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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日升日落但丁看过很多次,但是从没像现在一样见到这样的夜空。如果不是委托,维吉尔绝对不会跟他来这种地方。好吧,他老哥确实是个有浪漫细胞的人——瞧瞧吧,他在是‘V’的时候简直像个吟游诗人——但他的浪漫从不对但丁用。
维吉尔收刀,次元斩把恶魔和星光斩成一地璀璨。
“你又在发什么呆?”维吉尔不耐烦的走到但丁面前,抱臂问紧盯天空发呆的弟弟。
“你看,”但丁说,他扬了扬下巴示意维吉尔抬头:“是星星。”
“你还是三岁吗?”维吉尔讽刺道,但还是抬头了。星星连成一片,在近地球极点的位置,夜空里能看到璀璨的银河。星星点点的光亮几乎将黑夜映成白天,深浅的红色朝霞作衬,冰山也映的透明清澈。
确实很美。维吉尔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帘星幕。但丁扭过头看他。年长半魔浅色的眼睛映着星空和极光,比冰山还通透,像是玻璃,又像是一块捂不化的冰,浅浅的装着但丁见过的景色。
他望了一会又重新抬起头来,呵出的白气在他唇边胡子上凝成细小的冰珠:“很好看吧?”
他想问的也许不是这句,但是只说出这句来。他动了动手指,蜷缩的指尖在北极的寒风中毫无知觉。但是没关系。但丁想。冻伤的麻痒至少不会太痛。
维吉尔不置可否。他迈开腿向前走去。他懒得想但丁在搞什么幺蛾子。但北极的星空的确很美。也许刚才战斗的时候天边曾短暂的出现极光,只是他没注意。委托已经完成,但是他也没有直接抽出刀划开幽深的通道回到事务所。
这就是想散散步的意思。但丁紧随其后,把手枕在脑袋后面,仍旧抬头望着天空。
平心而论,这实在不是什么散步的好地方。冰川上荒无人烟,厚实的冰块压了千年百年才成为这种伟岸庄严的样子。雪在靴子下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丁的脚步压下急促的‘咯吱’声。他向前几步和维吉尔肩膀贴着肩膀,在身后留下两排蜿蜒的足迹。
维吉尔扭头看海岸线,有点出神。他很少和但丁这样散步,耳边没有聒噪声线,他的胞弟今天过分的安静,像是也在沉吟。深蓝浅蓝的冰山从脚下一直延伸到海的尽头,亘古之前就存在的雪与冰固执的矗立着,波涛从远处浅浅的泛过来,又荡开了。
“你在想什么?”维吉尔问。他对不再说话的但丁感到有点别扭。年长者转过头,对上在安静望着他的眸子。但丁的眼睛颜色比他深,像是天空,又像是大海。但今天他觉得弟弟的眼睛也像冰川。一样的固执,一样的透彻。但他又觉得那双眼睛像是逐渐融化的冰块,伸手去摸会沾上一丝水汽。
“想你,”但丁转开了眼睛,维吉尔却还想着那颜色出神:“想你什么时候会悄无声息的回魔界去当你的魔王。”
“就算我回去,那也一定不会是悄无声息的。”维吉尔说,但丁的侧脸在星河的映衬下有些朦胧,他把视线放远一点,看到更深处的影影绰绰。高耸的山峰、暗沉而众星褪去的天空。他看得出神,以至于停下了脚步。
“Huh,”但丁说:“魔王驾到,宵小退散?还是刀锋所向,尽诛邪魔?你可以把魔界搞得乱一点,免得……”
“不,”维吉尔说:“我不会离开。”
但丁也停下了脚步。冻伤的麻痒本不应该困扰着他,但此时那种似痛非痛的牵扯感从指间蔓延到心脏。维吉尔站在冰川边缘,极圈不怎么灼热的白日从他背后缓缓升起,恶魔猎人第一次在冰山上看到日出,他不知道这是如此的惊心动魄,以至于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好吧,”但丁磕磕巴巴的说:“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你该想到的。”维吉尔越过他的肩头望向冰山,又重新收回眼神投到他脸上,深深浅浅的朝霞从海平面上燃烧出一片温暖,背对着日出与朝霞的年长者几乎也被渲染了些许的温情。
日出时的光辉让半魔的视力更加轻易地看到对面正对着日光的蠢弟弟脸上还没完全褪去的失落与惊喜,比冰川更通透的蓝眸被睫毛盖住,几乎只用了一秒钟,但丁就露出了如平常一样漫不经心的表情。维吉尔很讨厌这种面具一样的表情,但今天他决定原谅他。
“太阳出来了。”维吉尔说,他转过身,不再去看但丁。次子迈前一步,和他并肩。他们站的太近了,热气从旁边的人身上传来,像是温暖的试探。
太阳从海平面向上跳跃,从云层中探出。极圈的云稀疏,不能完全遮挡住正在慢慢升起的日光。星河褪去,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拉的长长。
“就算你要回去当魔王。”但丁突然说:“我也会去把你拉回来。”
维吉尔轻笑。他眯起眼睛,浅色瞳孔染上冰川的蓝。他看上去更像他的兄弟了。
“我知道。”他说。
他们望着逐渐升起的太阳,又不约而同的远眺海上的冰川。一望无际的蓝,深深浅浅。日光出来,那些在黑夜里看着令人恐惧的山峰都变成明朗的白。但丁转身,雪在他脚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维吉尔若有所感的转向他,被纳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即使在北极,半魔的体温也灼烫得吓人。但丁的鼻息喷在他的脖颈,维吉尔罕见的没因为胞弟胡子扎到了他而生气。他被但丁扑了满怀,温暖、静谧,两个人在日出时拥抱,就像是以彼此取暖。
“星星出来的时间太短了。”分开时,但丁嘟囔着说。他倒也不是真的想抱怨,只是难得觉得脸红,以至于需要随便地找点话题。
“你还没看够?”维吉尔说,他划开了通道:“走吧。”
星河倒垂,日光长明。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