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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车途中速度的突然变化是即使看似已沉入睡梦的人也很容易敏锐感觉到的，从快到慢，在高速上的骤然减速更是如此。副驾位上的苏沐橙慢吞吞地睁开眼，脑袋略微往这边方向挪了挪，右手边原本靠在车窗倚着的靠垫渐渐没了支撑，顺着往下滑落到一半又被她眼疾手快地拽起来。这时候她朦胧的睡意才慢慢地去了七八分，揉了揉眼睛直起身子去问身边驾驶位上正专心致志目视前方的男人：“怎么了？”
“前面出了点事故，”喻文州应道，“不过问题不大，没有影响，变个道就行。“
苏沐橙右手撑着脑袋，似是松了口气般地噢了一声，随即斜着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握着方向盘做出他再熟悉不过的那些操作——扫后视镜，打转向灯，再看一眼右后视镜然后加速变道，受突如其来的事故影响，后来的车也都开始控制速度慢下来等待变道，但排在他们前面的车并不多，且拉着相当一段距离，因此在他心无旁骛神情专注的操作下得以相当顺利地完成。甚至就连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是不紧不慢得恰到好处，即使是加速也不会让车上的人感到不舒服。
车子变道完成之后逐渐回到正常车速，经过已经被挪到应急车道上的事故车的时候苏沐橙没忍住往那边瞧了一眼，可惜匆匆一瞥只能让她看见驾驶车门旁边的中年男人握着手机，用一口堪称生硬的普通话语速焦急而飞快地打着电话，说着一两句着急送件之类的话，宽敞锃亮的脑门上硬生生被憋出了一头汗。
她垂下眼睫轻叹一声，怀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恻隐心思收回视线，余光瞧着男人不安踱步的身影在她的视野里一点点变小直至最后完全消失。车窗外的景物继续以无法挽留和阻挡的架势飞快后退，褪去的速度就像她从出道到现在经历过的这八九年的时光，也是像漏斗里的沙一样簌簌流逝，在她的生命里留下一道道不可磨灭的痕迹，和一个感情稳定的男朋友。
“睡不着了吧？”喻文州没有回头看她，却是突然开口问道。
苏沐橙蔫蔫地应了一声，随后就听他笑了笑，目光不经意瞟过驾驶台上尽职尽责工作的导航：“还有二十分钟就到服务区了，再稍微坚持一下吧！”
她又叹口气，摆出沉痛反思的姿态，嘀咕道：“早知道刚刚就不多买那两根冰激凌了。”
这一路上都是大夏天的标准天气，大太阳明晃晃地照了一天，是能逼得人一路开车一路开空调的节奏。路途经过的每个服务区都及其应景地摆开了冰淇淋车等避暑项目，虽然比平常肯定贵上几分，奈何在这种简直如同被炙烤一般的天气下，是花钱还是中暑，对切身体会过的人来说在这二者之中还是比较好做出抉择的。
他们一大早起来上高速，速度稳定下来之后苏沐橙因前一天晚睡早起积攒下的困意就渐渐涌上来，靠着车窗睡了个够。在服务区被男朋友叫起来下车休息一会伸伸筋骨，结果没几分钟就被和车内温度反差相当大的室外烤得满脸满脑门都是汗，就这么被辣太阳怂恿着顺手多买了两根冰激凌和两瓶冰镇汽水，喻文州又只从她手里拿了一根，于是剩下几根顺理成章地都归她解决。
在肚子忍无可忍地开始抗议后她终于下定决心，在剩下的路途中再也不去做什么抉择了。
此刻距离服务区还有段距离，苏沐橙便重新歪回到靠背上去，在车厢内舒缓旋律的背景下接着闭上眼睛听她之前打开的电台APP上盗墓笔记的有声小说。过了一会她放下手机睁开眼，伸手去够然后拧开放在她座椅边上的汽水，冰镇的橘子汽水过了这么久之后在玻璃瓶壁上残留着的水珠依旧滴滴答答地湿了她一小块手心。她微仰起头喝了两口，任冰凉爽口的液体顺着口腔食道一路下滑，带动着胃里搅起一阵清凉，让她突然想到以前某著名品牌在各大媒体都投放过的广告语：透心凉，心飞扬。现在她总算真的能体会到那种广告里人造型及面部表情夸张的感受了。
然后她挑挑眉，把身子往前凑了凑，边笑着瞥向身边人说：“等会出了服务区，下段路给我开呗？”
像是怕那人不答应似的，苏沐橙连忙狗腿地补充道：“你看，之前你都陪我练了那么长时间的车了，也不能总光走机场路啊，那块我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总得让我试一试新的，才好知道你教得到底有多好啊，对吧。“
