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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炫目的白光消散后,哈利放下了袖子,摘下眼镜使劲揉着一片模糊的眼睛。
一分钟前,在孩子们的卧室里,他的大儿子詹姆斯边微笑着跟他说复活节快乐边给他戴上了一个有着金色坠子的项链,然而在他还没来得及发现男孩笑容中藏着的狡黠时,就被突如其来的光芒包裹着拉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詹——姆——斯——!”
这熊孩子居然敢塞给自己一个门钥匙当礼物!是嫌他的傲罗父亲工作还不够辛苦吗!
“祝您玩的开心,爸爸。”
这是传送前詹姆斯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认真思考着回去后是把儿子清蒸还是炖汤的哈利总算恢复了视力打量着周围,然后,呆住了。
这里他很眼熟。
无论是架子上泡着各种奇怪东西的罐子也好,还是桌面上四散的书籍和坩埚也好。
哈利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两步,直到他看到办公桌上的那本《魔法药剂与药水》后才终于确认,这里的的确确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或者说,是在自己还在霍格沃茨读书时的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
房间一角的灯有些昏暗,不大的房间里除了放满魔药的架子和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之外什么都没有。哈利抬手使劲掐了掐眉心,这很不对劲,门钥匙只会把他带到其他地方去,可霍格沃茨的这间办公室早就已经——
是的,早就已经毁坏了,在那次决战当中,甚至连它的主人也……
哈利决定在房间里找找线索,然而在他刚刚走到一个巨大的泡着一整枚不知道什么生物的翅膀的玻璃罐前时,罐体上的反光着实让他吓了一大跳。
“等等——!我这是——?!”
玻璃罐上那个被拉成奇怪长条形的少年身影根本不是早已成人好多年的自己吧?!
他顿时有些失去冷静,只想什么都不管先把詹姆斯揪过来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知道自己身为父亲的威严再说——特别是在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魔杖也消失不见,霍格沃茨的学生长袍之下没有一点能让他产生安全感的能当作武器的东西时。
房门是锁死的,他看一眼就知道。哈利叹了口气,在屋子里翻找起来,他想着自己大概是被那臭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弄到的整人玩具拽入了幻觉,如果能在这里找到什么线索,或者干脆找到一根能用的魔杖,他都能试着破掉魔咒。于是他继续努力地在房间里搜寻着,一个个的拉开抽屉,甚至连那些厚厚的药典籍都不放过,挨个翻开查看后再丢到一边,直到——
“你在这里干什么,哈利·波特。”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哈利仿佛囫囵吞进了一个冰冻巧克力蛙,耳朵里“嗡”的一声的他甚至都没能听到下一句那咬牙切齿的“你在我的办公室里做些什么?”
斯内普一把把蹲在地板上的哈利拎了起来。
眼前的男孩还不到自己的下颏高,十几岁的男孩子正是窜身高的年龄,骨架在长袍下晃荡着,显得十分单薄。然而在他掰过肩膀强迫那人面对着自己时,斯内普教授不禁怔了一怔。
“你是在哭吗,嗯?”一如既往的嫌恶口吻。
“……才不是!”哈利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睛,“这里的空气太脏了熏的眼睛疼……”
“……格兰芬多扣——让我想想,十分,为了波特先生的目无师长,然后再扣五十分,为了品行不端——居然潜入教师的办公室行窃,另外我还会向校长申请把你开除。你有麻烦了,波特。”
斯内普眯着眼睛说道,可是他很快发现,眼前这个明明还没有学会深藏不露的孩子居然丝毫没有表现出慌乱。
“是吗,请便“,语气冷静到不合常理——然而声音中那一丝丝的颤动却有些令他意外。
西弗勒斯皱了皱眉。他从来不认为有什么违章乱纪的事是这个格兰芬多不敢做的。特别是前几天哈利——严格来说是哈利的头,还出现在本不应该出现的霍格莫德村,甚至用泥巴攻击了斯莱特林的学生。
但是那次训话也没见到这小混蛋这么游刃有余啊。而且,他居然一直在发抖。
“哈,打架闹事欺负他人,现在甚至还学会了小偷小摸,简直太给他争面子了。我应该说真不愧是波特一家吗?和你父亲如出一辙的傲慢无礼。还是说应该表示同情?他可怜的儿子因为他的缺席,成长环境中缺少足够的教养来成为一个正直的人?”
