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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並不是單方面的相機後的人去拍攝相機前的人事物,那只能稱為拍照。真正的攝影是由攝影師透過相機,去跟被拍攝的人事物,來對話,來交流,來共同激發出你所希望看到的樣子。但物品和景色是靜態的,是死的,他無法給你最瞬間的反饋,人才能,去透過他的眼神,他的動作,他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那是一種無聲的對話,一種超越靈魂的交流,就像愛情一樣,這樣才能拍出好的照片。」
攝影實作課的第一天,台上的教授還在繼續往下講著,但岡田的腦袋裡還在重複播放剛剛那段話,他反覆的咀嚼思考著,渴望能吸收到這段話的精髓。岡田不愛拍人,應該說,他覺得自己不會拍人。他喜歡拍湛藍的天空,拍路邊的小草,拍廣闊的海洋,岡田的相機裡極少出現人的身影,這讓他很煩惱,最後在學姊的推薦下,修了這堂傳說中『絕對可以把人像攝影學好』的課。
教授的那番話的確讓他覺得,這堂課被掛上的形容所言不假,在課堂結束前,教授宣布說這禮拜五的課要讓他們試著拍裸模,而上課的第一週就要拍人像,還要拍裸體人像,岡田覺得頭很痛。
儘管岡田不想,但週五很快就到來了,他坐在教授安排的位置上抖著腳,試著忽略胸膛裡撲通撲通跳著的心臟,教室裡有些吵雜,但一切聲響在教授帶著一個男生走進教室裡時消散了。「這是我朋友的學生」教授拍拍身旁人的肩膀「我請他來客串一下今天的模特兒」,那個男生看起來跟他們並沒差幾歲,瘦削挺拔的身材讓他在比他高的教授旁看起來也毫不遜色,穿著簡單的襯衫和牛仔褲,閃著銀光的皮帶扣襯的腿更加修長,偏長的髮尾掛在肩上,正隨著他的動作搖晃,「大家好,我是井之原快彥,是隔壁戲劇系的學生,今天還請各位多多指教了」
井之原的視線掃過班上的人,和岡田對上眼時明顯地停了下來,岡田愣了一下便低下了頭「好了,那我們就開始吧」他能聽到衣物悉悉簌簌的摩擦聲,和掉落在地上沉悶的聲響,岡田深呼吸了幾次後舉起了相機。井之原很瘦,不過該有的肌肉他都有,雖然並不是塊塊分明的類型,但也足夠了,他坐在一張高腳椅上,慵懶的翹著腳,時不時地改變一下姿勢,岡田努力地在其中找著不錯的瞬間按下快門。
一堂課在岡田緊繃的狀態下很快就結束了,照片拍出來是什麼樣子還要等他去暗房洗出來才會知道,但以他拍起來的手感來說,感覺應該會挺不錯的。岡田安靜地在角落整理相機和包包,已經穿上衣服的井之原被他的同學們圍繞在中間,正因為某個話題而笑得開心,岡田從他們身後走過,離開教室順手要關上門時剛好看見井之原看過來的眼神,對方對他揮了揮手,臉上帶著大大的笑容,岡田握在門把上的手緊了緊,也對那人點點頭。
岡田踏上回去租屋處的路,腦袋裡還在回想剛剛的上課內容,雖然剛開始在得知要拍裸模這件事讓他有些退縮,但真的嘗試過後他發現,其實拍人像也是蠻好玩的嘛,他順勢想起井之原的臉龐,而且不得不說教授模特兒真的找得蠻好的,不知道下一節課還會不會是他呢⋯⋯岡田突然開始期待下一次的攝影實作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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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田手裡拿著剛剛洗好的照片,敲了敲眼前的房門,教授的聲音從裡頭傳來,岡田推開了門,教授正翻看著其他人繳上去的作業,他趕緊把自己的也遞了上去,對方接過他的照片仔細的看過每一張,等待的時間如此漫長,岡田晃著腳等待著,這時教授終於出了聲,「岡田くん拍得很好呢」他攤開手裡的照片「光線跟角度都抓的不錯,拍到的瞬間也都很棒,看來岡田くん很有拍人像的天賦呢」
岡田直到離開教授的辦公室時都還有些迷茫,直到剛剛教授說的話重新被他回想起,他才猛然發覺自己被稱讚了,岡田指尖抵著唇瓣低低地笑了,來上這堂課果然還是有用的,這樣的一個好開始讓他更加期待下一次的課了。
時間來到下一週,這天岡田不小心睡過頭了,上課時間已經過了五分鐘他才急急忙忙地來到教室外,推開門的那一瞬間他的同學們全都直直地看了過來,而教授正站在前面解釋著今天的課程,他不好意思地點點頭,這才注意到台前除了教授還站了另外一個人。井之原跟他對上了眼,勾起嘴角給了他一個淡淡的微笑,岡田趕緊錯開眼神,垂下泛起紅暈的臉頰,在角落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教授繼續他被打斷的話,「今天的課程是簡單的人像拍攝,給每個同學十五分鐘,想要拍什麼類型的自己跟模特兒溝通,道具我都幫你們準備好了,今天就是來讓大家自由發揮的」,岡田這才注意到角落已經放著零零散散各種東西,除了花束、書本、玩偶等手持物品外,桌椅、擺飾什麼也是應有盡有,也不知道教授是從哪裡搞來這些東西的,岡田心想。
跟著其他同學一起來到教室外,岡田擺弄著手裡的相機,雖然教授沒有特別規定要使用哪種相機,因此其他人幾乎都選擇了數位相機,畢竟馬上就能看到結果而且容錯率高,但岡田最後還是帶著自己的底片相機來上課,也不是什麼特殊的理由,只是單純因為他喜歡底片的溫度,喜歡那股數位相機營造不出來的感覺。
這時教室的門再度被推開,岡田看向門口,同學對他招招手,表示是他的順序了,岡田便趕緊拿上包包進了教室。
裡頭只有井之原一人,教授因為擔心會影響大家的表現所以早早回了辦公室,而那人此時正站在道具區旁,隨意地翻閱著一本雜誌,聽見腳步聲的他回過頭,「哈囉」他放下手裡的書本,「你好」岡田眨眨眼睛小小地鞠了個躬,「我叫岡田准一,請多多指教」「岡田くん是吧!」井之原坐在了一旁的高腳椅上,看來是剛剛那位同學搬過來的,「接下來的十五分鐘,我就任你擺佈了喔」
