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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拖入了梦里。他叹了口气，路过的不知道是哪位梦魇，首先排除值夜者，他们会礼貌地敲门，然后公事公办地讲明来访的动机，无论如何他今晚的好梦是泡汤了。没有人能在梦里有个非凡者的情况下还能安然入睡。嗯，先观察一下他要做什么，要是有什么威胁，就第一时间举报到教会去，实在不行就先动手处理一下。他快速做出了判断，摸出口袋里的金币做了个占卜。
对方怀有恶意。
反面。
对方的目标是我。
正面。
谨慎的占卜家拿起星之杖，灵性直觉促使着他抬头。阳台上挤进来一只毛茸茸的狼脑袋，屋顶的石料因为这庞然大物的出现轻微地崩裂了。狼吻又动了动，撑开一个更大的缺口，现在克莱恩可以看见对方标志性的绿眼睛了。就算动用了无面人的能力，克莱恩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皮在抽搐。
楼裂了。
裂了。
“......”
他正在克制一种冲动，对，克制，绅士的美德。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放下星之杖，来人他很熟悉，熟悉到对方铲过他坟的地步。他做梦都不会忘记伦纳德·米切尔，不如说，更多的场合下是对方不请自来。而且还愈发胆大，从翻进来到直接撞碎阳台门。伦纳德能讲点礼貌吗！还好是在梦里，不然他得赔我钱。
他还保持着富翁道恩的样貌，秉持着马甲人设不能丢的心态。道恩冷静地注视着魔狼的双眼，伦纳德先开口了：
“......克莱恩？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晋升的时候有轻微的失控，神话生物形态收不回去了。”
好的，又一个。
克莱恩在心里的账本上记下一笔。再这样下去他这里就要成神话生物失控解决中心了。不过撇开这不谈，伦纳德的身上寄生着老爷爷，作为红手套小队长更应该是教堂重点培养的对象，他们不会允许他在有失控可能的情况下晋升，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而且就算伦纳德在晋升的过程中有轻微的失控倾向，又为什么需要他来解决？这个因素与他有关？克莱恩一时间没抓住头绪，还不如直接问问当事人有什么看法：
“帕列斯对此有什么建议？教堂为什么会放任一个半失控的半神在外面行走？”
“事实上我不是凭借自己的力量过来的。”伦纳德有些憋屈，他每吐出一个字，就会震碎掉周边的砖块，碎屑不断地砸到他的吻上。“老头说我只是有些事情没想通，他建议我来找你。阿里安娜女士收到了女神的神谕，用隐秘的力量将我转移到了这里。”
也就是说女神预见到了伦纳德的失控，而且帕列斯也不认为这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他们在这件事上有一定的默契，并且认为解决的线索在我身上？他握住衣兜里的金币，飞快地做了个占卜，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至少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他松了口气，望向伦纳德。
“你需要我提供怎样的帮助？”
“......我也不知道。”伦纳德眨了眨眼，一瞬间看起来有些无辜。
克莱恩心里一瞬间升起转身离开的冲动。他又叹了口气。他今天第几次叹气了？再这样下去道恩的皱纹又要加深了。
伦纳德抽回身体，那个洞旋即被夜色填满。魔狼攀在阳台边缘，注视着绯红的月亮，他周身的神秘花纹也染上了几分血腥。克莱恩脑内顿时浮现出“午夜嘶吼者”的形象，看向伦纳德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古怪。伦纳德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还是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
