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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成为干员了。”贾维挥舞夹钳。
“我们成为干员了。”布洛卡怀抱电锯。
“我们成为干员了。”奥斯塔一手持钉枪,一手捂嘴打哈欠。
“我们是岛上年纪最小的干员吗?”火红的沃尔珀兽尾在贾维身后摇摆,这提醒了奥斯塔,他当即作出否定:“或许不是。有个东国来的沃尔珀看起来更小,她有九条尾巴。”
“东国来的?我上次听说她妈妈是某个大家族的人。”
“至少她爸爸是东国人,叙拉古可没有九条尾巴的沃尔珀。”
不出所料,贾维对九条尾巴的年轻同族很感兴趣,布洛卡面无表情,奥斯塔又打了个哈欠,随后严词拒绝了对方要去看看的提议。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地去围观一个小女孩也太失礼了,他可不想被人误会。
两个星期后,三人又从训练场归来,在专属集体宿舍里聚头。罗德岛的干员宿舍规格是五人间,而他们这一间的空位迟迟无人入住。夹钳、电锯与钉枪碰撞出声,贾维仰天长叹:“好无聊啊。”
没错,就是很无聊。两周前的此时此地,他们还穿着登记在案、保养得宜的装备庆祝自己成了干员,差点得意忘形到当上跟踪狂;今时今日,他们依旧全副武装,只是除训练场外全无用武之地。
“那个九条尾巴的沃尔珀,我在作战记录里看见她了。”布洛卡打开装备柜,轻手轻脚地将电锯挂回原位。奥斯塔在他身后排队,补充说明:“她的源石技艺很特别。”
“啊?我怎么没见过?”贾维把夹钳扔在地毯上,厚重的毛绒织物吸收了大部分噪音,“很特别?很炫酷吗?我不信她有那个叫德克萨斯的鲁珀大姐帅气,她的武器是源石剑啊,源石剑!只要这么往地上一插,”他弯下腰,把刚刚丢下的武器拾起来,单手握持,俯身屈膝,用力往下一戳,“天上就掉下来好多剑光,晃得人眼睛都看不清楚。太帅了,我也想学这一招!”
贾维一松手,夹钳倾倒,毛绒地毯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洞。“滥用源石技艺会被龙门消防员喷水的。”奥斯塔可惜这块地毯,“你知道这种焦痕补起来有多麻烦吗?”
焦痕也在凝视他。奥斯塔在缝纫爱好小组学习过一些织物修复技巧,也亲手缝补过被烟头烫破的衬衫,那才是应当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联想,而不是同族长辈的发梢拂过脸颊时的轻痒,埋在苹果味洗发水下的烟草香。安魂节已经过去半年了,奥斯塔还是能对着一切有关企鹅、苹果、烟、龙门、重低音和鼓点、萨科塔光环、甚至鲁珀兽耳与尾巴的事物凭空怀念。宿舍里没有镜子,正巧他也不敢注视自己的身影。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奥斯塔不知该向谁诉说。贾维和布洛卡是他首先尝试的对象:“你们会嫉妒别人吗?”
“会。”布洛卡抢答成功,把贾维急得满脸通红,“那些大家族的人,凭什么过得比我们好?我们要……”
“——我们要把他们统统打倒!家族什么的,规矩太多了,对吧?”贾维见缝插针成功,尾音上扬了好几度,“不过我还是更嫉妒能使出帅气绝招的前辈!哗!”他举起右手又猛然放下,回想起来,从那时起他就在模仿德克萨斯了。
奥斯塔默然。布洛卡的感情与其说是嫉妒,不如说是敌视乃至鄙夷,而贾维只有一腔纯良的钦羡与崇拜。他们无法理解自己。
德克萨斯,离群索居的德克萨斯,自由自在的德克萨斯,比大多数人更幸运的德克萨斯,和奥斯塔相貌相仿的德克萨斯。他总是想起德克萨斯。
“可是我不想成为她。”奥斯塔不管另外两人听懂与否,自顾自得出结论。
——“可是你在说谎。”
红发萨科塔收起复数的守护铳,歪头凝视刚刚放下武器的小狼崽子。在射击训练的间隙,她抛出了一个问题,而奥斯塔以心中盘桓已久的念想作答。萨科塔眯起眼睛,嘴角上扬,揉皱他的兽耳与白发:“要来和德克萨斯一起玩吗?”
“不了。”他顺势低下头,也低下声音,“贾维买了新游戏,我要和他们一起玩。”
萨科塔拿开手。“罗德岛也给你们发工资吗?我还以为像你们这种小鬼的衣食住行都是免费的呢。”她吹了声口哨,“莱塔尼亚环?”