岡田在一旁檢視著道具,因為順序比較靠後的原因,所以很多道具都已經被使用過了,而岡田並不想跟別人拍一樣的東西,這時他注意到角落的一把吉他,「井之原くん⋯⋯會彈吉他嗎?」
坐在井之原的對面,岡田拿著相機,面前的人正在他的要求下隨意地掃著弦,看著井之原移動手指的方式,對方肯定是會彈的,岡田喀擦喀擦得按著快門,拍了幾張之後總覺得哪裡不太滿意,「那個,井之原くん?」名字的主人抬起頭,透過岡田的鏡頭直直地看向他,他晃了晃,趕緊把眼睛移開觀景窗,「你可以就是,彈一首歌嗎?」
井之原思考了一會,抬手彈起了和弦,岡田愣愣地聽了一會,才想起自己有更重要的任務,他在井之原身邊走著,時不時地按下快門,機械聲沒能打斷井之原的彈奏,對方認真的表情和熟練移動著手指被岡田收入相片之中,一曲結束,這捲底片也拍完了最後一張,「岡田くん覺得怎麼樣?這首歌是我自己寫的喔」井之原抬起頭,對他笑了笑,岡田摩挲著手裡的機子「我覺得很棒,我⋯我很喜歡!」
來到系上的暗房,岡田把剛剛拍得底片一一洗了出來,照片顯影完成後他便把相紙夾到了一旁的繩子上晾乾,關掉房間裡刺眼的紅光,岡田細細地看著自己的作品,他對自己的人像攝影還並不是那麼有信心,之前的他每次按下快門都要考慮好久,但當模特兒是井之原時,他就神奇地沒了這些煩惱,拍起來非常的順利,出來的成果也都很棒。
外頭的聲音突然吵雜起來,看起來應該是下課了,房間門被輕輕敲了幾下,有個人推開了門,岡田本以為是要使用暗房的其他學生,卻沒想到是井之原,「啊岡田くん,你在這啊」井之原看見他也有些驚訝,關上門後他來到岡田身邊,「你們教授說如果照片拍完了可以在系上參觀一下,我就問了暗房的位置想說來看一下,結果竟然遇到了你,真巧呢」
井之原注意到眼前的照片,「誒~原來我在岡田くん的相機下是這個樣子啊」聽見井之原的話岡田抓緊了包包的背帶,生怕對方會說出不滿意的話語,畢竟被教授說是一件事,被模特兒說又是不一樣的感覺了,井之原的手指輕觸還有些濕潤的相紙,仔細地一張一張看過去,最後停在了一張相片面前,「我喜歡這張」井之原回頭看向岡田。
岡田也湊了過去,那張的角度是從吉他尾部拍的,對焦點是井之原的手指,邊緣則能看見井之原認真的側臉,雖然有些模糊,但卻添加了一股莫名的曖昧感,彷彿井之原正抱著他心愛的戀人,一臉著迷地撫摸著,「這張拍得很好誒,岡田くん真厲害!」岡田有些害羞的搔搔後頸,「如果井之原くん真的很喜歡的話,那就送你好了」
岡田的話讓井之原突然變得緊張起來,他搖搖手拒絕了岡田的提議,「不用啦,你好好保留著吧,因為是你的作品啊」井之原掏出手機「我就拍張照記錄下來就好了」「那不然!」岡田提高了聲音,卻又像是被自己嚇到一般縮了縮,「我都會把我的照片掃描下來,還是我到時候傳一份給你?」井之原的眼睛猛然亮起,像狗狗看見主人拿出他最喜歡的玩具一樣,「當然好啊,那我們加一下LINE吧」
和井之原揮手道別,岡田看著聊天室裡對方的頭貼和有著咪咪眼的貼圖,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早已默默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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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過於期待這堂課,中間的時間岡田過的迷迷糊糊的,此刻他又坐在了這間教室裡,聽坐在一旁的同學們說著話,岡田和系上的人交流並不算太多,身旁這幾個都是一起上過好幾堂課的人,對於岡田安靜的個性也很能理解,時不時的會來和他聊天。
「吶岡田,上次請你幫忙拍的那套照片啊,很受歡迎呢」所謂的那套照片其實是上學期的一份作業,說話的人請岡田來幫忙客串一下模特兒,後來對方把照片發在了網路上,從此之後就常常被問照片裡的人到底是誰,岡田不怎麼常出現在鏡頭前,但偶爾被拍一下也是挺不錯的經驗,「畢竟岡田是帥哥嘛,而且還很上鏡」另外一個同學沒有惡意地戳戳岡田,他抿嘴微微笑了下,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教授帶著人進了教室。
再次看見井之原這件事已經讓岡田覺得不意外,既然同學們喜歡拍他,教授想當然也繼續找他,而且同一個模特兒更能看出不同風格的影響,對方走進來時在背後對岡田小小地揮了揮手,那張井之原很喜歡的照片他在掃描檔整理好時第一時間就傳給了對方,自那之後他們就會不定期地聊聊天,關於岡田的課堂,關於井之原的排練,他也自那時得知其實井之原轉過一次學,所以雖然是大三但比他大上了整整四歲。
但這次的模特兒並不只有井之原一人,起初因為井之原的身影擋住了門口所以他沒看見,站定時才發現教授今天還帶了另外一個人來,那人身高不高,留著長長的金棕色頭髮,帶著些微的捲度,在教室的大燈下看起來特別顯眼,偏細的眉毛下是烏黑的眼睛,看著有些冷漠不易親近,身上是寬鬆的長上衣和牛仔褲,「大家好」他抬手時還能聽見戒指相撞的金屬聲「我是森田剛,是這傢伙的朋友」
又一個帥哥的到來讓教室裡變得有些吵雜,但森田本人看起來並不是很在乎,反倒一臉習慣,井之原則搭著他的肩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逗得森田摀著嘴笑了出來,這時教授出了聲,「由此可見,今天的課程是雙人照拍攝,因為希望你們能拍出那股相處之間的自然感,所以就不像上禮拜那樣一對一了,有想拍的方式或是樣子大家盡量提」說完他就離開了鏡頭範圍。
岡田今天的位置被排在了半圓的中間,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兩人的表情,其他同學舉著手提議動作或是情緒時,岡田則細細地觀察兩人的表情,他想拍兩人互動時最自然的那一面,就如同剛剛井之原搭著森田的肩說話的樣子一樣,於是他只在兩人聽見提議時的討論期間舉起相機,看著螢幕裡的兩個小人因為同時想到什麼而對視著笑起來的樣子,岡田也跟著笑了起來。