“你能不能先变回来？”伦纳德说。
要求真多......他以手盖住面庞，灵之虫快速蠕动，一张带着书卷气的脸出现在伦纳德面前。
“我有一个提议。我们可以先尝试一下‘梦境占卜法’。”
——————
他闭上双眼。
伦纳德四周的黑暗凝结成了实质，只剩下一个通往地底的深坑。怪不得伦纳德要攀在阳台上。他挠了挠鼻尖，继续看下去。圣者抓紧魔狼的毛，伦纳德松开爪子，一起坠了下去。画面泛起波澜，就像遭遇了风暴的小船那样迅速地破碎了。
所以解决的关键在那个洞里？出于一个占卜家的谨慎，克莱恩决定再确认一下。
伦纳德失控的原因和这个洞有关。
顺时针。
跳进洞里有危险。
顺时针，但幅度不大。
他望向伦纳德。
“有头绪了。”
场景在他们的眼前飞快地变换，一场自由落体。他们发现自己摔在一片湿漉漉的草地上，萤火虫围绕着一张樱桃木长桌打转，周围弥漫着雾气，黑暗里深不见底。虽然有草地作为缓冲，克莱恩的屁股还是隐隐作痛，在成为圣者之后他少有以这种狼狈的方式出场。他呲牙咧嘴地抓着伦纳德的毛站起来，甚至不小心揪下两根。红手套展开八条腿，全身肌肉紧绷，将克莱恩护在前腿后，作出警戒的态势来。
一道涂着蓝色眼影的灵的身影勾勒出轮廓，她单手托着水晶球，一双深邃的眼球在她头顶若隐若现地闪烁着。灵打了个哈欠，展开五指将眼球捞入手心。那双眼球几乎是微不可见地挣扎了一下，很快就放弃了，乖顺地躺在灵的手中。
“你看起来就像一只护食的野兽。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们。”灵看起来有一点恨铁不成钢。
克莱恩莫名觉得眼前的超凡生物有点熟悉，但又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至少对方还没有表现出敌意，他谨尊礼节问了声好，决定站在原地再等等。一人一狼都没动，像两尊蓄势待发的雕像。
灵的表情更奇怪了。
“我还不知道你们关系好到这种难舍难分的地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上床。”
克莱恩向左迈出一步，勉强逃脱掉指控。伦纳德震惊地看着好友甚至没有辩解一句就飞快地背叛了自己，瞳孔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他向克莱恩那边挪了挪爪子。
克莱恩又走远了一点。
灵手中的眼球瞪了她一眼，克莱恩好像读出了一丝谴责的意味。
灵：.......
灵：你们两个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邀请伦纳德和克莱恩在椅子上坐下，倒了三杯咖啡，先啜了一口。克莱恩接过杯子，是黑荆棘安保公司常备的那一款。伦纳德试探性地舔了舔黑色的液体。
......狗吃巧克力会死，狼也不能喝咖啡吧。神话生物除外？克莱恩又瞄了一眼伦纳德，对方神色如常。再这样盯着前同事看两秒钟，估计他又能收到灵尖锐的评价。他收回目光，尽量诚恳地说：
“女士，您好。您知道这是哪里吗？”
“这是梦境的底层，潜意识聚集的地方。”她飞快地看了一眼伦纳德，“我们在现实中并不存在，只是梦境主人——也就是伦纳德，记忆与思维的体现。一般我们无法自由行动，如果我们做出了现实中不存在的行为，他的记忆也会因此而改变。当然，我们的行为都是符合伦纳德期待的，不然他会下意识地自动修正这一切。我知道这很疯狂，但超凡世界不是一向如此吗？总之，因为伦纳德晋升时候出现差错，我们——还有你们，真实的人类相遇了。”
“也就是说你们是我思维的一部分，我现在在和自己沟通？”
“可以这么认为。现在你相信我们是无害的了？”灵耸耸肩，眼球看起来也很激动。克莱恩现在知道那股熟悉感来自哪里了，道恩眼睛真正的主人就被握在戴莉的手中。这场面看起来有点惊悚，伦纳德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诗人同学这心理问题有点严重啊......精神分裂过后还能自然地承认自己精神分裂了。