“不,三人成行。”奥斯塔纠正,“贾维特意选了三人同时联机的游戏。”
“啊,我也在说服德克萨斯玩那个哦。”
“你们二缺一吗?”奥斯塔抬起头。
“不,”萨科塔重新笑了一次,“是候选人太多了。”
看来朋友太多也有朋友太多的烦恼。黏土鲁珀爸爸和木偶沃尔珀妈妈在角色选择页面上等待,看不出种族的毛毡女儿挤在两人中间,代表贾维的红色光标停在黏土鲁珀头上,代表布洛卡的蓝色光标停在木偶沃尔珀头上,奥斯塔短叹一声,不得不承认朋友不够多也有不够多的烦恼。
“没人愿意当女儿。”隔天他又向萨科塔倾诉。
“为什么?女儿很好玩呀,可以同时拥有爸爸和妈妈的技能呢!”
“女儿看不见爸爸妈妈的视角,但爸爸妈妈可以互相看见。而且女儿使用技能有限制。”
“所以这是最好玩的一个角色呀!”
“没人想管贾维叫爸爸。”
“那叫妈妈可以吗?”
奥斯塔举枪的手一抖。“有什么区别吗?”他不敢承认自己明知故问,因为他或许有过父亲,但从未有过母亲,西西里女士是与之最为接近的意象,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父亲和母亲统称为双亲,他们本应等量齐观。
“有哦。”萨科塔半弯膝盖,俯身低语,光环晃花了听众的眼睛,“比如说,你觉得德克萨斯更像爸爸还是妈妈?”
奥斯塔放下武器。“你也觉得我长得像她吗?”他剖出深藏于心的秘密,“我和‘德克萨斯’有关系吗?”
“你应该自己去问她。明天要来和德克萨斯一起玩吗?”萨科塔再次提议。奥斯塔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他勉强自己当了一回女儿,然后发现主线是一对离婚夫妻联手拯救惨遭绑架的孩子,一家三口合力逃出险境的故事。鲁珀爸爸和沃尔珀妈妈争执不休之余又配合默契,毛茸茸的大尾巴女儿不时插科打诨,不时耍耍脾气,不择手段地让父母有机会携手克敌。不用说,这样的故事一定会有破镜重圆阖家欢乐的结局。
德克萨斯会选择哪个角色呢?她和黏土爸爸一样是鲁珀,又如木偶妈妈一般苗条。贾维指出奥斯塔小气,声称大人玩游戏从不会如此较真,布洛卡懒得反驳,只用行动表示他也不想认狐作父,奥斯塔不发一言,不予置信。父亲和母亲的区别在哪里,这才是困扰他的全新问题。他久违地在梦中与第一个父亲重逢,在对方骂他是不中用的小狼崽子后,奥斯塔端起钉枪扫射,把人喷成筛子,边按扳机边吼:“你是爸爸,那谁是妈妈?”
回答他的是红发萨科塔的声音。“我都不是,你也不用去训练了,”奥斯塔半遮眼睛,挡住过于眩目的光亮,无需思考也能凭直觉发现这上下句之间根本没有逻辑,“你昨天答应了要来玩的。”
奥斯塔在半梦半醒间完成了洗漱。萨科塔牵着他走出宿舍,走过甲板,走上近地飞行载具,走向德克萨斯身旁。他在鲁珀和萨科塔之间落座,被安全带五花大绑,动弹不得。直到此时,奥斯塔才彻底来到现实世界。
“我以为你是叫我来玩三人成行的。”
德克萨斯看了萨科塔一眼。红发的天使抬起手:“我可没这么说过。况且,三人成行可不一定比这次的任务有趣。”
奥斯塔左顾右盼。“只有我们三个吗?”说不害怕是假的。
“不是,到达集合地点后会有其他队友赶来汇合。”
机身发出震动,轰鸣声从脚下传来。窗外的景色向后退去,失重感袭来,坚实的地面渐行渐远。奥斯塔无法看到德克萨斯的表情。
降落之后,德克萨斯简述了一下作战计划,她诱敌深入,能天使火力支援,奥斯塔在草丛中伏击,和近卫干员配合歼灭被引入包围圈的敌军主力部队。
奥斯塔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近卫干员在哪里,一辆划痕累累的越野车姗姗来迟,车门打开,白毛的鲁珀和矮小的沃尔珀从两侧现身。
“德克萨斯,真是你来担任队长,好,太好了!”白毛鲁珀发出一声刺耳的长笑,出鞘的双剑血污犹存。她目不斜视,径直掠过发色相似的小狼崽子,靠近沉默的另一个同族。萨科塔早已退到三步开外,奥斯塔循天使的光环望去,猜测她忘了提醒自己回避。接下来的场面即便在叙拉古也算少儿不宜——在孩子面前可以杀人,但不可以上床——白毛鲁珀伸出的手被德克萨斯抓住,停在半路,而她的话语没有一并停住:“三天后是我的热潮期。”口齿清晰,音量不低。奥斯塔迅速远离两位同族,而德克萨斯的回应还是落入了耳中:“我知道。另外,把你的气味收一收,这里有孩子。”
“他?”白毛鲁珀又发出一声怪笑,“小鬼,你今年几岁了?还没到能闻见的年纪吧?”