課堂結束後,岡田有意無意地放慢了收拾東西的速度,一邊看著再一次被圍繞在中間的井之原,這次還加上了森田,一邊好好的收起相機,等他把相機包背起來時,同學們也都解散了,井之原對他招招手,岡田便乖乖地靠了過去,「剛!這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岡田」井之原歡快地拍著岡田的肩膀,森田掃視著站在眼前的人,那股眼神讓岡田覺得有些不安。
「你就是那個岡田啊⋯⋯井之原跟我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說你⋯」森田驀地停下了話,不知道看見什麼笑了出來,露出底下兩顆尖尖的虎牙,整個人的表情帶著一股狡黠「他說你很會拍照呢」岡田聽此忍不住紅了臉,覺得自己的耳朵在急速熱起來,「沒有啦,只是剛好而已」
森田看了看岡田,又看了看井之原,露出一個了然於心的表情,他掏出手機打了一下字後便轉過身和兩人揮揮手,「沒事的話那我走啦」說完就往門口走去「健在找了是吧,今天要約會?」井之原搭著岡田的肩膀看著森田的背影說著,一聲「うるさいな!」之後森田閃身消失在門後,但岡田還是看到了對方微微泛紅的臉頰。
「今天的照片拍得怎麼樣?可以看嗎?」井之原側過臉,對著岡田歪了歪頭,後者便從相機包裡掏出相機,打開相冊遞給了井之原,「是按這個嗎?」井之原指著按鈕,因為他把相機拿得很靠近眼前,所以岡田只能微微掂著腳尖給井之原解釋,看對方認真地看起了照片後,岡田拿起自己的手機,它從井之原把他介紹給森田時就一直在他的口袋裡震動著。
井之原看完了照片,要把相機還給岡田的時候發現對方正專心地看著手機,從他的角度能看出來是LINE的群組,大概是課堂群組之類的吧,井之原便拍拍岡田的肩膀,讓對方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岡田愣愣地抬頭,大眼睛裡滿是疑惑,井之原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在心裡偷笑,難道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這個表情很可愛嗎?井之原心想。
「來」井之原遞出相機,發現對方的兩隻手都抓著手機後,便拉開背帶掛到岡田的脖子上,「你在看什麼?」岡田看回手機的頁面,群組裡的其他同學正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訊息不停地跳出來,把這一切的源頭洗到了很上面的地方。剛剛下課的時候,教授在他們的群組裡宣布了期末成績的計算方式,不意外的是要交上一套完整的人像照,讓岡田苦惱的是教授的最後一句——『模特兒請大家自己邀請喔!』
「教授在說期末考的事情,說要交一套人像照」岡田煩躁地晃著腳,鞋底摩擦著地板發出刷刷刷的聲音,「而且說模特兒要自己找⋯⋯」岡田的門路並不多,他一瞬間也想不到可以找誰,目前最好的選項就是站在他身旁的這個人,井之原的名字在同學們後續的討論中也很常出現,有幾個女生甚至表明如果找他當模特兒說不定可以有一些特別的進展,這讓岡田感到一股嫉妒,但到底是在嫉妒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不想要看見井之原當別人的專屬模特兒而已。
「那個⋯」岡田抬頭,對方靠得有些近的臉龐就在眼前,眼底是滿滿的關心,岡田像是被燙到一般後退了點並低頭錯開了視線,「你可以當我的模特兒嗎?」岡田鼓起了勇氣問出了口,他絞著手指看著地板,生怕對方會說出拒絕的話語,卻沒想到對方像是鬆了一口氣地笑了出來,岡田又看向井之原。
「我還以為你要跟我說什麼呢,害我擔心了一下」井之原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當你的模特兒什麼的當然好啊,我很樂意!」井之原對著岡田伸出了手「那接下來就請多多指教了喔!」
岡田看著井之原的手,視線邊緣是井之原笑得開心的臉,他伸出手回握住,內心暗自期望能一切順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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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這樣說,但岡田其實對要走怎樣的風格沒什麼想法,那瞬間想讓井之原當自己模特兒的慾望過於強大,讓岡田忽略了其他的一切,但好在跟井之原說了這件事之後,對方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說不如兩人一起去一個地方,「先去一個地方拍拍看吧,說不定你就會有靈感了呢」岡田記得井之原是這麼說的。
於是兩人現在才會坐著巴士前往佐原,這個地點是井之原提議的,他從之前的聊天中得知岡田喜歡歷史,而佐原是東京近郊數一數二的古鎮,可以在其中感受江戶的氛圍,而岡田當然也知道這個地方,但礙於上大學之後總是很忙碌,他一直找不到機會出一趟遠門甚至是好好出去玩一次,因此井之原的提議他是再同意不過了。
巴士要坐好一段時間,兩人便一同計畫著接下來要拍的照片,岡田在仔細思考過後決定還是想拍偏向於日常的風格,畢竟前面幾次的課堂上他都選擇了這種風格,岡田自己也覺得這個類型對他比較沒有壓力,能夠拍得更開心,井之原也同意了他的想法,於是一份拍攝清單便完成了。
巴士來到了佐原站,岡田抱著相機跟在井之原身後,看著一旁古色古香的建築忍不住舉起相機,渾然忘記今天來到此處的理由,井之原走著走著轉過身,就發現岡田還在遠遠的地方拍著街景,他低頭無奈地笑了笑,他早該料想到的,井之原加快腳步來到岡田身邊,拍拍對方的頭。
