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它散发着红蓝双色光芒,从夕阳落下后,始终明亮到朝阳升起前,既是夜空中最易辨识的星辰之一,又是位置最飘忽不定的星辰,如同梦中之蝶。
它宣示着夜晚的到来和离去,自古以来,人们便称呼它为守护梦境的夜之星。”
帕拉德打了个哈欠,拿出来下一本书。这本小小的诗集很破旧,封面的金丝线也开始破损,但看得出来,它曾经的主人非常爱惜它,纸张虽然发黄但非常整洁,但很遗憾现在被颜料污损,只能看到一首诗的一部分:
“她缓步走来,如琴弦流淌,如鸟儿啼鸣,
如同清澈的号角,如同柔软的羽毛。
黑暗中徘徊之人,不通姓名,却已知晓:
她是那永远绽放的繁花之心,
她是那永久回荡的天籁之歌,
她是那引领我们飞过蓝天的粉红云莺。
他们恐惧、流泪,知晓罪行已经无处隐藏。
罪孽深重的弗斯特迈出第一步,
他过去的罪恶在光明下燃烧。
他踩在烈焰之中,步步踟蹰,似乎想要回头,
却没有再次进入黑暗之中。”
卷发的男孩龙飞凤舞地抄完这一句,用笔刮了刮脸颊,把诗集小心地放到两堆书的其中一堆上头。他比划了一下自己需要抄的部分,然后又比划了一下自己抄完的部分,悲伤地趴在桌子上。
他蠢蠢欲动地用自己的腰带试了试把他反锁在房间里的复杂魔法阵,然后被警告性烫了一下,他呜咽着拿起了下一本。
这张纸似乎是不小心从一本更厚的书上扯下来的:
“……已经在跋涉将近五个月了,夜之星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我们。我亲爱的(污损),我们应该一起往南走,无论如何肯定比这里要更安全。”
帕拉德大声叹息着,小心地把纸张收拢起来,下一张纸已经无法分辨,它被浸泡在颜料里里,唯一清楚的部分写到:
“今天失去了五个人,我也看到了那可怕的雾气,(污损)……我不认为你能看到这封信了,但不管是谁找到这封信——祈祷吧,希望我们都能在温暖的地方过着漫长而安静的生活。”
帕拉德抄完这几句,发现好像似乎不是同一本书里的,他头昏脑胀地重新翻着这些被扯下来和被污染的纸张,试图给它们排序。
时间倒一下的话,一切事情的起源是帕拉德在玩闹的过程中毁掉了宝生永梦的书架,彻底毁得一干二净,其中还包括永梦正在写的论文的全部参考资料和所有版本的草稿。
而作为天才法师的永梦动用了自己所有能用的(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所有已知的)禁锢魔法,态度非常严厉地告知帕拉德:“什么时候把书架上的书全部抄回来,什么时候出法阵。”
之后帕拉德试图偷偷用自动抄写魔法,然后第一行还没写完永梦已经站在他背后了。
——太可怕了!!!
他拿起一本很厚的册子,暗金色的字组成了《关于专注和效率》,他悲伤地拿起羽毛笔:
一. 任何错误都可以变为教训,没有什么挫折不可逾越(注:包括死亡);
二. 努力工作,好好工作,站好岗位,履行职责,尊重他人的工作,他人也将尊重你;
三. 任何考验都可以带来胜利,接纳一切争端,在挑战和逆境中塑造你的坚强意志;
四. 与同僚分享知识,与穷人分享工具,与饥民分享食物……任何欠缺都可以变为力量,有益的工作可以治愈一切空虚。
帕拉德打了个哈欠,笔一滑,在纸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墨点,他只能皱着眉头把这页纸丢掉,开始重新抄。然后他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稍微……休息,一会……呼……”
他睁开眼睛,自己站在雾纱之湖的营帐边上:
“灯火璀璨,四处都是笑闹声,长相自由的斑斓境居民和穿着复杂衣饰的人类玩在一起。微风渐起,远处的森林和雪山瞬间消散,变成了沙漠和草原,流淌的水晶组成了新的宫殿。
今天夜里,蓄着胡子的特里斯克城邦之主向夜之星进行游戏挑战,他凭借高超的技巧和游戏之神战成平局。
然而,然而,他的心里涌出一些奇妙的思绪,对着他尖叫:无论如何都要获得胜利!战胜这个傲慢不羁的神明!无论如何都要获得胜利!
他悄悄地把手放到桌下,施了一个邪恶的魔法。
对面的夜之星不曾把注意力离开游戏,吃惊地瞪大眼睛——他居然输掉了游戏!
特里斯克城邦之主见状得意忘形,却忘记了斑斓境的居民都有特殊的能力:
一个长着黑色蝴蝶翅膀的火山气得喷发,一只花朵组成的摇椅上绯红色的花瓣也因为怒火而凋谢。她们高声呼喊:夜之星,斑斓境的主人!这个人竟敢作弊!他玷污了我们的游戏!夜之星!看看他的手!这个人竟敢作弊!他玷污了我们的游戏!
邪恶的魔法必有痕迹。
夜之星大发雷霆,特里斯克全境噩梦连连,人人从梦中惊醒,心中充满恐惧和不安。至于特里斯克城邦之主,他被逐出,再也无法进入斑斓的梦境。
夏至节已至,永绽之光注意到特里斯克城邦中不似往日,人人枯槁,人人萎靡。他隐去光芒,来到一位农妇门前,向她讨要饮水。
农妇给他一瓢茶水,神色古怪。
她的女儿晃晃悠悠走出房间,趴在桌子上就要入睡,但她摇动着天籁之歌的羽铃,唤醒女儿,
永绽之光询问缘由,农妇擦着眼泪,因为她身体虚弱,如果再受到噩梦的惊吓,必然会离开人世。但如果久不入睡,她也必死无疑。
他随着少女来到斑斓境,把恐怖的怪物变成可爱的小狗,把阴森的古堡变成明亮的花园,把滔天巨浪变成无数泡泡。然后少女遇到斑斓境的居民,她们迅速玩到一起,她们信誓旦旦会保护她,她已不会遇到噩梦。
我的朋友们!要知道:夜之星性情易变,精力充沛,道德规范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优先度那么高的事。他有着属于自己的荣誉信条。
他怒气冲冲地出现在另一位神明的眼前,指责他爱人类超过爱自己。
永绽之光意识到他因为过于愤怒,如同以前一样,再次陷入黑暗的重重包围。
如同残冬将尽,春日来临时看到的是空无的大地,他伸出手,抚平伤口,再次种下明亮的种子。
他们在灰域和斑斓境之间来回穿梭、嬉戏,如同永夜尚未结束,连神明都尚是刚刚出生的古老年代一般。
夜之星之后同意撤回噩梦,并对无辜的人们进行补偿。但那一切的罪魁祸首,特里斯克城邦之主却还在承受他的愤怒。是的,直到现在——
不计其数的无眠之夜过去,特里斯克早已消亡,昔日的国王如今也已是沙粒和泥土堆积而成的怪物,但他仍在世间徘徊——只因斑斓境拒绝向他敞开大门,哀叹的怪物始终无法抵达死亡的灰域。”
帕拉德睁开眼睛,就看到熟悉的白衣靠在桌子边上,手上翻着自己抄写的部分。永梦对着他挑了挑眉,“休息好了?”然后对于现在的成果……
永梦的评价是需要再接再厉。
然后带来了一些新的书籍和新的羽毛笔。
帕拉德哀嚎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