奥斯塔其实不想理会,可是直觉告诉他应该如此。于是他止步,转身,抬头,以为会迎上白毛鲁珀的目光,可是对方还在注视德克萨斯,连余光里都没有他的影子。
奥斯塔呼吸一窒,咬住下唇。他将其解释为“被大人看不起而感到愤怒”,可愤怒只是拂过脸颊的羽毛,把他吞没的深渊是另一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不知如何称呼。他握紧钉枪,就像德克萨斯握紧白毛鲁珀的前臂,可是然后呢?德克萨斯没有动,他也不敢动。
我该回答吗?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场外观望的天使,萨科塔一耸肩,低头清点弹匣,无视他静默的哀告。奥斯塔向她走去,垂头丧气,白毛鲁珀没再把话题引到他身上。
身形娇小的沃尔珀医生和手持双剑的白毛鲁珀与他一起构成了火力包围圈,正好也是三个人。“不用担心,草丛里很安全,我也会做好医疗援助。”沃尔珀医生安慰他。白毛鲁珀一眼也没看他。
可他不得不看白毛鲁珀,哪怕仅仅出于工作目的,他也需要仔细观察搭档的情况。首先,她是个感染者。其次,她同时用两把剑。再次,她和德克萨斯……她们算什么?恋人?伴侣?为什么她不在德克萨斯身边,取而代之以来自拉特兰的异族?就连流行游戏都不会设计鲁珀和萨科塔的组合。
她闻起来像什么?
剑光缭乱,弩箭横飞,源石技艺在空中爆炸,奥斯塔瞄准敌群,第无数次按下扳机。白毛鲁珀的笑声盖过战场喧嚣,准确无误地钻进他的耳中。等战斗结束,风波平息,奥斯塔仍能听到缭绕的余音。
“成功了,我方没有伤亡!”沃尔珀医生宣布。德克萨斯和她的搭档早已提前回到载具旁待命,剩下三人同路返回,白毛鲁珀走在他的旁边,终于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的持续时间有些长,长到奥斯塔抬起头来,以相似的目光回望。白毛鲁珀露出一个不对称的笑,嘴角的犬齿探到下唇上。她说了一个数字。
“这是你的年纪,对吗?”
奥斯塔愕然。“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我是被人收养的,不知道出生年月。”
“收养你的人叫什么名字?”
在鲁珀浅色眼珠的凝视下,奥斯塔既不能拒绝也不能撒谎。他报出家族和人名,白毛鲁珀俯身靠近,平视发色相仿的幼崽:“是我杀了他。”她嘴角上挑,手指一勾,一串染血的标牌出现在两人眼前,“这是他,这是他的主子。”涂了黑色指甲油的食指从两张标牌上划过,熟悉的徽章唤醒了并不愉快的回忆,奥斯塔别过眼睛,不愿再看。该说什么好呢?“谢谢”?毕竟,离开所谓的父亲和家族之后,他的确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谢谢。”他还是选择了这个词。
“他们对你不好吗?”
“这倒也没有,”家族生活只是叙拉古的日常,父亲也只是依循常规地教养,然而一旦离开故土,那些过往就显得不那么普通了,至少罗德岛的同龄人大都不曾经历过这种“日常”,而奥斯塔曾以为自己也像贾维和布洛卡一般,早就对此习以为常,“可是……叙拉古的生活是不正常的。”
白毛鲁珀眯起眼睛,垂下嘴角。“想不到你也和你父亲一样懦弱,”她突然伸手,抓住奥斯塔的肩膀,用力之猛险些让他痛呼出声,“你也在害怕我们温情脉脉的旧日时光吗?你也想一直逃避下去吗?”
“拉普兰德干员,请保持冷静!”沃尔珀医生插手干预,“请松手!”