“怎么，这是才刚出师，就急着跟师父抢饭碗来了啊！”这会没再碰上什么惊险路况，甚至同行的车都稀少了，喻文州才抽空转头瞥她一眼，勾了勾嘴角：“现在不难受了？”
“本来也没怎么难受，就是想上洗手间。”苏沐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以此努力证明她真的生龙活虎一点事没有，“什么抢饭碗，你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不是为了防止你疲劳驾驶呀？“说着她伸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抚了抚，感觉到手下因高度专注而一直紧绷着的脊背随着她的动作逐渐变得放松，于是眉眼弯弯地笑开：“不信你看你后背衬衫都湿啦！你没感觉吗？”
“我知道的，等晚上到了酒店再洗，”喻文州点头笑道，原本一句“摸够了吗”已经轱辘到唇边，最后也还是没说出口——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身体对她各式各样心血来潮的小动作，比如就此时那只正在他后背上来回游走的手，即使真的只是在确认他的衬衫状况而不是挑逗，也永远是无可奈何且毫无抵抗之力，干脆就随她去开心：“你想开的话也行，但下一段还不能给你，因为弯和出口比较多，容易走懵。等下我再看看哪块比较好走再让你开。”
“嗯嗯，好的。”
毕竟交通安全非同儿戏，苏沐橙知道喻文州对她这个还没开过高速的新手菜鸟不大放心也是情有可原，便毫无异议地点头答应。
然后看着外面景物掠过的速度逐渐减缓，说话间，终于快要到下一个可以停留休息的服务区了。
自驾游这个主意还是去年喻文州陪着苏沐橙练车的时候提起来的。
第十赛季兴欣一举夺冠创造传奇之后，待遇和之前比起来完全是天翻地覆。或许由于他们的经历实在太过写作励志读作玄幻，足够给这座城市带来全新的印象和影响力，夺冠后几天市政府和体育局方面的人专门找上门来，和兴欣洽谈了一系列对这支有望再度成为城市名片的战队的扶植与赞助计划，谈成之后落实得也很快，等苏沐橙和方锐参加完世邀赛回来，等待他们的是战队即将全新变样，走上正轨的惊喜，和雪片般飞来的合作申请带来的目不暇接。
而在被提上日程的众多扶植计划中，就包括了那辆停在小区里的给战队公事公办专门赞助的车子，簇新簇新的宝骏310W。兴欣人不少，可是对车这方面也就方锐还略懂一点，他绕着车子走了一圈，露出点一言难尽的表情：“这车虽然不贵，也就开着出门玩玩还行，就平常战队公用的话，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啊？”
陈果闻言有点不好意思，说这事批下来得太快，正副队又忙着在北京集训，她甚至都没有时间跟他们通气就被工作人员叫去选车，对于车这方面她也属实不懂，就随便看着顺眼的颜色和造型挑了一辆。说完她又问了一圈：“咱们队里有会开车的人吗？”
最后又是只有方锐一个人举了手。于是兴欣刚刚走马上任的副队长就这么兼任了司机一职，惹得他拍胸脯保证的同时顺便不忘了笑嘻嘻蹬鼻子上脸：“我都兼任数职了，不考虑考虑给涨点工资什么的吗？多发点奖金也行啊！”
陈果想了想，要光一点表示也没有那确实也不像那么回事，就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些都好商量，现在是特殊时期没办法你先顶着，等过后找到人你就解放了。
但这事在兴欣的议事日程里并没有那么紧急，况且其实真正需要用到车的情况也不算多，也没到方锐应付不过来的程度。因此一来二去的竟就那么搁浅了，直到第二年暑期，队长苏沐橙被自家副队怂恿着去驾校报了名：“……而且现在不说所有，就我知道的那些队长基本都是会开车的嘛，这样万一战队碰到什么情况那不就能随时派上用场了吗？”
苏沐橙觉得有道理，正好赶上她运气不错，报了名之后没多久就顺顺利利地约上了科一，再之后就通知她去练车，从此走上了和驾校教练相爱相杀的不归路。
