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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流水
琴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金盏菊正摇晃在瓷瓶里。
那瓷花瓶似乎是很久以前突然出现在她办公桌上的。在某个炎热模糊的下午,她做了一个短暂的梦,花瓶好像从她的梦里长出来。那时花瓶里是什么花,她早已记不清,可梦却是清晰的。在梦里,她同一个不认识的人接吻。
她看不见他的脸,或许是看见了,但映像稍纵即逝,徒留冷冽又纯粹的香气缠绕鼻间。那和她的情人很是不同,她在与酒庄主人的情爱高潮时分,偶尔会调笑有一股橄榄油灯的味道。
她的情人不爱点灯,红色卷发在昏黄的烛火中影影绰绰,投射在天花板好似脱了线的灯芯绒斗篷,粗糙横生的毛边垂在她的耳廓,挠得她咯咯地笑。夜晚的虫鸣里传来扑着水汽的悄悄话,像一首木吉他民谣,诉说着五百公里以外的故事,让她睡意绵绵。
但在这场梦里,她却显得比在酒庄的夜晚更清醒。对方不爱说话,也似乎很懒怠,甚至留着一张办公桌的余地,从对面躬身浅浅地蹭她的嘴角,头发蜿蜒在书籍的金边。她收着手,在他头发的间隙中望向远处,惊恐地发现门不知什么时候开着。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叫迪卢克的名字,但梦里身体却不听使唤。他身上雪松一样的味道像一种粉饰太平的安抚,让她越发变得紧张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手心里都是汗。
在他咬着她的衣领,企图撕开领口的时候,她醒了。那时瓷瓶正摆在她的桌角,散发着克制而暗淡的香气,噩梦余惊未平,花香却能使她安心下来。此后每周都有一个幸运的正午,在短暂的午睡后,瓷瓶里会换上新花。
是谁送的呢?她想。
为她煮咖啡的女仆最为可疑,为花瓶换水的工作总是由她来做,尽管被隔壁办公室的骑兵队长呼来喝去地在城里往复奔波,但手背系着玫瑰的少女还是能抽空为她科普花的种类,只是她公事繁忙,从来记不住详细的名字和含义,即使女仆不厌其烦地纠正与重复。
照少女所说,送花的人对花颇有研究,枝丫修建整齐,搭配也恰到好处;瓷瓶做工精致,又有异国风情,大概来自一位心思细密的女子。办公大楼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地方,凯亚可都盯着呢;这么短的时间,来去如风,也不是寻常人。少女文静而优雅,对一切秘密守口如瓶,但现在看来仿佛成了一种麻烦。每每提起换花之作者,那双小鹿般澄澈的眼睛总让她不忍再问。于是她狠了狠心,让图书管理员将少女困在图书馆里。然而就在次日下午,红花换作白花。
图书管理员是她的闺中密友,比起咖啡更爱红茶,可想玩这些浪漫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比起怀疑我,不如花些心思想想别人,万一有人偷摸着从岗位上跑来偷懒,或者从禁闭室里逃出来呢?”好友这样说,像是嘲笑逃班工作的她本人,
“可莉由阿贝多他们带着去雪山玩了,刚刚才坐车回城,你可别乱说。”琴端起好友泡好的红茶,剜她一眼,“与其在这胡说八道,不如帮我留意谁借了与花相关的书,不然我可认定就是你干的了。”
好友唤着冤枉,抱怨起她的坏脾气来——这恋爱的好天气,借书就跟买花一样平常,饶是花店老板芙罗拉这样记性好的,也记不住每个客人的名字,代理团长怎么为难人家!她的思绪却沿着好友的话兜兜转转,确实考虑起偷懒的下属。
“最大的嫌疑难道不是迪卢克?”好友有些得意洋洋的摇晃着头,“你不如去套凯亚的话,说不定这义兄弟俩串通好了糊弄你呢。”
琴听到她说自己爱人的名字,忍不住笑意,却叹道:“我套他的话?他心思可细着呢,我得多大的本事呀。”
