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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For You

Summary:

六年级的暑假,哈利思考着怎么回复塞德里克的来信。而塞德里克为哈利的生日计划了一个小小的惊喜。

Work Text:

  罗恩决定不再对好朋友的异常举动视而不见了。

  “嗨,伙计。我能问问吗?”

  他猛地往弗雷德和乔治的房间里探头的时候,哈利正坐在窗边,因为罗恩的突然出现而受到惊吓。

  罗恩感到抱歉,但他还是要问:“O.W.Ls成绩上个礼拜就到了,你在等什么呢?”

  哈利扫了他一眼,又看向眼前的羊皮纸,轻轻叹了口气。罗恩知道这表明他的好朋友相当焦虑,但哈利丝毫不掩饰这一点,说明他将会坦诚相告。

  “我在等另一封信。”

  罗恩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下意识想到的)来信者是小天狼星,可他再也没法联络哈利了。来不及为哈利难过,罗恩看见哈利的神情,发现自己想错了。

  “是塞德里克的?”他脱口而出,“你终于给他回信了?”

  罗恩说完自知失言,但哈利没有察觉,只是心烦意乱地点了点头。

  哈利在为塞德里克烦恼?罗恩反手掩上门,直觉接下来的事情不宜大声张扬,尽管嗓门最大的弗雷德和乔治这会儿不在陋居,家里的其他人也都值得信任,只是在经历神秘事务司的战役,又被哈利告知预言内容后,罗恩和赫敏不约而同地在关心哈利的事上达成了一些共识。

  “出了什么事?我是说,如果你有问题或者需要建议,只管问我。”罗恩柔声说,“或者我可以把赫敏喊来,她可能正在房间里研究古代魔文之类的。”

  “不,不需要喊她。”哈利虚弱地说,“好吧,也不算什么大事,我觉得这事小到你会笑话我。”

  罗恩向他发誓自己不会。不过他暗自决定,如果是完美的前男生会主席在信里说错了话,比如说开了个地狱笑话之类的,伤了他好朋友的心,他绝对要给塞德里克寄一封吼叫信去。

  他可能在脸上流露出了这个想法,哈利怀疑地看了看他。

  “别打坏主意。只是塞德里克他还没给我回信,就是这件事而已。”哈利轻描淡写地说,“比他平时回信的时间久。相当久。鉴于我们这会儿就在同一个村落,猫头鹰送信速度应该更快……我认为他可能生我的气了。”

  罗恩的视线从哈利波澜不惊的表情移到他手上快揉成抹布的羊皮纸。“别说傻话。他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三强杯之后,你们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上个学年的那种处境,塞德里克也一直在帮我们,不是吗?”

  任何人如果处在关键的N.E.W.Ts年,同时还有家人在魔法部工作,那他非常应该学会在看不到尽头的乌姆里奇监视下明哲保身。但那绝不是塞德里克的行为。罗恩无比钦佩塞德里克的勇气。在每个人都有一堆破事要处理的这年里,塞德里克在刚开学那会儿就明确表态相信伏地魔的复活,还积极响应和参与D.A活动,更重要的是,在罗恩与赫敏无暇关注的时候,他第一个察觉到哈利低落躁动的精神状态。

  刚开始,罗恩认为塞德里克这种献殷勤的行为没安好心,但是赫敏向罗恩解释了某种麻瓜心理学,塞德里克可能懊悔于没有和哈利一起握住三强争霸赛的奖杯,害哈利一个人面对伏地魔的复活,才会这样在乎他的心情。罗恩对塞德里克的戒备一直到圣诞节那会儿才完全消除,那个时候,他也习惯于塞德里克出现在他们在图书馆的学习小组中。而且有塞德里克作陪时,哈利确实平静了不少,因此他们两人单独学习或者去黑湖旁散步闲坐时,罗恩也没什么抗议。说到底,他实在想不通哈利怎么会质疑塞德里克对他的忠诚呢?

  哈利对他摇了摇头。“学期结束时,我们告别得很仓促。因为小天狼星……还有各种原因,”罗恩感到哈利说出小天狼星的名字时仍有些苦涩,“他承诺会给我写信。信暑假初就送来了,但我没有写回信,因为我不知道能说什么。不久后猫头鹰又带来第二封。”

  “但你同样没给他回音,直到前几天,是吗?”罗恩说,“哈利,塞德里克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要我说,他只可能对你去神秘事务司不喊上他而生气。”

  “那更是没必要。”他厌烦地说,“塞德里克不在凤凰社,他现在也只是在接受傲罗训练。”