伦纳德不说话了。
现在场上另外三双眼球都对准了他。在伦纳德前二十几年的人生还没有遭遇过如此社会性死亡的场面，从楼梯上滚下来除外。他艰难地点点头，试图转移话题。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通过和你们沟通找到我失控的原因？”
“显而易见。”戴莉觉得如果能翻白眼她一定会的，主要是伦纳德自身的意愿阻止了她。她没好气地抚摸过水晶球，灼眼的白光迸发，短暂地驱散了浓雾，而后一切如常。
——戴莉女士刚刚做了什么？
克莱恩突然听见伦纳德的声音，但是伦纳德的狼吻根本动也没动一下，他还处在震惊之中。克莱恩不可置信地看向戴莉，灵只是眨了眨眼。而她手里的那对眼球正在上下摇动.....是在点头吗？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克莱恩为什么这副表情？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然后他听见魔狼朝着他开口：“刚刚发生了什么？”
“秘密。”戴莉将食指抵在唇前，“既然我是你意志的一部分，我所有的行动已经得到了你的默许。当然也包括保密这件事。现在让我们谈谈我和邓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吧。伦纳德，为什么呢？”
——因为我无法接受队长和戴莉女士在我的面前死去。
克莱恩听到伦纳德残忍地揭开那个答案。但坐在他边上的伦纳德只是很平静地舔了口咖啡。
“队长离开的时候我本有可能救下他。而戴莉女士......虽然我们抓到了因斯，但是戴莉女士死去了。这是一个没有办法弥补的遗憾。虽然知道这一点，但在感情上接受是很困难的。我花了.......很多时间，去消化这两件事。”
“你分得清楚梦境和现实吗？”
“在队长和你死后短暂混淆过，很快就被老头发现了。我很少看到老头那么生气，老实说有点过头了。他就在我的脑子里咆哮：‘小子，你想死吗！’然后闷着一整天不说话。”
——我不会沉湎于梦境，队长的仇还没有报。我还要向戴莉女士还有你的家人传达你和队长的死讯。我不能一直消沉下去。
伦纳德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克莱恩突然意识到这个事实。懒散的诗人是如何把刻骨的，山岳般仇恨沉默地背负在身上的呢？他把指尖贴在伦纳德柔顺的毛皮上，末梢触感冰凉，就像上等的绸缎。伦纳德侧过头，用鼻子顶了顶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皮肤上。
“我没事，克莱恩。呃......谢谢？”
灵的周身围绕着一层稀薄的蓝光，打在她年轻的面庞上，柔和得让人想起水中的奥菲利亚。她往克莱恩和伦纳德的杯子里各撒了勺糖，敲了敲陶瓷的杯壁，颗粒像漫天的星辰落进夜空，融化在液体里。她轻笑起来。
“伦纳德，不要觉得一切都是你的错，也不要觉得你可以解决所有问题。这是神灵也无法实现的傲慢。我和邓恩早在走上非凡者道路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天。我无法说出‘我们没有遗憾这种话’，但至少到最后一刻，我们都是守护者。邓恩现在没办法说话，不过他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伦纳德的眼神晦暗不明，肩膀也垮下去了，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他将头埋进咖啡杯里躲开三道视线嚅嗫着说：
“我很想你们。”
“我也是。”
那双眼珠子从戴莉的手中挣脱出来，滚落到伦纳德的爪子边，紧贴着他的皮肤。魔狼被贴上的那瞬间紧张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眼球圈到保护范围里。克莱恩端起咖啡杯，他才不想去看现在戴莉的表情，不然他也许会和伦纳德一样快哭出来。棕黑色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袋。回味在他嘴里荡漾开来，有点苦，但是也好甜。他默不作声地在脑海里叨絮着。