「不是說要拍我媽?怎麼都在拍房子」岡田這才意識到自己都做了些什麼,趕緊亦步亦趨地跟上,在後頭找著適合的瞬間拍下一張張照片,不僅是看著解說牌的井之原還是吃著冰淇淋的他,岡田都一個個的拍了下來,隨著『逼』的一聲,岡田手裡的相機響起了捲片的聲音,顯示著這捲底片已經拍完了,而很剛好的也差不多是兩人該離開的時間了。
井之原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著外頭的風景,手裡的手機上是他跟岡田來程的巴士上一起列出來的清單,這時他的肩膀突然一重,井之原回過頭,岡田柔軟的黑髮剛好湊在了他的鼻下,一股清爽的味道透了出來,「岡田?」他小聲地叫了叫,對方沒有回應,看來是睡著了,井之原移了下肩膀,讓岡田能靠得更舒服點。
垂下眼就能看見岡田纖長的眼睫毛,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岡田卻突然動了動,讓井之原猛然收回了手,裝作沒事的看向窗外,等到肩上的人沒有其他動靜時他才轉過頭來,觀察了一下對方的睡顏後,井之原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對方的髮頂,靠著對方的頭也一起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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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單上的第二項是做手工,岡田思考了很久要一起做些什麼,最後把選項減少到兩個——木工或是金工,最後把決定權交到井之原手上,對方倒是沒怎麼考慮,他拿起兩張岡田遞給他的介紹單,在手裡晃了晃後看向岡田,「兩個都去不就好了?」
他們找到了一家店剛好有這方面的課程,而且是木工跟金工都有的,岡田看著店家拿給他們看的課程選擇,而井之原則在看著店家的內裝,店裡分成了前後兩區,相對需要大器具的木工在後方,前方的角落則是金工的區域。
岡田最後選擇了做手環跟疊疊樂,兩人跟著課程的老師來到金工的區域,穿好了圍裙後坐在椅子上聽解說,因為負責做的人是井之原所以岡田並沒有很注意聽,他只是看著井之原的側臉發著呆,腿上的相機隨著他無所事事的抖腳而搖晃著,直到井之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過神。
在老師的指導下井之原開始了作業,而岡田則舉著相機好奇地在旁邊看著,其實金工這塊並不是很複雜,井之原自己也是喜歡做手工的人,在有專業協助下並不會有什麼太困難的地方,岡田看著金屬片在井之原手下被敲扁整平並凹成手環的形狀,同時也拍下井之原認真的側臉和對方停留在工具上的指尖。
因為作業接近尾聲,只剩下一些後續的處理而已,岡田覺得有些無聊,便留下自己先行來到後面的木工區,這裡看看那裡摸摸的四處看著,等他看得差不多再回到金工區時,井之原正從工作人員那裡拿了些什麼並收了起來,岡田離的有些遙遠所以沒有看得很清楚,但看起來像是手環的盒子。
岡田走近時被井之原注意到,對方伸出一隻手臂獻寶似地對他展示著手上的手環,手環本身是有點帶銀的金棕色,簡約的設計很適合井之原,『所以剛剛那個盒子⋯⋯』岡田嘴上回覆著井之原的問話,腦袋裡卻在漫無目的地亂想,『難道是要送女朋友的嗎⋯⋯』
他發覺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問過井之原有沒有交往對象這件事,岡田抬頭看向對方,井之原這種性格的男孩子應該很受歡迎的吧,說不定他已經有一個交往很久的伴侶,只是沒有告訴岡田而已,不過他有什麼名義可以去質問這些呢,兩人也並不是多熟悉的朋友啊,岡田搖搖頭,趕緊跟上井之原的腳步。
這次的木工區則是要做疊疊樂,岡田本以為只是把木塊打磨然後做裝飾而已,結果發現店家是會讓參加課程的人自己切割木頭的,因為怕相機在這種粉塵大的環境裡會有壞掉的疑慮,所以岡田便打算等下一個部分再來拍照,因此他也有了自己動手的機會。
隨著老師的講解,岡田拉下手把,底下放著的木塊便被切成了一個個長條形,岡田忍不住微微笑起來,這時他和遠方的井之原對視,對方也在微微笑著,看見自己開心的表情甚至對他握了握拳,像是在說他做得很好一樣。
在兩個人的同時作業下,木塊很快就被切好了,兩人便抱著一大疊木塊來到加工區,放下木塊後岡田去取了相機,回來時井之原已經磨好了幾個木塊,對方把磨好的像是擺疊疊樂一般堆起來,在井之原的巧手下,桌上的高樓很快就疊了起來,岡田動起了開玩笑的心思,他悄悄地抽走中間一根放在了一旁。
井之原轉過來時便注意到了那個空洞跟一旁的木塊,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抽出了另外一個木塊,和岡田抽出來的那根一起放在了頂端,大有要跟岡田玩下去的意思,因此這個無聲的疊疊樂遊戲就持續了下來,井之原把手上的木塊都磨完後便全身心地加入了遊戲。
隨著木塊一個個的被抽走,大樓本身也開始慢慢的不穩,岡田小心地抽掉一根木塊,順序來到了井之原手上,他專心地盯著眼前的高樓,試著從中找出可行的位置,岡田在另一頭舉著相機,想拍下倒下來的那瞬間,結果井之原側過頭直直地看向鏡頭,透過觀景窗和岡田對視著。
被嚇了一跳的岡田按下了快門,底片過片的聲音落下,井之原也抽出了他心儀的那根木塊,疊疊樂沒有倒塌,但岡田心裡的防禦已經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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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後兩人的關係突飛猛進,等岡田意識到時,他和井之原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最近他們必較少去拍照,因為井之原有自己的期末公演要忙碌,所以他們已經好一陣子沒見了,而這天井之原則邀請岡田去看自己的排練。
