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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6-21
Words:
2,980
Chapters:
1/1
Kudos:
41
Bookmarks:
3
Hits:
480

Kiss U 1000

Summary:

无差

现实向/Friends to Lovers
题文有关,缓慢恢复一下手感,试着写点日常

Notes:

Live in my house, I'll be your shelter.

Work Text:

也许Brett还要再花十年时间来适应突然凭空多出的晚安吻。上一个执着于在睡前重复这个动作的人是他的亲生母亲,而这项活动也在十八岁的时候被他自己勒令废止了。那时候Brett Yang没想过它还会在十多年后卷土重来。

他用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抹掉嘴唇上的口水,Eddy看着他,冒出一句“老兄”。Brett说怎么了,Eddy一动不动,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个漏气的气球。“你的表情好怪。”

“我什么表情?”Brett说,“我没有表情。”

“噢,拜托。”气球漏出更多的气,Brett现在能清晰地看见他额头上的皱纹和愈发明显的卧蚕:后者让他变得更可爱,而前者——好吧,三十岁。他们都不再年轻了。

气球说:“你在笑。”

“我有吗?”

“你有。”Eddy的嘴角像是快要翘到天花板上,“别忍了,Brett,你现在这样看上去像个变态。”

“你在说你自己吗?”Brett反击道,一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颊,想让那片不听话的肌肉耷拉下来——但这个动作无疑是不打自招,Eddy趁机飞快地把大拇指凑到他另一侧嘴角边上,一边按一边使劲儿往上提,几乎要在他脸上戳出一个酒窝。Brett干脆摆出一副更扭曲的表情:眼睛又挤又瞪,咧开嘴,还故意把一整排门牙露出来。没有人比他更擅长这个,Eddy手上的力瞬间松了,噗嗤一声弯下腰,Brett低头看着他:“嘿——”

“——不是,”他自己也开始笑,一边指着对方的后脑勺,“你笑什么啊?”

“我不知——哦我的天……”Eddy已经蹲到了地上,“你又笑什么?……”

两个人在卧室门口对着笑了足足五分钟,直到最后“笑”这个动作都仿佛变成了一场痛苦的凌迟。Eddy大口呼吸着空气,一边张开手掌挡在自己眼前一边慢慢后退,Brett让他转过身去,他说不,胸膛震动两下,大笑退化成了两声瘪瘪的干咳。

“晚安。”Eddy说,“也许我们以后可以一直有这个。当情侣的第一步。”

“这是什么?”Brett说,“每日晚间健身吗?”

“别说了。”Eddy开始发出窒息一般的吐气声,“我要死了,我的小腹好痛。”

“你要死了。”Brett重复了一遍,“死于晚间健身?”

“操。”

Eddy呆了一秒,举在眼前的手直接盖到了自己脸上:“操。别说了。”

他猛地后退两步,在Brett若有所思地提出或许情侣也不该分居两间卧室的时候甚至还被地毯绊了一下。怪事发生了:Brett Yang的脸突然从喜剧开关变成了羞耻开关,他必须立刻马上从这个空间里逃走——他也的确这么做了:用一扇门和一句“晚安”把Brett的笑声牢牢地拦在外面,同时把自己的羞耻心也锁进了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里。

次日晚上一个没有羞耻心的Eddy Chen再度出战:还是他主动凑过去亲对方的嘴唇,还是趁Brett准备睡前的一秒在卧室门口拉住他,还是看着他用袖口抹掉自己刚留在上面的口水。这一回Eddy盯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直到Brett忍不住开口问他怎么回事:“你还想再来一次吗?”

“你害羞了。”他板上钉钉地说出自己的结论。

“我没有。”

“你有。”Eddy说,“不要狡辩。”

“好吧。那你还想再来一次吗?”

出乎他意料的是,Eddy说:“当然。”然后立刻又上去补了一个吻。嘴唇表面重新覆上去一层湿漉漉的触感,这次Brett没擦,甚至没有动弹。他的脑子里飘过一句话:过于频繁的舔嘴唇是个坏习惯。但他什么也没说。

Eddy是对的:他确实没表面看上去那么镇定坦荡,而且至少还要再花十年时间来适应突然凭空多出的很多晚安吻。

 

显然,凭空多出的也不仅仅是晚安吻。“当情侣的第二步。”Eddy宣布,“把‘晚安吻’延伸到其他地方。”

没有早安吻,因为他们各自睡在不同的房间里,一个九点准时醒来工作,另一个九点准时掐掉闹钟,让这三个字变得毫无意义。但它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一些其他意想不到的场合:等红灯的时候;等烤箱倒计时的时候;等明星大乱斗载入的时候……相比起有规律可循的晚安吻,这些随机出现的突袭更容易让Brett冷不丁心跳过速。

“我们迟早有一天要在拍视频的时候露馅。”

Eddy嗤了一声:“你在镜头前藏着掖着的事情还差这一件吗?”

Brett被噎了一下,悻悻地闭上嘴。他从餐桌边上站起来,Eddy立刻跟着起身,两步把自己挂到了对方身上。他一边口齿不清地抱怨(“我好累。”)一边把头靠在Brett的颈窝里,毛茸茸的发丝蹭到后者的脸侧,胳膊死死地收紧,像只抱树的考拉。

Brett决定让上一个话题翻篇:“你想让我来洗碗吗?”