  “这一点另说。在收不到你的回信上,我和赫敏都是有发言权的,记得吗?二年级暑假那会儿,被多比拦截的信件?我们从始至终都没生气,只是感到担心。”

  “那不一样,塞德里克肯定能察觉我是故意无视他。”哈利烦躁地说。他终于放过手里的羊皮纸,把它丢到一边。罗恩猜那可能是哈利打算写的第二封回信。“好吧,在他透支同情心,照顾了我一整年后,我想他应该能高高兴兴地摆脱我了。”

  “什么是透支?”罗恩困惑地问,“算了,之后再说。哈利,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哈利用疑惑而低落的神情瞧着他。罗恩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会儿,但如果这能消除哈利的不安,那就只能对不起塞德里克了。

  “暑假刚开始,塞德里克给你写信那会儿,还给赫敏和我写信了。”

  罗恩回想起那天迪戈里家的猫头鹰敲着他的窗户,筋疲力尽,脚上还绑着给赫敏的信。它从罗恩的杯子里喝了几口水就急匆匆地再次出发了。

  “什么?为什么?”

  “如你所说,因为你不回他的信。”罗恩轻柔地说,“他可怜得我都要为他感到抱歉了,伙计。塞德里克知道的太少了,社里没人想到告诉他,他只能靠报纸的只言片语猜测发生了什么,想象你失去了什么。

  “他拐弯抹角地向我和赫敏打听我们怎么安抚你的,想知道应该继续给你写信,还是让你一个人待着静一静。总之,他急切地想要为你做些什么,但是不想让你感觉到压力。”

  哈利张大了嘴巴,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让我来讲可能有些奇怪,但是哈利,塞德里克比我们年长,他想的也比你想象中还要多。我建议他让你一个人静一静。而赫敏,据她说,给了他类似的建议,好像还给他寄去了一张关于麻瓜心理学的书单。我想这是他不再给你写信的原因,毕竟,汲取知识去了?”

  哈利闻言小声笑了一下,罗恩心里松了口气。“而且,也许他正忙着傲罗训练呢,还有他的阿尼马格斯练习。就算塞德里克很聪明,也没那么快搞明白你转交给他的小天狼星的笔记。对吧?”

  他看得出来哈利在思考,于是配合地闭上嘴。塞德里克·迪戈里会不会知道自己耐心而绅士的等待会换来哈利本人的不安呢?

  “也许你是对的,”最后哈利轻声说,“谢了,伙计。”

  罗恩长舒了口气,知道哈利至少停止了无意义的纠结。“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哈利捡起了被他扔掉的羊皮纸,审阅他本来写在上面的字,一边耸了耸肩。

  “再给他写一封信吧。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当面和他道歉。”

  罗恩高兴地说:“把塞德里克邀请来这里怎么样?噢……前提是爸妈认为可行,我可以帮你去问。”

  哈利笑起来,快活和期待在他眼里闪烁。罗恩也被他的快乐感染,当然,还有一点自满:不需要赫敏引导,他也通情达理到能给好朋友处理一些情感问题了,不是吗?

  不过在他走出房间后,罗恩还是折回来了一下:

  “我和赫敏没收到信那会儿,可不见你那么上心啊?”他不确定地说,“虽然你们俩关系不错,但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对吧?你不会让塞德里克把我挤走吧?”

  哈利对他翻了个白眼。“他毕业了,争不过你。你绝对是我最好的兄弟。”

  尽管罗恩观察到,哈利可疑地脸红了。

  

***

亲爱的塞德里克:

  还没收到你的回信,希望你一切都好。不过你寄来两封信,我确实也该回你两封。

  我已经在陋居住了两周,到过最远的地方是花园栅栏边。我不是在抱怨。魔法部给这里提供的安全保护给韦斯莱一家都带来了不便,我既感谢又抱歉,罗恩他们都拒绝接受我的歉意,每天拉着我在花园里打二对二的魁地奇,占据了我大部分时间。这挺好玩的,除了赫敏已经开始有点厌倦,希望有人能代替她进攻。

  这几乎是我度过最平静、快乐的暑假,和朋友们相伴,不用担心成绩,甚至没有作业(赫敏额外给我和罗恩布置了学习任务,我猜你现在一定在赞同她)但时局一点儿也称不上平静安稳。每日的失踪报道,食死徒和摄魂怪四处破坏,韦斯莱先生和比尔不时带来的消息令人忧心。我试着想象你每天都接受怎样的新人训练来应对这些事情,直到今天一位拜访陋居的朋友(她也是一名傲罗)告诉我,因为魔法部人手不足,新一批傲罗受训者也被派去协助巡逻和处理报案。

