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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谈论死亡时

Summary:

145ac,韦赛里斯收到了拉腊的死讯。

全家人(已出生的),亲情向,pov戴安娜拉。

Notes:

bgm/《Cornfield Chase》——Hans Zimmer

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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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到我这儿来。”奈丽诗一定清楚地记得那天戴安娜拉王后招呼她、把她抱在怀里的样子。年幼的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眯缝着紫色眼睛,脸皱成一团跑了过来。

戴安娜拉那时已经接近生产,每天下午会在神木林散心,她与国王已经有了第一个孩子,起名为戴伦,这个漂亮而年幼的孩子将成为未来的维斯特洛之主。小戴伦刚学会走路,与堂姐奈丽诗一起陪伴在戴安娜拉身边。对于戴安娜拉来说,奈丽诗和她的年龄相差不多,但却是她看着出生长大的,和她的亲生妹妹无异。那双紫色眼睛纯真而胆怯,像一块易碎的水晶制品。

“快过来,奈丽诗。”戴安娜拉牵起奈丽诗的手,弯下腰帮她整理白色刺绣厚绒线裙,顺势把她挡在她的父亲韦赛里斯之后。

虔诚的少女紧抓裙摆,迟疑着开口问:“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去和你的哥哥们玩吧。”

“伊耿应该在学士那儿。”

“那带着戴伦去找你伊蒙哥哥吧,他或许在呢。”戴安娜拉抹开奈丽诗额边的碎发。但戴安娜拉知道,从那以后奈丽诗就会开始痛恨大海,多少人去了大海深处再也没回来。奈丽诗太纯真,从她母亲离开的那一天起——尽管那时候她太小,尚且没有记忆——她一直以为母亲总有一天会回来,她甚至拉着她的哥哥伊蒙在神木林的尽头眺望海湾,等待任何一艘从里斯回来的航船,而结果只有寻常的浅蓝色眼睛里斯人。

“王后,让我告诉他们。”韦赛里斯眼睑垂下,眼神透出忧郁与无奈,表情像极了他的哥哥伊耿。

“让我们谈谈吧,韦赛里斯,”戴安娜拉突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韦赛里斯已经不再直呼她的名字,“我想,你平时也没怎么管奈丽诗这群孩子,所以还是让我告诉他们吧。”——他们的父亲冷漠严厉,他与国王常常一下午坐在一起,什么话也不说,只有当戴安娜拉前来时,韦赛里斯才会象征式的有些社交。

韦赛里斯向自己的女儿投去失落的一眼,而奈丽诗低下头把肩膀缩紧。

戴安娜拉搜肠刮肚也没能找出一句合适的话:“我们先谈谈好吗,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沉默着点点头,一只手挽着戴安娜拉的胳膊,“慢点走,王后,你的肚子里还有你和我哥哥的孩子。”

戴安娜拉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重量移向韦赛里斯那只手臂,对现在的她来说腹中的重量实在是有些难以忍受了。她和韦赛里斯几乎是一起长大,而过去他们曾称得上是好友。“你为什么不喜欢奈丽诗?”

“我并没有不喜欢她,只不过......”

“她总让你想起拉腊,对吗?”

韦赛里斯的脚步顿了顿,他干笑两声:“难以否认这一点。”

“你告诉你哥哥了吗,关于拉腊?”

“还没有。”

——戴安娜拉指的是拉腊的死,那消息来自于橡木拳埃林的船队,他们在远航的路途里带回东方的消息,情报总管又将这消息递交给了拉腊名义上的丈夫、现任国王之手韦赛里斯。拉腊与韦赛里斯,他们从未在律法上分开,七神不允许婚姻的牵系在双方都活着的时候破裂。韦赛里斯当即就把这一悲伤的消息告诉了戴安娜拉,尽管他并没有在脸上显现什么。

可是越是理性克制的人越会选择在他人面前维持平日里的状态。

戴安娜拉记得,拉腊不愿意学通用语,而她、伊耿和韦赛里斯从小接受高等瓦雷利亚语的教育,他们是拉腊在“里斯之春”后唯一能说的上话的人。他们四个,在偌大的红堡里却几乎是相依为命,直到摄政时代的结束,伊耿开始实际掌握权力。

他们走进红堡,逐渐转凉的气温使木质地板收缩,在脚步的挤压之下吱吱作响。“我的哥哥,他已经遭受了太多痛苦,”最后一抹阳光照在韦赛里斯那几近透明的头发上,像白镴一样闪着光,“我不确定这件事是否还要......”

“告诉他吧。”戴安娜拉没再多说。

他们经过大厅,金色光芒从铁王座之后的玫瑰花窗外撒下,年轻的坦格利安,都曾沐浴在这光芒之下。戴安娜拉记得奶牛展人群渊薮那天的星星异常明亮,也记得韦赛里斯带着伊耿和她在铁王座背后玩着扮鬼脸的把戏逗得伊耿也露出笑容。她记得,她都记得,记得韦赛里斯举起斧头砍在吊桥上以保护自己的妻子与哥哥,也记得他借着哥哥的名义处理事务时雷厉风行的手段。

可是拉腊的突然离去,韦赛里斯也没征兆地变得严厉。他从未告诉过伊耿以外的人当时发生了什么,只是,他再不像过去那样玩笑了。

有时候戴安娜拉会怀念过去的欢乐,那些儿童时期的单纯欢乐。这些喜悦像爬藤植物一点一点悄无声息汲取营养,直到苦痛来临时才会发现那些回忆早就变成了比苦痛还凶猛的网,遮罩着让人难以呼吸。拉腊的死讯驱开一直萦绕在所有人身上的雾气,告诉他们那些过去早就不可追了。总有那么一个契机,刀劈一样干脆的界线,让人再想挽留却发现另一头原来已经越来越远,就像多年以后婚礼上时奈丽诗把拇指塞进嘴里,以免自己流出更多泪水。

戴安娜拉轻轻敲门,然后韦赛里斯伸手把门推开。伊耿坐在房间里,一如既往——然而他似乎是敏锐地感知到了哀伤的气氛,也或许是他已经遭遇过太多相似的经历,早就对陌客的脚步异常熟悉。伊耿支着手杖,站起身来,手杖在他的手里是权力的象征,可是在韦赛里斯手里却像长刀一样,他们曾完全不同,现在却变得越来越相似。

她被韦赛里斯搀扶着缓缓坐下,而韦赛里斯径直走向窗边,他的手生硬地抬起又重重放在窗沿,手指捏得青白。

“是谁?”伊耿的声音像是叹气。

“是拉腊。”那一瞬间,戴安娜拉突然感觉一阵浓重的昏沉涌上心头,酸楚像蛇一样向上攀爬咬噬着他们。

伊耿走上前,嘎吱的木板与韦赛里斯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是唯一能听到的声音。伊耿像往常一样皱着眉,缓缓把手放在自己弟弟的肩膀上。

戴安娜拉突然觉得自己与他们离得很远,她未见过火烧燎原,抑或是巨龙坠落,她听慕昆学士讲过过去,可他们是亲历者,书里写着的死亡都是真切降临在他们身上的。

她早该料到有这一天的,他们都是,可是他们不愿意面对彼此总有一个会先离开。她用手撑着站了起来,走向两人的身边同他们站在一起。伊耿摸了摸她的肚子,又握紧她的手。

可是还有希望,不是吗?

他们不会谈论死亡,死亡对他们来说早已过于寻常。可是涂着牛油与奶酪的面包还冒着热气,他们会用沉默来缅怀,再彼此支撑着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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