白毛鲁珀把标牌放回上衣口袋里,放手,起身,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奥斯塔按住痛感犹存的肩膀,望着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白发被风吹成一团积雪的穗草。叙拉古不常下雪,天灾除外。她带着一身源石走在荒野的尘灰里,她是奥斯塔最近一次目睹的天灾。
“拉普兰德干员,根据我的判断,你不再适合常驻外勤任务基地,你应当随同另外三位干员一同返回罗德岛本舰,接受新一轮定期体检。”沃尔珀医生在分道扬镳前一刻宣布,萨科塔正好抽走一根德克萨斯的pocky,转头就往奥斯塔嘴里塞。他没有拒绝。
白毛鲁珀的目光在德克萨斯身上打转。她再次路过奥斯塔,再次朝不肯回望的同族走去,奥斯塔专心嚼饼干,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牵起了自己的手。他依然没有拒绝。
德克萨斯回应了孩子的目光。“你有话要对我说吗?”她倾身聆听,神色柔和。“温情脉脉”,奥斯塔毫无来由地想起这个词句。白毛鲁珀刚才是怎么质问他的?
他以为牵着手的同族会抢答,这次却猜错了。近十秒的沉默后,奥斯塔想起没能从红发萨科塔处得到解答的问题:“我和‘德克萨斯’有关系吗?”
脚步轻快的萨科塔哼着小调走到德克萨斯旁边,半张脸藏在她的肩膀后面,报以鼓励的眼神。奥斯塔口干舌燥,相握的手中沁出汗滴。他无暇观察白毛鲁珀的表情。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们长得很像。”
白毛鲁珀终于有所动作。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奥斯塔的手,不疾不徐地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长得和我更像。”
奥斯塔低下头,面颊发热,每一次呼吸都灼烧鼻腔。难道他没有发现吗?他只是为了找个连自己都相信的借口靠近德克萨斯,从天而降的白发同族不仅戳穿了他的心思,还让他显得格外难堪——他会抓住随便哪个长得有点像自己的鲁珀认亲吗?在回答医疗干员的例行问询时,他明明说过自己对父母双全的家庭毫无渴望,那些是假的。幸好贾维和布洛卡不在,否则他们一定会当场活活笑死。
白毛鲁珀蹲下来,附在他的耳边。“但骨子里和她更像。你们都是懦夫。”黑色指甲刮过他的眼角,“怎么说几句就哭了?果然是胆小鬼。”
奥斯塔想把手抽出来,徒劳无功。他挣扎时,她站起身,将小狼崽子往前一送:“德克萨斯,你敢否认吗?你连这个也想摆脱吗?”她在奥斯塔站稳前就松开了手,于是他不可避免地往前栽倒,中止于德克萨斯烟草味的怀抱。白毛鲁珀从两人身侧经过,哼着某首萨科塔哼过的歌。
德克萨斯轻轻抚摸他的头顶。“胆小的是她,”这句话中缺少了往日的平静,或者说,德克萨斯式的冷淡,奥斯塔因此抬起头,还是无法捕捉她的神情,“奥斯塔,我们回去。”
他顺从点头,再次被另一个与自己容貌相仿的同族牵起手。剑士的手都很粗糙,也不柔软,可是奥斯塔心满意足。拉普兰德那双色泽过淡的眼眸追随猎物移动,德克萨斯毫不退缩地回望过去,眼神的交锋最终被闯入其中的萨科塔打断,四人回程,一路无言。
奥斯塔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睁开眼时,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扑面而来,他扫过没有发光的射灯架,想起了这是什么地方。同样的视野,同一张沙发。上次,他在派对上喝醉了,被德克萨斯送回房间,这次,他在任务回程的路上睡着了……等等,真的有“这次”吗?也许只是一场宿醉未醒的梦呢?
“苹果派!”红发萨科塔的声音从头顶后方传来,奥斯塔坐起身,一盘新鲜出炉的苹果派正好凑到眼前。这次他学会了:“等等,不用喂我,我自己来!”他从萨科塔手中接过一块切好的派,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饿了。
“任务辛苦啦,”萨科塔把盘子放在桌上,扔来一副手柄,“德克萨斯,奥斯塔醒了!”
被呼唤的鲁珀从工作区的圆凳上起身,放下掌上的终端,接过萨科塔扔去的另一副手柄。屏幕上是三人成行的角色选择界面,两位长辈没有动手,等待奥斯塔先作选择,而奥斯塔还在和苹果派搏斗。萨科塔望着他笑,德克萨斯也不复往日冷淡,同样在笑。
“奥斯塔,你想和拉普兰德一起玩吗?”
萨科塔笑够了,欢欣鼓舞地提出建议。“这个游戏很适合你们。”她朝德克萨斯眨了眨眼,“三个人可不好找,对吧?”她向奥斯塔歪了歪头。
“我们正好三个人。”说完,他补充了一句,“我是指,贾维、布洛卡和我。”
“那你想好要让谁当爸爸妈妈了吗?”
奥斯塔直觉她问的不是游戏。
他无法回答。
下一次玩三人成行时,三个同龄人仍旧因为角色分配问题起了一番争执。不过,奥斯塔确定了一件事:毛毡女儿并非“种族不明”。她一定是个鲁珀。
他坚信不移。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