正值夏休期，其他成员都回家休假去了。于是在练车回来的第一天，苏沐橙蜷在唐柔回家后只剩她一个人的房间的床上，躲在空调被里给她男朋友发微信消息，说原来网上流传的那些关于驾校教练的传说都是真的啊，上午练车的时候她一边练一边听隔壁场子教练的河东狮吼，真是再热再困也一下子都给她吓精神了。
喻文州听了后回她：“那你的教练呢，对你怎么样？”
“今天才第一天哎，看上去倒是挺和蔼挺好说话的，不过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毕竟今天也就摸了摸车而已，”苏沐橙沉思道，“只能希望我运气好点，碰上的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好人了。”
“那么就祝你好运吧！”喻文州笑。
“说起来，你就这么放心我啊？也不怕我第二天就把驾校的墙给撞塌了什么的。”苏沐橙好奇道。
“不会啊，”喻文州气定神闲地回，“因为才第二天，还接触不到那种程度的，别急。”
“……好吧，”苏沐橙无言了一会，“说实话，我现在在很认真地考虑一件事情。”
喻文州说：“是什么？”
“我现在排到的练车时间一天只有两个小时，你觉得我有希望在夏休期结束之前排上和考过科二吗？”苏沐橙小心地问。
“那得看你们那边实际情况了，”喻文州笑道，“如果你天赋异禀，一学就会，人品爆棚，一路绿灯，那当然是完全有可能的。”
“得了吧，就那几率，那你还不如让我去买彩票呢……你以为谁都像你roll点似的啊，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97，”苏沐橙撇撇嘴，“我就是想说，反正听说有人这个假期刚好也没什么事，比往年多休好几天，那我可以提前申请一下外援吗？就是包吃包住，嗯……天气不太热的话也可以顺便包陪玩的那种。”
喻文州一听就乐了：“苏沐橙，敢情你是早就在这等着我呢？”
“嗯——”苏沐橙心虚地拉长音，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喻文州无奈了，也是因为正好他因为写总结坐在笔电前，方便得很，于是左手还拿着手机，右手就直接点开了收藏夹里订机票的网页，一边还笑：“早知道你前面跟我说那些是为了这个，那倒也不必这么费事，直接承认想我了不就行了，也没有多困难吧？”
苏沐橙沉默片刻，认命般地耸耸肩，说：“如果这样想能让你开心，那就随便你好了。”
“谢谢，我确实很开心，”喻文州感叹道，“不愧是叶神的最佳搭档，当了队长之后真是越来越有他的风格了。”
“过奖了，都是叶修和喻文州两位战术大师给耳濡目染得好啦。”苏沐橙笑眯眯应道。
就这么着，苏沐橙成功地趁着夏休期把自家男朋友从广州给坑蒙拐骗，不是，请到了杭州——虽然照着喻文州本来也要过来杭州的计划提早了两三天。苏沐橙通过陈果的帮忙约到了一家私人练车场，如果天气好的话，可以直接在那待够小半天，相当于在驾校两天的学时。
那年的夏休期成了让两个人都着实终身难忘的夏天，所报销用掉的防晒霜，防晒乳，吃掉的西瓜，冰激凌等物的数量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练车场里租的车里面热气腾腾的，什么都没有，没坐一会身上就湿透了，还是喻文州坐在副驾上，拿来了便携式的小风扇在边上给呼呼吹着才好点。这位以好脾气好人缘著称的蓝雨队长在接受了陪女朋友练车这个任务之后，角色适应得也是相当快，立刻拿出了在蓝雨监督队友训练时的气场，要求严格且毫不放松，说要做到什么程度就一定看着她做到。苏沐橙知道他是为了她好，但实在也不能妨碍她在这个巨热的天气和传言一切本就都还是未知数的考试好像又要有变化的情况下动力不足，试图摆烂。
“再来一遍。”
“不想练了……能不能先让我吃根雪糕，就一根。”
“不练的话那我就下车了啊？”
“太热了……要不我们今天提前走一会吧？”
“不想练那我明天就回广州了。”
“……”苏沐橙终于忍无可忍，女孩子家家那点任性的小脾气被喻文州轻描淡写地从她温吞亲和的外表下拨拉出来，并成功激到她想摔方向盘：“请问你是在教训幼儿园小朋友呢吗，喻先生？”
喻文州不为所动地笑一笑：”因为开车关系到你的生命安全，非同儿戏，所以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蒙混过关的。“顿了一下，又说，“嗯，就算是卖萌的萌也不行。”
