四周,他颇感绝望地发觉扶着镜头的工作人员们无不怀抱慈祥笑容等待渡边结束“整活”。喂,谁在整活啊?他第一次深感自己的话把众人逗笑了是一件这样憋屈的事。

  “嗯…面对镜头也很好吧?面对成员果然还是有点奇怪呢。”

  出乎意料地,宫舘竟然顺着他的拒绝开口发言了。这个场景分外熟悉,渡边一下子就想起来刚出道那会儿的整天不间断直播的企划,那个劳什子“我爱你”游戏,也是他拒绝之后在宫舘的帮腔下不了了之,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大松一口气,心里给对方暗暗点赞。

  此时面对差不多的情景,宫舘也同样体贴地帮衬了他的推辞,然而话听到耳朵里却不那么是滋味。今时不同往日,上次他还说了“因为一直爱着”之类有的没的来解释,这次怎么就光秃秃一句“奇怪”概括了?

  奇、怪。宫舘觉得和他说些肉麻话奇怪吗?啊啊——他没有别的意思,两个人熟成这样,还是同性,当然奇怪。可这是他的性格他的人设才可以随意说的话,宫舘怎么能明晃晃抛出来…难道他真这么觉得吗?

  “既然舘様都这么说了,那就…”

  渡边不知道哪来的不甘,憋着口气就打断了工作人员妥协的声音,“不,还是做吧,粉丝应该喜欢的吧?”

  成功换来宫舘一个惊讶的眼神。

  渡边心里有股压不下的冲动,于是他转过身去直视那份惊讶,说了句事后连自己也觉得太过阴阳怪气的话,当时就不知怎么脱口而出了:“怎么,难道舘様这么不想和我营业吗。”

  明眼人都知道这说法是倒打一耙,然而宫舘却也没什么脾气地牵起一个微笑,“怎么会。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做吧。”

  渡边向来如此,在挖坑等自己掉下去的道路上发愤图强。他被宫舘的笑容晃了眼睛,不甘心又变成其他搞不懂的东西。渡边觉得自己在赌毫无来由的气,但不等他想明白理清楚这愤懑的来由,心中的褶皱又似乎在转瞬之间被宫舘的春风蜜嗓抚顺。这轻而易举的和解又叫他觉得自己颇无骨气,于是一把软骨头的知觉让他向着另一个方向再次升起新的愤懑。

  周而复始,始而还终。渡边被这莫名其妙的情感动荡玩弄地欲哭无泪。他整肃精神,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一点,可惜平静绝不是策划们想要的录制效果,羞耻的环节设计始终不停地冲击着渡边脆弱的心脏。

  “…要说这份心情从何而来,我也说不清楚呢。”

  宫舘的声音像风过竹林。渡边试图通过神游来减轻那个人面对自己软语相向时引发的诡异心悸,然而却总是被近在咫尺的人用将三句话重新拽进场景。

  工作人员的提示板上用水笔言简意赅地介绍了几句话的背景:青梅竹马的二人终于发现彼此的心意,终于在独处时告白心意。

  渡边打从心底相信这个对于两位参与者过分应景的描述是昨天分好组后临时增加的,用意当然是希望能够给一直以来关注喜爱着“百合组”的粉丝们带来笑容,说到底也是staff桑爱的表现。

  只是这份爱对于渡边而言有些过分沉重了。宫舘实在是很能沉浸进氛围的人,此时目光若水,笑意盈然,看向渡边的神色分明就是看着一位自小的爱人,看得渡边一颗心怦怦直跳,简直要信了这男人张口就来的鬼话。

  “…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无可救药了啊。”

  渡边咽了下口水,真情实感地紧张起来。

  “所以,可以请你冠予我另外一重身份吗?”

  “什、什么身份…”

  宫舘顿了一下。为了方便粉丝们带入,这里渡边本不该给出回应,宫舘的思路显然因为对方的回问断裂了一秒,但他很快反应回来,于是空气里的玫瑰花重新显现,随着宫舘的会心一语腾然开放:

   “你希望是什么呢?翔太。”

  与渡边的回应同样不算合适的是宫舘最后结尾的一声“翔太”,名字一出口就仿佛为方才的一切情话冠了主人,迎头给了正在心里试图借用岩本沙包大的拳头自戕的渡边甜蜜一击,砸得他晕头转向,几乎抵消了自己半分钟前脱口回应的尴尬。

  隔壁刚刚结束拍摄、迈着老大爷四方步溜达过来的深泽见此情景啧啧称奇,在渡边的视野里冲他比了个有点欠揍的大拇指,没等渡边有所反应,一旁的摄像已然动作机敏地将镜头转向了深泽,于是那家伙也十分配合地捂住胸口向后倾倒,一句七拐八弯的“心动——”给这场“告白”覆上了一层玩笑的染料。