  所以你一直在忙,是吗?我没有因为你隐瞒这件事而不高兴,你可能只是忘了或来不及说。只是听闻这件事,我仍然感到担忧。塞德里克,我们去年讨论过。你的父亲希望你进入魔法体育运动司或国际合作司,但你说你志愿成为一名傲罗,认清了风险并做好了准备。当时我们并不知道一年后的魔法界会陷入这样的动乱之中,但我想,即便你能从水晶球或茶叶渣里看到这样的未来,你也会义无反顾地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所以,希望你在巡逻时注意安全,好吗?保护好自己。

  另外,我突然高兴地想到你其实就住在附近。芙蓉也在陋居,她和比尔订婚了,在古灵阁上白班,和我一样受邀在陋居短住。他们是在三强争霸赛决赛那天第一次见面,那时我们也都在场,记得吗?这会儿四名勇士中的三个都在同一个英国村庄里,所以,我只是好奇问问,我知道你很忙——只是,下周,七月三十一日,是我的生日,陋居会有一个简单的切蛋糕仪式。如果你能抽得出空的话,欢迎你到来。我们几个三强杯参赛者也许能小聚一下,你有兴趣吗?

  期待你的回复。非常期待。

哈利

  

亲爱的哈利:

  嗨!抱歉回信迟了,真的非常抱歉。别在意我写了两封信的事,那时候我有点心急,希望没有给你压力。

  傲罗训练——还有巡逻,你已经知道了——让我每天都很充实,有时我发现自己找不到喘口气的时间。但是别担心,我很好。训练有难度,但是我适应良好,巡逻工作到目前为止没有遇到真正的危险情况,大部分都是一场虚惊,看来我还是很幸运的,是吗?

  很高兴知道你和韦斯莱一家在一起,还有严格的安保防护。安全第一,哈利,答应我不要单独跑出去。

  我有好多话想当面和你说,聊一聊一个月以来的见闻,还有一些我近期取得的小进展。我非常愿意参加你的生日会,只要那一天我能来。我会不遗余力地争取机会来见你。

  假期快乐!

想你的塞德里克

  

***

  哈利一大早就醒了。即将见到塞德里克的兴奋让他的血管都在怦怦直跳。不过有一个清醒的小声音在他脑子里争辩:别过度期待,他也许请不出假来。哈利尽可能无视了它,知道塞德里克最早也得到晚上才能出现,在那之前他会对所有猫头鹰带来的便条或飞路网的传话保持警惕。

  他来到厨房,和韦斯莱夫人以及芙蓉打招呼。她们都祝他生日快乐,把礼物放在他眼前。哈利边喝茶边等他的朋友们起床。

  除了收到祝福和礼物之外,这一天上午和暑假中的每一个上午一样平静而悠闲。吃过午饭后,赫敏特赦哈利不必在生日这天完成作业,容许哈利、罗恩、金妮和捧着书的她自己窝在沙发里,在恰到好处的降温咒里昏昏欲睡地闲聊。哈利今年的礼物有不少反恶咒和诅咒的制品,赫敏送了他一本与黑魔法防御有关的咒语技巧书,使他想到被迫结束的D.A聚会。哈利翻看着书,正要询问罗恩和赫敏的意见时,听到陋居大门传来了声响。

  他们听见韦斯莱夫人急匆匆下楼来,几分钟后,又听见韦斯莱先生的声音。还没到下班时间,这有些反常,哈利往门口张望。

  “你吓了我一跳!”韦斯莱夫人的声音说,“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噢,这是……?”

  从客厅看向门前,正好是一个死角。哈利没法看见有谁跟着韦斯莱先生一块儿进了屋。不过他笃定不会是塞德里克,韦斯莱夫人见过另一位霍格沃茨的勇士。

  “放轻松,亲爱的,我只是来拿忘记的文件。”韦斯莱先生清晰地说,“有人托我顺便把这位朋友带来。他会好好表现的,对吗?”

  在哈利膝上睡觉的克鲁克山抬起了脑袋,扁扁的鼻子专注地嗅着空气。她一跃而下,在走廊前高高竖起刷子一样的大尾巴。双腿解除了封印的哈利也自然而然地站起来,立在大猫身后。

  “克鲁克山?”哈利困惑地叫了一声。随后,不光是他,其他人也被一串轻快短促的脚步声吸引了注意力。走廊上突然冒出一团白色的东西,差点撞上堵在门前的克鲁克山。罗恩在哈利身后发出一声惊呼。他的朋友们都围到门前,在守门员一样坚实可靠的克鲁克山身后探头探脑。哈利第一个看清了这个差点飞奔进来的生物,那个生物也正抬头盯着他。

  “我差点以为是一头巨大的白狼!”罗恩惊奇地评价,向跟在后面的韦斯莱先生提问:“爸,这条狗是?”