浓雾剧烈地翻滚起来，随后褪去，一条道路自黑暗中拓开，萤火虫自发地聚集成一盏夜灯，降落在克莱恩的掌心。他们抬头，夜色已经不再显得不可动摇，黑幕就像河水一样流动起来。
“继续前行吧，我的朋友们。这是一个祝福。”
灵和眼珠的身影缓缓散去了。
“你说我们下一个会遇到谁？”伦纳德的眼周还泛着红，克莱恩怀疑自己现在也差不多。
“我不知道。尼尔先生？科恩黎？”
“嗯......我也不知道。我刚刚一直在想戴莉女士的话。我发现我确实忽略了很多事情。我不能把一切都责备到自己头上。老头也这么说过，不要惩罚自己。我没有真正理解他的话。毕竟这是我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你不能苛求我！”
突然他的肩膀搔痒起来，弄得他鼻尖也有些发痒。魔狼低下头，一团发丝轻巧地抚上他的肩膀，霎时间吓得两人汗毛倒竖。他们周边的空间黯淡下来，克莱恩抓住伦纳德的小臂，“传送”发动，两人出现在几米开外。
现在他们能看清那个不速之客了。一团发丝上端坐着一只虚幻的瞳孔，克莱恩只是瞥了一眼，庞杂的信息就快把他的脑子撑爆了。他只好侧过头用谴责的目光望向伦纳德。伦纳德看起来也不好受，他心虚地移开目光。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梦里会有隐匿贤者的化身。说起来你觉不觉得有点像老尼尔.....”
“很像......不过你为什么要连隐匿贤者一起想起来啊。”克莱恩有些无奈。发丝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争吵，他的灵性直觉也没有报警。他不知道现在贸然进攻会对伦纳德产生什么影响，既然对方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不如再等一等。但是无法直视真的很麻烦啊。
“我又不能控制自己在想什么。不然就不会失控了。”
有道理。克莱恩一瞬间被说服了，憋了半晌没能吐出个字来。
这时候他的灵性直觉突然波动起来，他还来不及阻止，发丝就直接撞入伦纳德的身体里，他身上神秘花纹大盛，一段记忆随着那些纹路闯入他的脑海里。他看见伦纳德跪在血泊里，翡翠般的瞳孔里有什么被摔碎了。画面一转，伦纳德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敲开了水仙花街2号的大门。这场回忆最后定格在墓碑上那句“最好的同事”，然后消散。
克莱恩突然不知道以什么表情去面对伦纳德了。他知道他的离去必然给他的家人和朋友带来巨大的打击，但他始终没有直面过这个问题。现实不允许一个死而复生的人再出现在教会眼前，而他与伦纳德重逢已过了太久。希望现在不要太晚。他握住星之杖，扭曲了秩序，踏入空中，有些紧张地与伦纳德额头相抵。安宁的气息像纱一样罩住了魔狼，花纹如同初春的融雪般缓缓消退。他松了口气，揉了揉魔狼垂下来的耳朵。
“我应该道歉，伦纳德，很抱歉在那之后直接离开了廷根。”
“不！克莱恩，你永远不需要道歉。不是你的错。我只是不甘心，如果我那个时候强一点，你是不是没必要离开教会，卷入天使之王的争斗中。好吧......我知道没有如果。你真的不能回教会来吗？至少在女神的注视下更加安全。就算是扮演，我也会记得你永远是你。”
一只牵着尸体的时之虫踩着欢快的鼓点来到伦纳德脚边，踏出一圈完美的舞步。伦纳德感觉到心里轻了一块。他点头向时之虫道了个谢，不知为何他好像听到了苍老的嗤笑声。是错觉吧？老头也不敢直接在阿里安娜女士的力量里现身吧？
他们现在贴得太近了，面对面，眼对眼，伦纳德甚至能看清楚克莱恩的睫毛在颤动。克莱恩也意识到这近得有点过分了，占卜家的耳朵腾地燃烧起来。这就是他当初不告而别的报应。克莱恩视死如归地闭上双眼。
“我其实很想你们。洛耀，弗莱，罗珊，梅丽莎，班森还有你。”