岡田來到戲劇系的系館外,順著井之原畫給他的地圖來到了排練室外,他敲了敲門,便推下門把打開了門,可能因為是休息時間所以舞台上此時並沒有人,前排零零散散地坐著一些人,看來都是有參與這次表演的,他稍稍看了看,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有些認生的他剛想先出去時,在後頭跟其他人講話的井之原看到了他。
「岡田」井之原走了過來,兩人的稱號也有了轉變,井之原不再生份的叫著岡田くん,有外人在時會叫他岡田,但聊天記錄裡大部分還是叫他准一居多,而岡田還是叫著井之原くん,偶爾會喊一下快彥くん,雖然井之原說可以叫他いのっち,但岡田此時還是叫不出來,所以井之原也沒有逼他。「你來啦,沒有迷路吧?」岡田搖搖頭,井之原給他畫的地圖可精準了,連路上會經過幾個花盆都畫上去了。
「休息時間快結束了,你先坐下等一下吧」井之原看起來還想跟他說些什麼,但前排一個女生把他叫走了,所以他只好在中間找了個位置坐下,晃著腳觀察排練室的內裝,這時一杯飲料出現在眼前,岡田抬起頭,森田吸了一大口手裡的咖啡,「井之原的,但我看他沒有要喝,就給你喝吧」
岡田小聲道謝並接過飲料,森田看他拿好了杯子就走開了,很快地休息時間結束,排練再度開始,井之原是這部劇的男主角,有著大量的台詞和很多的情緒起伏,岡田在台下看著井之原順暢地說著又長又困難的台詞,在相處之間岡田有時會忘記井之原有多適合舞台,現在看他如魚得水的演著角色,他才會忽然發覺『啊!井之原是要演戲的人啊』
一幕排練完,今天的排練也結束了,井之原撈了撈因為跑動而汗濕的瀏海來到岡田身邊,他趴在對方前面的椅子上,一臉期待地看著岡田,「覺得怎麼樣?」岡田點點頭,對方雖然此刻有些邋遢,但那種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所以整個人閃閃發光的感覺是擋不住的,「好少看見井之原くん這個樣子」
從朋友手裡接過自己的毛巾,井之原胡亂地擦著頭髮,亂糟糟的頭毛從毛巾下探出來,井之原頂著濕漉漉的眼睛不解地看著岡田,「什麼意思?」「你今天看起來好正經喔,好不習慣」岡田歪著頭笑著「你的意思是我平常都不正經嘛」井之原噘嘴,假裝不開心地對對手指,下一秒就笑了開來。
「我就當作你很喜歡了,看你顧著看都沒有拿出相機」岡田愣了愣,手下意識地摸上袋子裡的相機,「我以為就是⋯不能拍⋯」岡田有些後悔,井之原那樣的樣子值得被拍下來,「沒關係的,我只是想讓你看看我平常都在幹嘛而已,有看到比較重要啦」井之原拍拍岡田的頭,像是在安撫他一樣,「准一你等下有空嗎?」井之原壓低聲音,「啊?噢⋯沒有啊,怎麼了?」「那要不要一起吃晚餐?」井之原摸摸鼻尖。
還沒能等岡田回答,有個人就把井之原叫走了,岡田看著對方跟他人說著話的側臉,想了想還是舉起相機,把屬於舞台的井之原,把和平常很不一樣的井之原,不只用自己的眼睛,也用他最愛的相機,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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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田站在學校大門前,進入秋天之後溫度就變得有些低,吹過來的風讓他忍不住抖了抖,出門的時候走得急結果就忘記帶圍巾了,空蕩的脖頸接受著冷風吹撫,讓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離他跟井之原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五分鐘,但和他約定的人還不見人影。
清單上有一項是岡田特意加進去的夜拍,他一直很想嘗試在夜景的映襯下按下快門,兩人在討論要去哪裡拍夜拍的時候,井之原注意到清單上的另外一項,「日出?你想拍日出喔?」「對啊,早晨的光線很不一樣喔」「那不然」井之原指著這兩個選項「我們把他們合併起來吧」
井之原把選擇地點的工作擔了下來,而且一丁點都沒有跟岡田透露,就算自己一直纏著他問也沒能得到一點提示,井之原只告訴他,這天在學校門口等,自己會來接他,讓他好好期待。
遠處傳來摩托車的引擎聲,岡田看向聲音的來向,車子最後停在了他的面前,上頭的人摘下了安全帽岡田才注意到,這人不就是他在等的人嗎?「抱歉,有點塞車,等很久了嗎?」岡田搖搖頭,接過對方遞給他的安全帽,就要戴上時井之原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怎麼沒有帶圍巾呢?晚上會很冷誒」岡田愣愣地看著對方在後車廂裡一陣翻找,找出了一條鐵灰色的圍巾,「來,這條先借你帶著」看岡田沒有要接過去的意思,井之原便自作主張地把圍巾環繞在岡田的脖頸上,還細心地把尾端都塞得好好的,不讓冷風有可趁之機。
岡田爬上了車,期間還因為腳沒踩好而晃了好大一下,聽見井之原低低的笑聲,岡田忍不住皺皺鼻子,穩定好身體後,井之原把本來搭在他肩上的岡田的手拉到腰間,伸進他的羽絨外套口袋裡,裡面散發著暖暖的熱氣,岡田在口袋深處摸到了兩個暖暖包,「這樣就不會冷了吧!」井之原側過臉對岡田笑笑。
二十分鐘的車程間,岡田把自己的胸膛貼上井之原的後背,明明騎了那麼久的車但暖暖的熱度還是源源不絕地透過雙手和相貼的位置傳來,岡田小心地蹭了蹭,覺得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正開出了花。很快地兩人就到了目的地,岡田跳下了車,在四周看了看,遠處的建築讓他一下子就知道這裡是哪裡,「豐洲市場?」「是啊,旁邊的公園很適合看夜景喔」