  克鲁克山缓慢而警惕地绕着这个巨大的不速之客嗅闻。这是一条通体雪白、体型修长的萨摩耶,乍一看确实会把它与狼混淆,不过,大狗表现出与外型截然相反的谦卑和温顺,心甘情愿地坐着接受猫咪的检阅。很快,克鲁克山停下脚步,旁若无人地趴到地板上,舔起自己的前爪。

  罗恩左右望了望,不太确定地说:“所以这是一条安全无害的狗?”

  “除了它确实很巨大。”赫敏赞同。

  韦斯莱先生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孩子们松了一口气。不过,萨摩耶好像能明白气氛的变化,知道自己摆脱了不存在的嫌疑,大大的尾巴欢快地摇起来,长满洁白被毛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极其亲切的笑容。它起身向克鲁克山低头,如同致意,然后眨着杏仁状的灰眼睛,向眼前的少年少女们吐舌头。哈利能听见赫敏和金妮在他身后地抽气,这不能怪她们,哈利也有点被白狗可爱到了。

  “好了,孩子们。让我介绍一下。”韦斯莱先生说,“这是我同事的狗,受过良好的训练。他的主人临时有事,要在这里待一个下午。”

  就像为了应和韦斯莱先生的话,萨摩耶站起来向后拉伸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轻轻吠叫了一声。两个女孩率先靠过去,试探着伸出手,萨摩耶大胆地闻了闻她们的味道,抬起脑袋蹭向她们的手心。女孩们笑起来,转而抚摸白狗身上长长的毛发。罗恩也好奇地上前。

  “他性格真好!”赫敏高兴地说,“韦斯莱先生,他的名字是什么呀?”

  然而这好像难倒了韦斯莱先生。他大吃一惊,皱着眉头看向白狗,而哈利注意到白狗也绷紧了嘴角,耳朵向下耷拉着

  “呃,是……雪球(Snowball),还是雪花(Snowflake)?”韦斯莱先生不太确定地说。哈利有一瞬间好像看到萨摩耶无奈而尴尬地叹了口气,但大狗立刻短促地吠了两声。“我想他的意思是后者。他叫雪花!好小伙子。”韦斯莱先生赶紧说。

  “嗯,他白得像雪花。”罗恩颇为确定地说道,抬起雪花的前爪,和他握了握手。雪花也配合地晃了晃他的爪子,前爪一被放下,他就迫不及待地抖了抖毛,打了个哈欠,好像在说“呼,刚才好险,不是吗?”

  哈利忽然产生一阵奇妙的熟悉感。白狗迎上了他的视线,期待地看着他,如同发出邀请。

  “嘿,你好。”哈利柔声说。雪花眼睛发亮,无视了其他人在他身上的手,径直向哈利走来,边嗅边贴着他蹭,大尾巴疯狂地摆动。

  “为什么我们要蹲在门口撸狗?”金妮说。他们向同样微笑着的韦斯莱先生暂时告别,回到了凉爽的客厅里,这次一条快乐的大狗加入了他们。克鲁克山跳到了赫敏的膝头上,因为雪花紧紧贴着哈利的小腿,哈利一坐下,雪花就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搁到他大腿上,它满眼期待地追着哈利的手,一对三角耳跟着脑袋着急地转向。

  哈利试探地摸了摸大狗的脑袋,他的手指埋进长长的动物毛发中,发现它们虽称不上细腻,甚至有一点扎手,但是好像具有令人安心的魔力。他原以为自己笨拙的手法没法让雪花满意,毕竟他接触和抚摸狗的机会着实不多,但是白犬发出两声狼叫一样的短促呜咽,眯起了眼睛,耳朵随着哈利一下下的抓挠而抖动起来,看上去享受至极。哈利不禁笑了,轻轻点了一下那对尖耳朵。

  “你真可爱。”哈利轻声说。他玩心大起,捧起白犬的下巴,轻柔地掐了掐长长的兽吻。萨摩耶鼻子边上雪白的毛发都滑稽地挤在了一起,使他哈哈大笑,而大狗也发出了如同笑声的吠叫。这又让他产生了一些奇妙的联想。

  哈利忽然察觉到罗恩和赫敏有点怪异的视线。他停下撸狗,困惑地看向他们,萨摩耶也维持在他手掌里的姿势把脑袋转向他们。“怎么了?”

  “没什么。”赫敏抢在罗恩之前说,“只是罗恩想要喝下午茶了,对吧?”