“是的,”Eddy立刻答道,“你去洗嘛。”

话是这么说,但他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两个人都穿着低领短袖,Eddy垂着脑袋,短促地在Brett颈后露出的一大片皮肤上落下一些轻飘飘的吻。有点痒,但还在Brett的忍耐范围之内,所以他没有动弹,只是抬起手环抱住了对方的脊背。

“……我觉得我得承认一些事。”Eddy含糊地说。

“什么?”

“我以前趁拥抱的时候偷亲过你。”他的嘴唇虚贴着对方的脖颈,随着说话时的一开一合轻轻地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来回摩擦。“就像现在这样。但不是每次。只是有时候。”

“真的吗?”Brett晃了晃脑袋,“你有这么做过?”

“我有。”

“我完全没发现。”

“但我也不算是故意的,只是在不小心碰到之后我会——呃,我会不那么着急移开。你一点都没发现吗?我还以为是你不介意这个。”Eddy嘟嘟嚷嚷地说,“好吧,不过我们那时候也不会抱那么久。所以其实没什么。”

Brett想说他确实不介意,但Eddy已经放开了他,并催他去洗碗。于是这件事只被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过去,但也许正如那句俗话所说:不好的预言总会应验,尤其是当这些零碎的吻变得越来越多的时候——所以终于,在一个平常的拍摄日:经典的视奏游戏,Eddy先拉走音了一个降B,接下来轮到Brett挑战,但他依然在同一个地方摔了跟头。

Brett大喊一声,Eddy立刻爆发出胜利的笑声:“我就知道!”

“等等——”

“Nah,你错了。你错了!”

那件事发生得如此突然——摄像机上显示“正在录制”的红灯还亮着,面前谱架上摆着的iPad因为太久没有触碰暗了几秒,然后黑屏了;Brett的嘴角上还挂着笑容,他笑的时候喜欢抬眉,眼睛周围舒展开来,和Eddy恰恰相反。Eddy的视线从平板移到他脸上,于是他偏过头去,就在对视的刹那笑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轰的一声,木星撞火星,火星撞地球,八大行星以违背宇宙自然规律的方式地接连追尾,Eddy的脸越靠越近,一个不知道音高的鸣笛声在脑海中越来越响,也许是刚才走音的那个降B——B for Brett——为什么上次他们在晚安吻之后要笑成那样?它错误地让笑和吻两件完全不相干的事联系在了一起。但有什么用呢?说得好像他能控制这一切不发生似的!

砰。两片柔软的嘴唇贴在一起。

砰。

 

Eddy坐在电脑面前打开Pr。“为了这五秒得把整段剪掉,”他皱着鼻子说,“希望后期不会觉得我们在偷懒。”

他和屏幕里的Brett对视。对方有看监视器的习惯,也许是他先发现了自己在盯着他。然后Brett转过头,接下来他靠了过去,他们接吻,又很快分开。只是短暂地相触,整个过程其实连五秒都不到。4.533秒。

“我爱你。”Eddy突然说。

Brett头都不抬。Eddy换了个语气重复了一遍,这次严肃了许多,Brett终于抬起头,但表情像是在看水族馆里的比目鱼。

“嘿,你根本没反应。”Eddy说。Brett发出“ew”的一声,Eddy朝他翻了个白眼,又接着说:

“但是刚才,你知道那种感觉,对吧?”

木星撞火星。Brett点了点头。

“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拉错同一个音。”Eddy说,“但我以前不会有这种类似的冲动……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变了吗?因为我对你说了‘我爱你’,所以连带着对你的感情都因为这三个字发生了变化?……”他的语速因为困惑而放慢,4.533秒的视频被点击重播。“可我不这么认为,Brett,我不觉得我对你的感情发生过突变。我——我一直很连贯地爱你。”

“不是吧,”Brett说,“你那质疑一切的人生信条还要运用在这种地方吗?”

 

Eddy没有说话,但他显然确实有心事,以至于连晚安吻都被他抛在脑后——Brett甚至站在卧室门口刻意地停了几秒,但Eddy只是像平常一样说了晚安,随后径直钻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时候Brett深刻地意识到了习惯的威力,现在心神不宁的不止Eddy一个了。他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但却没有丝毫睡意。他摸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两点十分,随后又放了回去。时间缓慢地流逝,直到他听见地板传来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声音靠得越来越近,然后一阵柔软的触感从嘴唇上传来。

一秒。两秒。三——Eddy直起了身,蹑手蹑脚地准备原路返回。

就这样?Brett睁开眼,喊了一声“Eddy”。那个背影立刻僵住了,同手同脚地转过身来。“我来补个晚安吻。”他弱声解释道。

“在说晚安之后三个小时?”Brett说。

如果Eddy此时足够理智的话,就会发现Brett和他一样清醒,没有一点刚从梦中醒来的恍惚和迟钝。但他现在大脑像个报废的机器一样冒烟,只能晕乎乎地顺着Brett按他肩膀的动作弯下腰,两个人的视线因此齐平;Brett打量了一会儿他的脸,就在这个过程中Eddy脑子里最后一个还在运转的齿轮也卡住了——他不确定是谁先动弹,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Brett的舌头已经伸进了他的嘴唇之间。

“这算是你在践行你的人生信条吗?”在接吻的间隙里他模糊地说,“做就完事了。”

那三个音节被淹没在更多的吻里。也许他不该想那么多。

 

“是的。”Brett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