岡田坐在長椅上,腿上放著他的相機,正搓揉著有些僵硬的指尖,這時井之原拿著兩罐熱呼呼的咖啡來到旁邊,把其中一瓶遞給了岡田,他接過時還發現對方已經幫他開好了,「謝謝」岡田吹開熱氣,小心地喝下一口,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兩人在剛到來時就決定先把照片拍完,加上溫度太低的話對相機也不好,所以兩人速戰速決的完成了今天最主要的目標,此時正肩並肩地坐在同一張長椅上看著遠處的夜景,兩人的正前方是有名的彩虹橋,此時正變換著燈光的顏色,和一旁的大樓在河道上互相映照著,形成一道美麗的景色。
「真好呢~」井之原喝完了手裡的咖啡,站起身把垃圾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裡,靠在走道旁的欄杆上伸了個懶腰,看著岡田還坐在原地握著手裡的鐵罐時,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對了,准一還沒有看過對吧?我在公演裡面要跳舞喔」他下到兩人眼前的步道上,隨著不存在的音樂跳起了舞。
岡田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見岡田開心的臉龐井之原也跟著露出微笑,也跳得更賣力了,岡田順勢拿起相機,像是音樂節目的攝影師一樣對準了井之原,後者便湊到了鏡頭前,隨著岡田的動作做出一些奇怪的表情。
兩人胡鬧了好一陣,直到岡田打了個噴嚏,這場小鬧劇才結束,井之原又坐回了岡田身邊微微喘著氣,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在對上眼睛的那一刻同時笑了出來,井之原勾著嘴角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後來到岡田面前,「走吧,感冒了就不好了,而且明天還要早起呢」
兩人的計畫是這樣,因為岡田的租屋處比較遙遠,而且因為周邊的大樓的關係很難看到日出,所以他們便決定在看完夜景之後一起回井之原的家,這樣隔天兩人就能一起在井之原家的頂樓看日出,順便拍另外一套照片。
「不好意思打擾了」岡田走進井之原的房間,房裡還算整潔,大概是在知道岡田要來之後有稍微整理過了,書桌上翻開著一本書,裡頭密密麻麻的畫著螢光筆跟不同顏色的筆記,大概是公演的劇本,角落擺著一把吉他,上頭有了一些磨損的痕跡,大概已經陪伴井之原好長一段時間了,角落的電視下底下則接著一台遊戲機,雖然房間裡並沒有太多的裝飾,但就散發著一股井之原的味道。
因為已經蠻晚了所以岡田也沒怎麼認真參觀,他挖出換洗衣物,在井之原的指示下鑽進浴室洗澡,出來時井之原正往地板鋪著床,「這是我的床嗎?」岡田走近被團,「恩?不是喔,你睡床吧」「這樣不好吧⋯⋯」「沒關係啦,你就睡床吧」
敵不過井之原的要求,岡田只好乖乖地爬上床,井之原便進浴室洗澡了,等他擦著頭髮出來時岡田已經趴在枕頭上睡著了,井之原跪在床邊,把岡田掉到眼前的頭髮塞到耳後,露出整張睡顏,『好像小孩子啊,睡著了還嘴巴開開的』井之原心想,伸手幫岡田拉好了被子,此時一聲小聲地嘟囔吸引了井之原的注意。
「いのっち⋯⋯」岡田動了動,半張臉都埋進了枕頭裡,井之原失笑,小聲地說了句晚安後便關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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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田感覺到一股力道正拉扯著他的被子,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前是井之原的臉龐,「准一?起來了喔,要去看日出了」岡田坐起身,被井之原拉開的窗簾外還是一片漆黑,但岡田還是打起精神,晃了晃腦袋,套上了外套跟上了井之原的腳步,雖然看起來一臉下一秒就要睡著的樣子,但還是有記得拿上相機。
岡田架好了相機,和井之原慢慢地看著遠處的天邊慢慢的變亮,雖然因為雲層有點厚所以日出並不是很明顯,但岡田喜歡日出並不是因為可以看到完整的太陽,而是看著白雲被陽光染上他的顏色,天空慢慢地亮起那個過程,岡田對著遠處的天際按下快門,移動著鏡頭想找尋不一樣的風景,這時井之原的背影出現在他的觀景窗。
對方正抬起頭認真的感受早晨的空氣,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岡田按下了快門,被他特意調慢了的快門速度剛好抓拍到井之原呼氣的白煙微微掩蓋住臉龐的瞬間,岡田回想著剛剛的畫面,這張照片大概是他最近這幾個月以來拍過最喜歡的一張。
看完了日出後兩人一起去買了早餐,雖然只是便利商店裡簡單的三明治和飲料,但兩人都不是很在乎,有說有笑地湊在暖桌裡吃著,期間岡田也沒有放過拍照的機會,把井之原吃著雞蛋三明治結果嘴角沾上了些許醬料的樣子拍下來,吃完早餐後兩人各自換了衣服,今天還有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也就是要拍井之原的日常。
井之原想了幾個他平常在家會做的事情,不外乎就是打打遊戲彈彈吉他,偶爾練習一下劇本,但因為岡田之前已經拍過了井之原彈吉他的樣子,所以這個選項就被他否決掉了,但因為突然也想不到還有其他的選項,因此兩人決定先把剩下的都做一遍。
兩人決定先從玩遊戲開始,看著井之原認真的操控手把的樣子,岡田故意把相機湊得很近,幾乎已經要貼上井之原的臉頰,但對方也只是嘴上說著抱怨,繼續放任岡田用如此近的距離拍他,在這樣頻頻被打擾的情況下井之原的角色想當然爾很快就死掉了,電視上寫著大大的GAME OVER,岡田一邊笑著一邊把那個畫面拍了下來,也不在乎最後的成片會有多模糊了。