  “啊?”罗恩迷惑地说,“噢,对!我去问问妈妈有没有能给人和狗都能吃的小零食……”

  那肯定不是他们的本意。哈利看着罗恩离开,又看向大狗往招手的金妮那里走去,慢慢意识到两人方才在想什么。他们认为哈利看见白狗会睹物伤情,想到小天狼星。显而易见,他两位保护欲过剩的朋友仍为他担忧。不是说哈利已经不再为小天狼星悲伤了,教父的离去仍会引起哈利的心痛,但眼前白狗亲昵温顺的举动却实打实地让他感到轻松和愉快。怎样能让朋友们相信,自己已经将哀伤化为前进的动力呢?

  哈利感觉沙发往下一陷。他抬起头,看见原本跑向金妮的萨摩耶正把两只前爪搭在他腿上,歪着脑袋,眼神关切地望着他。哈利抬手挠了挠大狗的下巴,大狗低低地叫了两声,随后让哈利倍感意外地,白狗忽然轻盈地跃上沙发,还在哈利的腿和沙发软垫间踩了两下。哈利目瞪口呆之时,雪花已经找到了一个让他舒适的位置:靠背和哈利的手臂下的间隙。他自来熟地钻进去趴下,并把下巴搁在哈利的肩上,用满是绒毛的脸颊轻轻蹭着他。

  “嘿,好痒。”哈利抱怨道,心里却奇怪地温暖起来,感觉自己正被一只大狗安慰。他从眼角看到金妮耸了耸肩,而赫敏清了清嗓子,准备说话。他抢先了。

  “我没事了,赫敏。别担心。”

  哈利捏住萨摩耶的前爪,向赫敏挥舞。赫敏的神情变得柔和了,她瞧着雪花无辜的偷偷瞥她的表情和满脸真挚的哈利,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担心什么呢,哈利。我只是想说,雪花在我们之中好像最喜欢你。”

***

  下午两点左右,芙蓉结束工作回来了。金妮借口完成作业,翻着白眼离开了客厅。芙蓉压根没在意,她同样被打盹的雪花吸引了目光,连声用法语赞美白狗可爱的外表。萨摩耶从浅眠中醒来,睡意朦胧又好奇地嗅着混血媚娃的气味,还礼貌地允许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之后,他仍旧钻回哈利手臂下面,亲密地贴着他。

  “有趣的小生物。”芙蓉饶有兴致地说,“他真喜欢你啊,阿利。雪橇犬在英国可不常见。德姆斯特朗倒是在寒冷的北欧,他们会饲养雪橇犬吗?”

  她突然向赫敏发问,令赫敏措手不及。“我不确定,威克多尔没提到过。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在漫长的冬季并不会离开城堡……”

  罗恩原本因为芙蓉的出现而面露恍惚的神色,这会儿却眼神清明而警惕。“你还在和克鲁姆通信?”

  “不行吗?”

  罗恩一个人嘟嘟囔囔。哈利撑着下巴,转头看见萨摩耶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剑拔弩张的罗恩和赫敏瞧。他用手指刮了一下果冻一样柔软有弹性的小狗耳朵,雪花转向他,眨着眼睛。

  “他俩绝对有问题。”哈利小声对他说。萨摩耶凑过来和他轻轻碰了碰鼻子,表示同意。

  户外稍微凉快一些时,罗恩提议大伙去花园里打魁地奇。金妮悄无声息地从楼上下来,加入拿着扫把的队伍。雪花蹦蹦跳跳地跟着他们,他对陋居的花园充满好奇,连从洞里探出头看热闹的地精也被他兴趣盎然地打量了好一会儿。哈利跨上火弩箭前,还担心地精会欺负好脾气的大狗,直到他目睹到有一只大胆的地精去敲打萨摩耶的鼻子,却被大狗一爪子拍进土里。

  他们在夏日午后的微风中抛球和投球。哈利低头俯视花园中央的大狗,发现他正全神贯注地望着他们比赛。球到谁手里,白狗的脑袋就转向谁,还会激动地跑来跑去。每一次进球,雪花都会兴奋地蹦起来,喝彩一般大声嗥叫。狗也会这么认真地看魁地奇吗?哈利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有什么清晰的东西在他脑中闪烁。

  两把过后,赫敏表示她不玩了,下去和雪花坐到一片树荫下。哈利、罗恩和金妮又玩了一阵子,一块儿飞下来。

  “我们现在有四个人加一条狗。让我们玩点人和狗都能玩的。”罗恩说,成功勾起了哈利的兴趣,“弗雷德和乔治的房间里可能有狼牙飞碟。”