但她以从小淌泥巴与捉迷藏的交情,敢十分肯定地断言这对义兄弟没好友想得那么浪漫。倒是有一位面冷心热的同僚,似乎是会做这样事情的性格。若是当面问这位冷淡的姑娘,肯定会得到呛人的回复,诸如“我怎么会干这种没偷偷摸摸的事”“这仇我可再记一笔”,但这位同事却是会以“记仇”为由,为她订制生日胸针。只可惜这位姑娘正被派往边地外出任务,恐怕要下个月才能回城。
她又想到,负责城外侦查巡逻的兔子小姐,轻巧又敏捷,为人也热心肠,十分钟内往返办公室与城门或许不是难事。
于是她给自己安排了一周与同僚共事的工作。兔子小姐显得很兴奋,滔滔不绝地讲起城外的趣事,还向她展示了在附近草丛里捡到的杂物:破碎的酒瓶,毛绒玩具,裂口的靴子……兔子小姐兴致很高,琴几乎找不到话语的间隙,不知是应该觉得头疼还是欣慰。夕阳西下,她回到办公室时,瓷瓶已经换了新花。
她叹了口气,心中有些焦躁。忽然地,门被敲响了。
隔壁办公室坐班的凯亚先生拿着一叠文件放在她桌上,朝她摆摆手,像故意提醒她似的,笑嘻嘻地说:“原来今天桌上的花换了,看起来是你喜欢的——找到是谁了吗?”
琴知道他又在开玩笑,故作威严地拷问起他:是不是你干的?
“想什么呢!”他从一边拉来椅子坐下,捧腹大笑了很久,才探身凑近她的耳朵,“你不如回去问问迪卢克,或许会得到很有趣的答案哦。”
他身上有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像抽了烟,也许是他偷偷喝了酒,企图抹去偷懒的证据。这让她不禁摇摇头,别过脸看向花瓶里多少有些陌生的淡红色花蕊,过了一会儿,想起什么似的追问:“这是我喜欢的?可我不认识这个呀。”
“是芍药。”凯亚伸手敲了敲瓶口,好像在看很远的地方,笑意盈盈地说,“小时候父亲从国外带礼物回来,你不是说很喜欢这个吗?后来你生日的时候迪卢克还送过你很多呢。之前你桌上也放过,不记得了?”
是吗?她努力回想着,怎么也想不起有这样的礼物。她对这些实在没有研究,哪里知道芍药长什么样,遑论称赞过哪束花了。义兄弟的记性太好,还不知道记得多少小时候的糗事呢。
“你不记得,迪卢克总是记得的。”他眨了眨眼睛,“他可不会藏。捉迷藏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跳出来让你找到。”
她忍不住嘴角上扬。小时候的一群玩伴里,她年纪最小,所以总被坏心眼的某位先生戏弄,蹲在树下,捂着眼睛数时间。等到时间都数完了,她在草丛里跌跌撞撞,脸上都是草和泥,一边找人一边哭。那时候迪卢克会悄没声地出现在她身后,一边大喊着,我被找到啦,一边去牵她的手。
他不会说谎,被她戳穿了会脸红。
“快回去找他吧,我还要去喝酒呢。”凯亚先生吐了吐舌头,很快将她独自丢在办公室里扬长而去,但他身上的烟味还缠绕在她的办公桌上,很久没能散去。
话已至此,她决心将此事抛之脑后。
酒庄主人在次月的一个清晨离开了蒙德,远赴一场异国的生意。那位冷面的同僚恰巧也在此时归来。趁酒庄主人出差的间隙,义弟凯亚先生放肆地在酒馆里为她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接风仪式,甚至让酒保堆起鸡尾酒金字塔,惩罚猜拳的输家。
这是他们酒友的游戏,有着自然的默契,甚至包括一同从嘴上挑刺,到一同为了硬币掉在地上而放声大笑,肆无忌惮地胡言乱语。她没法加入——那种鸡尾酒一口下去够她睡两天,真亏他们能当水一样喝——只能坐在角落静静嘬着特意为她准备的低酒精饮料,仿佛黑夜将她吞去一半。
那时,她似乎又闻到了那种雪松一般冰冷的香气。远远地,夹杂着混沌的酒味,从酒馆吵闹的一角传来。恍然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办公室里,来人绕过办公桌,俯身去亲她。他吻得很重,撬开她的贝齿,唇舌相缠间与她交换呼吸。
她很难集中意识思考,可是身上又很热,大约是喝了一点酒,对方冰凉的手指触碰过的每一处,都像在燃烧。短暂的灼痛过后,是难以抑制的痒意。