“……”苏沐橙咬牙切齿地往后重重一仰，顶不客气地翻给他一个大白眼。
然而大概真的是有锦鲤喻那张嘴给开了光的缘故，后来苏沐橙居然真的异常顺利地考过了科二，又过了一年驾照拿到手。到手的当天苏沐橙履行约定请兴欣和蓝雨双方的热心群众吃饭，说到考驾照的艰辛历程下来颇为感慨，拍了拍身边男人的肩膀，说这回军功章可真的是货真价实有他的一半。
就别提在场终于得以摆脱固定兼职的兴欣副队方锐闻言后是多么欣慰和感激地对喻文州竖起了大拇指，说沐姐夫干得漂亮了。
“谢啦。”她笑盈盈地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又到他耳旁去说，“明年我们自己开车出去玩吧！”
喻文州微微笑，目光柔和地看她，点头说：“好。”
喻文州从洗手间出来，眼前的广场上的人并不多，也没见到刚和他一起下车的苏沐橙的身影。他四周环视了一圈，然后朝餐饮区走过去。在那里开着的一家咖啡厅在门前设了几张大遮阳伞遮盖的圆桌椅，苏沐橙就坐在角落里的那张，不时偏过头张望一下，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便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过来坐，虽然她并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不知何时坐了一位年龄相仿，一头齐耳卷发，身穿森系碎花长裙的漂亮姑娘，两人正相谈甚欢。
见喻文州过来，苏沐橙笑吟吟地递给他一瓶COSTA：“角落这里挺凉快的，反正也不着急，那我们就在这多坐一会吧？”
“上次在服务区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喻文州接过她递过来的罐装英式红茶拿铁，无奈地笑笑，还是在她身边坐下来，朝坐在他们对面的那位姑娘礼貌微笑了一下：“你们认识？”
“嗯，十分钟之前刚认识的，”苏沐橙笑眯眯地点头，“因为上这边来乘凉的人多嘛，桌椅不太够用了。”
喻文州于是了然地点头，手捧着拿铁饮料看两个女孩子接着之前的话题聊了起来，原来那姑娘也是跟她未婚夫一起出来玩，顺便逛逛衢州的婚博会为已经提上日程的谈婚论嫁做准备。苏沐橙先是惊讶了一下，说那不就是我们打算今晚停留的地方吗，待会干脆一起走算了。随后便忍不住笑着问她，怎么不见你男朋友？姑娘安静地笑笑，朝加油站那边方向努努下巴，说去加油了。
苏沐橙忍不住看了喻文州一眼，喻文州说我们等下一站再加。
她便点头不说话了，扭过头来听女孩子讲她和男朋友，一个没有太多波澜，普通而平淡的爱情故事。从大学认识后恰好留到同一座城市工作，感情稳定后顺理成章地买房要在这里安家了。正好要办婚博会的这个城市就在女生的老家，于是请了年假，连玩带回家带着终身大事一起解决，一石三鸟。
“真好。”苏沐橙没忍住感慨道。
“你们应该也快了吧？看起来感情也很好的样子。”女孩子好奇道。
“虽然但是，”苏沐橙摇了摇头，笑得云淡风轻又无奈，“我们还早着呢。”
她知道女孩子对荣耀显然是一无所知，因为对他们两个因为天热已经去掉大半个武装的面目始终丝毫没有反应。起先是小小的庆幸了一下，而在得知女生的年龄之后，又忍不住想，人家的二十七八和自己的二十七八还是不一样，就像现在的她，还没有想过要退役这个问题，经历两年的磨炼后，如今的兴欣也已经步入正轨，可还没到让她可以放心撒手的时候。喻文州，就更不用说了，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他始终被坚信会是黄金一代里职业寿命最长的职业选手，甚至连可以和他并肩的之一都没有。
在面对不同选项的岔路口到来之前，他们还是要在这条路上再走一段的。
过了一会，女孩子的男朋友的电话打过来了，她便拎起包起身，笑着和他们道别。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热烈的阳光下闪烁着极其璀璨而迷人的光辉。苏沐橙也同样笑眯眯地朝她挥手，说有缘的话说不定我们很快还可以再见呢。
“有缘再见。”