  他俩花了点时间在弗雷德和乔治的房间翻找,提防着可能的恶作剧制品,雪花跟着一起上来,颇感兴趣地嗅闻哈利放在这里的个人物品,被哈利颇为窘迫地敲了脑袋。虽然他们如愿找到了狼牙飞碟,但哈利一看见它就坚决反对:狼牙飞碟上长满了一圈锋利的锯齿,像《妖怪们的妖怪书》一样充满攻击性,绝对会伤到萨摩耶的口腔。雪花嗷呜嗷呜地附和。

  幸运的是,罗恩又想起韦斯莱先生收藏了一个麻瓜飞盘。两块飞碟被一起带下来。在练习一阵抛接后(萨摩耶用麻瓜飞盘练习),他们开始游戏,根据情况增减一些规则。在发现雪花出色的机动能力后,雪花单独为一队,对抗哈利和赫敏,罗恩和金妮的队伍。

  哈利不得不承认在地面上两条腿就是跑不过四条腿。雪花一旦抢到飞碟,突破防守并把飞碟叼到自己的得分区里对他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而当哈利接到飞碟,神出鬼没的萨摩耶就会突然出现截断他的传递。最后,哈利佯装生气,把飞碟传向赫敏后就飞身扑住萨摩耶,把大狗按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挠肚皮。雪花高兴地扭来扭去,嘤嘤直叫。于是,哈利因为“袭击对手”,雪花因为“非常不得体的干扰对手行为”,他俩被一块儿罚下了场,在一旁休息。

  精力充沛的雪花被罚出局也不消停,围着哈利打转嬉戏,长长的毛上沾了草屑和草汁,变得又绿又白。哈利看了好笑,拍着旁边地面让狗狗坐好,萨摩耶倒是直接不客气地倒到哈利腿上。

  “你真的很喜欢我,是吗?”哈利给大狗挠肚皮,微笑着说,“这样我会舍不得你走。”

  萨摩耶歪着脑袋。哈利敏锐地察觉到狗狗的脸上产生一丝迟疑。

  这时,罗恩突然喊了哈利的名字。哈利抬头看见一个飞盘正向他们飞来,雪花从他腿上翻身而起,紧盯飞盘跃跃欲试,哈利却听见了空气中越发清晰的尖啸声。来不及思考,他飞快按住萨摩耶的脖子,生生截住他的起跳,随即伸直手臂,接住斜里飞来的飞盘。一阵尖锐的疼痛从他紧绷的手心传来。

  “哈利!”赫敏见到鲜血从哈利手掌心滴落,尖叫了一声。雪花在哈利脚边呜咽,耳朵低垂。哈利把狼牙飞碟放到一边,安抚围过来的朋友们。伤口并不深,只是哈利错误的接法让他被咬了,但愧疚的罗恩坚持要带哈利去处理。

  “真的没事。”哈利有点厌烦地说,“它马上就不出血了——”

  他把伤手藏到背后,让朋友们继续游戏。他们都一脸不赞同,金妮指着他身后说:“我猜游戏时间结束了。”

  果然,韦斯莱夫人来喊他们回来做晚饭的准备了。她要他们抓紧时间洗好澡来帮忙,说完便匆匆离开,快得罗恩都来不及告哈利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状。哈利向他们耸肩,不过他得意没多久,就感觉背在身后的手心被什么又湿又热的柔软东西一下一下碰着。

  “嘿,小坏蛋!” 哈利像被烫到的猫一样跳起来,瞪着白狗。萨摩耶表情无辜地回望他,要不是他的舌头还吐在外面,嘴角还上翘着,哈利几乎就信他是清白的了。

  罗恩他们在后面哈哈大笑,而哈利艰难地拎起乐呵呵的萨摩耶,红着脸夺路而逃。

***

  哈利薅走大狗时没想那么多。经过厨房时,在里面忙活的韦斯莱夫人看到萨摩耶自觉跟在他身后,便告诉他韦斯莱先生被一起突发事件绊住了。

  她见哈利露出困惑的神情,解释道:“亚瑟半个小时前本来要把雪花带给他的主人的。麻烦你再照顾一会儿他了,亲爱的。”

  雪花在哈利脚边不安地扭动。“没问题,韦斯莱夫人。”哈利答道,“您有收到塞德里克的消息吗?”