她开始大量出汗,皮肤很烫,喉咙也变得很干。他身上很凉,好像清澈的水源,掀起衣衫下摆抚摸着她的背,让她快乐得发抖。她很想在这里洗净身体,于是流水解开她的内衣扣子,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进深沉的积雪里。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膝盖,磨蹭她的腿间,鼓起阳物顶在她小腹上,教她战栗着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她湿得厉害,几乎要浸湿整块布料,可对方只是用膝盖顶着她的外阴。
她恼怒于他的优柔寡断,干脆自己脱下了内裤,掰开阴唇,露出柔软多汁的内里,捉着他的手往身体里塞。
在这,就在这。琴咬着他的耳朵。快一点,别犹豫。
他的手带着冷意与疏离,很疲惫似的缓缓地动作起来,很慢,又很用力地勾着手指。仅仅只是在穴口浅浅的翻搅,就让她舒服得勾起脚尖。他又腾出一只手去夹阴蒂,那一刻她听见自己不由自主的一声尖叫。
她潮吹了,在梦里。酒精让她敏感又疲惫不堪,梦中也昏昏欲睡。有人走上前来抱她,在彻底醉倒之前,她嗅到一种烟味。
是他。琴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只能看见来人深邃而澄亮的眼睛。
她知道那是谁,她见过他,很熟悉的,好像刚和她说过话。他的眼睛总是盛着笑意的,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可是怎么也想不起他的名字,就像她记不清桌角瓷瓶里的花的名字。
是芍药。她告诉自己。
她开始注意起瓷瓶里的花,雏菊,向日葵,或是紫罗兰。少有的闲时,她向图书馆借了一本书翻看,被好友嘲笑是“因为爱人出差而重返青春热恋期”。她为此确实感到羞愧。她与迪卢克在年少时相恋,年轻的爱人也曾为她准备过很多花,其中不乏令人眼前一亮的作品,比花店里的那些都更好看。她犹记得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他递给她的花篮,好似红霞在黄昏坠落,现在想来大约是虞美人与黄玫瑰相撞。稚嫩的男孩彼时还不会说肉麻的话,羞得不敢看人,单手插兜站在桥上吹晚风。如果凑上前,还能听见他冷得吸鼻子。
凯亚与迪卢克一同长大,但对待爱情这件事上两人一点也不像。她爱人的义弟就像天生有社交的天赋,在处理女孩的事上轻车熟路,总是能轻易让别人对他坠入爱河。她以前也开玩笑,让情人多向义弟好好学学,才不至于在送花的时候只会装作吹冷风。
但她也知道,迪卢克就是迪卢克,就现在这样最好。他可能不会开花,但小草会长成大树,四季常青。
可是,桌上的那些花总勾起她对那场梦的思念。即使梦里的触感早已消失,可还有什么东西仍然留在心底。
她在渴望这场梦,渴望与他再次相遇。她仿佛很久很久没能尝到这样陌生的悸动。她的爱人与她从小相识,她事业顺利,一切仿佛顺理成章,甚至上一次感觉到慌乱与不安,还是她与迪卢克的初夜。彼时她刚刚成年,和她隐忍多年的爱人在酒店床上汗流浃背,下身像撕裂一样痛。
性爱的快乐她在与迪卢克稳定半年之后才慢慢体会到。前戏漫长而值得等待,梦却不同。
只是梦,没有人会知道,就像没有人会知道、也不会有人在意谁送了花。
木兰换作紫丁香,绣球易作三色堇,迪卢克即将从异国回来,她还是没能等到雪松的香气,办公桌周围只有偷懒的同事最近钟爱的烟草香水味。有时候她从无梦的午休醒来,会发现烟草先生正抱着一堆文件站在桌前。他眯着眼睛,指指花瓶,示意她今天的花又被人换了。
“我觉得你最近好像有点想迪卢克了,其实他快回来了不是吗?”烟草味的凯亚先生摸着下巴,“又或者,其实他一直以花瓶的形式陪伴着你……你看这个蔷薇,据说是思念的意思哦,看起来他品味还不错。”
“你就是凭这个成为万人迷的吗?”琴揉着眉心,听他说一些不着边的话,搪塞道,“你别告诉我那花瓶是迪卢克买通了你送的。”
“他买通我干什么,我像是那种轻易被买通的人吗!”他夸张地说道,用指尖轻轻点着桌子,想了想又说,“据我所知他今晚就回来了,早点回去吧。”
“他可能要给你送礼物哦!”