  宫舘便扣拢十指作收枪状,轻轻一吹,神色受用坦然。

  什么啊。

  他那些话明明是对我说的。

  渡边目光一沉,现在这场景好似自己成了局外人,他重重咳嗽了一下子,把众人的目光全部拉回,故作正经道:“赶紧继续吧,法定下班时间都要过了。”

  语毕低下头,装模作样地撸起袖子瞅了一眼腕表,暗示“无关人员”可以尽快离场。正巧向井也收拾完东西从白板后绕过来,深泽为搭车之便方才欠身谢幕随之而去。

  油管的拍摄在各种小插曲之下平添许多笑料,结果一直耽搁到将近七点钟才算结束。相比起平常的录制时间,两个小时算得上相当漫长,随着靠近天花板的窄窗展示出来的天空的色彩逐渐黯淡,渡边对下班回家的渴望也渐趋高涨。

  和旁边那个任世人眼光我自岿然的家伙相比,渡边觉得自己今日的营业能量早已耗尽。而且对于宫舘这种不容易感到羞耻害臊的人来说,自己的小打小闹实在很不够看,一通话说出来对方毫不动摇,自己却落得个面红耳赤的情况屡屡发生,让他只觉受挫无比。当然,对于综艺效果而言很是不错,毕竟他能听见不远处staff桑们毫不掩饰的大笑,但就他自己而言,对方冷静又镇定的模样好像那种被不喜欢的同事告白并一早决心拒绝的人,而蠕动着嘴唇想尽办法说出些什么的自己就是那个几经劝拦还是非要来找不痛快的傻蛋。

  “蠢透了我真是…”

  “怎么会,翔太表现得很好哦。”

  渡边吓了一跳。自己的喃喃自语被人听到还被友好回复,让一件蠢事的愚蠢程度更上层楼。渡边定在原地,一时不知当作何感。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宫舘竟踱步过来伸手探向他的额头,“生病了吗?总觉得最近没什么精神啊。”

  渡边猛地后退,险些栽倒在地上,幸亏宫舘眼疾手快在他胳膊上拽了一把才重新站稳。渡边定住身子,猜测是突然的位移惊动了心脏,他觉得自己此时有些心率上升,血液似乎被架上火焰瞬间滚沸了,在他的血管里争抢着咚咚冒泡。渡边在这样的内置背景音里看向宫舘几秒钟前拤住他的右手——对方确认他站稳就很快松开,那只手此时安静地扶在那人腰侧,衣料掐进去堆起几层华贵的皱褶,那里正是宫舘腰窝的位置,轻易可见一个漂亮的弧度。

  “是吗…大概是没睡好觉的缘故吧。”

  “要不要去喝点酒?”

  宫舘眨眨眼睛,看向渡边的神情显出一点工作之外的轻松感,“反正明天没有工作,当作助眠也不错哦。”

  这一天足够心力交瘁,渡边只想在自家沙发上躺平好好给自己的社交电池充充电。只不过理智在前面跳了几秒就被某些由感性支配的东西一脚踹了出去,渡边被插旗桀笑的“同意”二字震得宕机了一瞬,随后向什么看不见的胜利者妥协一般抬起小臂挥了挥,就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空气中浮了起来:

  “嘛…也行。”

  半小时后公司附近的居酒屋里坐进两个口罩森严的家伙,老板心思通达,见状便靠近询问需不需要包间,得到肯定答复后将两人从细廊引到最里的房间,点单后示意如有需要直接按铃,随着老板带门离开,屋里便只剩竹马二人。

  星期五的傍晚正是店里热闹非凡的时候,隔着薄薄的障子门,各式人等的各式欢喜像是被投沉进深深的海底。渡边盘坐下来,看着宫舘端端正正跪坐在矮桌对面,用开水把玻璃杯细致地烫涮一遍,废水倒进一旁的铁皮筒子里,将手下两盏杯推给他一只。随着一声“打扰了”,侍者端进两只小臂高矮斟到几近溢出的扎啤杯,磕在桌上时泡沫绵绵漫出来些,渡边接过来赶紧从边上抿了一口。

  渡边本以为由宫舘做东两人会是开瓶红酒对杯,预想中的场景让他在路上给自己一阵鼓劲。如果是扎啤的话,渡边感受着手底下冰冰凉凉的触感想道,或许气氛不会太过奇怪。

  细长的矮脚桌横亘在两人之间,渡边双手捧着玻璃杯几番张口,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说到底这样两厢对饮的情景实在算不得平常,也不是说过去从没有过,只是这个“过去”一数就要出去大好几年,这期间经济几经起落,那时候对坐的居酒屋都不知是否存活,实在不是能够以“说起来上回那次”的形态随口提起的程度。