“……说够了没有”
“注意你的口吻,波特先生”,斯内普抱着手臂冷冷地说。
“你总是这样,总是用我父亲来对我冷嘲热讽,归根究底不过是因为你恨他,所以才处处针对我,所以你也不过是个放不下过去的可怜虫而已吧?”
不,我不是想和你说这些的……哈利的内心在绝望的大叫,然而却毫无用处。他觉得自己仿佛真的回到了十多岁时的年纪——冲动,又易怒,会在教授各种故意或不故意的挑衅中被激怒。而这些明明早已在十多年的傲罗生涯中被消磨殆尽了,更何况,眼前的这个人……
“我对你父亲的态度从来就没变过,波特。他死了,而我还活着,所以我有冷嘲热讽他的资格。听好了,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你前面,可不会有人会因为你的嘲笑而这么失态。”教授冷笑着说道。
理智的神经彻底崩断了,下一秒哈利发现自己的拳头已经挥到了斯内普的眼前。
“你这个混蛋——!”
斯内普教授震惊的看着学生通红的双眼——这倒霉孩子是真的想被开除吗?!他下意识的握住插在内袋里的魔杖,然而却在瞬间松开了手。
“砰!”的一声,重重挨了一拳的教授倒退两步,撞到墙边的书柜后才好不容易踉跄着站稳了脚步。
“…………”,哈利盯着自己的拳头,懵住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一头撞死在桌角上。所以自己永远也不可能跟这个人——这个被自己将西弗勒斯这个名字都赋予小儿子以作纪念的人——好好的说一次话吗?哪怕是在这个幻觉之中?
哈利沮丧地放下手,抱头蹲了下去,他打算放弃抵抗和对话直到幻境消失。
然而下一个瞬间,他整个人被拎了起来,魔药大师的手劲大得惊人,他整个人脚不沾地的向前移动了两步,突然一个翻身,腹部撞上教授的膝盖后,没等哈利反应过来,长袍的下摆就被掀了起来,紧接着,单薄的校裤连同着内裤一起被拽了下去。
……这是什么羞耻的姿势!
“不、不,请等一下……”哈利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慌乱的挣扎着想要从对方的膝盖上爬起来,然而紧跟着就被一巴掌按回了原处动弹不得。
“我改变主意了,波特先生”,斯内普的声音甚至听不出情绪变化,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对付缺乏教养的无知者,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只有纯粹的体罚才能起到效果。”
脸离地板不到半英尺,腿也无法轻松够到地面,波特从未有过的紧张了起来。
“不,等等,我、我道歉,我并不是故意动手的……我现在也非常非常的后悔,请原谅我……”,他红着脸语无伦次的说道。天知道现在的哈利是有多羞愧,是自己把这难得的重逢搞砸了的,甚至还沦落到被剥下了裤子即将挨揍的境地。梅林魔法师在上,哈利发自肺腑的希望这个幻境是不被任何人所监视的。
他简直不敢想如果大儿子詹姆斯看到了的话自己这个父亲还要怎么当下去。
“在你向我动手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波特先生”,脸朝下的哈利用余光瞟到教授正在挽着袖口,“虽然不知道今天的你是不是中了什么奇怪的恶咒,但是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发自内心的反省,反省你的所作所为——做好准备了吗?”
“不不不——”,教授成功的把哈利第二波疯狂的扭动限制在了蠕动的程度,紧接着“啪!”的一声——
一条火辣辣的痛感贯穿了哈利的屁股,瞬间的受惊让他连挣扎都忘记了。
“私闯教师办公室,20下;意图盗窃,30下;最后,攻击教师,50下。”
哈利觉得自己有点脑充血。
“如果胆敢逃跑就翻倍,波特先生——我注意到了你今天并没有带魔杖是吗,这可是我们的小救世主有生以来最大的失误了”,教授的声音甚至透出了一丝愉悦。
“咔嗒”一声,这是大门再次反锁的声音。
“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就正式开始吧。”
然而膝上的哈利此时却不再挣扎了,手脚老老实实的垂下去一动不动,斯内普今天第三次感到意外了,他本能的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要打就打,少啰嗦”,波特的声音闷闷的传了上来。
“哈!”教授摇了摇头,把脑子里最后一点同情的念头掐灭,抬手举起变成了一把厚实木尺的魔杖——
一下接着一下,斯内普教授缓慢而沉默地挥动着戒尺。
哈利攥着椅子腿咬牙撑着,这不会比钻心剜骨更难熬了,他这样给自己打着气。然而他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心甘情愿的趴在这里挨打。幼年时,玛姬姨妈和姨父并不会这样惩罚他,他们只会带着满脸的嫌恶和藏不住的恐惧把自己锁进那个狭小的楼梯间里一两顿不给饭吃。在霍格沃茨的学生时期尽管违反的校规足够写满十卷羊皮纸,可也只在五年级的时候经历过乌姆里奇的体罚——也并不是这样令人羞耻的方式。
难得的重逢被自己毁了,哈利追悔莫及。
然而这时斯内普的手却停了下来,哈利趁机使劲喘了口气,再吸了吸已经呼吸不畅的鼻子。
他无法看到教授俯视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又矛盾的感情。
身后早已是一片烧灼般的剧痛,哈利却没有试图伸手过去,他费劲地松开过度握紧的手指活动了两下,便继续抓住凳脚准备迎接下一波惩罚的到来。
“你在后悔些什么吗?”