他得意洋洋地跨步离去,像是炫耀自己的成就,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拐过来。
她揣着他的话回到酒庄,发现女仆们挤在一旁窃窃私语,捂着手帕偷偷地笑。她垫着脚尖走进了,她们都未能发觉。
“迪卢克老爷在上面等您呢。”女仆长在她耳边小声说,声音带着笑,“一会儿您可别激动,您也知道老爷的性子,一直都这么糊里糊涂的……”
什么呀。他很少这样,琴觉得有趣,上楼去寻他。见他慌慌张张地站在床头,好像在放什么东西。
“放什么呢!”她拍他的肩膀,把他吓了一跳,没站稳往后倒去,硌到了床头柜的边角,小声呼起痛来。他越这样琴越感到好笑,探头去看他身后的东西。
那是一个灰蓝色的琉璃花瓶,里面是蓝色鸢尾,辅之以白蔷薇、菖蒲叶和松虫草,点缀着满天星。
“凯亚说你可能会喜欢这样的……”
沉稳的酒庄主人急切地解释着,久违地露出羞怯的一面。琴微微一笑。
“我今天看书,书上说,蓝色鸢尾花指的是破碎的爱情。”她勾了勾他的领子,“你不会要跟我分手吧?”
他显得更加紧张而缄默下来,等待着她的发落。但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又被义弟摆了一道,心里想着如何报复呢。
“谢谢你,我很喜欢。”她上前拥抱许久不见的爱人,听见他剧烈的心跳渐渐放缓,她的情人终于放心搂住了她的腰。
公事出门时,他身上总散发着好闻的薰衣草味。她早出晚归,能沉浸于此的机会很少,夜半时分只剩下柔软的沐浴露香味。从前她不曾认为这种外出办事才不得不伪装的薰衣草味迪卢克有多么特别,但此时她突然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一个疲惫的、散发着傍晚的倦意的爱人。
“如果你喜欢的话,不如……”他柔声说,像哼一首摇篮曲,“后半生,你每天回家都有新的花。”
这教她一下子羞红了脸,娇嗔地锤着情人的肩膀,随后再次紧紧抱住他。那一刻她确切感到自己是幸福的。
不过……她心中仍有疑问,当下说来可能扫了兴致,于是她坏心眼地,特意挑了一个看起来更不合适的时间。薰衣草味更替为橄榄油灯时,她颇带些挑衅意味地指着他皱巴巴的领口。
“你送我花怎么还要问凯亚呢?”她挑了挑眉毛,“其实你知道我喜欢芍药,凯亚都跟我说了。”
“你倒在这时候说起他来了——那是他告诉我的呀。”听到这名字,他下意识便嘟囔起来,干脆把衬衫拖了仍在床底,躺下来将她拥入怀中,“其实他应付这种事很有一套。十几岁的时候,我送你的花都是他的建议,连插花也是出自他之手。”
木吉他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弹奏起来,如同弹给醉汉的催眠曲:“结果你根本一窍不通,完全猜不透我的意思,他为此挫败了一个晚上呢。”
“我怎么不知道?”
