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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买下这间公寓的时候，他以为天穹街的房产商都是弱智。低层阴冷的房间竟比高层要贵，鬼才会买低层。他这样想着，挑了中等偏上层的一间房。摸着没有完全瘪下去的钱包，他满意地随便买了点家具塞进去。
事实证明无产阶级永远算计不赢资本主义。让他没想到的是，伊修加德的干冷对海拔一视同仁，而且层数越高，库尔扎斯的西风就越吹得单层窗砰砰地响。与此同时，只有一层的房间设置了壁炉，上层的居民想取暖只能自己购置火炉。结果就是高层的住户既要累死累活地爬楼，又要多花一分钱多受一份冻。弱智竟是我自己。他在心里对着重建的领导班子和设计师翻了二十来个白眼。往好处想，至少没买顶层，中庸之道永远不会背叛你。
他先就这样熬了几天，最终因为不想直接在自己的梦里冻死，准备改善一下室内温度。但他生长的地方四季如春，对于如何取暖几乎没有头绪。为此他去咨询了天钢机工房的老同僚，得到了买一个同款大锅炉的建议。他和他一起大笑着，在心里给了自己一耳光。
“但说真的，除了我们这个大宝贝，取暖还是壁炉好。”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男性精灵说着，轻轻地抚摸机工房的锅炉。炉子很厚，表面只有四五十度，里面烧铁，外面热饭，非常实用。
他也将没戴手套的手放在锅炉上，冻木的手指同时感受着温暖和阵痛。“可惜啊，一层以外的公寓都没有壁炉。”
“你可以申请改装啊。跟你说，只要钱给得够，你在家里改个温泉出来都行。”
他听闻有些震惊。真希望这种事能写在住房合同里。他苦笑着拍了拍脑门。所以上层便宜是因为能在这赚回来吗？他不由得对房产商心生敬佩。
对方见他苦笑，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我知道，兄弟你刚搬了新家，肯定囊中羞涩，我们这种穷打工的能有几个积蓄呢？”
他不否认，顺应着做出了尴尬窘迫的表情，等着对方的下一句话。
精灵凑近一些，声音略微压低：“我说，有个赚钱的路子，想不想知道？”
对此他不能说毫无兴趣。虽然因为一笔不为人知的遣散费，现在的他也不算是囊中羞涩，但有钱赚总是好的。最近他一直去重建的工地打工，辛苦是一方面，无聊是一方面，给的钱太少又是一方面。多半因为来的都是各个城市最底层的穷人，即使薪酬明显配不上工作强度，也很少出现怨言。怪不得他们敢给这么少的钱啊，真该有个组织为我们这群穷鬼说话。他这样想着。要不是为了购房优惠资格我才不来当傻子。但他有时又觉得决定在这里买房的自己更傻。
他露出见到希望的表情，有些急切地说：“帮大忙了！具体是什么活？我干得了吗？”
对方冲着门口甩了甩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从后门走出去。精灵四下看了看，不错，这见鬼的天气把街上所有人都赶回家了。
“到底什么事啊？”他追问道。
“嗐，这不是不跟龙族打仗了吗，之前好些个叫它们占着的地方都空出来了，有不少都是几百年的老城堡，”精灵故作神秘地眨眨眼，“据说里面有不少宝藏。”
就这？他在心里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失望。“老兄，你不会指望我信这个吧？你自己都不信。”
精灵听言开怀大笑：“哈！我当然不信！但凡有点脑子的人哪有信这个的？但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我似的有脑子，其中也不乏那有钱有势的主儿。”
现在他明白了，雇佣兵的活。多半是哪些商人听信了传言，想私下里捞一笔；又或者是哪个小贵族，想溯溯祖上的源，拿些古老的证物来撼动四大家族的地位。
“不过可别怪兄弟没提醒你，这可不是多轻松的活，不少人去了再回来体重都少了快一半。我自知是没那个金刚钻，加上那位看得紧，”精灵说这话的同时看了一眼后门，“但你就不一样了，你当初可是我们里最牛逼的，现在也是个自由身了。你走以后工房长少爷还郁闷了好久呢。”
他听着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想起那个永远兴致勃勃想要重振天钢荣光的大少爷，他特意挑了他不在的日子，才得以溜进来叙旧。有家底造真不错，可惜每周都得乖乖回去待几天，自由跟靠山就是没法共存啊。
“我是相信你的实力才告诉你的。说真的你要是有别的活计的话还是算了吧，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的整个机工房怕是都得一起哭丧。”精灵说着说着渐渐后悔，开始替他打起退堂鼓。
“告诉我怎么去应聘吧，”他扯了扯袖子，“放心，我心里有数。”
对方稍显迟疑，但看着他冷静的神色，便也抛下了刚刚冒出的担忧。“天黑以后，宝杖大街最里头的胡同。”
他点了点头，随即笑眯眯地拍了拍对方，说了声谢了兄弟。对方也笑了，揽过他的肩膀，叫他赚了钱记得请客喝酒。他大笑着答应。
夜里，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武器从箱子里翻出来，走出了这间寒冷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