下一個動作是井之原躺在床上看書的畫面,岡田拍著拍著覺得背景好像有點不協調,他爬上床跨過井之原的身體調整著後面的被子和枕頭,渾然不覺自己的臉靠得井之原有多近,岡田的臉就在自己的正前方,井之原管不住自己的眼神亂飄,從對方漂亮的眼睛看到挺翹的鼻尖,最後來到微微翹起的雙唇,井之原眨眨眼睛,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這時岡田像是注意到了自己此刻的姿勢,他看向井之原,對方的視線此刻正停留在他的嘴唇上,讓岡田忍不住抿了抿嘴,井之原抬眼,跟岡田的視線撞在了一起,中間像是有著磁力一般,吸引著兩人慢慢地靠近,看著對方在他的眼睛和唇上游移著的視線,岡田忍不住垂下眼,等待著相觸的那一瞬間。
突然電話的鈴聲突然響起,驚醒了靠的極近的兩人,岡田趕緊爬下床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在他碰到手機的那一刻鈴聲就停止了,連帶的是LINE的提示音,「那個⋯⋯我該走了,我跟同學約了討論報吿」岡田急急忙忙地收拾東西,井之原連忙坐起身「我載你吧」「不⋯不用了,我坐車就好了,我先走了啊」說完岡田就推開門跑了出去,速度之快井之原跟本來不及抓住他。
岡田急速地跑著,吸進的冷風讓他止不住地想咳嗽,但他不敢停下來,一直跑到了車站外才好不容易能喘口氣,他扶著自己的膝蓋,大大地深呼吸著,但極速跳動著的心髒卻沒有絲毫緩解,他捂著胸口蹲了下來,腦袋還在給他重複播放著剛剛的畫面,岡田覺得自己的臉跟耳朵肯定是一片通紅,他懊惱地拍拍頭,剛剛的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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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田拿著夾子攪弄著泡在水裡的相紙,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把相紙夾起,掛在一旁的繩子上晾乾,他打開了燈,身旁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相片,上頭的主角無一不是那個讓他此刻如此煩惱的人,井之原的笑臉和身影從各個角度將岡田環繞在其中,讓他想逃都逃不了。
那天之後他跟井之原就沒見過面了,兩人的聊天也停留在約定要看夜景的那個時刻,畢竟照片已經拍完了,岡田找不到理由開口找井之原,另外一頭的人也沒有主動來找他,他們像是被困在迷宮的深處,明明知道對方的存在,但卻找不到彼此也找不到出口,只能停留在原地。
岡田拉過椅子坐下,抬眼看著頭頂微微搖晃著的照片們,裡頭的井之原正看著照片外的岡田,眼底的深情跟喜歡都被他拍了進去,井之原絕對是喜歡自己的吧,畢竟人的眼睛不會騙人,照片會削弱當下的一些情緒,但就連照片裡的井之原看起來都那麼飽含愛意,拍照的當下肯定多上了好幾倍。
那岡田自己呢?他喜歡井之原嗎?岡田在洗著一張張底片時這樣問著自己,看到成片時他終於搞懂了,自己絕對也是喜歡的吧,如果不是帶著愛去拍攝的話,怎麼能一次又一次的捕捉到這些瞬間呢。
照片要徹底乾燥還需要一段時間,因此岡田決定明天再來暗房取,他穿上外套走進外頭冷冷的空氣中,時間不知不覺中已經來到了十二月,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還沒有下下來,但這幾天總是又濕又冷,岡田搓了搓手心,把雙手伸進了大衣的口袋裡,他摸到出門前隨手塞進口袋裡的暖暖包,還在散發著陣陣熱度。
摸著口袋裡沈甸甸的暖暖包,岡田恍然想起那天坐在井之原的後座上,那個讓他全身都暖起來的小心思,熟悉的溫度讓他忍不住想落淚,岡田抬起頭,吸了吸鼻子後轉身離開了系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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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天就是聖誕夜了,學校裡已經散發著一股聖誕節的味道,巨大的聖誕樹已經立起,各系也開始推出他們的聖誕活動,岡田他們科系就沒這麼熱衷這些,但其他同學對於參與別系的聖誕活動倒是很有興趣,下課時岡田總能從同學的聊天間知道一些消息。
「好希望聖誕節的時候能夠下雪啊」說話的那人正趴在桌面上,戳弄著隔壁人的手臂,兩個人打打鬧鬧著,「岡田聖誕節那天有約嗎?」岡田放下手裡的筆,桌上的書本上有一大塊他隨意畫出來的痕跡「沒有誒」趴著的人聽見岡田的話坐直了身體「誒!大帥哥岡田准一竟然沒有人約,太奇怪了吧」「吶,不然我們一起去吃肯德基吧,慶祝一下又是一年單身狗生活」「誰跟你單身狗啊,我可是有人約的好不好!」
岡田看著他倆鬧在一起的樣子,笑著低下了頭,這時被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震動了下,他滑開了頁面,許久沒有過動靜的聊天室突然出現了新的訊息,岡田的手指愣在了半空中,頂著熟悉暱稱的那人又傳了幾封訊息,手機的震動才徹底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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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一你今晚有空嗎?」
「可以來一趟聖誕樹這裡嗎?」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如果可以的話,八點在那裡見面吧」