很快这张桌子剩下的空位又来了新的来短暂避暑休息一下的客人，只是喻文州喝完了饮料低头查看起了手机，苏沐橙只顾着抿饮料，一时间谁也没有再开口。喝完的时候一抬头，看见喻文州朝她伸出一只手。她眨眨眼，然后把空了的饮料罐放到他手上。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苏沐橙笑眯眯地抬脸瞧他，说：“张嘴。”
喻文州挑了下眉，照做了。下一秒，看见苏沐橙往他的嘴里塞进一颗已经剥好了的奶糖。
奶糖的甜香在他的口腔里发散融化，渐渐取代了先前红茶拿铁微带的苦涩。
他看着她动作熟稔地从短裤口袋里又掏出一颗来，剥了糖纸送进自己嘴里，不由得有点好笑：“你是哆啦A梦的徒弟吗？”因为自从交往后他就发现了她身上总是随时随地带着一些愉悦人的小东西——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些小零食。这次出来玩，中途路上吃的小零食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不过都放在了车上，他也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藏了那些在身上。
“是啊，可惜我学艺不精，就只学会怎么带吃的了。”苏沐橙知道他的意思，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道。
嘴角狡猾翘起的弧度看得喻文州忍俊不禁。然后他弯下腰去，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就着这个姿势，在支撑着的伞面下和她安静而缱绻地亲吻彼此。
“喻先生，可以麻烦你帮我切一下歌吗？……这首歌是去年兴欣无聊搞跨年节目的时候方锐给拷进去的，后来忘了删了。”
苏沐橙专心致志地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把车开入正轨，原本正专注盯着她开车的喻文州应了一声，伸手去调，片刻后热烈欢快的欧美舞曲被换成了一首节奏舒缓的粤语歌。
少不得还得提醒她一句：“小心，后面有个车要超你。”
“我知道。”苏沐橙说着，一边就开始减速。车速变缓，连带着车上挂着的平安结像秋千一样小幅度地甩来甩去，在驾驶台上摆着的那对红蓝的账号卡小挂件也开始晃晃悠悠地摇晃。喻文州伸出手，把小小的索克萨尔和沐雨橙风重新妥帖而仔细地摆放好。
忙碌而充实的一天逐渐过去，风景像播放的幻灯片一样一幕接一幕地掠过，天边的夕阳镶嵌着灿烂的晚霞，一起亮灿灿地照耀着大地。
“哎，等会快到了的时候你可别忘了提醒我出口啊，别让我走错道，我怕我一不小心就给忘啦。”车速平稳下来后，苏沐橙才抽空转头来半开玩笑地说道，然后就被喻文州慢悠悠地塞了两块刚拆封的牛奶饼干进嘴里，把她的嘴鼓成了个小仓鼠，司机小姐十分无奈，只好一边盯着前方路况一边咔嚓咔嚓。
副驾上的喻文州收回手，好气又好笑地回道：“希望苏大司机还记得我们还有导航这个东西。”不过他还是点头，“知道，我会提醒你的。”
“对了还有我的手机，有声小说还放着呢，你也帮我关一下吧，谢啦。”
“不客气。”喻文州应着，拿起她的手机，密码解锁，然后关掉程序，看着背景页面那一片略显渗人的背景图片，忍不住打趣道：“原来你之前和我说的又恐怖又刺激的就是这个盗墓笔记啊？都听到第二部了，你不怕吗？”
“不呀，”苏沐橙应道，下一秒，喻文州看见她的嘴角轻轻往上翘了翘，“也没那么恐怖。而且现在这不是有你呢吗，我之前一直没时间，才听了第一部前面的一点，剩下的都是今天在路上听的。”
他顿了一下，也笑了：“嗯，对，有我。”
“导航说我们还有四十分钟就可以下高速啦，”苏沐橙轻快地说，“所以等下我们要去哪里吃东西，是边走边找吗？”
喻文州笑：“现在司机是你，你来决定吧！”
“那就边走边找好了，反正订的酒店的房间是不会变的，总能找到的嘛。”苏沐橙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应着，“哎，我负责开车，你就帮我找路线吧。”
“好。”
他弯着嘴角温柔地应道，看向车窗外越来越热烈明媚的晚霞，和晚霞间那一轮正迸发着炽热光芒的夕阳。
在这阳光灿烂的盛夏里的一天，距离他们第一天的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END