  “没有呢,亲爱的。”

  “嗯,那么,”哈利高兴地说,“他一定会准时到的。”

  这下,萨摩耶的紧张明显到韦斯莱夫人也能察觉到了。她怀疑地瞧着他时,哈利摸了摸狗狗头顶,催他继续前进。

  “你可以留下参加我的生日会。”哈利边爬楼梯边对他说,“不会有很多人来,都是些亲近的朋友。嗯,还有塞德里克,我好久没见他了。”

  他回到房间,若无其事地收拾起换洗衣服,同时竖起耳朵听着背后有四只小爪子在地板上忐忑地来回踏步。“说到塞德里克,”他故意停在这里,大狗的脚步声也立刻停下,哈利转过身,看见萨摩耶歪着脑袋,耳朵高高竖起,哈利忍住不笑,“塞德里克是个非常好的人,他就和你一样体贴、温柔,不过……”

  白狗呜呜地叫起来,好像在急切地问“不过什么?”哈利蹲下身,捧住萨摩耶毛茸茸的脸颊,“不过他总是优先考虑他人的感受,而不是自己的愿望,这会让他很累。”哈利低声说,直直望进那双灰色的眼睛中,“他现在坦率的样子就很可爱,可爱得多了,说实话。我真的对你刮目相看,塞德里克。”

  萨摩耶僵住了,甚至他的毛发都瞬间白了几分。几秒钟后,他猛地回头,好像以为哈利是在和他身后的什么人说话似的。哈利揪住狗狗的毛发。

  “塞德里克。”他又说了一遍,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我知道是你。没有这样喜欢魁地奇的狗,再聪明的小狗也做不到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只有可能是一个熟悉我的狗狗阿尼马格斯。”

  萨摩耶用一副呆萌的样子回望他,可紧抿的嘴角直接出卖了他紧张的心情。而哈利不依不饶,他这会儿实在想不明白塞德里克为什么不肯变回去。察觉到萨摩耶正悄悄后挪,哈利脑子一热,像刚才在花园里那样扑了上去,把大狗压在身下。

  “嘿,别装傻了,否则我就真把你当成一条狗,带去洗澡!”哈利含糊地说,主要因为他一张嘴就会吸进好几口萨摩耶的白毛,虽然痒,但蹭着的感觉还不错。所以哈利便把脸埋进了萨摩耶温暖的毛发里蹭起来。除了之前甜蜜的零食和饼干味,他闻到了一些新的:阳光的味道和草地的清香,并在其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

  他的视线被洁白的兽毛占据,这也让大狗如人一般的叹息如此清晰地传入哈利耳中。

  哈利从没有那么近距离地见过阿尼马格斯的变化,紧紧贴着的那种近距离。但即便他们紧贴着彼此,哈利仍然说不出那是怎么发生的,只是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手底下已经不是柔软的被毛,他也不是扑在一条温顺安静的大狗身上。

  他的手心攥着的是衬衫的布料,眼前是修长的脖颈和坚实的胸膛,直到这时,哈利才意识到两件事:

  他正趴在塞德里克的身上。

  而他刚才还在塞德里克的胸口乱蹭。

  尴尬汹涌而来,冲没了猜对大狗身份和成功捉弄塞德里克的喜悦,哈利有一瞬间产生了余生都在地精洞里度过的念头——哦,不行,他还得打败伏地魔。

  塞德里克现在会是什么表情,同样尴尬?更有可能是无语,不过碍于他的道德风格,客气地没有表露出来。哈利失去了抬头的勇气,他所能做的只有尽快从塞德里克身上下来。

  他希望自己没有紧张到同手同脚。哈利僵硬地坐到床上,埋头研究自己的手。他听见塞德里克从地板上坐起身时发出轻柔的小声音,听见塞德里克清了清嗓子,听见他说:

  “我真的表演得那么糟糕吗?”

  “也不全是。”哈利公正地说,依旧看着自己手心,“如果让罗恩来说,他会告诉你,我自从知道你打算练习阿尼马格斯后,去年一整年都在对每个接近我的陌生动物说话,问它们‘是你吗,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的笑声是如此熟悉又温暖。哈利从眼角看到他坐到自己身边,床垫陷下去了一些,从身侧传来的热量让哈利不受控制地起了鸡皮疙瘩,他的思绪也短暂地飘回五年级的一些午后时光。

  “是我低估你了,本打算到你生日会结束时再揭露的。‘惊喜!雪花就是塞德里克’。”塞德里克叹气道,“你早早地认出来了,就瞧着我出丑?真让我伤心。”

  “才没有!我很高兴你那么快掌握了阿尼马格斯。”哈利激动地说,“在变形术上你简直是天才,还有,雪花真的很可爱,和他玩非常开心……”

  他心情激荡,混乱地抬头时正好迎上了塞德里克带着笑的眼神。哈利的心跳顿时就过速了。不过是一个月不见,塞德里克怎么可以变得更加成熟帅气了?被晒成麦色的皮肤和削短少许的头发丝毫不减他的魅力,反而使塞德里克看上去很有精神。哈利感觉自己的脸颊烧了起来。

  “很高兴你喜欢雪花。”塞德里克微笑着说,让哈利脸红地强调了最后两个字。唉,如果知道他现在会尴尬紧张到说不出话,哈利就算违反规定,也要用时间转换器回去告诉自己不要扑到塞德里克身上,这样的话,现在他绝对能够坦然从容地为信件的事情向塞德里克道歉和道谢。

  哈利徒劳地张着嘴,拨弄着额前的头发。

  “这个嘛,”他希望自己听上去是在漫不经心地揶揄,尽管他的心脏快要不堪重负了,“但是看起来,雪花也很喜欢我?”

