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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得老远，维吉尔就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
“他在不在家？”
“我也不知道，有时候会在吧。”
“他都去哪？”
“我不知道。”
“你没问过？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他......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听得出来青年的语调满含火气，维吉尔把手里的书翻过一页，感觉额角青筋直跳。不祥的预感顺着发丝袭击他的后脑勺，书上的字他是一个也没看进去。
“嘁，你是不是想骂人？我倒是知道那个词，fu——”
“不许说脏话！”
尼禄焦头烂额的把门一推，大踏步的迈进来。看见维吉尔在，他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忙不迭的把坐在他臂弯里打量维吉尔的小孩——但丁，他现在也就7、8岁——放在沙发上。
“太好了你在家，那但丁就交给你了，我还要去把后续收个尾。”尼禄说，他一脑门薄汗，如释重负的匆匆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又推门出去了。
啊，不祥的预感果然成真了。但丁坐在沙发上打量维吉尔，小孩子不加掩饰的好奇以及蠢蠢欲动让长兄有一点怀念的头疼。
“坐好。”他命令道，他过于了解但丁，几乎是小孩屁股一挪他就知道这孩子要踩在沙发上往他这里奔。但丁不情不愿的放下穿着小靴子的脚，转而蹦下沙发往维吉尔身边凑。
“原来你长大了是这个样子？”但丁说，他是真的很聒噪：“还是板着张脸，除了长高了点没什么变化。”
放轻松，维吉尔。年长者劝自己：你现在要是跟你弟弟打架那是真的就没有弟弟了。
“怎么回事？”维吉尔问，他眯起眼睛问但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就那样呗，谁知道，尼禄说是花粉什么的，我猜是我不小心沾到什么了，”但丁满不在乎的说，很自然的趴在维吉尔腿上，低头拨弄他靴子上的绑带：“变小了也没关系，很快就会没事啦。”
小孩说话颠三倒四，维吉尔倒是很顺畅的理解了事情的起因经过，战斗、事故、年龄缩水。这倒确实不会对半魔——即使是幼年版本也是斯巴达的血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他稍微的放下心来，又因为但丁的好动而开始烦躁。就在他走神的一小会，小孩已经解开了他的一边靴套，开始换着解另一边。
“但丁！”他稍微加重了语气，把这个家伙提起来甩到沙发上。7岁8岁正是讨人嫌的时候，但丁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显然是想看长大的哥哥如何自己系鞋带。
维吉尔不会让他如愿的，从小就不会。魔力一闪，他的靴子就又整整齐齐的了。但丁先是惊叹的‘哇’一声，又气鼓鼓的控诉他：“你怎么能作弊！”
“这是我自己的力量，”维吉尔说：“所以不算作弊。”
“那我——”
“你不会。”维吉尔冷酷无情的打破了弟弟的幻想，丝毫不顾及这对小孩造成了什么样的打击：“你只会变出无聊的东西。”
“比如说？”能变出东西就很酷，但丁重新振作起来：“武器？盔甲？还是什么？”
“玫瑰花。”维吉尔说。但丁萎靡了。
“还有剑。”他补充，但丁像是什么开关触发的机器人一样重新支棱起来。
“但是很丑。”维吉尔毫不留情的打击。虽然但丁魔剑确实是强有力的武器，但是一点也不优雅，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审美上的‘魔界武器’。
但丁又枯萎了。
维吉尔找到了逗弄弟弟的乐趣。小时候他只觉得但丁烦人，现在看来有些时候完全是小孩子的反应，比如很容易振作和失落。
“没关系，”对兄长坏心眼毫不知情的小孩坚强的安慰自己：“武器不论美丑！”
“没错，”维吉尔对他这种努力安慰自己的心态很赞许：“那确实是强大的、属于你自己的武器。”
但丁就像是浇够水的花一样把自己直挺挺的杵了起来：“跟你比起来呢？”
“平手，”维吉尔慢悠悠的说，他知道但丁的好胜心，但是并不打算惯着他：“但是你输多赢少，只是喜欢赖皮。”
“没这种说法！”小但丁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冲起来扑到维吉尔怀里，被兄长拿胳膊挡开了，他就把自己挂在维吉尔的小臂上扯哥哥的外套：“我从不耍赖！”
“这点有待商榷，”维吉尔说：“我不认同你的想法。”
他对待还是个小孩的但丁简直轻而易举，几乎只用了几根手指头，战斗经验丰富的年长者就把弟弟脸朝下摔到了地毯上。
“现在我又赢了一局。”
“嘿！这不公平！”但丁脸上脏兮兮的，他爬起来又扑过去：“你欺负我还是小孩！”
维吉尔就用‘你果然耍赖了’的表情看着他。
小孩生起气来，抱臂坐在沙发上。兄长也不在意他不想理自己的态度，捧起书来慢悠悠的又翻过一页。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走过半格，但丁就开始坐不住的扭动起来。
他一会看看墙上镶嵌的各种战利品，一会看看楼梯尽头的二楼房间门，一会又看看台球桌。他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维吉尔，只用余光偷偷地去瞟。他很想玩，又赌气拉不下面子，不想开口。
维吉尔显然对于弟弟按捺不住的动作了然于胸，在挂钟又走过半格之后：“去洗把脸。”他淡淡说。
没有指明哪间是浴室，他觉得但丁更想自己去看看。
但丁一骨碌爬起来，小小的欢呼一声冲去二楼。
“这就是咱俩的家？”孩童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有点模模糊糊的：“哇！”
不知道尼禄是怎么跟他解释的，但丁显然对‘成年后也和哥哥住在一起’毫无异议。他从二楼兴冲冲的跑来跑去，又到一楼去看台球桌上的台球。
“砰！”他模仿开枪的声音，把母球投出去。他在屋里上蹿下跳，过一会就觉得没了意思，又开始骚扰他年长的兄弟。
“维吉，嘿，维吉，”他凑过来，硬生生把脸塞到维吉尔书的缝隙里，碧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跟我玩玩吧？”
“不，”维吉尔拒绝，一如小时候：“我要看完这本书。”
但丁的脸在书页上侧着，脸颊的软肉被挤出柔软的弧度：“拜托啦，维吉！”
他一些小时候的记忆逐渐复苏，想起了幼时看的那本书、母亲做的蛋糕香气、草地上的触感，以及但丁也是这样靠在他身上撒娇求他跟自己一起玩。
他难得回忆过去，银蓝色的眼睛朦胧的陷入沉思，没注意到膝盖上的重量逐渐增加。
维吉尔低垂下眼睫，准备给年幼的弟弟一次回应，就看到了摊在书页上胡子拉碴的一张脸。
“拜托啦？维吉？”但丁，年纪正常的那个，侧头趴在维吉尔最喜欢的那本书上毫不羞耻的睁大眼睛冲他眨眼。
“……”维吉尔毫不留情的像抖灰尘一样抖掉了书页上的但丁，然后把书仔细的捋平，合上，抽出了阎魔刀。
“等会！为什么这么双标啊维吉！”
“愚蠢！但丁！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