“这当然了。你忘了吗?小时候捉迷藏,他总是最后一个被找到。甚至每次走过他身边都没有察觉……”
爱人说罢又来亲她。可她突然觉得手脚很轻,好像要飘起来似的。油灯光摇曳着,让一切变得很模糊。她一时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人了。给她送花的仿佛是迪卢克,又好像是凯亚;向她求婚的好像是酒庄的主人,又似乎是隔壁办公室的同事;和她做爱的人是沐浴露味的,又是烟草味的。
其实有时候义兄弟彼此也很像。吻她的时候,抚摸她的时候,进入她身体的时候。他很温柔,克制又精准地从她的敏感点上碾过去,囊袋打在她会阴处。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像奖励一般咬了咬他的脖子,闭上眼睛等待饱餐一顿。对方获知了她的信息,缓缓地抽插起来。他力道不大,却有规律地一浅一深,浅时磨蹭穴口,深时整根没入顶向子宫。那是在他们多年床事中练出的技巧,她在喘息中呻吟得婉转动听,算是进入高潮时分前一段不至于平淡的过渡曲目。
他深深地结合时顿了顿,叼着她的乳头吮吸起来,舌头舔过周围的的皮肤。那一刻,传来一丝细微的而绵延的雪后的木香。
她于餍足中睁大了眼睛,仿佛看见一双暗蓝色的瞳孔,正守着她的午睡。与此同时,主曲悄然登场。
他掰开双腿,将她上身微微扶起以进得更深,接着开始横冲直撞,几乎要刺穿她的小腹。子宫被足够尺寸的阳物充满和摩擦,让她仰过头哭喊出声。这如同某种战利品,激励他动作更为大开大合,顶得她脑袋发昏,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
可他还不到泄精时候,狠心地剥开肩上的手,就着结合之势将她翻身按在床上,阳具在身体里翻搅让她眼冒金星,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惊叫。
她看不见他的脸了,但直觉似乎告诉她,今晚与她性交的是午睡时的来人,熟悉的、带着笑意的、有着澄澈眼睛的,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午后,将阴茎插进她的阴道。他会扣紧她的身体,像一头发疯的野兽——那是她允许的,亦或是她早就期待的。而她的穴口翁张,止不住地流水,打湿对方的阳具,偷情得肆意又淫荡。
他会把精液射进她的子宫里,让她怀孕,生下义弟的孩子。主人外出时酒庄的阴暗角落里,他剥光她的衣服,将她按在墙上操弄。她的乳头冒着奶,在墙上留下水痕,散发出哺乳的香味。她又会在在众目睽睽的花园里被他塞进玩具,孩童在身边玩耍,她却被下体的玩具刺激得蜷缩在树下,像一条脱水的鱼,嬉戏声中他将她拖进草丛强奸,在她的身体里灌满精液。甚至在丈夫睡着后被他从床上拎起来强行脱去睡袍,月光下丈夫的睡容近在咫尺,而她却叉开了双腿吞进兄弟的阴茎。
琴觉得她爱上了他,哪怕只是爱上一场梦。
现实而急切的是,莱艮芬德与古恩希尔德的婚礼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她和未来的丈夫需要花上很多时间,选定数套婚服的样式,正式的结婚戒指,婚礼的地点、流程。未婚夫亲自设计了戒指,挑选上好的宝石,交由国内一位顶尖的工匠手工打造。而她一向严格,又习惯了亲力亲为,不愿假手他人,浏览了数套婚礼方案,又从几十家婚服设计手册中挑选了三家尚可的线下走访。
尽管勤奋热切如他们,也都是头一次经历婚姻。设计和决策的时间很长,完美主义者的头脑连自己都难以捉摸,让他们手忙脚乱,彩排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合适的衣服和鞋。婚礼的前一日,新娘的礼服才做好,加急送到酒庄里。
古恩希尔德家女儿的婚纱送来了,引得许多人想偷看。她只叫了几位伴娘同事到酒庄里,忍不住提前炫耀昂贵的嫁衣。