  塞德里克没有说话。哈利看向他,惊奇地发现塞德里克的脸颊渐渐染上一层薄红。他们凝视着对方,好像有人在哈利心里擅自燃放了好几只韦斯莱烟花,当塞德里克向哈利紧握的拳头伸手时,其中一只最大的烟花咻地一声升空,伴随着巨响绽放开来。

  “我觉得那是显而易见的。”塞德里克小声说。

  他的手指描着哈利手心小小的裂口。粗糙带茧的指尖划过正在愈合的口子的感觉让哈利有些喘不上气来。

  “但是,雪花得学点一些规矩。”哈利艰难地说,“比如,狗的唾液可不能消毒。”

  他着迷地看着塞德里克英俊的脸更红了。原来因为这件事感到害羞的不止他一个人。

  “狗狗可不能这么厚脸皮。”

  被这么评价的大男孩强行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和他作为萨摩耶时的天真表情如出一辙,明明白白地告诉哈利“我可真的不知道”。哈利笑起来,他捧住塞德里克的脸庞,就像他今天好几次捧住萨摩耶的脸那样快活地揉捏起来。

  塞德里克的帅脸被哈利揉得变了形,他在他手底下像狗一样哼唧了几声,按住哈利作乱的手。

  “还有什么狗狗行为是不礼貌的,波特先生?”塞德里克眼神里透着活泼,“让我想想,这是允许的吗?”

  他倾身靠向哈利,缩短了他俩之间的距离。塞德里克的鼻尖轻轻地擦过哈利的,一下,两下。哈利颤抖地呼气,塞德里克按在他手背上的手松动了,他顺势环住塞德里克的脖子。“这……能够接受。”

  哈利知道有什么要来了。

  “不错。”塞德里克的声音又轻又短,“这个呢?”

  在塞德里克吻他之前,哈利先倾身消除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哈利品尝到一丝甜味,他们明明吃了同样的零食,他却更喜爱这会儿他从塞德里克的嘴唇上汲取的味道。塞德里克的双手搂紧了他的腰,而他也忍不住把手伸进塞德里克柔软的头发里。如果有什么是雪花比不上塞德里克的,那肯定是这个。

  “哈利。”塞德里克低声说,他的声音让哈利晕眩。塞德里克像小狗一样舔弄他的唇角,而哈利能做的只有顺从地分开嘴唇。他跪到塞德里克的腿上,脊椎好像酥软了,不然他为什么感觉自己根本站不住呢。

  “塞德里克,我——”

  “嘿!哈利,你在房间吗?”

  哈利浑身一震,瞬间从一种白日梦的状态中清醒。他发觉自己突然又跌回了床垫上,眼前,塞德里克已经变回了雪花,同样趴在床上,肉眼可见地懊恼。他们一起看向门口的罗恩,他也困惑地望着他们。

  “老天,我刚才肯定眼花了。”罗恩靠着门,揉了揉眼睛,“我以为你带着雪花去洗澡了,伙计。爸爸已经来了,雪花该回他主人那里了,好像挺急的。”

  “……”哈利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我知道了。这就带他下去。”

  罗恩揉着眼睛走了。哈利看向已经恢复人形的塞德里克,他也正看着自己。哈利开口前,塞德里克先笑了,哈利刚刚清晰起来的头脑又被这个快活的笑容搅得一片混乱。

  “呃,”他磕磕巴巴地说,“所以我们?”

  “是的,亲爱的。你的生日礼物是一个男朋友。”塞德里克快乐地说,“开玩笑的,我过会儿就把真的礼物带来。”

  “这一个就挺好。”他们站起来时,哈利喃喃地说,“不过,我好像还没得到你的‘生日快乐’。”

  塞德里克紧紧地抱了抱他。

  “我选择把这个留给‘塞德里克时间’。”塞德里克温柔地吻了一下他男朋友的脸颊,“回头见。”

  “我会在这里等候你的大驾光临。”哈利俏皮地说,“回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