「希望能見到你⋯⋯」
——
岡田准時來到了聖誕樹下,他遠遠就看到了在東張西望的井之原,他握緊了拳頭,下定決心不管井之原要說些什麼,他都要把自己的心意告訴他,岡田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往井之原那裡走去。
「井之原君⋯⋯」井之原聽見聲音轉過身,眼前是自己心心念念了好久的人,他感覺自己已經好久沒有看見岡田了,但其實也才不到一個月,太習慣總是跟他在一起的生活,課業的忙碌沒能減輕他一丁點的思念,「你要跟我說什麼啊?」面對岡田疑惑的的眼睛,井之原擦了擦正冒著汗的手掌,從外套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
那個盒子岡田認得,是他們那次一起去做手環時,井之原偷偷收起來的那個,對方把盒子掀開遞到了自己面前,裡頭的手環和井之原自己手腕上戴著的那個是一模一樣的款式,只是看起來更精緻了點,井之原看岡田沒有任何動作,便拉過對方的手腕把手環戴了上去。
「這個是⋯⋯」「這個手環本來就是屬於你的」井之原不好意思地抓抓頭「一直想找一個機會送給你,結果上次我不小心太衝動了,所以可能嚇到你了吧,沒跟你聯絡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最後決定就算你對我沒有那種心思,我也得把我的感情告訴你」
「吶准一」井之原牽起岡田的手「我喜歡你,喜歡你躲在相機後面認真的樣子,喜歡你因為我的逗弄而開心地笑起來的樣子,喜歡你像個小孩子一樣沒有煩惱的樣子,我喜歡你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而我希望能繼續參與你的每一天每一年,想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雖然心裡已經有底了,但真的聽見井之原說出來還是足以讓岡田愣在了原地,他眨眨眼睛,張開了嘴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所以他做了最下意識的舉動。井之原看著對方沒有任何表示的樣子,猜想大概是沒望了,就要收回自己的手時,岡田靠近他懷裡,環上了他的腰際。
「我也喜歡你⋯⋯」岡田把臉埋進井之原的胸膛間,井之原愣了一下,最後伸出手把岡田更加擁進懷裡,兩人在聖誕樹下抱了一會,井之原抬起了岡田的頭,看見對方滿臉通紅錯開視線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來,他垂下臉,把上次沒有得到的那個吻,補了回來。
隨著兩人的雙唇相觸,天上開始下起點點雪花,那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也是他們成為情侶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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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想問你啊」聖誕節當天,兩人牽著手往表演廳走去,身旁大多是和他們一樣準備要去看音樂會的情侶們,「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啊,你為什麼在看到我的時候停下來了啊?」岡田歪歪頭,好奇地詢問身旁的男人「恩⋯⋯」井之原點點嘴唇「大概是因為你很好看吧」
岡田不知道的是,那其實並不是兩人的第一次相遇。
那時候的井之原在讀大二,那天學校辦了一個升學博覽會,有來自各地的高中生來學校參訪,而井之原被派了出去介紹系上的課程跟活動,那是他第一次遇見岡田,當然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只記得那天他無聊的發著傳單,遠處有一群人慢慢地走來,從對話中井之原能稍稍聽見關西弁,『大概是大阪的學生吧⋯⋯』他心想。
隨著人群的靠近,井之原敏銳地注意到人群中有個安靜的孩子,黃髮男孩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聽他的同學們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很快地那群人就向他圍了過來,他把傳單發給了他們,還特意遞給了那個安靜的男孩子,對方小聲地跟他說了聲謝謝,本以為這段緣份就這樣了,直到那個男孩抬起頭的瞬間。
井之原的同學在一旁解釋著戲劇系的事情,那個男孩聽著聽著便抬起了頭,井之原看見他的那一瞬間聽見自己的心臟咚地跳了好大一下,直到對方準備要離開時井之原都沒能回過神,還好趕在對方走遠前他醒了過來,掏出手機打開內建的相機,抓拍到了那個男孩的側臉。
那張照片在井之原手機待了一年,在戲劇系新生中沒有看見那個人時,他本以為要徹底沒了希望,卻在友情客串攝影系的課程時,遇見了岡田。
所以井之原故意地去關注他,從岡田同學的對話中得知岡田在暗房後故意去巧遇,故意地說著想要照片好拿到岡田的LINE,太常跟森田說到岡田結果差點被他大嘴巴提前曝光,拒絕掉所有來找他當模特兒的請求,只為了答應岡田,提前做好手環只為了要告白,邀請他去看排練順便讓森田去送飲料,故意在口袋裡放暖暖包只為了讓岡田可以抱著自己等等,為了讓岡田可以真正地喜歡上自己井之原可是做了很多努力呢。
這些岡田都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永遠待在自己身邊,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