她有五套礼服,以便在酒庄、教堂、草坪等不同场合替换。教堂的裙子最为典雅,长拖尾的散裙,胸口是绣着蝴蝶的薄纱,背后有着翅膀尾翼的设计,勾勒出她好看的后背线条,腰身与裙摆都细细地镶了钻,灯光下像满天星斗。脚上的高跟,鞋面还绘着一朵芍药,是未来的丈夫为她挑的。次日新娘的母亲会亲自为她梳起发髻,由父亲将她交至新郎的手上。
新郎不在酒庄,没能提早看到她的美貌,众人都为此感到可惜。他此时正不情不愿地和伴郎义弟去取终于修改好的婚戒。酒庄主人仍不太满意,他甚至还想在戒指上镶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被气鼓鼓的工匠驳回了。
他回到酒庄时,试衣早已结束,只留下女仆收拾房间的残羹冷炙。
凯亚呢?明日的妻子问。
他说还有工作,验过了西装就走了。明日的丈夫惋惜地说。
未婚妻听罢抚摸着头纱,将它递给未来的另一半后匆匆离去,甚至忘了换鞋。
在办公室里,她见到了凯亚。
他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味,清冷又纯粹,她很熟悉。金盏菊的下巴搁在瓶口,那时风从窗外吹进来,它在睡梦中偏了偏头。
“你换香水了?”她看到桌上的信纸突然翘起脚来,只好低下头,用钢笔反复碾着纸边。那头沉默着,刚要开口,又忽然走开了。好像过了很久,他拿来一本厚重的书,压在信纸的角上。
她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很遥远:“其实今天我没有……”
正午的太阳烤着她的耳朵,仿佛传来玻璃融化的味道。
“外面青草很香。”他喃喃道,似乎很微妙地,短暂地停顿了一会儿,“你明天也能闻到。”
他的声音太轻了,很快连同整个人一起从这间屋子里飞走,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被骤然带走,留下一地懊糟的回声。
什么也没发生。她瘫倒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他是躲在灌木丛里的胆小鬼。可她想把戒指丢进下水道里,和他在办公室肆无忌惮地接吻——他不会这么做,因为翌日她就不再属于他,或许连奢求一场梦的机会也没有。
可那又怎么样呢?无论他愿意与否,琴都会揪住他的衣领,命令他脱掉外套和裤子,现在,立刻。
她想和他做爱,在没有拉窗帘的阳光里,在摇曳的金盏菊边。她想让他揉捏自己的乳房,不由自主地勃起,然后把阳物捅进她的小腹。她想扭着腰坐在他身上,让他在她身体里进出得更深。
他狼狈得脸红,发出难耐的喘息,硬得很厉害,柱身几乎塞满了她的阴道。阴茎擦过她的敏感点,让她不由得软了腰,却还是咬咬牙继续动作。像是报复,她扯开他的衣领,狠狠咬住了锁骨。
他吃痛得瑟缩,随后颤抖着,终于拥抱了她。
“射进来。”她没有沉沦于他的妥协,命令道,像用尽所有力气一样大喊着,“射进来啊你这个胆小鬼!”
凯亚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吻她,吻她的眉心、脸颊、嘴唇,睫毛停在她的鼻尖,却很快飞走。他的手是冷的,嘴唇是冷的,连呼吸也是冷的,像清晨带着露水的鸢尾,凋谢在她的床头。
刹那间,婚礼的奏乐声穿过玻璃窗。
她猛然惊醒,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仿佛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丢进下水道的戒指,昏沉的性爱大汗淋漓,那是她送给自己的新婚礼物,如同一场酩酊大醉的伪装。她不禁想笑,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有眼泪掉在桌上,像教堂的烟花,绽放在翌日早晨无人的办公室。
这时她才发现,瓷瓶也像这场虚幻的性爱一样容易碎裂,四散的水流和破败的金盏菊,瘫倒在窗棱的影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