忽然响起的一句话差点让哈利绷不住破了功。
等了半天的斯内普没有得到回答。少年还没有长开的脊背绷得紧紧的,三十多尺下去,屁股上的红印早已混成一片,有些重叠的地方甚至冒出了一丝丝令人担忧的紫色伤痕。教授对自己的力道很清楚,他刚才气昏了头,手上几乎是不惜力的往下砸——可这小子别说求饶了,连痛呼都没有——德拉科那个小废物可是不到五下就哭的稀里哗啦的来着。
明明头发都被汗打湿了。
于是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哈利的大腿。
“放松点”,这样绷着会受伤的——但后半句没能说出口。
“不劳您费心,赶紧打完我们都解脱了”,哈利眨眨眼,挤掉流进眼睛里的汗水。
“……”,这孩子说解脱?教授终于皱起了眉。
接下来的一下如同电击一般让哈利叫出了声。
“啊——!!”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教授仿佛要把他可怜的屁股劈开似的,戒尺带着风凶狠地砸在了肉上。
哈利的眼泪瞬间喷了出来。
“我并不喜欢在实施惩罚的时候说太多话,波特,但是你今天的表现格外让我不满意。”
感受到那把开始令他恐惧的戒尺在轻轻的点着身后的伤痕,哈利忍不住瑟瑟发抖了起来。
“我再问一遍,你是在后悔些什么吗?”
“……你不需要知道——唔!!”
又是一记相同力道的责打,戒尺带着“呜——”的破风声落下,哈利瞬间觉得挨打的地方仿佛有种被冰冻过发痒的错觉,紧跟着便火烧火燎地疼了起来。他扭动着身体抬手往身后挡去,然而中途就被截住狠狠的压在自己的后背上。
接下来的几下依旧犹如地狱一般可怕,哈利甚至觉得大脑被清空了所有的记忆和知识,里面的空间被腾出来装满了一个词——痛苦。他挣扎哭泣着,努力向上抬起想要护住屁股的两只脚也被教授分出的右腿死死夹住。
“不要——求您了……轻一点……真的太疼了……”
眼泪和鼻涕一起落向地面,哈利哭的有点喘不过气。他从没有这样狼狈过,哪怕是在面对伏地魔的时候也没有。
斯内普这时却微微松了口气,他抬手托起哈利的上半身,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还是不肯说?”