他捏了捏伦纳德的脸颊，不算太软，但很温暖，手感很好。他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这件事？他的心里砰砰直跳，像是有十条灵之虫在跳舞。伦纳德肯定也听到了，魔狼的听力一向很优秀。
好吧......再坦诚一点。他睁开双眼，对上碧绿的眸子。
“不过我只能往前走。我现在算是半个女神的眷者。我想教会高层对此已经有了默契。我有想要守护的人和事。你们，我的锚们。我必须进快晋升才能更好地抗衡即将到来的危机。我不能放弃那些投资过我的存在。队长说过，我们是守护者，伦纳德，也是一群对抗着疯狂和危险的可怜虫。力量需要代价。但是......谢谢你。我会记住的。”克莱恩的声音沉下去，他不知道伦纳德会不会失望，捧着魔狼的脸揉了揉。伦纳德安慰地舔了舔他的侧颊。这下克莱恩的表情更窘迫了，他扯过魔狼的爪子，擦拭掉脸上的口水。
“不要难过，克莱恩。”伦纳德的声音很轻，“我也很想你。我追上你了，你不会是一个人了。”湿意在他的肩膀上酝酿开，就像一场夏日突然袭来的暴雨，克莱恩抬起头，大颗大颗的水珠从伦纳德眼眶砸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哭。
“班森和梅丽莎搬到了贝克兰德，你应该去看过他们了。你肯定不能经常去看他们，但我没问题。晋升前我最后去拜访了他们，梅丽莎现在也是非凡者了，你放心，我已经暗示过她扮演法，她会很安全的。班森和一位美丽的女士在约会，他们过得很好。弗莱成了新的队长，洛耀写的小说终于小有名气，他们都过得很好。”
“那你呢？诗人同学。”
“伦纳德，你也对我很重要。你过得怎么样呢？”
他站在路中，向后回望。诗人踏着月色，翻过栏墙，闯入他的梦中。他们的视线相交，克莱恩得到一份馈赠，连伦纳德本人都不知道的馈赠。
这有点像个奇迹了，也许伦纳德很适合“奇迹师”。
伦纳德的眼里雾蒙蒙的，声音因为哭泣带着浓浓的鼻音，他说：“虽然有点意外，呃，如你所见......但我也过得很好。”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等等，手？魔狼的毛褪去了，他感到自己的身形在慢慢回缩，重新回归人类的躯体。克莱恩站在他的面前，全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滴水从他的脸颊滑过，流进嘴角里。像海盐，有点咸。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他的表情很柔和，不是格尔曼，不是道恩，不是夏洛克，而是廷根的克莱恩。四周的黑暗彻底褪去，隐秘的力量消散，绯红的月华洒落下来。现在他们可以看见满天碎钻般的星辰了，在那无垠的夜空里，新的一颗撕破黑幕，冉冉升起，凝视着大地。
他转过头，清了清嗓子：“现在没事了。但你在晋升前的精神问题没有彻底解决，留下了隐患。我会找正义小姐给你做一次彻底的治疗，时间由你决定。尽早通过愚者先生告知我。”
他扫了一眼伦纳德仍旧呆滞的面庞，勾起唇角。好像一只傻狗。他近乎愉悦地想。
“伦纳德，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就在这里。你有什么想说的，需要帮助的，随时可以通过信使小姐联络我。”
“女神会注视着我们，愚者先生也会庇佑我们。如果有需要帮助的事情，我一定会向你（克莱恩心里嘀咕一声，还有帕列斯和教会）求助。虽然我们不会再像原来那样共事，但我向你保证，这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走吧？”
克莱恩望向他。前同事出人意料地用毛茸茸的狼吻顶开他的窗户，用一个求助撞破无面人的伪装。诗人同学总是不按常理地出牌。但是没关系，这样很好。伦纳德总是能做到独一无二的事情。他迈出脚步，伦纳德终于反应过来，急匆匆地追上去。巷子里新晋的星星和他的同伴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影子，而后合为一体。
梦境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