  他们两人无话可说实在也并非一日两日了。

  宫舘细口饮酒,从渡边的视角来看,那个人实在是太过平静了。渡边便想着,宫舘似乎并不在意与他之间是否有话可言,两人只是在一起喝酒而已,能坐在对面这个位置的也不一定非要是他。这样一想,沮丧的心情便水涨船高,渡边由此猛灌了几口啤酒,麦芽的香气铺陈口中,顺着喉管一路涌进胃里,他最近的纠结总该有所依凭,然而渡边始终把握不住,只得任其漂流。

  此时他的心事随酒水漂泊进胃袋里,咣当当奏出一曲不太雅的乐章。渡边打了个嗝,觉得脑袋开始发涨了。

  宫舘依旧四平八稳。他在与他的关系中总是怀揣余裕,渡边若是远离,他便负臂后退,渡边若是靠近,他便张手迎接,然而渡边绝对无法把这种进退准则定义为默契一类。他觉得宫舘并不懂他。

  思绪峰回,宫舘又有什么义务非要来懂他呢。旁的人爱说竹马互成心有灵犀,然而话题中心的两人——至少渡边自己这样认为,此般说法实在是不经之谈,当不得真的。

  连他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宫舘又如何能够越过主体自身看清一切呢。

  “脸很红哦。”

  宫舘的面容里有一种亦真亦幻的温存,渡边在对面涤荡过来的嗓音里听出一点宠爱,不知是确有此情,还是单由渡边的眼耳过滤后强行得来。但是渡边却确然地陶醉其中了,不自觉露出一个傻兮的微笑,回嘴道:“你骗谁呢。”

  对面闻言垂首摇头,无奈的笑容由脸颊两旁四溢蔓延,渡边又灌了一口酒,觉得半米开外坐姿笔直的那家伙笑起来真是好看。

  “要说这份心情从何而来…”

  他的脑袋里浮现出录节目时宫舘面对他说出的话语,不是很清晰,但大体如是。宫舘说“意识到便已经无法自拔了”,还说“想要竹马以外的其他身份”。

  宫舘问他,他想要自己成为他的什么。

  障子门一推一拉,桌上又多了一壶清酒。礼数周正的人给自己斟了满杯,却只替渡边没去杯底。

  “翔太看起来醉了,少喝些吧?”

  他想宫舘成为自己的什么呢?

  㓎了酒的嘴唇红润艳泽,在渡边面前不停张阖着,声音却被其他东西吞噬去了。自问清醒的人头脑里蓬乱地塞进许多苇草,有时间的风在其中不断穿梭。渡边依旧搞不懂宫舘在他心的旷野里骤然庞大的理由,但是他觉得此时坐在自己面前、端着酒杯、肩膀松懈、神情温软的男人,此时只坐在自己一个人面前、因为熟悉而松懈、因为或然的喜爱而倍显柔软的男人,与那个充塞天地的影子格外重合。

  “凉太…”

  宫舘定睛,静静等待着后文。

  “竹马以外的可能,是什么呢。”

  在某回采访里,渡边曾经定义过他和宫舘的关系:并不是竹马以上或以下的关系,就是竹马本身而已。

  只是人世间的事往往流动,用一定点试图固定总归困难。于是在那次采访的短短两年之后,渡边发觉那个自己早已认定且随着这份认定一道稳定过许多年的关系重新显现出近乎流动的姿态。

  当他被居酒屋的嘈杂蒸得额头湿热,心脏因酒水性烈而跃动不止时,这份流动的阀门就掌握在自己最熟悉的人手中。

  那个人闻言不语,微笑依然神秘。渡边听见他把先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希望是什么呢,翔太くん?”

  一切心声都静止在了那个瞬间。渡边同宫舘对视,他放下了攥在手中的酒杯,杯底同桌面吻时乓啷一声,空气里荡开一片温柔的余韵。

  他撑着桌子直起上身,弓塌已久的腰背不适应地发出两声呻吟,渡边的手掌探上前去、又探上前去。

  宫舘折在胸前的左手被轻轻覆盖住,而后被人以试探却又大抵容不得拒绝的姿态紧握住。他的眼睛望进渡边的眼睛里,那之中水光盈盈,也许是喝多了酒,又也许是居酒屋的暖气开得太足。

  渡边终于开口,他仍有迷茫,但已经想不出更好的了,他吸了吸鼻子,轻声道:

  “我搞不懂。但我想你看着我。”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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