膝盖上的孩子身体瞬间僵硬,但却依然倔强地沉默不语。
教授突然发现这事他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也许这种把波特当作是马尔福那样软骨头小少爷的对待方式从根本上就错了吗,他感到有些头疼。
哈利的屁股已经惨不忍睹,虽然没有破皮,但最后那几下挨到的地方已经肿起了一道道泛黑的淤伤。没有人能在这种程度的体罚下继续坚持——总不可能真的对学生用不可饶恕咒或者吐真剂吧。
盯着手中的戒尺正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斯内普忽然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我很后悔。”
哈利顿了顿,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泪。
“可是后悔些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那都是过去的事。”
我很后悔,那时没能好好学会大脑封闭术,我也很后悔,没能想到再多了解一点你这个人。
哈利紧紧地抿了抿嘴唇。
“冒犯了您我很抱歉,教授。”
“……你的回答是在避重就轻,波特”,斯内普非常不满意的点了点他的伤痕,“不要以为这样剩下的我就不会再追究了。”
“还请您务必手下留情”,哈利闭上眼睛,把垂在脸前的长袍下摆胡乱地卷在一起咬在了嘴里准备继续接受自己应得的惩罚。
然而接下来的一击却让他呆住了。
甩在身上的不是那把可怕的戒尺,而是教授的手掌。
巴掌着肉发出的声音让哈利瞬间涨红了脸——虽然比戒尺好挨很多但这更不对劲了!这种像犯错的小孩子趴在大人腿上挨巴掌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羞愤之下的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现在已经回到了十三岁的学生时代。
然而又疼又羞的哈利却不敢再挣扎了,他实在怕了那把让人痛恨的戒尺。他从来不知道斯内普教训起人来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他甚至万分庆幸当年那个闯祸无数的自己没有真正的激怒过教授——
斯内普似乎对哈利的窘迫无知无觉。戒尺被他扔到了一边的桌子上,他一边挥动巴掌一边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安静的伏在自己腿上的男孩。说真的,自己想这样好好教训一顿莉莉的儿子已经很久了,在麻瓜家庭长大到十岁的他根本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他不了解对于他们的世界来说,哈利·波特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也不了解在不久之后的未来会有多么残酷的命运等着自己。每一次看到他和他那群同样天真又愚蠢的同伴混在一起捣蛋闯祸的时候,心里那簇愤怒的火苗都会烧的更旺盛一点。
清脆的巴掌声里,哈利只觉得身后的皮肤像是被抹上了著名的龙之吐息辣椒素一般烫得仿佛燃烧了起来,虽说比戒尺好了太多可重复叠加起来的疼痛终于积累到了忍耐的临界点,他呻吟着扭动身体——虽然在教授的钳制之下完全没有任何效果,哈利甚至忍不住想现在的自己宁愿挨一个钻心剜骨,只要可以放过他可怜的屁股的话。
“教、教授……”哈利决定求饶,这大概是自己这辈子最丢人的决定。
“对不起,请原谅我……我真的……”他努力的在一团浆糊的脑子里搜索组合不会继续激怒教授的词句。
“哈利·波特”,在男孩还没能酝酿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时,斯内普那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在霍格沃茨读书的这三年你犯下的错比当年你的父亲还要多,如果你是想为什么事赎罪的话那么你已经达到目的了。”
哈利呆住了。
“但我这里不是让你发泄罪恶感的地方,下一次建议你去找邓布利多校长或者……”斯内普撇了撇嘴,满脸嫌恶的把后半句补上,“或者你们那位可亲可敬的卢平教授,我想他们都非常乐意担当起你的人生导师职责的。”
教授放下压住哈利的右腿,抬手把人扶了起来,而后平静的注视着他的眼睛。面前的男孩整个人犹如被水泼过一般,头发一缕缕的粘在额头上,这让他额角的伤疤更加显眼。
当斯内普准备站起身从柜子里找一瓶治疗的魔药给这看着就心烦的熊孩子带走的时候。
“……还有三十二下……”他听到波特这样说。
“…………”
“教授……”,哈利也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那是一个陌生的,充满着浓浓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悲伤的声音。
“……请让我挨完剩下的部分……”,哈利转过身,双手撑在了桌边上。太丢人了,他这么想。刚才他差一点就要伸手抱住眼前这位抵触了、斗争了、痛恨了、同时却保护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师长。无法言说的感情在哈利的胸口膨胀开来。
他做好了自己下一秒就会被粗暴的按在桌子上,继续被那把可怕的戒尺揍到痛不欲生的准备——是的,也许自己内心深处所期待的仅仅是这样而已。
斯内普忽然有种错觉,他觉得这个少年的身体里,似乎关着的是一个和年龄不相符的属于成年人的灵魂——所有的孩子犯错后被抓住的第一反应都是逃避、推脱和掩饰,可是这个人……
这个人就好像在这场单方面忍受痛苦的体罚惩戒里,反省着经年累月都无法原谅自己的错误一样。
当了多年教师的自己从来没有见到今天这样的情况。看着努力站直撑在桌边,双腿却无法自控的发出剧烈颤抖的波特,斯内普觉得自己的胃渐渐地绞在了一起,这下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继续揍他吗?他打量着哈利那近乎可怜的样子想。
“啧。”
教授无声的叹了口气,重重的向前挪动了一下椅子,“砰”的一声响动让哈利狠狠地瑟缩了一下,然后下一个瞬间他就被揽进了一个带着微微药草味道的怀抱里。
教授的右手撩起哈利的长袍下摆后紧紧箍住了他的后背,让男孩的上半身斜靠在自己身上,两条腿夹紧哈利的膝盖让他无法乱动,而后左手不遗余力地一巴掌挥下——
“呃啊——!”
刚刚觉得稍微好受一点的伤处仿佛被重新唤醒了一样变本加厉的疼了起来。
哈利却没能顾得上品味疼痛,他有些手足无措。这是他离教授最为接近的时刻,脸埋在教授的右肩,他甚至闻得到教授的袍子上还有曼德拉草的味道,看得到长袍上有几个被火星烧出来的小洞。好吧,他承认刚才不敢想的夙愿现在得偿了,但是为什么自己会这样趴在敬仰的人的怀里挨揍啊。
试图直起身子未果,跟随而至的第二巴掌成功地把他拍在了原地。
“嘶——”
哈利抽了口气,教授的耳朵离得太近了,他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大喊大叫。
斯内普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巴掌抡得沉重而坚定,每一下带来的痛楚都让哈利想要号泣出声,他开始语无伦次的求饶:
“教授、对不起……我……”
“我不是故意的……”
“好疼——请、请原谅我……”
然而从始至终都不曾逃开。他紧紧扯着教授长袍前襟的手已经满是汗水,哈利甚至没能注意到斯内普钳制着他的右手早已经放开——僵硬了半天后在不知不觉间抚上了他后颈的头发。
哈利在痛苦的煎熬中错过了教授眼神中的温柔。
最后一下打完后,他们久久没动。好不容易消化掉身后无法忍受的剧痛的哈利费力地抬起脸,对上的依然是教授冷漠又嫌弃的眼睛。
“如你所愿,后面几天上课如果坐不住的话我可以单独给你准备软垫,波特”,教授连语气都是一如既往的嘲讽。
哈利没顾得上理他,直起身的他第一时间试图提上裤子,但刚拉到腿根就宣告失败了。
“…………”
他龇牙咧嘴的发现伤处肿起来整整一圈并且根本不敢触碰。
“你可以选择只套着袍子回去。”斯内普教授冷笑了一声。然而没一会儿,一个盛着不知名药膏的小罐子放到了正咬牙切齿地和裤子做搏斗的哈利身边。
哈利忽然觉得鼻子又有点酸,今天的自己真是快把一辈子的脸给丢光了。
“不怕我下毒的话尽管拿去用——”
“教授……”
“又怎么了?”
哈利狠下心一把拉上裤子,龇牙咧嘴的抽着冷气。
“谢谢您”。声音小得犹如蚊子哼。
“…………”
哈利甚至不敢回身看斯内普的反应。他拿起桌上的软膏,一瘸一拐的走到门边,“喀嗒”一声轻响,门闩自动跳开,他逃也似的冲出门外。
在即将到达胖夫人画像前的时候,周围环境发生了令他熟悉的扭曲,当白光再次挟裹着身体穿越时空的时候,哈利甚至感到了一丝不舍。
随后,他发现自己回到了詹姆斯的卧室,重新回到大人的形象,前两分钟疼痛还犹如附骨之疽一般如影随形的某个部位也在一瞬间回复了正常。
哈利有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直到他看到自己不到十岁的儿子正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
“哦爸爸,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门钥匙再加个什么?改装后的时间转换器吗,或者还有点别的东西?做出它的人真是个天才——别告诉我这是你的手笔,我的儿子”
詹姆斯完全没留意到父亲的话里那一丝丝危险的语调,他开心的举着手里穿着长链的吊坠。
“乔治舅舅前两天送我的,说是要我给你个惊喜”
惊喜?哈利磨了磨牙。
“真是个让人刻骨铭心的复活节礼物啊,我——的——儿——子——”
接下来的时间,哦,可怜的詹姆斯·小天狼星·波特也度过了他短短的人生中最为难忘的一个复活节,并且学到了非常重要的一课。
永远不要用魔法道具激怒自己的父亲。
几天之后,打扫房间的金妮在哈利的书柜顶层发现了两样东西,一个挺眼熟,复活节那天害詹姆斯被哈利一顿好揍的改良版时间转换器正静静的放在那里,而在它的旁边,是一个从没见过的玻璃小药罐。金妮拿下来打开,一股清凉的药物香气飘了出来,在房间里久久不散。
“哈利,这是什么?”她好奇的问道。
“哦……那个啊……”正在看预言家日报的哈利顿了一顿。
“来自一位非常伟大的魔药师的礼物。下次揍詹姆斯的时候大概用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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